第51章 第 51 章 “水……”……
“水……”
蕭沅徒然響起的沙啞聲音， 打斷了秦明鏡近乎無禮的舉止。
秦明鏡恍然失神，半晌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才究竟干了什么。
他自始至終都只是想當(dāng)陛下信任的忠臣， 但他為什么會對陛下生出了那樣骯臟的心思。
他這才想起蕭沅替陛下?lián)醯兜漠嬅妫?那樣毫不猶豫為陛下獻(xiàn)出生命的樣子， 晃過眼前。
原本被迷霧纏繞的腦子， 仿佛瞬間開明了一樣， 他陡然明白自己對陛下的感情是什么。
原來他待陛下的感情， 其實一直與攝政王沒有什么區(qū)別。
秦明鏡看向一臉緊張的少年， 終于松開了桎梏少年的手。
少年如臨大敵站起了身來，結(jié)果卻唇瓣擦過了他的唇角。
秦明鏡呆滯了下， 待他恍然回神， 少年下意識想要逃走。
他下意識伸出手， 摟住了想逃的少年腰肢， 往懷里攬去。
“等等！”席淮整張臉都像是燒開的熱水， 漲紅了起來。
他眼神閃躲， 垂眸還可以清楚看見秦明鏡袒露的胸膛。
秦明鏡本便沒有穿衣服，而他的衣服為了給蕭沅制作繃帶， 已被撕裂得七零八碎，兩人緊緊相貼在一起。
他可以感覺到秦明鏡灼熱的體溫，再加上他被秦明鏡攬住腰肢時，整張臉都不小心撞入了秦明鏡的胸膛。
席淮：“……”
席淮怔了下， 先前他還疑惑秦明鏡的胸肌會不會很好聞。
誰知他現(xiàn)在敏銳嗅到了一股，不太濃烈的， 汗水的氣味。
三月的天氣，雖算不上炎熱，但秦明鏡還是冒出了薄汗。
他身材健壯， 又因膚色被曬成小麥色，而當(dāng)汗珠順著胸膛蜿蜒流下時，顯得有幾分堅韌的澀氣。
健碩的胸膛，正在劇烈起伏著，耳側(cè)的呼吸，以不正常的聲音在喘息，隆起的臂膀上青筋凸起。
席淮明顯感覺得到，他在隱忍而克制著什么。
但席淮還來不及出聲，桎梏自己的臂膀一松。
秦明鏡背過身體，聲音沙啞道：“抱歉，臣去冷靜一下。”
說著，像只落入狼群的兔子，身體一顫一顫離開了洞窟。
席淮啞口無言，怔愣了好久，才追了上去，不想只見看秦明鏡正站在水塘里。
他緊閉著雙眼，輕咬著下唇，像是在隱忍著什么，小麥色肌膚被浸出了粉色。
連他滾動著喉結(jié)，細(xì)密的汗珠從鎖骨流下，都性感得不像曾經(jīng)禁欲的秦將軍。
席淮驚了下，整張臉都像是燒開的熱水，漲紅了起來。
可惡，他是直男，干什么這樣害羞，區(qū)區(qū)泡個澡而已。
還是不要去打擾了，他腳下如灌了鉛一樣回到了洞窟。
席淮絲毫沒有注意，身后秦明鏡緊闔的眼睛徒然睜開。
注意到他匆匆離開的背影，秦明鏡眼睛仿佛想要吃人般，盛滿著如野獸一樣的欲望。
席淮安然無恙回到了洞窟里，本能覺得，要是剛才打擾秦明鏡，會發(fā)生不妙的事情。
他決定不再想這件事情，只要他裝作沒看見，他便不用去猜想秦明鏡到底在干什么。
他平復(fù)著自己的心情，俯視了一眼還在昏迷不醒的蕭沅。
蕭沅像是染上了風(fēng)寒，因高熱不止，皮膚都浸出了緋紅。
席淮蹙了蹙眉，上前探了探蕭沅的額頭，結(jié)果手下滾燙。
他被燙得縮手，焦急跑到了洞窟外，摘下荷葉盛水喂他。
秦明鏡回來時，便看見席淮親力親為照顧著蕭沅的場景。
那副悉心照顧蕭沅的模樣，令秦明鏡的表情都呆滯了下。
陛下何時對人如此耐心過，對待李玨都只是表面的假象。
難道蕭沅是故意的，秦明鏡蹙眉看向昏迷不醒的蕭沅，蕭沅是故意博取陛下的同情心？
“陛下，讓臣來吧。”光是想到這里，秦明鏡都止不住莽撞接過了席淮手中捧著的荷葉。
席淮只是扭捏看了他一眼，并沒有多說什么。
他本能秦明鏡遠(yuǎn)點兒，即使是讓他面對蕭沅。
兄弟，原諒我，孤男寡男，你還光著膀子呢。
好在秦明鏡沒有注意，只神色平靜喂著蕭沅。
席淮整個人都疲軟了下來，蜷在了墻角休息。
可他實在是太累了，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眼皮都在直打著架，最后困意侵襲，他倒頭睡了過去。
清晨的鳥鳴聲響起，篝火燃燒殆盡時發(fā)出了細(xì)微的響聲，火焰已經(jīng)燃燒耗盡，空氣里彌漫著炭火氣息。
席淮清醒時，秦明鏡還在沉睡，他穿上了衣服。
席淮松口了氣，轉(zhuǎn)眼看向還在昏迷不醒的蕭沅。
糟糕，昨天忘了給他穿衣服，直接睡著了。
他本來便失血過多，若是再著涼該怎么辦。
席淮立即上前，伸出手來，摸了摸他額頭。
蕭沅毫無血色，好似沒了生氣，體溫失衡。
“秦明鏡！”席淮大驚失色搖醒了秦明鏡。
“怎么了？”秦明鏡睜眼，便看見了席淮緊張的面孔。
他面色蒼白，呼吸急促，一副明顯驚慌失措的模樣。
“朕、朕昨天太困了，睡前忘記給蕭沅穿衣服，害他好像染上了風(fēng)寒，他現(xiàn)在身體很冷，好像快要死了，朕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顫抖，眼尾發(fā)紅，喃喃自語重復(fù)著同一句言論，他看著蕭沅毫無生氣的模樣，整個人陷入到了自責(zé)的情緒當(dāng)中。
盡管穿書后被同化了不少，在得知李家與溫家被抄家后，心里都毫無起伏，可蕭沅瀕臨死亡都是因為自己，他才會內(nèi)疚。
席淮咽了咽口水，手指顫抖搖了搖蕭沅，蕭沅雖仍毫無反應(yīng)，可還是聽得見微弱的呼吸聲，蕭沅還有呼吸，他還沒有死。
秦明鏡看了一眼，“蕭沅狀況有些不妙，恐怕?lián)尾贿^今夜了，即使撐過，他胳膊恐怕都……”
秦明鏡欲言又止，席淮聽懂了言下之意，他死死咬了咬下唇，“禁衛(wèi)軍何時能找到我們？”
秦明鏡沒有說話，席淮明白是不可控的，他靠在了石墻上，長吁了口氣，強(qiáng)迫著自己冷靜。
蕭沅死不死與自己何干，說到底他派刺客殺過自己不是嗎？
可只要想到他擋在自己面前的樣子，便喚起他屏息的道德。
他原本并不是冷漠的人，只是在這個世界不得不改變自己。
席淮面色陰沉打開了聊天群，艾特了宅斗文男配，“抱歉，宅斗文男配，你還有靈丹妙藥嗎？”
原本還在聊天群里渾水摸魚的宅斗文男配怔了怔，冒出了泡來，語氣擔(dān)憂問他，“怎么了嗎？”
“刺殺我的國公，我把他弄進(jìn)了天牢，但誰知他竟逃出來了。”
“他在我將假死的貴妃，埋入皇陵時，提刀冒了出來想殺我。”
“攝政王幫我擋了一刀，現(xiàn)在他瀕死，我不想他因為我而死。”
席淮有條不紊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釋了清楚，并打開攝像頭，將攝政王的傷口仔細(xì)拍下，發(fā)送到了群里。
宮斗文女配欣賞了一圈著蕭沅看起來很纖瘦，實則脫衣有肉的身材，“長得還不錯，你要走攝政王線嗎？”
席淮懵了懵，鈍感十足，遲遲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什么攝政王線？”
末日文男主：“宮斗文女配是在問你，你打算攻略攝政王了嗎？”
衍生文男主：“你好像很在意攝政王，我們以為你對他有意思。”
科舉文男主：“不過小生覺得貴妃不錯，兄臺要不要再考慮下？”
連許久不冒泡的群主，都難得問了句，“你喜歡攝政王的類型？”
“不是……”席淮怔了怔，驚訝群主出現(xiàn)，什么風(fēng)把群主吹來了。
“只是攝政王現(xiàn)在悲慘遭遇，都是因為我而起，我不想讓他死。”
“畢竟我穿書前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fā)展的少年，無法漠視生命。”
“如果他死了，我想我會自責(zé)一輩子，我不想因為他而影響我。”
群主才“嗯”了聲，隨即意識到什么，生硬安慰了句，“不怪你。”
席淮心中一暖，盡管這位群主異常沉默，很少會在聊天群聊天。
群里的幾人，甚至都不知道群主的世界位面，只是私下里猜測。
將不同位面的人拉入群里的，一定是擁有著高科技位面的世界。
席淮不怎么感興趣，從未有加入過討論，但群主是個溫柔的人。
明明很少出現(xiàn)，卻會給他安慰，令他沉郁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謝謝。”他謝過群主，而后再次問：“宅斗文男配，你有嗎？”
宅斗文男配當(dāng)即發(fā)了顆靈丹妙藥給了他，“我還有，給你。”
席淮接下靈丹妙藥，趁秦明鏡沒有注意，偷偷喂給了蕭沅。
然而曾經(jīng)對李玨使用過的靈丹妙藥，對待蕭沅卻毫無用處。
蕭沅沒有醒來，席淮急了，“他為什么不醒來，怎么回事？”
宅斗文男配傻了，“這不應(yīng)該，除非是他自己不愿意醒來。”
但蕭沅并沒有不醒來的理由，他生活順?biāo)欤瑱?quán)勢只手遮天。
明明是擁有著這么多的反派，為什么明知死亡都不愿醒來。
席淮看向蕭沅的眼神，閃過了不可理喻，無法理解他想法。
直到群主若有若無提道：“既然不愿醒來，那去夢里叫醒。”
第52章 第 52 章 險些忘了自……
險些忘了自己還有仙男入夢的技能， 席淮謝過群主提供思路。
關(guān)閉了聊天群，席淮正想要叫醒蕭沅，秦明鏡將他按在懷里。
席淮茫然了下， 鼻尖懟到堅硬結(jié)識的胸膛時， 臉都滾燙起來。
秦明鏡雖穿了衣服， 但沒有好好穿， 半遮半掩， 袒露著胸膛。
他的胸肌本身很大， 這樣敞開衣衫， 簡直更像是被撐開一樣。
席淮的小腦殼被他這樣按在胸肌里，呼吸都止不住感到困難。
“你！”
你是變態(tài)嗎？！
快松手！瘋子！
不要大胸鹿乃男！
他提高聲音， 想要訓(xùn)斥秦明鏡無禮， 下一刻， 只聽見秦明鏡僵硬的安慰聲， “陛下， 請不必太自責(zé)。”
“什么……”
“替你擋刀是攝政王的本意， 只要能夠保護(hù)你，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秦明鏡難得與蕭沅共情。
早前聽聞蕭沅與陛下冰釋前嫌， 甚至還傳出龍陽之癖謠言，他那時因為身在北域，而對此嗤之以鼻。
但當(dāng)他回京，看見從不將陛下放在心上， 只當(dāng)陛下是棋子小皇帝的蕭沅與溫玉林，將陛下視如珍寶， 他便知道謠言究竟有幾分可信。
秦明鏡沒有感到驚訝。
席淮本是如此之美好，縱使他曾忘記最初的目標(biāo)，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找回了自我， 朝著明君的方向努力。
正因了解他本質(zhì)，理解了他純粹的本性，蕭沅與溫玉林才會知道了他的美好，才會對他像如今這樣。
秦明鏡認(rèn)真看著他說：“若是陛下實在自責(zé)難過，可以哭的。”
席淮聲音才戛然而止，他將疑惑的言論，全都吞下了肚腹里。
雖不明白秦明鏡為蕭沅說話的緣由，但他清楚知道他明對蕭沅的生死并不怎么上心。
但他因害怕他自責(zé)，而試圖理解他，安慰他，這令他原本猶豫的心情，都堅定起來。
“秦明鏡。”他推開了秦明鏡，深呼吸了口氣道：“抱歉，朕沒事了，讓你擔(dān)心了。”
“陛下？”秦明鏡怔了怔，昏暗的洞窟里，席淮還可以清楚看見他臉上茫然的表情。
“卿說得不錯，朕不應(yīng)該為此而感到萎靡不振，更何況，蕭沅現(xiàn)在不是還沒有死嗎？”
人還沒有死呢，自己為什么要因為自責(zé)而內(nèi)疚，而展露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擰巴表情。
他看著昏迷的蕭沅，將烤干衣服為他披上，“他會沒事的。”
“朕相信他會撐過去的。”他站起身來，走到石墻邊坐下。
他怎么能讓秦明鏡看出他慌張，他對蕭沅本來是私人情緒。
