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飯局
第二天上午何醒就把沈續(xù)晝帶去錄音棚,簡單的打過招呼后，他們倆在程禧驚訝又復雜的目光中進棚。
何醒大概和他說了哪些地方，沈續(xù)晝試唱了幾遍,然后又和何醒交流了一些什么，過了一會兒，就朝程禧比了個OK的手勢。
半個小時后
“ok，過了。”程禧一拍板,這個磨了幾天的地方就這樣過了。
快到讓人不敢相信。
沈續(xù)晝離開后，何醒明目張膽的仇視程禧，開玩笑的罵道：“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呢？怎么我就不行？”
程禧只是微微一笑,氣勢絲毫不減：“人家一聽就是專業(yè)的，你不能學學？”
自從和何醒熟悉了之后，他倆的互懟似乎就成了日常，雖然絕大多數(shù)時候是程禧占上風。
見何醒吃癟,程禧心情愉悅,拍了拍他的肩膀，自說自話道：“好好珍惜這兩天小醒，我五天后就走了。”
何醒無語，白了他一眼。
不過程禧離開的那天,何醒還是抽時間出來送他。
北京的冬天太冷，下午的天還有些陰何醒穿了一件超長羽絨服，從脖子裹到腳,圍巾手套帽子和口罩一應俱全，混在人群里也完全看不出是誰。
可就算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這個冬天的真正溫度。
站在那里沒多久就感覺要凍僵了,何醒從沒如此期待過飛機早點起飛把這人送走，自己好回家窩著。
程禧提著個行李箱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哪個大明星的助理，要離開這的人不是他一樣。
程禧自覺好笑，瞅著他這身裝扮，說道：“你捂這么嚴實是怕大風給你刮走了嗎？”
何醒懶得回他的話，簡單地說了幾句，和他道別：“落地記得發(fā)個消息，讓我知道你還活著。”
程禧笑了，沖他揮手，“好，明年見。”
機場來來往往不少人，行色匆匆，沒人會去關心對方的目的地，也不會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某個人站了多久。
何醒安靜地佇立在原地，直到看著程禧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他的才安心的卸下笑容，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越臨近節(jié)日他越提不起興致，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無處可去。沈續(xù)晝到時候大概也是要回家的，想到上次去到他家的場景，何醒深嘆了一口氣。
啊，早知道就讓許玉書把他的年底行程排滿算了，不工作反而鬧心得很。
腳站得有些麻了。
何醒收起思緒，看了看暗下來的天，天氣預報說，最近可能會有初雪。他現(xiàn)在只想在天黑之前回家，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掏出手機準備打車回家。
結(jié)果猝不及防打來一通電話，差點把他手機震掉了。
何醒連忙接起：“喂？你好。”
蘇紹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公事公辦的語氣說：“何先生，總…老板讓我問您想不想?yún)⒓铀饺孙埦郑槺阋娨幌鹿镜娜恕！?br />
何醒下意識想拒絕的，但轉(zhuǎn)念一想，蘇紹給他打電話多半是沈續(xù)晝授意。但他本人并沒有和自己發(fā)消息，應當是抽不開身，這飯局估計也私人不到哪去。
“去吧，”何醒低頭，看不到自己的腳尖，語氣平靜得可怕，“我在機場，麻煩你來接我了。”
對方回了個好，就結(jié)束了通話。
何醒看著手機屏幕還停留在打車界面，有些煩躁的熄了屏，機場的廣播聲音在偌大的候機大廳里回響，何醒只好找了個隱蔽的座位等著。
不敢還是有兩個粉絲認出了他，小心翼翼的上前詢問。
何醒一邊震驚于她們的眼力，一邊讓她們小聲一些。雖然他覺得自己還不至于引起堵塞，但是害怕旁人的目光。
得到肯定的答案，兩個粉絲都超級激動，接著問他可不可以簽名。
何醒看著她們，對粉絲一直都是溫溫柔柔沒什么脾氣的樣子。他強打起精神營業(yè)，對兩個女生笑了笑，說：“可以啊。”
手有些僵，何醒簽的比較慢，粉絲在一邊守著他一邊問：“醒醒是有通告要趕嗎？”
何醒搖了搖頭，聲音平淡：“送朋友，私人行程，不要說出去了。”
兩位粉絲小姐姐點頭如搗蒜，聞言就乖乖的蹲在何醒身邊等著簽名。何醒覺著她們的樣子有些可愛，像自己左右兩邊各種了一個土豆。
何醒低沉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把簽好的名遞給她們，輕聲說：“謝謝喜歡。”
粉絲接過，開心的在地上跺了兩下腳，站起來的時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何醒，和她的朋友，無比真誠道：“新年快樂，醒醒。”
“最困難的時期已經(jīng)過去了，明年見。”
何醒無法應對這種太過純粹的情感，熱烈得好像要被灼傷。他不知道怎么和她們說的再見。回過神來的時候，只留下兩個背影逐漸消失在人海。