他不能因為自己自責(zé)，而影響秦明鏡對蕭沅這個人的判斷。
畢竟因為原著影響，在他的認(rèn)知里，秦明鏡是善良的角色。
而蕭沅與溫玉林，是兩個負(fù)面到讓人心生防備的反派角色。
但秦明鏡都這樣說了，席淮怎么可以影響秦明鏡的立場，說到底這本衍生耽美文的結(jié)局，不是非得和原著里一樣，反派都必須死。
席淮抿了抿唇，他看了看面色慘白的蕭沅，又看了看正擔(dān)憂看著自己的秦明鏡，“蕭沅不會因為朕而死，朕沒事了，朕先歇息了。”
秦明鏡還來不及回答，他已經(jīng)闔上了眼睛，朝著蕭沅使用上了仙男入夢的技能。
他倒要看看看，蕭沅的夢里到底有什么，讓他即使是昏死過去，都不愿意醒來。
結(jié)果不出意外出了意外，他再次掉入到了湯池里。
蕭沅好像很喜歡泡溫泉，每次夢里都是在泡溫泉。
大概是突兀響起水花聲，令衣著單薄的蕭沅回眸。
氤氳的溫泉中，模糊的身影完整出現(xiàn)在席淮眼前。
夢里的蕭沅好像年輕了幾歲，比現(xiàn)實青澀了幾分。
可年輕的蕭沅雖沒有現(xiàn)實那樣城府，卻仍顯俊朗。
席淮看見那張過于好看的臉，都徒然陰沉了下來。
但他很快揚起了個一如既往，看起來很是平易近人的笑容，若無其事披上了衣袍，“陛下，今日怎么會有雅興來看望臣？”
席淮驚了驚，他早知蕭沅的身材很好了，不同于秦明鏡健碩的身材，他是屬于第一眼看起來纖瘦，實則脫衣有肉的身材。
小小的浴巾，遮掩不住他的身體，潔白的皮膚，如上好的綢緞，光滑而細(xì)膩。
氤氳的水霧中，水珠從他的皮膚蜿蜒滑下，令他整個人像極了水靈靈的桃子。
像是在勾引蠱惑他似的，蕭沅莫名顯得很是澀氣。
我騸！
他剛才在想什么？
席淮立即回神，心里都化為了尖叫雞，瘋了瘋了！
他剛才怎么被傳染了，心里的想法都一股男同味？！
席淮絕望了，眼看著蕭沅向著自己靠近，他緊閉上了眼睛，“等等，蕭沅，你先冷靜。”
你不要亂來，這里雖是你的夢里，但我可不想在你的夢里，被你干些那些奇怪的事情。
然而蕭沅并不是在看他，蕭沅從他身體穿過，迎向另一人。
席淮終于意識到這次入夢，并沒有實體化，蕭沅看不見他。
他心思敏捷，了然轉(zhuǎn)身，只見有個與自己長相八分相似的男人，正含笑注視著蕭沅。
只是男人年紀(jì)明顯要比自己年長好幾歲，五官看起來很是硬挺，身量更是高出很多。
男人神態(tài)自然，自信渾然天成，連看蕭沅的目光，都像是天生的上位者，有著與生俱來的矜傲。
仿佛打量著什么珍貴的物品，男人絲毫不掩飾自己目光里的侵略性，“阿沅，朕實在太想你了。”
“陛下來找臣前，可以事先與臣知會一聲。”蕭沅好似早已免疫，并沒有將他的言論放在心上。
“這天下都是朕的，朕不事先通知你，你又當(dāng)如何？”
他狂妄笑了起來，眼神流連在蕭沅的身上，見蕭沅已經(jīng)踏上了岸上，目光中流淌出了一絲惋惜。
他隨著蕭沅踏上岸，將手挽在蕭沅的頸項上，“阿沅，如今朕已為新帝，封你為外姓王爺可好？”
“陛下莫要說笑了。”蕭沅僵硬笑了笑，似是對于男人的舉止感到有些不適。
席淮很少在蕭沅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原來變態(tài)如蕭沅，都有招架不住的人。
他忍不住對面前的男人肅然起敬，這人便是小皇帝的便宜爹，先皇席疏遠(yuǎn)吧？
剛才蕭沅叫的那聲陛下，并不是對著他叫的，而是面前的男人，先皇席疏遠(yuǎn)。
席疏遠(yuǎn)臉上閃過不悅，“天子之言豈能兒戲，從今以后，你便是朕封的榮王。”
蕭沅抿了抿唇，沒有再說出忤逆他的言論，只是斂睫，遮掩住了陰沉的眼神。
而在他讓侍人替自己更衣時，席疏遠(yuǎn)忽然從屏風(fēng)外走來，“阿沅這是生氣了？”
“陛下，臣在更衣。”蕭沅的確有些不適，但他卻在竭力隱忍著自己的本性。
這時的蕭沅還很青澀，并不像現(xiàn)實的蕭沅，可以輕而易舉掩藏著自己的想法。
然而席疏遠(yuǎn)一貫我行我素，根本沒有將他話聽進(jìn)心里，反而朝著侍人揮了揮手，將侍人趕走，自己接過侍人的工作，伺候著蕭沅。
“陛下？！”蕭沅大驚。
“你我還有什么君臣之分。”席疏遠(yuǎn)將衣帶從蕭沅腰下穿過，“阿沅，不用當(dāng)我皇帝，你我早已結(jié)拜為兄弟，私下叫我阿兄便可。”
“不可，前朝沒有這樣的先例，陛下已經(jīng)破例讓臣成為了外姓王爺，臣不可辜負(fù)信任，君是君臣是臣，君臣有別，陛下莫要再提。”
蕭沅好似及其厭惡席疏遠(yuǎn)此人，他說話十分有章法，叫人找不出漏洞，但事實上油鹽不進(jìn)，義正言辭的模樣，有幾分秦明鏡影子。
席疏遠(yuǎn)何時被這樣強(qiáng)硬拒絕過，他本便是武將出生，性格狂妄而張揚，盡管因為新帝登基，為了博個好名聲，而掩藏了自己性格。
但他本質(zhì)上是個十分自我的人，聽到了蕭沅的拒絕，只不虞冷哼了聲，轉(zhuǎn)身扔下衣服，不再伺候蕭沅。
蕭沅反而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自己很快穿上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恐怕撞見了什么恐怖的惡鬼。
但席淮看出了幾分端倪，這哪里是拜把子兄弟，這分明是男同。
席疏遠(yuǎn)對蕭沅的感情，絕不是對兄弟的感情。
沒想到便宜爹是這樣的，感覺有些小刺激呢。
席淮仿佛知道宮中秘辛，整個人情緒很旺盛。
緊接著，他只聽傳來席疏遠(yuǎn)虛情假意的聲音。
“為兄登基不久，倒是有不少臣子替為兄操心后位之事，阿沅不如替為兄參謀參謀？”
蕭沅神色微閃，良久虛偽露出了隨和的笑容，“娶后可是大事，豈是臣可以參謀的。”
“朕說可以便可以。”席疏遠(yuǎn)明顯興致不高，他的目光緊盯著蕭沅，相比選后，更像是試探蕭沅的心意。
只可惜蕭沅對他絲毫沒有情誼，真誠建議，“既是如此，陛下可以先翻看大臣遞來的名帖，再決定不遲。”
不料只見席疏遠(yuǎn)面色陰沉了下來，“你想說的只有這個？”
蕭沅眼睫微顫，故作茫然道：“是的，陛下還想聽什么？”
席疏遠(yuǎn)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深呼吸了口氣，負(fù)氣離去。
第53章 第 53 章 原來是便宜……
原來是便宜爹的一廂情愿， 便宜爹喜歡蕭沅，席淮驚呆了。
只可惜蕭沅對于便宜爹毫無感覺，而且還還厭惡著便宜爹。
席淮看著便宜爹離去， 蕭沅才如釋重負(fù)， 原本平靜的表情扭曲了下， 嫌惡扔掉了腰間衣帶。
侍奉他的侍人們見狀， 都瑟瑟發(fā)抖埋下了頭來， 不敢直視著他的面孔， 生怕他遷怒于自己。
“過來。”但蕭沅還是撩起了額前的碎發(fā)， 露出了那張突顯凜冽的臉來，朝著侍官喊了聲。
和現(xiàn)實里的蕭沅不同， 盡管他們五官一模一樣， 但此時的蕭沅不顯風(fēng)流， 反而有著陰沉感。
侍官們都被嚇得面色一白， 麻溜上前， 拿著新準(zhǔn)備好的衣衫， 站在旁邊，等待著蕭沅指示。
在席疏遠(yuǎn)離開后， 蕭沅已經(jīng)徹底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幫本王寬衣，本王要去春風(fēng)樓快活。”
……收回前言，蕭沅本質(zhì)還是沒變， 縱使是在夢里，都不忘流連在花街小巷里。
席淮眼看著他換上了長衫， 還不好好穿衣服，袒露著胸膛，大步走進(jìn)了春風(fēng)樓。
下一刻， 只見他正和女紅倌喝著酒，大概是喝醉了，他還輕笑了聲，捏住女紅倌下巴，“怎么不敢看我，連你都看不起我嗎？”
女紅倌的眼神困惑，卻知來春風(fēng)樓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便眼含淚光，噙著眼淚說道：“官爺息怒，奴可是哪里伺候得不好？”
蕭沅才仿佛醒酒，原本混濁的眼神，都清明了許多，他無趣擺了擺手，不再為難女紅倌，“罷了，喝酒，今夜春風(fēng)樓我買單。”
女紅倌明顯從未遇見過這樣豪爽的恩客，此時竟顧不上害怕，媚眼如絲，攀附在蕭沅的身上，柔荑搭在蕭沅敞開衣襟的胸前。
席淮看見蕭沅蹙了蹙眉，眼睛里閃過了明顯的嘲諷。
怎么，有什么不高興的，被美女貼貼還擺出副臭臉。
但隨即反應(yīng)過來，哦豁，忘了他是男同，喜歡小倌。
這里的老鴇真的不懂事，難道看不出他需要小倌嗎？
但明明如此厭惡女紅倌，蕭沅還是仿佛要證明什么似的，輕蔑大笑，“讓你們花魁出來伺候，今夜我高興了，你們通通都有賞。”
蕭沅神態(tài)自傲，上挑的桃花眼里，都是對女紅倌的輕視，仿佛在席疏遠(yuǎn)那里遭遇的羞辱，要在女紅倌的身上，都找回來了一樣。
周遭的紅倌們，都眼睛發(fā)亮，看他像是看待待宰的羔羊，充滿著對于金錢的渴望與興奮，紛紛過來討好著他，場面一時很混亂。
聽聞蕭沅出生貧寒，家中世代為農(nóng)，但因一次救了席疏遠(yuǎn)一命，而與席疏遠(yuǎn)結(jié)拜為了兄弟，沾了蕭疏遠(yuǎn)的光，才被封賞為榮王。
現(xiàn)在看來謠言倒是有幾分可信，蕭沅在面對席疏遠(yuǎn)時，總有著說不上來的奇怪之感，他們的感情，扭曲而詭異。
那副對席疏遠(yuǎn)避如蛇蝎的模樣，讓席淮聯(lián)想到了自己，原來你是曾經(jīng)淋過先皇的雨，才會想要撕開小皇帝的傘。
正因蕭疏遠(yuǎn)那樣對你，你在現(xiàn)實里便如數(shù)都?xì)w還給了小皇帝。
你是個狼人，沒想到你的報復(fù)心還挺重，你和席疏遠(yuǎn)一類人。
思及時，忽見蕭沅漫不經(jīng)心轉(zhuǎn)過頭，兩人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席淮可以清楚看見蕭沅眼里的震驚，他目光如炬，眼神如癡。
要不是席淮確診了蕭沅看不見自己，差點以為他是在看自己。
不過那雙桃花眼沒事睜這樣大作甚，搞得好像真在看他似的。
席淮打了個寒顫，朝他翻了個白眼，看什么看，死變態(tài)夢里一樣都不是個善茬。
想要在女紅倌身上找優(yōu)越感，廢物，你會被席疏遠(yuǎn)惦記**，說實話是你活該。
席淮懶得再看，正打算離開，卻陡然被一股大力捉住了手腕，“別走，你是誰？”
席淮：“？？？”
席淮驚呆了，驚訝發(fā)現(xiàn)他怎么看得見自己了，“你、你看得見我？”
不想只聽見，“我倒是不知，春風(fēng)樓何時有你這樣漂亮的小倌了。”
什么？
你誰是小倌？！
席淮瞪了他一眼道：“放肆！還不放開！”
他朝著他風(fēng)流一笑，“你叫作什么名字？”
“你為何長得如此像……”蕭沅欲言又止，他目光閃爍，長睫斂下，眸中晦暗不明。
席淮頓時覺得自己好似被什么野獸盯上，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松手！你先松手！”
別以為這是你的夢境便可以亂來，我可是萬人迷男主！
這家伙手勁真大，縱使是夢里，都喜歡來強(qiáng)硬這一套。
看來是硬的不行，得來軟的了，反正是夢，隨便表演。
席淮的眼睛泛紅，聲音哽咽道：“官爺，你弄疼奴了。”
蕭沅的確怔了怔，他直視著面前的少年，心都要化了。
巴掌大的小臉皺巴巴皺成一團(tuán)，眼尾還帶上一絲粉色。
比常人更艷麗的五官，連快要哭時，都是極為好看的。
明明與席疏遠(yuǎn)長相有幾分相似，可蕭沅卻能區(qū)分開來。
少年宛若溫室里，嬌艷培育的昂貴的花，柔弱而美麗。
他的呼吸都一滯，癡迷盯著少年，手中力度放松許多。
誰知少年立即踢向了他的**，趁他閃躲時轉(zhuǎn)身離開。
離開前，少年只留下了句，“去你丫的！我是你大爺！”
蕭沅：“……”
蕭沅注視著少年離開的背影，良久才捂著臉彎下了腰。
紅倌們都害怕得罪這位金主，全都都瑟瑟發(fā)抖看著他。
豈料他朗聲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極了。”
頂著和席疏遠(yuǎn)相似的面孔，可行為與席疏遠(yuǎn)截然不同。
究竟是朝廷里的哪位政敵，故意將少年帶到他身邊的。
蕭沅拭干凈眼角因為大笑，而溢出來的生理性的眼淚。
半晌他才冷下臉來，和暗衛(wèi)說：“找出剛才那名少年。”
房梁上的暗衛(wèi)躍下，跪在了蕭沅的面前，“卑職領(lǐng)命。”
席淮渾身顫栗了下，總覺得自己被奇怪的東西盯上了。
不過最奇怪的，應(yīng)該是蕭沅本人吧，非要留在夢里面。
他怎么這么難搞，本以為他困在夢里是因為夢里美好。
可他分明不喜歡先皇，對于這段記憶只感到自卑屈辱。
都如此討厭先皇了，他還有什么理由留在夢里不醒來。
席淮正想到這里時，誰知畫風(fēng)一轉(zhuǎn)，周遭的場景驟變。
先皇不顧朝臣反對，迎娶溫家之女男扮女裝的溫玉林。
正值先皇與溫玉林新婚之夜，賓客洛澤不絕，蕭沅站在了夜色里，虛偽應(yīng)酬著來往敬酒的大臣。
席淮淹沒在大臣中，在人群中審視著他，見他好像又看不見自己，才壯著膽子，來到他的身側(cè)。
“蕭沅？”席淮在他眼前揮了揮手，見他目光真的沒有在他身上停留，才翹起下巴，對著他邦邦兩拳。
“看不見我是吧。”席淮捏緊拳頭，一次又一次砸向他，卻穿過了他的身體，“瘋子！變態(tài)！神經(jīng)病！”
他毫不留情對他吐著口水，“誰允許你在夢里捉我的手的，我是你能隨便碰的人嗎？我可是你爸爸！”
蕭沅果真充耳不聞，視若無睹的模樣，甚至頭都沒有抬，而是繼續(xù)朝著那些大臣們，當(dāng)個假笑男孩。
只是在宴席散去后，蕭沅才仿佛得到解放一樣，恢復(fù)了平日里原本的本性，終于如釋重負(fù)松了口氣。
此時蕭沅表情慶幸，好像以為先皇放棄了自己，但他還沒來得及離開宮中，便忽然收到了先皇邀請。
看見服飾在先皇身邊的侍官德公公，他還露出了表里不一的表情，“德公公，陛下來臣是有何要事？”
席淮看見了年輕時的德公公，他如今正直中年，少了體態(tài)隆重感，多了分圓滑，“奴才不知，王爺去了便知了，陛下已經(jīng)在正陽宮等您了。”
蕭沅蹙眉，眸中的煩躁漸深，像是不知明明新婚之夜，找自己究竟何事，但濃密的長睫遮掩，看不見情緒，只跟隨著德公公來到了正陽宮。
新婚之夜，宮殿內(nèi)卻昏暗無比，蕭瑟得連侍官都沒有。
德公公淡定將蕭沅送到了門口，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別說蕭沅了，連席淮都覺得有問題。
可蕭沅還是硬著頭皮上前敲了敲門。
不成想門里竟傳來了痛苦的呻/吟聲。
“陛下饒命，求求你，放過臣妾吧。”
那道聲音熟悉，席淮都有片刻怔神。
蕭沅身體一僵，手都僵硬在了門上。
未被關(guān)緊的門，吱呀一聲，半遮半掩被打了開來，兩具赤著的身體，占據(jù)了兩人的目光。
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席淮只見席疏遠(yuǎn)正拿著長滿刺繞的藤條，興奮抽打著身下的少年。
少年白皙的背脊上，被抽得滿是傷痕，蝴蝶骨都像是被重組了，扭曲在皮肉里生長開來。
長發(fā)被眼淚汗水混雜浸濕，濕答答搭在了少年的面容上，被席疏遠(yuǎn)無情揪住，提了起來。
席疏遠(yuǎn)發(fā)出興奮喘息聲，“阿沅，阿沅……”
少年的眼睛里，都蓄積著淚水，好不可憐。
但席淮身體一僵，席疏遠(yuǎn)打的竟是溫玉林。
第54章 第 54 章 屋內(nèi)里的響……
屋內(nèi)里的響聲持續(xù)不斷， 席疏遠(yuǎn)一直以來都壓抑著的感情，此時全部都朝著溫玉林發(fā)泄了出來，“阿沅， 你可知為兄早已傾慕你了……”
原著里先皇表面與皇后溫玉林感情和睦， 琴瑟和鳴， 是百姓眼中的佳話， 然而事實上， 沒有人知道先皇其實是個有嗜痂之癖的變態(tài)。
他的情感淡漠， 喜歡將自己的興奮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 從別人痛苦中，才可以找到尋常人擁有的快感， 簡單來說， 他是個愉悅犯。
但現(xiàn)在， 在這本衍生耽美文中， 還添了個替身文男同設(shè)定， 因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 而選擇找替身。
半遮半掩的門縫里，席淮清楚看見席疏遠(yuǎn)正騎在溫玉林身上， 捂住他眼睛，“不要用那雙眼睛看著朕。”
下一刻，席疏遠(yuǎn)果不其然說出了替身文里的經(jīng)典臺詞，“你睜開眼睛， 便不像他了。”
席淮：“……”
席淮五官漂移，心里忍不住吐槽， 真是狗屎的，預(yù)判了他的預(yù)判，他才不想預(yù)判。
罷了， 盡管他沒怎么看過耽美文，但他可是八級網(wǎng)上沖浪選手，早已經(jīng)遭到荼毒。
不得不認(rèn)清現(xiàn)實的席淮，嘆了口氣，才將余光瞥向了蕭沅。
蕭沅此時面色通紅，身體震顫不已，一副被驚嚇到的模樣。
席淮：“？”
他怎么一副直男的表情？
該不會他現(xiàn)在還沒彎吧？
真可憐，看來現(xiàn)實風(fēng)流成性的蕭沅，都被席疏遠(yuǎn)的操作給嚇得不輕。
但好好笑，變態(tài)如蕭沅，都有被嚇的時候，誰讓這里是衍生耽美文。
作者是怎么拉郎配的，竟把先皇的人設(shè)設(shè)定成暗戀自己到結(jié)拜兄弟。
肯定沒少看過花市文吧。
想到這里，清澈男高席淮，都不由對蕭沅生出了幾分同情心來。
他上前拍了拍蕭沅的肩，雖拍不到他，但心意到，兄弟認(rèn)命吧。
蕭沅耳根都?xì)獾靡黄t暈，不怪他以后的報復(fù)心極強(qiáng)了，在基佬的環(huán)境下，哪里還有不瘋的。
結(jié)果忽聽蕭沅氣喘了聲，他面色紅潤咬著手指，背脊微微彎曲，像是燙熟的蝦一樣弓起了背。
席淮：“？”
席淮：“？？”
席淮：“？？？”
不是，兄弟，你干什么面色潮紅？
等等，你到底是不是直男哇兄弟？
你該不會是打開了新世界大門吧？
席淮人都傻了，轉(zhuǎn)眼只看見蕭沅匆匆轉(zhuǎn)身離開，只是背脊后的汗水，都浸透了衣裳。
原來蕭沅變態(tài)，都是被先皇影響所致，別了吧，不要，為什么要給他看變態(tài)回憶錄。
席淮都要瘋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自找苦吃，自愿被卷入蕭沅的淫/穢的夢里。
他是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穿到衍生耽美文還債是吧。
正想到這里，他忽然被擒住了雙手，整個人被撞到墻上。
隨即聽見黑暗中傳來了蕭沅的喘息聲，“是你，小紅倌。”
誰是小紅倌？
哥才不是鴨！
哥可是皇帝！
席淮頓時怒了，用力推搡著他身體，“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下看得見我，一下又看不見我？”
說著，他還自己有些憋屈嘟囔了句，“剛才我拍你肩時拍不到，你卻可以碰到我，真不公平。”
蕭沅宛如人形春/藥，面色潮紅悶哼，“小紅倌在說什么，你是誰？又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宮里？”
蕭沅俯視著被他桎梏在墻上的少年，明明有著張與席疏遠(yuǎn)相似的面孔，但他絲毫不感到厭惡。
看到席疏遠(yuǎn)將溫玉林當(dāng)作狗一樣對待，他生理感到厭惡，可剎那間，他忽然想到了春風(fēng)樓里少年的面孔，渾身便忍不住顫栗不止。
若是讓他被少年騎在身下，用荊棘鞭打，那該是多么刺激的事情，只要想到那個畫面，連少年出現(xiàn)在皇宮里，都被他忽視過去了。
“你是哪家公子？”蕭沅自動腦補(bǔ)少年是某個權(quán)貴世家為了討好席疏遠(yuǎn)培養(yǎng)的替身。
看著少年瘦弱的身體，被嚇得顫抖個不停，荏弱得如同只兔子，心下不禁一片憐惜。
他捏住了少年的下巴，“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的家人將你帶到皇宮里來是為了什么？”
“小紅倌，你若是告訴我你是誰，我會好好保護(hù)你的，不會再讓你遭遇到任何傷害。”
“我是你爹！”只可惜席淮對于蕭沅的想法毫不知情，這么多問題，你想先聽哪個。
席淮毫不客氣，再次往他的**踢去，但這次失敗了，蕭沅有所察覺，擒住了他腿。
灼熱的手覆蓋在他小腿肚上，蕭沅的雙手在他的皮膚上摩挲著。
他汗毛豎起，渾身抖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干什么？還不松手！”
他入夢是為了來叫醒他的，不是來被他騷擾的。
太過分，他太過分了，席淮都要快被他氣哭了。
豆大的眼淚，滾燙從席淮眼眶里，滿溢了出來。
墜下山坡前的委屈，此時他忍不住都發(fā)泄出來。
蕭沅一驚，面容上不正常的潮紅，都瞬間褪去。
“你哭什么？”他下意識皺了皺眉，下意識松開了桎梏著席淮的手。
“我才沒哭。”席淮鼻子被哭得紅彤彤，還不忘倔強(qiáng)瞪視了他一眼。
蕭沅恍然失神，情不自禁伸出了手指，溫柔替他拭去了眼淚，“好好好，你沒有哭，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名字，你可以告訴我嗎？”
席淮委屈撅著唇，他唇瓣很薄，呈現(xiàn)著粉色，看上去很柔軟，微張微合露出了粉舌，抵在了下顎，溢出細(xì)聲細(xì)氣的聲音，“席淮。”
“什么？”
“沒什么。”他咬著唇，抬頭道：“但要是我告訴你我的名字，你可以回答我問題嗎？”
蕭沅有些驚訝，回過神來時，朝著他露出了風(fēng)流輕佻的笑容，“你想知道什么問題？”
席淮沒有否認(rèn)，他愈是這樣，蕭沅愈是興奮。
在他的目光下，蕭沅的尾脊骨感到一陣酥麻。
“我答應(yīng)你了。”蕭沅毫不猶豫答應(yīng)了下來。
他癡迷端詳著席淮的面孔，“小紅倌，你的名字是？”
席淮抿了抿唇，囁喏開口，“阿淮，你叫我阿淮吧。”
真漂亮，細(xì)膩白皙的肌膚，在月光下籠罩了層光芒。
仿佛不是這個世界的生物，渾身散發(fā)著詭異剝離感。
蕭沅迫切想留下面前的人，“什么，我沒有聽清楚。”
“阿淮，阿淮阿淮阿淮。”席淮尖叫出聲，“不準(zhǔn)再叫我小紅倌。”
“知道了，阿淮。”蕭沅捂住了他的雙唇，“你想讓別人聽見嗎？”
席淮掙扎了下，沒想到真的掙開了他的手。
大概是手中空蕩蕩的，他還失落嘆了口氣。
哥們，夠了，都是大男人，不要糯嘰嘰的。
席淮不想被卷入奇怪的氛圍，言歸正傳道：“現(xiàn)在換你來回答我了，你很喜歡這里嗎？”
蕭沅如今還沒有出夢，可他仍是找不到蕭沅留在夢里的執(zhí)著，事到如今只好直球詢問。
他對蕭沅的過去沒有絲毫興趣，他只想讓蕭沅快從夢里清醒，他不想因為蕭沅而內(nèi)疚。
他此時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你很喜歡這個世界嗎？或者你這個世界有什么美好看法？”
蕭沅的眼睫震顫了下，好似無法理解提出他的問題，而眨了眨眼睛問：“喜歡與看法？”
“我不懂你的意思。”蕭沅眼中迷茫，不再隨地大小癲的他，看起來正常了不少，“如果你是問我對于大慶的看法，我很喜歡大慶，且滿足在大慶生活。”
“我不是這個意思。”席淮記得蕭沅的人設(shè)出生貧寒，雖世代為農(nóng)，可自尊心極強(qiáng)，自幼遭盡屈辱，直到救了席疏遠(yuǎn)，被席疏遠(yuǎn)帶回京城，才改頭換面。
他明白他對于大慶沒有什么惡感，原著里還想要奪權(quán)，可他想要問的并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你一直留在這里，是因為這里有你值得留念的東西嗎？”
蕭沅卻若有所思，他端詳著席淮，企圖從他的面孔上，看出他意圖，可那張臉上什么都看不出來。
難道他是在暗示著他，他不相信他真的會愿意保護(hù)他，他需要得到他承諾，才愿將自己托付于他。
自從席疏遠(yuǎn)封他為王爺，身邊的確多了很多依草附木，攀附權(quán)勢之人，將丑惡的想法都掛在臉上。
但詭異的是，他很討厭那些人，卻并不討厭面前少年的小心思。
從他在春風(fēng)樓看見少年第一眼，他便覺得似在哪里見過他一樣。
最開始還以為是將他當(dāng)作席疏遠(yuǎn)，但他現(xiàn)在很清楚并不是這樣。
蕭沅挑了挑眉，挑起他發(fā)絲，輕輕啄了啄，“阿淮難道很害怕？”
“要是阿淮愿意告訴我你的家世，我必是愿意上門求娶阿淮的。”
“蕭沅！”
“你果真知道本王是誰。”蕭沅不怒反笑，他親密摟住了他的腰肢，把他往懷里攬，“本王沒有娶妻，阿淮可愿嫁給本王？”
少年怒視著他，“不可理喻！我真是瘋了，才想要來救你。”
蕭沅聞言，怔了怔，救他？他的意思是，他是過來救他的。
他仔細(xì)琢磨著這句話，但一個怔神，少年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第55章 第 55 章 席淮被蕭沅……
席淮被蕭沅的瘋勁嚇個半死， 要命，蕭沅果真是有病吧，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流行霸總那套了。
眼看蕭沅再次看不見他， 他立即遠(yuǎn)離蕭沅百丈之遠(yuǎn)。
雖不知隱身規(guī)則， 但這倒是給了他觀察蕭沅的時間。
只是他在蕭沅夢里停留得太久， 久到已經(jīng)厭煩至極。
盡管他現(xiàn)在還是沒有打探到， 蕭沅留在夢里的原因。
但他已經(jīng)不想再伺候蕭沅了， 再加上蕭沅實在難纏。
只是他從來都是只要建立目標(biāo)， 便要執(zhí)著完成的人。
蕭沅對于他的消失， 并沒有驚訝太久，而是神色怔然， 匆匆回到了王府里， 叫來了先前的暗衛(wèi)。
席淮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蕭沅早已讓暗衛(wèi)調(diào)查自己， 只可惜蕭沅在夢里并沒有給他什么高大上的身份。
但暗衛(wèi)帶來的結(jié)果， 令蕭沅的神色不禁古怪起來， “查不出來？”
“如果本王沒有記錯的話， 京城權(quán)貴門可雀羅，為何查不出來。”
“抱歉， 卑職能力有限，讓王爺失望了。”暗衛(wèi)都埋下了頭來。
“本王只是好奇，明明你情報能力一流，卻查不出來阿淮身份。”
暗衛(wèi)冷汗連連， 竟不敢回答蕭沅的問題。
只是在蕭沅的目光下，不得不實話實說。
“并非是查不出。”暗衛(wèi)小聲道：“而是查不到， 陛下要找的人，像是憑空出現(xiàn)在世界上一樣，在這個世界上，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憑空出現(xiàn)？”蕭沅聞言，卻仿佛聽到了件稀罕事，嗤笑了聲，裂了裂唇，“本王的阿淮，難道真是山中精怪，是報恩的仙鶴不成？”
席淮：“……”
直把席淮聽得汗毛豎起，胳膊都冒起了雞皮疙瘩。
兄弟，遇上鬼都說得如此曖昧，你難道是性緣腦。
連暗衛(wèi)都不知該如何回答蕭沅，他一貫訓(xùn)練有素的面容上，都出現(xiàn)了幾分遲疑。
好在蕭沅沒有注意，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趕走暗衛(wèi)，“罷了，你先下去吧。”
暗衛(wèi)離開后，蕭沅躺在了床榻上，簾幕隱去了蕭沅身形，席淮看不清蕭沅身影。
在看見席疏遠(yuǎn)與溫玉林那樣淫/靡/交/配的畫面后，他居然還心安理得睡得著嗎？
席淮若有所思上前走近，卻只見蕭沅赤身躺在床上，面色潮紅，口中低喃著，“阿淮……阿淮……”
簾幕中，蕭沅的身影模糊，只依稀看見他咬著食指，另只手則放在身/下，來回反復(fù)擺動的身影。
席淮：“……”
席淮的步伐停駐，他心情復(fù)雜，不敢往簾幕里看。
即使他未經(jīng)人事，都知道蕭沅在里面想著他手沖……
光是想到這里，他面頰一片滾燙，渾身汗毛豎起。
救！變態(tài)！不要想著他干那檔子事情，惡心死了！
他便說席疏遠(yuǎn)那樣干，打開了蕭沅新世界的大門。
現(xiàn)實里蕭沅成為變態(tài)，多半有著席疏遠(yuǎn)的功勞吧。
思及時，畫面再次跳轉(zhuǎn)，蕭沅站在席疏遠(yuǎn)的寢宮。
寢宮里，溫玉林正負(fù)著荊，跪在了席疏遠(yuǎn)的面前。
他赤著的背脊上，全都布滿了紫青色傷痕，那明顯是被席疏遠(yuǎn)疼愛過的痕跡，觸目驚心。
“陛下，求求您，饒恕臣妾吧。”連他的聲音都像是吞了沙礫，沙啞得如同干涸的沙漠。
“皇后在說什么，朕并沒有懲罰你吧。”可席疏遠(yuǎn)絲毫沒有憐憫，反而興奮挑起他下巴。
“明明皇后你同樣都很快樂不是嗎？”席疏遠(yuǎn)望向他的目光溫柔，帶著居高臨下的睥睨。
“既然快樂，皇后為什么還要指責(zé)朕在懲罰你，更不用說饒恕你，朕明明是在獎勵著你。”
溫玉林無法反駁，此時的他，只不過是家族里獻(xiàn)祭的棋子，悲慘的命運，令他低聲啜泣。
席淮都不禁同情起溫玉林來，便宜爹這樣對待著溫玉林，溫玉林當(dāng)初想要殺他并不奇怪。
然而現(xiàn)實里溫玉林對他改觀，非但不再想要殺他，反而還為他除掉了溫家，擁戴他為王。
可然而卻那樣對待著溫玉林。
席淮都情不自禁感到了內(nèi)疚。
直到聽見蕭沅粗魯?shù)暮粑暎呕腥换厣瘢诚蛄耸掋洹?br />
蕭沅那張風(fēng)流的面容上，都染上了情/欲，更顯得放浪形骸。
席淮無語住了，所以席疏遠(yuǎn)與溫玉林，是你興奮的來源嗎？
門里傳來溫玉林的慘叫聲，他越是慘叫，席疏遠(yuǎn)越是顫栗。
席淮只見蕭沅緊咬著下唇，克制著沖動，最后從唇齒間溢出了沙啞的聲音。
席淮頓時面頰發(fā)燙，知道他在手沖，正打算移開視線，卻被徒然捉住手腕。
怎么說呢，有了前兩次忽然顯身被桎梏手腕經(jīng)驗，這次他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蕭沅將他拉到了連禁衛(wèi)軍，都不會過來巡視的犄角旮旯里。
“你果真在這里。”蕭沅驚喜道：“阿淮，你過來看我了。”
“并沒有。”席淮虛弱道，他懶得掙脫了，反正都是徒勞。
蕭沅調(diào)笑，“那你是在故意偷看我兄長和嫂嫂的閨房之樂？”
夠了，誰偷看了，自己的思想不端正，居然還來倒打一耙。
席淮怒了，他惡狠狠瞪視著蕭沅，誰知蕭沅事先敗下陣來。
“阿淮，別這樣看著我。”他捂住了臉，耳根連帶著脖頸都一片通紅，聲音都變得顫抖了起來，“你再這樣看著我，我要忍不住了。”
“滾！”乖巧如席淮，都在他變態(tài)發(fā)言下，有生以來罵出了聲來，“無論是現(xiàn)在還是將來，你果真都是個變態(tài)！你不要靠近我！”
蕭沅毫不否認(rèn)席淮的言論，他面頰潮紅，擒著席淮的右手，放在自己臉上蹭了蹭，“阿淮說得對，我是個只想粘著阿淮的變態(tài)。”
席淮嚇得不輕，本能給了他一巴掌。
可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更興奮了。
他眼中閃爍了愉悅，“阿淮若是生氣的話，可以重些打我的。”
席淮頓時覺得自己好像沾染了什么臟東西，手都顫抖個不停。
好在蕭沅剛才被他打爽了，沒有再騷擾他。
而是雙目癡迷盯著他的臉，緊緊盯著不放。
“阿淮難道真是山中鬼魅，明明這里是皇宮，卻來去自如，而且對于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連當(dāng)今圣上是我的兄長，你都好像早已知情，毫不驚訝。”
蕭沅冷靜端詳著他的面容，似是企圖在他的臉上看出端倪，“而且你有著與圣上相似的面孔，阿淮，你到底是什么人，還是說你真是報恩的仙鶴不成？”
……行了，不要再用仙鶴稱呼他了。
厚臉皮如他，此時都感到一絲羞恥。
席淮死魚眼看著他道：“你曾經(jīng)救過仙鶴的命？”
蕭沅不明所以，“我的人生中不曾有見過仙鶴。”
“那仙鶴向你報什么恩，你難道以為你是唐僧？”
“阿淮意思是？”蕭沅頓了下，“你是山中精怪？”
席淮：“……”
席淮咬牙切齒道：“我是你爹！”
蕭沅面頰染上粉紅，愉悅喟嘆了聲，“若是阿淮喜歡父子玩法，我亦可奉陪，只要你愿意嫁予我。”
席淮表情扭曲起來，他頓時整個人像只貓炸毛了，“大可不必，我是什么人，你以后總會知道的。”
蕭沅敏銳察覺到了，他話中的古怪，他并非是山中的精怪，更并非是報恩的仙鶴。
既然如此，那么他為什么一直跟隨在他的身側(cè)，并且了解知道他周遭的全部事情。
這樣想著，蕭沅毫不猶豫問了出來，“阿淮，你來到這里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么？”
少年直視著他的眼睛，仿佛想要將他現(xiàn)在的樣子，看進(jìn)心里一樣，最后無奈嘆了口氣，“我來到這里，自始至終都是為了你。”
少年的語氣真摯，眼里的擔(dān)憂并非作假，“我先前問你，這里有什么值得你好留念的，你現(xiàn)在的回答，還是和先前一樣嗎？”
蕭沅無法理解少年的意思，他一直在說著一些不明所以的話，叫人很難琢磨用意。
但正因為這份神秘，促使著他對少年有著超出于常人的好感，從第一眼便認(rèn)定他。
他想要毫不猶豫向少年傾訴著自己情意，因而拿出慣用笑容，“當(dāng)然不再一樣了。”
他看見少年聞言，眼眸里流淌出了驚喜，浸著驚喜光芒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
蕭沅不由得為之動容，心臟都砰砰直跳。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令他癡迷不已。
“過去我漫無目的生存，尋找不到意義。”
“但現(xiàn)在我想留在這里，與你長相廝守。”
但下一刻，少年眼中的光芒卻瞬間湮滅。
蕭沅一怔，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說錯了話。
他只好匆忙解釋，“我雖看似浪蕩不羈，但我從未與人有過親密關(guān)系，我并非朝秦暮楚之人，不論你是人還是鬼，我永遠(yuǎn)只心悅你一人。”
“夠了，蕭沅，住口吧。”但少年的表情看起來很痛苦，絕望抱住了頭說道：“我沒有多少時間了，你要是還沉浸其中，別怪我沒有救你。”
“蕭沅，醒醒吧。”說到這里，少年再次消失了。
然而那句醒醒，一直留在他心中，久久不能釋懷。
第56章 第 56 章 榮王府里，……
榮王府里， 蕭沅接連幾日沒見到席淮，不免感到焦急。
難道阿淮說的是真的，他從今以后無法再見到阿淮了。
光是想到這里， 蕭沅便倍感煎熬， 直到遇見了席疏遠(yuǎn)。
他被席疏遠(yuǎn)拉著白龍魚服， 前往瓦肆里聽著小曲消遣。
他本想要拒絕， 但想到阿淮昨夜的言論， 便無法冷靜。
席疏遠(yuǎn)仿佛有奇怪的癖好， 夜里喜歡叫上他窺探隱私。
偏偏他要裝作都不知道的樣子， 如往日與席疏遠(yuǎn)相處。
明明登基不久，還是新皇新政， 席疏遠(yuǎn)只知吃喝玩樂。
蕭沅看著面前享樂的新帝， 覺得他并非百姓口中德才兼?zhèn)鋹勖袢缱拥拿骶?相反他剛愎自用， 整日沉迷歌舞升平， 偏偏他偽裝極好， 至今無人察覺。
這人根本不將百姓生死放在心上，正如現(xiàn)在這樣， 張揚跋扈享有著權(quán)貴的特權(quán)，將馭馬的馬夫踢倒在地，“骯臟的東西，不要用你的臟手碰爺?shù)男！?br />
但馬夫只是拿出轎凳， 不慎碰到席疏遠(yuǎn)的鞋，席疏遠(yuǎn)卻表情一臉嫌惡， 那一刻，在席疏遠(yuǎn)的眼里，馬夫仿佛已經(jīng)不再是一個人類， 而是只螻蟻一般。
蕭沅徒然想起救他時，被他狠狠踩在了腳下的樣子，要不是看見自己那張臉，自己大抵和面前馬夫一樣。
席疏遠(yuǎn)正是這樣的人，出生世家貴族，自幼是紈绔子弟，想要什么唾手可得，但事實上他有著斷袖之癖。
他喜歡漂亮的男人，不過相比那些有著姿色的普通男人，他更喜歡那些漂亮而倨傲的，求而不得的男人。
這會激起他征服欲，他將那些男人當(dāng)作獵物，給予他們至高榮耀，當(dāng)他們戀慕上他時，再冷漠拋棄他們。
而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被他封為了榮王，被他奉為了席上之客，大搖大擺走進(jìn)了瓦肆里。
“阿沅今天想聽什么曲，為兄都滿足你。”雄厚的聲音鏗鏘有力，在蕭沅耳邊響起。
灼熱的呼吸不緊不慢掃過了他的耳垂，好像在故意挑逗他一樣，肩上的手緊了又緊。
蕭沅強(qiáng)忍著想要拂開那雙手的心，故作輕佻笑道：“陛下，聽聞春風(fēng)樓里的紅倌唱曲如黃鶯婉轉(zhuǎn)動聽，不如我們?nèi)ゴ猴L(fēng)樓？”
席疏遠(yuǎn)眉心微微一皺，果真收回了手臂，面色陰沉了下來，勉強(qiáng)笑道：“今日便算了吧，今日我們屈身于此把酒言歡可好？”
蕭沅故作勉為其難思忖片刻，隨即說道：“陛下怎么還問臣的意見，自然是陛下說什么便是什么。”
“阿沅，你我皆為兄弟，不必如此生疏。”席疏遠(yuǎn)明明心情有些不悅，但不敢在他面前表現(xiàn)出來。
蕭沅只覺得無趣極了，只要看見席疏遠(yuǎn)那張?zhí)搨蔚拿婵祝居行┢诖那榫w，都萎靡了下來。
席疏遠(yuǎn)情商不高，但實在敏銳，匆忙解釋道：“為兄沒有別的愿望，為兄只希望你我像兄弟一樣。”
“阿沅知道的，為兄自幼隨父親親征，甚少與兄弟們相見。”
“如今為兄好不容易登基，兄弟們卻橫死，為兄只有你了。”
“陛下，臣自知出身貧寒，怎能與陛下稱兄道弟，臣惶恐。”
蕭沅不接話茬，不曾與家中兄弟親近？你不是殺了他們嗎？
為了穩(wěn)固皇位，席疏遠(yuǎn)并不像表面上表現(xiàn)得那樣溫情善良。
而是為了奪權(quán)，早已斬草除根，將他的兄弟們都葬送沙場。
“罷了，你不必有著負(fù)擔(dān)。”強(qiáng)扭的瓜不甜，席疏遠(yuǎn)作罷。
但蕭沅不是沒有感覺到，席疏遠(yuǎn)的余光，時不時瞥向自己。
臺上的戲子拖長著腔調(diào)，幽怨吟唱著，與席疏遠(yuǎn)交輝相映。
席疏遠(yuǎn)終于憋不住道：“為兄每夜喚你來正陽宮，你可曾……”
他看著他的面孔，像是在試探什么，言及此處，欲言又止。
蕭沅自然很清楚，他是在問可曾看見他與溫玉林翻云覆雨。
仿佛想要看見自己有不同的反應(yīng)，他便會很高興似的。
可這與他蕭沅何干，他根本不在意他與溫玉林的感情。
蕭沅正欲回答，徒然冒出了黑衣刺客，刺向了席疏遠(yuǎn)。
“狗皇帝！拿命來！”
可席疏遠(yuǎn)毫不慌亂，冷聲一笑，暗衛(wèi)將刺客隔絕開來。
刺客蒙面上繡著前朝盛家族徽，蕭沅認(rèn)出了來者是誰。
盛家乃前朝舊臣，席疏遠(yuǎn)為了名聲，留下了不少舊臣。
而盛家這位大人清正廉明，只可惜為人過于血氣之勇。
蕭沅惋惜一代世家即將隕落，整個人便被瓦肆里嚇得逃竄的賓客，擠得遠(yuǎn)離了席疏遠(yuǎn)。
而另批隱藏在人群里的刺客，便在這時從人群中竄出，伸出鋒利的利刃，刺向了自己。
那一刻，蕭沅聽見了席疏遠(yuǎn)驚慌失措的聲音，他本能意識到自己真快要死了。
要是昨夜留下阿淮，那么他今天會不會不會死了，他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jié)果。
但要是他死了，變成孤魂野鬼，會不會再見到阿淮，與阿淮成為對亡命鴛鴦。
蕭沅腦子里冒出了很多恢詭譎怪的想法，最后只感嘆最后一面沒有見到阿淮。
結(jié)果下一刻，阿淮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擋在了他面前，替他白白挨上了一劍。
蕭沅陡然瞪大了眼睛，驚訝于阿淮的出現(xiàn)。
他日思夜想思念的阿淮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他以為自己不會再見到他了。
但阿淮奮不顧身替他擋了劍。
“阿淮！”他立即上前接住險些倒下的少年。
直到他摟住少年，他才發(fā)現(xiàn)少年的身形纖瘦。
他的手腕很細(xì)，在懷里仿佛羽毛，毫無重量。
蕭沅心中生出了難以言喻的感情，原來阿淮如此羸弱。
明明那樣輕，既是如此，那么又為什么要替他擋劍呢。
他垂眸看著懷中面色慘白的少年，“你到底在干什么！”
席淮哪里知道，他只是在隱身后，尾/隨蕭沅一路而已。
不想他居然看見了蕭沅與便宜爹，雙雙進(jìn)入了瓦肆里。
席淮：“……”
果真即便是夢里，蕭沅都忘不了拈花惹草的風(fēng)流本性。
招了幾個戲子登臺唱戲嫌不夠，還說要去春風(fēng)樓消遣。
要不是蕭沅為了自己險些死掉，席淮根本不想要理他。
他覺得自己對蕭沅有耐心極了，他對李玨都不曾如此。
不過上回是李玨，這回是蕭沅，下個不會是盛明月吧。
該死的衍生耽美文，不會真的這樣寫吧，別，不會吧？
席淮都震顫不已了，以作者貧瘠的腦子，好像真可能。
便宜爹果真沒有聽從蕭沅的屁話，兩人留在了瓦肆里。
只可惜他們聽曲還沒有放松多久，蒙面刺客忽然來襲。
想到當(dāng)初蕭沅替自己擋刀的畫面，席淮不知怎么的，下意識擋在了蕭沅面前。
倒不是什么見義勇為的精神，而是他身著防護(hù)甲與金鐘罩，怎么樣都死不了。
在利劍刺向自己的那一刻，原本還在隱身的他，一瞬間在蕭沅的面前顯身了。
他看見蕭沅睜大了雙眼，眼里傾瀉出恐懼與不安，連時間都仿佛是被放慢了。
刺客的劍刃刺向了他的胸膛。
然而劍刃被金鐘罩彈飛開來。
接著劍刃轉(zhuǎn)彎刺向那名刺客。
刺客因金鐘罩反彈技能噶了。
席淮人都傻了，還能這樣用？
可蕭沅居然一副快哭的樣子。
席淮見不得蕭沅那副要死要活的樣子，搞得他好像真快死了，他奮力掙開懷抱，“蕭沅，我不欠你了。”
蕭沅衣衫是敞開著的，胸膛外露，席淮支起身體時，不小心擦過了他胸肌，雖比不上秦明鏡，但真大。
和秦明鏡的不一樣，看來蕭沅不像秦明鏡經(jīng)常健身。
思及時，蕭沅忽然抱住了他身體，“阿淮阿淮阿淮！”
“摟太緊了！”席淮拍了拍他手臂，“我還沒死，你別哭喪。”
“阿淮，我始終無法明白你說的話，但你從來都不欠我什么。”
“而且我已經(jīng)下定決心，不論你是人是鬼我都不會放過你了。”
“拜托你別用奇怪的語氣說恐怖的話好嗎？”
蕭沅朝著他笑了，可席淮覺得他笑得很丑。
像是并不想在他面前表現(xiàn)自己難堪的一面。
“不想笑可以不要笑的。”
蕭沅聞言，垂下了頭來。
簡直如同被訓(xùn)斥的小狗。
耳側(cè)是蕭沅輕柔的聲音，“但我不想讓你看見我糟糕的表情。”
席淮捧住他的臉，“比起糟糕的表情，你更不想讓我失望吧。”
蕭沅茫然了片刻，隨即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竟被席淮捧住了臉。
他頓時面容上浮現(xiàn)了紅暈，呼吸都急促起來，遲鈍頷了頷首。
“如果不想讓我失望，那你可以告訴我你留在這里的原因嗎？”
“你到底想要聽什么？”蕭沅目光迷茫，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席淮嘆了口氣道：“沒轍了，蕭沅，我有預(yù)感我快沒有時間了，你再不醒來，你永遠(yuǎn)無法見我了。”
說著，席淮敏銳感覺到，自己身體再次逐漸隱形，蕭沅醒不醒來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快要醒來了。
意識斷層的那一刻，他看見蕭沅驚慌失措伸出了手，朝著他捉來，但到了最后卻什么都沒有捉住。
第57章 第 57 章 “阿淮。”……
“阿淮。”榮王府， 蕭沅正反復(fù)喃喃自語，念叨席淮名字。
阿淮像來去自如的鬼魅，那日后， 徹底在他懷里消失了。
暗衛(wèi)并沒有在春風(fēng)樓里找到阿淮， 阿淮并非樓中的紅倌。
朝堂之中更是沒有大臣， 曾經(jīng)生下過名叫阿淮的私生子。
阿淮仿佛真的徹底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他消失前最后那句話， 到底是什么意思。
蕭沅雖說曾出生貧寒， 但性格十分自我， 從不相信鬼神之說， 可這一刻，他情不自禁往鬼神方面聯(lián)想。
阿淮是鬼魅， 還是精怪， 抑或是天山上的仙鶴， 來到他的面前， 是為了奪取他的性命， 還是來報恩的。
思及時， 蕭沅覺得自己像著了魔一樣，想念阿淮的眼睛， 阿淮的鼻子，阿淮的唇瓣，想念阿淮的全部。
明明只不過是見面不過幾次的人，明明什么都不了解， 蕭沅的靈魂像是被蠱惑了一樣，久久無法回神。
被殺死都好， 被吸**氣都行，只要可以再見到阿淮，其他無所謂。
興許是在思念阿淮， 蕭沅連曾經(jīng)喜歡聽的小曲，都覺得沒有意思了。
“阿沅可是有心事？”直到席疏遠(yuǎn)的聲音響起，忽然打斷他的思緒。
“陛下。”他揚起了個虛偽的笑容，“沒什么，不過是小曲聽膩了。”
席疏遠(yuǎn)沒有追問，而是說：“抱歉，瓦肆那日，都是為兄連累你了。”
“阿沅放心，為兄已經(jīng)查出來了，那日追殺為兄的人，是盛家之人。”
“盛家前朝舊臣，對前朝忠心耿耿，這樣的世家留不得，他們該死。”
席疏遠(yuǎn)身為帝王，有著自己狠厲的一面，蕭沅沒有反駁。
盛家是死是活又與他何干，他只想要再次見到阿淮罷了。
席疏遠(yuǎn)見狀，心情都頓時爽朗不少，他上前拍了拍他肩。
“阿沅，既然小曲膩了的話，那不如陪朕去酒樓里喝酒。”
蕭沅難得沒有拒絕，他思念阿淮成疾，酒精能麻痹心情。
再加上他原本喜歡喝花酒，喜歡美人，但他厭惡著皇帝。
這個人總是用粘膩的，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他，明明想要求得他的傾慕，卻踐踏著他的尊嚴(yán)。
即便是被他封為王爺，都厭惡著他給予的一切，厭惡他毫不自知的施舍，討厭他的個人作風(fēng)。
但席疏遠(yuǎn)想擁有他。
那是扭曲的的感情。
蕭沅沒有道德觀念。
他本身風(fēng)流，喜歡游離在不同的人之間，喜歡別人沉迷自己，這會讓他生出掌控全局的滿足感。
但從心里上，他厭惡著席疏遠(yuǎn)，只要想到席疏遠(yuǎn)，他原本高漲的情緒都萎了，渾身提不起勁來。
只是酒樓里，席疏遠(yuǎn)看他的眼神，愈發(fā)愈顯粘膩，“阿沅，為兄與溫玉林只不過是在逢場作戲。”
席疏遠(yuǎn)還沒說完，蕭沅忽然出聲喚了聲，“兄長。”
席疏遠(yuǎn)眼睛一亮，驚喜道：“你終于叫我兄長了。”
蕭沅抿了抿唇，喝了口酒，“那幾夜我都看見了。”
席疏遠(yuǎn)呼吸一滯，顫聲問：“你、你看見了什么？”
蕭沅不明所以問：“兄長一直讓德公公喚我來，難道不是想讓我看見你與嫂嫂親熱嗎？”
“為兄沒有別的意思。”席疏遠(yuǎn)語氣有些著急，“為兄只是想要知道為兄待你的感情。”
“嫂嫂很漂亮，兄長真有福氣，只是下次莫忘了關(guān)門。”然而蕭沅不給他說話的機(jī)會。
席疏遠(yuǎn)聞言，面色頓時都黑了，他直勾勾盯著他面孔，審視著他的真心，“你不介意？”
“怎么會介意，嫂嫂雖并非女子，但只要兄長喜歡，作為兄長的兄弟，我自然會祝福。”
席疏遠(yuǎn)面色鐵青，左右都無法回答他的言論，而是欲言又止問：“你難道沒有聽見么？”
蕭沅故作不解道：“聽見？兄長不必感到害羞，遇見喜歡的人，情難自禁是人之常情。”
蕭沅想到了阿淮，正如阿淮明明與席疏遠(yuǎn)容貌及其相似，可他都仍是對阿淮一見鐘情。
自此他對阿淮念念不忘，果真像是感情這樣的東西，都是難以琢磨的。
他越是這樣說，席疏遠(yuǎn)面色越是難看，“阿沅如此說是有了心儀之人？”
蕭沅沒有否認(rèn)，他給自己灌下熱酒，總算理解席疏遠(yuǎn)求而不得的心思。
先前還瞧不上席疏遠(yuǎn)對自己的感情，現(xiàn)在卻與他一樣對感情求而不得。
蕭沅自嘲一笑，看著面前克制著什么的席疏遠(yuǎn)，只覺得他真的好可憐。
“阿沅喜歡的人是誰？”席疏遠(yuǎn)似在強(qiáng)忍著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假笑。
“竟被兄長看出來了。”蕭沅故作驚訝，“可我只知他名，不知他姓。”
他悵然若失，不知是不是喝醉了，竟難得說了實話。
席疏遠(yuǎn)把玩手中酒杯，眸色漸深，“原來是春風(fēng)樓。”
他眸中閃過了陰沉，被遮掩在劉海下，讓人看不清。
翌日，春風(fēng)樓忽然徹底在大慶的歷史上消失了。
一夕之間，春風(fēng)樓的小倌們?nèi)紮M死在了街頭。
有人說春風(fēng)樓的小倌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還有人說春風(fēng)樓狐妖作祟，殺死了年輕的小倌。
可是到了最后，真相究竟是什么，卻無人知曉。
蕭沅知道春風(fēng)樓的小倌們橫死，已是在三天后。
他知席疏遠(yuǎn)想要殺死阿淮，卻找不到阿淮，才除掉春風(fēng)樓。
他與席疏遠(yuǎn)爆發(fā)激烈的爭吵，自此他與席疏遠(yuǎn)斷絕了來往。
春去秋來，時光如梭，席疏遠(yuǎn)與妃子，誕下了第一個孩子。
席疏遠(yuǎn)給孩子取名席淮。
席淮，蕭沅皺起了眉頭，竟與阿淮名字一樣。
席疏遠(yuǎn)的孩子，憑什么與阿淮擁有同個名字。
蕭沅心生了幾分厭惡，滿月酒抱著懷中的嬰兒，只覺得反感。
這么丑的丑孩子，居然與阿淮同名，他怎么敢取這個名字的。
尤其是當(dāng)這個丑孩子，竟還嘬著他的手指，糊了他一手口水。
蕭沅立即將孩子還給了席疏遠(yuǎn)，才離開了宮中。
看到席疏遠(yuǎn)的丑孩子，他開始忍不住思念阿淮。
蕭沅無法相信他們綺麗的相遇，都是他的幻想。
他雖風(fēng)流成性，卻從來不與人建立親密的關(guān)系。
唯有阿淮，他想要與阿淮親密連接，永不分離。
時間久了，久到他逐漸淡忘阿淮的容貌某天，他接到了席淮被封為了太子的消息。
作為外姓王爺，他甚少與席淮相見，可如今席淮畢竟被封為太子，他不得不入宮。
蕭沅百無聊賴去了東宮，打算虛情假意走個過場禮，卻不想竟看見了心心念的人。
桃花樹下，稚嫩的少年慵懶挑起眼皮，冷淡睨了他一眼。
少年容貌昳麗，五官雖還未長開，可令人情不自禁駐足。
盡管比印象中的阿淮要年幼，蕭沅卻認(rèn)出了席淮是阿淮。
“阿淮？！”
蕭沅一時情難自己，激動擁住了少年。
少年如曾經(jīng)那樣推開了他，“放開我！”
他五官稚嫩，面容上還有著少年人的嬰兒肥，生起氣來時，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了兩團(tuán)紅暈。
正如當(dāng)年那樣鮮活，具有著生命力，只是時過境遷，少年仍是少年，自己卻年長了很多歲。
“你終于來見我了，但這么多年過去了，你為何看起來還是如此年輕，還成了兄長的孩子？”
明明在他遇見阿淮時，太子并沒有出生才是。
他想起阿淮曾說過，以后會知道他是什么人。
蕭沅的腦子里，冒出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猜想。
難道阿淮真的是來自于將來，來救他的太子。
他不禁汗毛豎起，頭皮發(fā)麻，渾身冒出冷汗。
但奇怪的是，他并沒有為此害怕，反而刺激。
不論如何，只要阿淮還愿意回來，怎樣都好。
蕭沅不顧席淮的阻止，緊緊擁住了席淮，“不管怎么樣，我終于總算再次見到你了。”
席淮感覺快要窒息了，他知道他在說什么，只是他和他一樣，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他剛才還在思考要不要告訴蕭沅這是夢，眨眼成了太子。
而原本青澀的蕭沅，年長幾歲，變得更接近現(xiàn)實的蕭沅。
侍官們都禮貌叫著他太子殿下，還說他即將被封為太子。
……但想想這是蕭沅的夢，又覺得沒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蕭沅松開手，紅著眼眶，激動看著他說：“殿下曾經(jīng)問我，這里有什么值得我留下來的。”
“當(dāng)初我不知道如何回答陛下，但現(xiàn)在我留在這里的原因，一定是為了與陛下再次相遇。”
他像是終于想明白什么一樣，面色潮紅，神態(tài)癡迷跪下，俯下了身，親吻著他的鞋尖，“我不求殿下的許諾，只求殿下看著我，求您，殿下……”
明明是在叫陛下，但喘息的聲音令人汗毛豎起。
那副卑微的模樣，更像是只匍匐在地上的忠犬。
席淮沉默了下來，連皮膚上都冒出了雞皮疙瘩。
兄弟，好兄弟，不要用奇怪的語氣叫他陛下了。
要命，遭不住了，不能被卷進(jìn)奇怪節(jié)奏里小淮。
于是席淮蹙眉，高傲揚起了脖頸，“行了行了，別叫我殿下了，我允許你叫我的乳名阿淮。”
第58章 第 58 章 蕭沅一時間……
蕭沅一時間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 直到對視上了席淮直白的目光，才終于改了口，“阿淮。”
“很好。”席淮滿意頷了頷首， 他注視著面前老實的蕭沅， 便像是在安撫老實的小狗。
“我喜歡聽話的人， 你先前一直叫我的名字， 一時間稱呼我為殿下， 我有些不太習(xí)慣。”
“以后私下沒人時， 我允許你叫我的乳名， 不過你以后都要乖巧聽話，當(dāng)條聽話的狗。”
分明是屈辱的描述， 但蕭沅毫無意識， 語氣極其小心翼翼問了句， “那我剛才聽話嗎？”
席淮上下打量著他， 見他臉上浮現(xiàn)出兩團(tuán)不正常的紅暈， 才嫌棄移開目光， “還行吧。”
蕭沅聞言，面容上露出了滿足， 沉迷盯著他的面孔，“請再夸夸我，我愿意付出一切。”
……行了，這話不知道都聽過多少次了， 席淮絲毫沒有意外，并覺得他真可能會這樣。
更可怕的是， 他早已習(xí)慣蕭沅變態(tài)行為，他捏了捏鼻梁道：“蕭沅，我不是山野精怪， 我的確是席淮，我很難解釋這其中的原因。”
“殿下何意？”蕭沅又恢復(fù)了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阿淮總是說著令人無法理解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卻神秘得讓人情不自禁探索。
他們明明好不容易相見，他更是表明了，無論他是人類還是鬼魅，哪怕是讓他去死，他都毫不介意。
但他總是在拒絕他，既不和他說明情況，更不和他解釋事情緣由，他到底要怎樣，才能將他留下來。
便像現(xiàn)在這樣，少年似是在猶豫著什么，最終鼓足了勇氣道：“蕭沅，盡管這樣說很不可思議，但這里不是現(xiàn)實，而是你的夢中。”
“你現(xiàn)實為了保護(hù)我，被傷了胳膊，陷入了昏迷，我雖已喂你服藥，但你一直不愿意醒來，我才不得不來到你的夢里，叫你醒來。”
說著，少年自己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自言自語了句莫名其妙的言論，“原來我可以說出真相，我還以為自己會遭到你的阻止呢。”
蕭沅怔了怔，神色恍然看著他問：“什么意思？”
少年才回過看神來，“沒事，總之這是你的夢。”
夢？
蕭沅不否認(rèn)這的確是瑰麗的夢。
這樣的故事的確比話本有意思。
但阿淮的存在，更為顯得迷幻。
蕭沅笑道：“阿淮是在說笑嗎？”
他不明白少年為何說這樣的話。
可他竟真的有些信了少年的話。
因為是少年正用著那樣認(rèn)真，毋庸置疑的眼神注視著他。
那雙杏仁一樣的眼睛里，流淌著莫名其妙的自責(zé)與愧疚。
“我知道你很難相信事實，但現(xiàn)實里與夢里都并無區(qū)別。”
“現(xiàn)實里你還是王爺，你還是享有著現(xiàn)在這樣富貴人生。”
“包括我依舊叫席淮，我一直都在現(xiàn)實里，等著你回來。”
少年目光真摯，那些言論絕無虛假可言，蕭沅的心都為之顫動，開始思忖著他們在現(xiàn)實的關(guān)系。
他們是戀人嗎，還是沒挑明關(guān)系的摯友，少年的情緒不似作假，蕭沅料定了他們曾經(jīng)親密無間。
而這樣的猜想，令他心中泛起了漣漪，冷硬的心臟都柔軟起來。
只是到了最后，他還是只輕輕問了句，“……你一直在等著我？”
原本還在垂著眸子的席淮聞言，徒然抬起眼睫，奇怪看了他眼。
見他像是想象到來什么不妙的事情，整張臉都露出病態(tài)的表情。
席淮都渾身打了個激靈，住腦吧！
他到底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要那樣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好嗎？！
直男如席淮，身體都顫抖不已了。
最后他疲憊嘆了口氣，“蕭沅，不論你相不相信，我都會在夢外等你醒來，不要讓我失望。”
蕭沅張了張唇瓣，好像想要說什么，但到了最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什么話都沒有說。
反倒是席淮在說完那句話后，徹底從夢里中清醒了過來。
他睜眼只見秦明鏡表情緊張，見他睜眼，才立即湊過來。
“陛下夢魘了？”秦明鏡拿出了巾帕，替他擦拭額上汗水。
他剛從夢中清醒，下意識戰(zhàn)術(shù)后仰，“朕、朕自己來吧。”
秦明鏡都僵在了原地，但仍是神色平靜將巾帕遞給了他。
重新燃燒起來的篝火，將洞窟里寒冷的溫度升高了不少。
席淮只感覺原本冰冷的身體，都被溫暖一樣，松了口氣。
他擦拭完冷汗，才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了蕭沅的面前。
蕭沅已經(jīng)退燒，盡管還沒有醒過來，但已經(jīng)恢復(fù)了生氣。
秦明鏡看出了他的擔(dān)憂，安慰了句，“蕭沅高熱已經(jīng)褪下，陛下不必再自責(zé)。”
席淮搖了搖首，還是長吁了口氣道：“但他那條胳膊，終究是因為朕才被傷。”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自責(zé)會內(nèi)疚，會對蕭沅產(chǎn)生過多的關(guān)注。
可僅此而已，這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再多的他實在不想奉陪了。
只是……
“只是他為什么還不醒來？”席淮忍不住詢問聊天群。
末日文男主：“你確定自己在他夢里，叫醒他了嗎？”
席淮不確定，有些心虛，“應(yīng)該叫醒了吧。”
他把在夢里的事情經(jīng)過在群里都說了一遍。
這讓宮斗文女配聽聞后，都無言以對片刻。
半晌才欲言又止說道：“不是，你告訴本宮，你留下一句匪夷所思的言論何用？”
仙俠文男配都無語了，“要是攝政王沒有理解你的意思，打算繼續(xù)留在夢中呢？”
“不會吧。”席淮承認(rèn)他有著賭的成分，蕭沅留在夢里，無非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這不怪他自戀，自從原著里原本站在他對立面的反派，都用詭異的目光盯著他，他多少已經(jīng)察覺自己的確穿成萬人迷男主了。
只是有一說一，他那會兒他已經(jīng)快要醒了，沒有時間再陪蕭沅周旋，心里只有叫醒蕭沅一個目的，他不可能給蕭沅別的回應(yīng)。
可若是蕭沅不相信自己的言論，仍是執(zhí)意留在夢中，繼續(xù)他幻想呢，畢竟只有自己清楚，現(xiàn)實里的自己，是不可能許下諾言。
席淮麻了，他手指顫抖在半空中比劃著，關(guān)閉了聊天群。
“陛下。”見他手舞足蹈，秦明鏡剛開口，蕭沅睜開眼睛。
“蕭沅？！”席淮立即湊到了蕭沅的面前，“你終于醒了！”
蕭沅面上毫無血色，朝著他虛弱笑道：“這里便是現(xiàn)實？”
“是的，這里才是現(xiàn)實，這里才是你真正生活著的世界。”
席淮驚喜于他的清醒，絲毫沒有察覺他的言辭里的古怪，只依舊語無倫次表達(dá)著自己的情緒，“你知不知道，你都快要嚇?biāo)离蘖耍詮哪銐嬒律狡拢恢被杳圆恍眩逓榱私行涯悖喼鄙焚M苦心。”
蕭沅聞言，只滿足挑了挑眉，“原來阿淮如此擔(dān)心著我。”
說著，他才像是意識到什么，“阿淮在這個世界是皇帝？”
席怔了怔，不解蹙了蹙眉道：“你在說什么？”
自己是小皇帝，這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可蕭沅清醒后，為什么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
正想到這里，秦明鏡聲音忽然響起，“放肆！”
“蕭沅，即便你替陛下?lián)鮿Γ愣疾豢刹痪矗 ?br />
秦明鏡語氣冷冽，聲音渾厚，帶著嚴(yán)肅感，睨視著席淮。
他氣場渾然天成，兩人曾經(jīng)是政敵，在朝堂上針鋒相對。
蕭沅卻眼神陌生打量著秦明鏡，像是無法理解秦明鏡，而支起上半/身，卻不慎扯裂胳膊上的傷口，齜牙咧嘴“嘶”了聲。
席淮當(dāng)即朝著秦明鏡揮了揮手，包容道：“無礙，攝政王的胳膊，本是為了救朕而傷，這段時間里，朕允許他叫朕的乳名。”
言及此處，席淮才反應(yīng)過來，蕭沅的言辭哪里出了問題。
他記憶是不是停留在了夢里，忘記了現(xiàn)實里的部分記憶？
席淮忽然想到李玨，曾經(jīng)服下大補(bǔ)丸，失去了部分記憶。
“蕭沅，興許你多少還記得，自己在現(xiàn)實里是什么身份？”
“身份？”蕭沅挑眉一笑，篤定道：“我身份不是榮王？”
“唉……”席淮痛苦嘆了口氣，“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未曾想到過的事情，蕭沅竟失憶了，只記得夢里的事情。
雖很清楚會隨著時間而逐漸恢復(fù)記憶，可秦明鏡在這里。
實在不想靠說謊來應(yīng)付別人，席淮再次嘆了口氣。
秦明鏡這才終于收回了殺氣，擔(dān)憂看了席淮一眼。
席淮懶得解釋，直視著蕭沅，“正如你現(xiàn)在看到的，朕是大慶天子，而你是攝政王，你為了救朕，不慎被刺傷了胳膊，而你面前的人，則是將軍秦明鏡。”
蕭沅面色慘白，明明身體不適，但還是強(qiáng)忍著胳膊的刺痛，抬臂抱拳，“抱歉，秦將軍，本王剛醒，一時還有些糊涂，再加上胳膊上有傷，方才失禮了。”
照常理而言，蕭沅與秦明鏡，應(yīng)該是針鋒相對的政敵，然而蕭沅謙卑有禮的態(tài)度，令秦明鏡都迷惑蹙了蹙眉頭，那雙凜冽的眸子里，都冒出了不可思議。
第59章 第 59 章 別說秦明鏡……
別說秦明鏡了， 席淮自己都尷尬得腳趾蜷縮在一起，搞什么，立場不同的蕭沅都有正常的樣子。
想到曾經(jīng)蕭沅變態(tài)舔舐自己腳趾的模樣， 他都懷疑面前的人是不是被穿了， 簡直禮貌得不像話。
但他無法和秦明鏡解釋蕭沅身上的端倪， 正欲轉(zhuǎn)移話題， 誰知蕭沅額頭上， 冒出了細(xì)密的冷汗。
席淮驚了驚， “你怎么了？”
蕭沅虛弱看向自己的手臂。
察覺到自己的胳膊已經(jīng)毫無知覺， 輕笑了下，“抱歉， 阿淮， 我的右手已經(jīng)沒有知覺了。”
席淮沉默住了， 他完全看穿了蕭沅的安撫， 這是可以用如此輕松的語氣說出來的話題嗎？
他不感激他的英勇犧牲， 甚至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怎樣都好， 反正他已經(jīng)叫醒了他，他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
況且他在夢里已經(jīng)替他擋了一劍， 恩情算是已經(jīng)償還。
明明是這樣的，但良心還是驅(qū)使著他打開了聊天群，腆著臉詢問群里，“家人們， 有沒有治療斷手的藥膏，我愿意出黃金萬兩。”
聊天群里的人全都出來了， 宮斗文女配好奇問了句，“怎么了萬人迷，你不是入了攝政王的夢了嗎？難道你還沒有叫醒攝政王？”
“不是。”席淮看了看蕭沅胳膊上的傷口， 打開了視頻設(shè)想的功能，朝向了聊天群，“我把攝政王叫醒了，但他胳膊沒知覺了。”
“你這……”末日文男主倒吸了口涼氣說道：“放棄吧，他這樣能夠活著都不容易了。”
“真的假的。”聊天群里都驚呆了，還有人忍不住問：“攝政王胳膊有這樣嚴(yán)重嗎？”
別這樣，這不是搞得他更覺得內(nèi)疚了嗎？
末日文男主：“是的，大面積創(chuàng)傷，組織損傷嚴(yán)重，肢體感染較大，我是有經(jīng)驗的。”
末日文男主將自己的手臂拍照，發(fā)到了群里，席淮點開看見是只安裝機(jī)械臂的手臂。
末日文男主胳膊有著明顯的疤痕，大概是從胳膊開始拼接，上面是皮肉，下面則是機(jī)械手臂，總之看起來顯得十分不協(xié)調(diào)。
但想想末日文男主在末日里廝殺，能夠活下來都不容易了，缺胳膊少腿，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顯得有些賽博朋克。
席淮艱澀道：“但我有喂他靈丹妙藥，靈丹妙藥不是可以治療他的傷嗎？他為什么還會這樣呢？”
宅斗文男配安慰了句，“可能是因為他昏睡很久，沒有及時得到處理導(dǎo)致，傷口壞死感染所致？”
宮斗文女配都安撫道：“宅斗文男配說得不錯，皮肉都翻出來了，骨頭都看得見，明顯要廢了。”
但席淮沒有放棄最后一絲希望，詢問仙俠文男配，“哥，你的位面里，都沒有治療手臂的藥嗎？”
仙俠文男配語氣很委婉的樣子，“有的，但這是高階藥物，通常只有宗門里的煉丹師才能練成，而我剛成為魔尊不久，還沒來得及搶奪。”
末日文男主倒是小心翼翼說道：“我倒是還有條機(jī)械手臂，但明顯與你位面畫風(fēng)不一樣，你要是給他接上的話，恐怕會引起很多爭議吧。”
看著只有自己看得見的透明頁面上，冒出許多安慰的文字，席淮這是穿書以來，首次意識到，原來聊天群里的紅包，始終都不是萬能的。
即便是他有辦法給蕭沅換條機(jī)械臂，但位面限制無法實現(xiàn)。
“你很在意攝政王胳膊？”正當(dāng)席淮怔神時，群主出現(xiàn)了。
“我只是自責(zé)。”群主神出鬼沒，席淮都險些忘了他存在。
“你先前問我同樣的問題，我現(xiàn)在的回答仍是和那時一樣。”
“不過你看起來想要聽到別的回答，你是覺得我在說謊嗎？”
這好像不是群主想要聽到的回答，群主不再吭聲。
席淮思忖是不是自己說的太直白，挺令人尷尬的。
但好在半晌群主終于生硬說了句，“你不必自責(zé)，蕭沅是自愿的，無論最后結(jié)果如何，都與你無關(guān)。”
席淮一怔，明明不論別人怎樣安慰都不行，可只有群主，當(dāng)說出相差無幾的言論后，他原本煩躁的心情，都因此而詭異得平靜了下來。
席淮對群主很有好感，不光是他安慰自己，還有可能是因為聊天群是他創(chuàng)建的緣故，他很少說話，可每當(dāng)他說話時，都會聆聽他建議。
他猜測這是幕強(qiáng)心理，即便他是身心健全的直男，可每當(dāng)面對著閱歷豐富的男人時，都會情不自禁生出好感來。
正因群主帶來的安心，以至于他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分明從來都沒有提過蕭沅的名字，群主卻叫出了蕭沅名字。
“陛下。”秦明鏡的聲音，忽然打斷了他的思忖，他毫不猶豫下達(dá)了定論，“臣曾經(jīng)說過，攝政王手臂恐怕無法保住了，并非是說笑。”
“你……”席淮都驚呆了，他睜大眼睛，瞪了秦明鏡一眼，心里腹誹著你干這么大聲干什么，讓蕭沅知道自己胳膊不行，那該多傷心。
席淮小心翼翼看向蕭沅，蕭沅好像根本不在意，朝著他眨了眨眼睛，輕笑了聲道：“阿淮，原來這才是我入夢不愿意醒來的原因嗎？”
席淮聞言，抿了抿唇，因為聊天群里的群主安撫，他雖已不會自責(zé)，可還是說：“抱歉，如果不是為了救朕，你根本不會傷了胳膊。”
“原來如此。”蕭沅語氣輕快，聽不出什么負(fù)面情緒，他雖說可能是在偽裝，可失去現(xiàn)實記憶的他，在性格上與現(xiàn)實里有些許差別。
“阿淮很內(nèi)疚？”蕭沅端詳著席淮面孔，見他看來時，面容上露出了風(fēng)流的笑容，眼神里情意綿綿，向他發(fā)出邀請，“要是阿淮感到內(nèi)疚的話，不如與我締結(jié)良緣可好？”
席淮：“……”
他收回蕭沅與現(xiàn)實有些許差別的話，這哪里是有差別，現(xiàn)實與夢里完全都一樣說話不著邊際。
席淮蹙眉看向了蕭沅，他明顯身體很虛弱，面色慘白，額上冒出了冷汗，偏還不忘撩撥他人。
果真風(fēng)流成性，無法理解他的思維，連秦明鏡都緊握著拳頭道：“攝政王，莫要再口出狂言。”
“算了，他失憶了。”席淮立即阻止了他，生怕他們真的打起來。
“失憶？”秦明鏡有些狐疑。
“你沒有發(fā)現(xiàn)蕭沅很不對勁嗎？明顯話變多了，而且更大膽了。”
秦明鏡才終于松開緊握的拳頭，審視著蕭沅那張茫然不知的臉。
的確蠢透了，絲毫不隱藏著自己的本性，毫不顧忌圣上的想法，表達(dá)著自己對于圣上的情誼。
席淮無奈道：“蕭沅現(xiàn)在的記憶，只停留在朕被封太子的時期，你先忍忍，禁衛(wèi)軍何時能到？”
秦明鏡回答，“薛放應(yīng)該很快會找到我們了。”
秦明鏡話音剛落，薛放帶著侍衛(wèi)找到了他們。
隨同而來的，還有著盛明月。
“先……”席淮下意識叫道。
可他還沒有叫說完，忽然被盛明月?lián)ё ?br />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怎么了這是？
想到自己墜下山坡，盛明月那張驚慌失措的面孔。
席淮詭異意識到，盛明月該不會是在擔(dān)心自己吧。
他嚇得渾身一抖，忽然聽盛明月問：“陛下可好？”
“朕無事，抱歉，讓老師擔(dān)心了。”席淮改為輕推，他推開了盛明月，“溫蘅與禮部尚書呢？”
“臣已全部捕捉。”薛放作揖，自責(zé)說：“臣屢次讓陛下陷入安危，不配為衛(wèi)尉，臣愿領(lǐng)罰。”
“行了。”席淮沒空安撫薛放，“薛衛(wèi)尉的懲罰稍后再議，現(xiàn)在優(yōu)先將攝政王抬回宮中醫(yī)治。”
薛放才看向蕭沅，蕭沅狼狽靠在墻上，目光審視著盛明月，眼中流淌著令人心顫膽顫的光芒。
那樣戒備的姿態(tài)，像極了護(hù)食的野獸，連席淮都感覺背后灼熱，僵硬回眸，與蕭沅目光相撞。
蕭沅收回目光，似是漫不經(jīng)心笑盈盈問了句，“陛下，這位是？”
席淮干巴巴說：“這是朕的老師，太師盛明月，同時還是首輔。”
“老師？”蕭沅若有所思，“若是老師的話，未免靠得太近了。”
席淮一僵，終于意識到兩人的距離，的確有些過于近，立即后退了步，轉(zhuǎn)頭和盛明月解釋，“攝政王失憶了，不記得你是誰。”
“是嗎？”盛明月睨了蕭沅一眼，好像根本不將蕭沅放在眼里，轉(zhuǎn)而吩咐薛放，“薛衛(wèi)尉，還不速速將攝政王帶回宮中治療。”
仿佛在嘲諷著治療是不是傷口，而是腦子一樣，說完，盛明月還朝著他勾起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陛下，回宮后勿要忘了課業(yè)。”
席淮：“……”
你沒事吧？
你腦子沒問題吧？
都不看氛圍的嗎？？
現(xiàn)在是說這個的時機(jī)嗎？？？
遲鈍如席淮，都隱約察覺到盛明月與蕭沅兩人間的敵意。
但兩人本是政敵，暗潮涌動很正常，席淮沒有放在心上。
以至于他絲毫沒有往耽美文中萬人迷修羅場的方面去想。
只要不打架，隨你們怎樣都好，這便是萬人迷自我修養(yǎng)。
第60章 第 60 章 龍輦經(jīng)過乾……
龍輦經(jīng)過乾坤門， 穿過了廊亭，來到了正陽宮正門，席淮終于還是回到了自家宮中。
巍峨高嵩的皇宮， 莊嚴(yán)而肅穆， 曾經(jīng)只給席淮帶來了窒息感， 但如今卻有了歸屬感。
“陛下， 您回來了。”侍奉他的宮女們， 看見他回來， 都感動給他準(zhǔn)備好熱水沐浴。
德公公更是侍奉在了周圍， 全神貫注在他身側(cè)守候著，只怕又有什么奇怪的人襲來。
但這些事情， 都沒有發(fā)生， 溫蘅被捕， 溫家軍被斬殺已成定局。
溫蘅這人有勇無謀， 是個典型的莽夫， 他的失敗是顯而易見的。
刺殺皇帝， 令朝堂上已無人再擁戴他，過去曾站在溫太后背后的派系， 都紛紛倒戈。
此時的太后黨，恐怕早已被皇帝黨，與攝政王黨瓜分為二，溫玉林此時已徹底失勢。
席淮伸出了手， 敲打著桶面，“不知母后會不會感到難過。”
德公公安慰道：“陛下勿憂慮， 太后娘娘最擔(dān)心的人是您。”
“是嗎？”席淮這才想起德公公是先皇舊人，原來中年時的德公公，很是儀表堂堂。
“只要您沒事， 太后老人家高興還來不及，又怎么會為了通敵叛國的溫蘅感到難過。”
原來溫蘅能夠從天牢逃出，順利出兵不光是因為禮部尚書與溫家軍，而是他與敵國奸細(xì)達(dá)成協(xié)議。
從溫蘅書房搜出許多信件，條條都指名了溫蘅早已偷偷隱瞞溫玉林，有了私養(yǎng)騎兵通敵叛國之心。
但這些事情居然從德公公口中說出，席淮的確忍不住驚訝。
都說內(nèi)侍不干涉朝政，看來的確是不干涉，而并非不知道。
他本是先皇身邊舊人，耳濡目染，總歸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席淮看著德公公的臉，試探說道：“但畢竟是母后的兄長。”
德公公卻只是猶豫了片刻，興許是因為這次席淮的遇難，難得多管閑事多說了句，“都說先皇與娘娘琴瑟和鳴，恩愛有佳，但其實不然。”
“娘娘是個可憐之人，他不過是溫家的棋子，先皇明知如此，卻還是讓他嫁入宮中，坐上后位，但不曾善待他，他對溫家并沒有歸屬感。”
“這么多年過去了，宮中只有陛下愿意聆聽他的心聲，他曾經(jīng)雖沒有真心待過陛下，但奴認(rèn)為，溫家倒臺對于他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說到這里，他才仿佛意識到了什么，立即恭敬彎下了腰，“抱歉，是老奴多言了，還望陛下莫要見怪。”
看來德公公并非一知半解，而是很清楚形式，想必連先皇明君下的本性，他都早已看穿，但裝聾作啞。
畢竟身在宮中，言不由己，席淮理解他苦衷，搖了搖首，“無事，朕難得聽到母后過去，挺有意思的。”
說著，他遠(yuǎn)視著窗外，挑了挑眉，心道德公公果真觀察入微，原來他早已知道先皇與溫玉林感情不合。
至于溫玉林不曾真心待他，而現(xiàn)在改觀，不過是因為他不再是曾經(jīng)任人宰割的小皇帝，而是現(xiàn)代的他。
有著萬人迷光環(huán)，他們的態(tài)度忽變是必然的，但這并不是說明，他處境不危險，他一直都保持警惕心。
正譬如德公公，明明察覺到他與先前截然不同，卻仍若無其事。
興許是封建王朝下的奴性，讓德公公不得已忽視他身上的古怪。
思及時，他從浴桶中出來，拭干身上的水珠，裹了裹溫暖大衣。
廂舍里并不寒冷，燃燒的地龍令空氣中的溫度，都上升了不少。
此時，春日里的太陽初升，偌大的天空中，泛起了一片魚肚白。
席淮凝視著黑幕簾，逐漸被一片白光籠罩，張唇道：“天亮了。”
天牢里。
溫玉林身披著大衣，俯視著牢房里狼狽不堪的溫蘅。
不過幾日的時間，溫蘅兩鬢斑白，全然沒有了氣焰。
即使如此，他還是惡狠狠瞪著溫玉林，“溫家待你不薄，白眼狼，你竟敢還吃里扒外！”
溫玉林聞言，只是仿佛聽到了個笑話，冷笑了聲，“溫家待我不薄，你在說什么鬼話？”
他語氣冰冷，冷峻的眉山里，充滿著冷意，眼尾的細(xì)紋，更令他顯得冷漠，不近人情。
“為了溫家的仕途，父親明知先皇有著龍陽之好，還是將我獻(xiàn)給了先皇。”溫玉林目光冰冷，眼神猶如看待著死人，連最后一絲溫情，都因為溫蘅的言論，而湮滅了下來。
“憑什么被送的人是我，你雖為兄長，可自幼你便低我一等，論文，你比不過我，論武，你被我打得鼻青臉腫，你只是個廢物，但偏偏因為你是嫡長子，溫家便要舍棄我。”
溫蘅不怒反笑，“憑什么是你？要怪便怪你生母是卑劣賤籍，賤籍的孩子，不配得到溫家的資源。”
溫玉林溫怒，可很快收斂脾氣，他拿出酒盞，“罷了，反正你要死看，感恩吧，這是陛下的仁慈。”
溫蘅見他手里提著食盒，仿佛意識到了什么，整個人一凜，“你真的要趕盡殺絕，我們到底都是溫家人，殺了我，溫家只剩你了。”
“怎么會？”溫玉林充耳不聞，他癡迷捧著面頰，“我還有阿淮，阿淮是我孩子，還是我伴侶，我們會好好經(jīng)營大慶，重創(chuàng)盛世。”
“孩子？”這些詭異的詞語，令溫蘅怔了怔，隨即露出了嫌惡的表情，“溫玉林，你真惡心，沒想到你居然喜歡上了先皇的孩子。”
“住口！別拿你淺薄的目光看待我對阿淮的感情！我與阿淮絕不是你們能夠理解的！”
“理解？你別忘了，你是男子，若是讓小皇帝知道了真相，你說，他還會相信你嗎？”
溫蘅語氣充滿著循循善誘，“你們的關(guān)系從最開始便是謊言，只有我們才是一家人。”
說到這里，聲音弱了下來，“你放了我，待我東山再起，我再助你登上皇位不好嗎？”
溫玉林拿著酒盞的手一怔，眼里滿是不可思議，“不可一世的你，會助我登上皇位？”
溫蘅見溫玉林猶豫，拼命挽留，“與其讓小皇帝坐上皇位，不如讓同為溫家的你來。”
溫玉林卻捧腹大笑，他眼神譏諷，不信任的樣子，激得溫蘅一怒。
他不死心瞪視著面前男不男女不女的男人，眼里的惡意呼之欲出。
然而溫玉林停止了嘲笑，他拭干眼角淚水，看向他目光充滿悲憫。
溫蘅惱羞成怒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不過是庶子，我?guī)湍隳阋卸鞔鞯拢銘{什么這樣看我，若是我將你的秘密告訴小皇帝，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語無倫次，還當(dāng)自己是溫國公，仿佛只要這樣，一切都可以按照他的計劃行事。
但他忘記了，他有溫玉林才是溫國公，在失去溫玉林后，他早已失去了往日風(fēng)光。
果真下一刻，他只聽見溫玉林平靜說：“但怎么辦，陛下他早已知曉我是男兒身。”
溫蘅僵住了，他如喪考妣，整個人都如同失去了生命力一樣。
溫玉林憐憫遞上了毒酒道：“喝吧，喝完，你便不會痛苦了。”
“源兒，源兒，我的源兒，是父親對不起你，天要亡我溫家！”
溫蘅大悲，他終于瘋了，又哭又笑，最后接下毒酒一飲而盡。
溫蘅死了。
明明除掉了一直在打壓自己的人，但溫玉林卻并沒有多高興。
他渾身很冷，像是陷入了泥潭中不可自拔，雙腿如灌鉛沉重。
他麻木離開了天牢，光芒一縷縷傾瀉而下，溫暖了他的身體。
刺目的光芒，令溫玉林瞇了瞇眼，他原本混亂的情緒，都隨著入目的日光傾泄，平靜了下來，他深呼吸了口氣，“新的一天來臨了。”
幾天后，攝政王府花園。
蕭沅看著滿園的桃花，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折下了一支桃花，將桃花遞給了身邊的小廝，“送入本王的廂舍，好生照料著。”
小廝領(lǐng)命，離開后花園后，暗衛(wèi)才從桃花樹下跳下來，“溫蘅已死，陛下已安全回宮。”
蕭沅才挑了挑眉，欣賞著桃花林里春日的桃花，便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夢境里的阿淮。
夢里的阿淮宛若怪志中的桃花精，不似人類，反而透露著疏離，充滿遙不可及的氣息。
然而不論是高高在上的仙鶴，還是如夢如幻的桃花精怪，阿淮都是他觸手不及的存在。
即便是現(xiàn)在……
蕭沅嘆了口氣，即便是現(xiàn)在恢復(fù)了記憶，阿淮都始終是大慶天子，是天下共主。
阿淮能屬于很多人，唯獨不屬于他。
阿淮怎樣才可以屬于他，囚禁起來嗎，恐怕不行，因為阿淮身邊有了很多人。
蕭沅此時已經(jīng)恢復(fù)了所有記憶，他深刻意識到只有夢中，阿淮才屬于他自己。
想到這里，他心中泛起了漣漪，原本冰冷的心臟，都仿佛被感染了溫度一樣。
他注視著桃花，鼻端里傳來了嫩芽與青草的氣息，空氣中彌漫著春天的氣味。
這讓他悵然若失長嘆了口氣，所有的心情，最后只化為了句，“春天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