他突然想起曾經(jīng)在網(wǎng)上看到過的一段話：
世界上任何職業(yè)都是噓寒問暖下藏著的是金錢交易，只有愛豆這個職業(yè)是金錢交易下藏著的是無數(shù)真心。
[蘇紹：何先生，我到了。]
何醒低頭看著蘇紹給自己發(fā)的消息，突然感受到了極大的落差。
嘖，萬惡的資本家。
時隔幾天再次看見蘇紹，何醒沒有一點客套，自然而然的坐上了車的后座。
何醒看著逐漸上升的夜空，問：“都有哪些人？”
蘇紹知道他問的是飯局，公式化回答：“老板和他的下屬，大概10個人左右。”
頓了頓，蘇紹又補充道：“您不用擔心，老板提前打過招呼了，他們不會為難您。”
何醒“嗯”了一聲，然后陷入長久的沉默。
到地方的時候正好晚上6點，沈續(xù)晝親自下來接的他。
沈續(xù)晝低頭就看見他被凍得通紅的鼻尖，輕聲安撫道：“等會包廂里就暖和了。”
何醒把下半張臉藏進圍巾里，輕輕的“嗯”了一聲。
推門而入，包廂里確實坐著十來個人，看起來應當都是公司高層。
大家看見何醒，也是熱絡的打了下招呼，爭取混個臉熟，并沒有刻意吹捧攀談，不會讓何醒感到不適。
不過何醒臉盲，他只能分得清楚男女，還沒難得及看人，就被沈續(xù)晝拉到身旁坐下了。
不過何醒才進來幾分鐘，就感覺到熱，開始脫裝備，圍巾，手套，帽子……
然后把羽絨服也脫了下來，搭在一邊。
他里面穿了一件寬松的白色毛衣，在暖色調(diào)的燈光下照得他格外柔和。
一邊是沈續(xù)晝，另一邊是一位看起來很知性溫柔的女士。
好像是個……不記得什么職位了。
她看向何醒，像是沒什么架子的年長的長輩，溫溫和和的說：“醒醒吃酸嗎？”
“啊不行。”萬年清淡口·何醒搖了搖頭。
她說話聲音很緩，淡淡地惋惜道：“好可惜，不過下次可以試試。”
“嗯。”
飯桌上，大家都盡量避免聊工作中專業(yè)話題，時不時還主動cue何醒說兩句。大家都是人精，飯桌上和和氣氣，飯桌下波濤洶涌。
不過這些都和何醒沒什么關系了，他只顧吃飯，沈續(xù)晝在旁邊給他挑魚刺，還有閑心默默的給這一桌子菜挨個打分。
總體下來，這頓飯吃得比較舒心。
臨走時，何醒又把裝備一件件給自己套上。沈續(xù)晝看著他怎么把自己裹成一個球的，不禁有些好笑。
“太冷了。”何醒一上車就抱怨道。
沈續(xù)晝把車開出停車場，就聽何醒問道：“你30號那天有事嗎？”
沈續(xù)晝仔細想了想，認真回答：“可能要回去過吧。”
每年都有這種家庭聚會。
“哦，”何醒低低的應了一聲，讓人看不出情緒，隨即就解釋道：“因為我那天有工作，可能也陪不了你。”
沈續(xù)晝看著前方的紅燈路段，輕輕地回了一聲：“是嗎。”
晚上的時候，放養(yǎng)他許久的經(jīng)紀人給他發(fā)了條消息。
[許玉書：有個衛(wèi)視想請你去當跨年演唱會的驚喜嘉賓，出的價是其他臺的三倍。你想去嗎？]
何醒預感不妙，打開看了一下，這個電視臺喜歡欺負新人，當初在何醒剛出道的時候就針對過他。
何醒記性不好，唯獨記仇巨牢。
他果斷回絕。
[何醒：不接，以后不接他們的臺的通告。]
許玉書沒問為什么，只是過了一會兒才會他。
[許玉書：好。]
大概是今天冷得，何醒一直到凌晨都沒睡著，煩得從床上坐起來，看著窗外的夜景發(fā)呆。
他的動作驚動了沈續(xù)晝，他睡眠本來就淺，也跟著坐起來，腦袋搭在何醒的肩膀上，從后面環(huán)抱著的姿勢。
“怎么了？”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只能通過動作給身前的人帶去一些安全感。
“沒事，”何醒沒動，就著這個姿勢看著窗外，仿佛能從林立機械的高樓中看見寒風呼嘯而過的影子。
何醒突然問了一句：“跨年那天會下雪嗎？”
原本只是突發(fā)奇想的隨口一說，沒想著有人回答。
但身后的人動了一下，好像是真的在思考這段話的可能性，然后慢悠悠的說：“能吧。”
何醒笑了一下：“我覺得不能。”
沈續(xù)晝也低笑了一聲，溫熱的氣息在他的后頸散開，“如果能的話，送你個禮物。”
“不能呢？”
“你猜。”
第82章 跨年
12月31號這天,何醒按約定去看他們的打歌舞臺。
不過何醒到了才發(fā)現(xiàn)，只有他和喻向文兩個人來了。喻向文看見他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把他拉到一邊,做賊一樣的和他抱怨：“他們都說行程忙推掉了，其實就是不想來！我都苦逼的在那里待了一個月了！”
喻向文憤懣不平：“當初綜藝結(jié)束的時候哭得多傷心，現(xiàn)在就有多絕情！”
其實這在娛樂圈并不少見，只是當初最后一期播出的時候,何醒因為反應太平淡還被罵上了熱搜。
何醒完全不記得這回事，神色如常：“忘了。”
這不是假話，他黑熱搜多得根本看不過來。喻向文看著何醒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心里的對比自然就大了。
何醒倒沒什么反應，聽喻向文吐槽了一會兒后就去后臺看練習生們。
熟悉的休息室，何醒曾經(jīng)也是在這里候場，不過現(xiàn)在里面有三個練習生。他和這些練習生們都不太熟,唯一有過一點交集的就只有楊一安,于是練習生們和他打過招呼就不知道說什么了。
何醒也不為難他們，只問了幾個問題，說了一些鼓勵的話。何醒其實提前看過，年底的打歌的團比較少,不過都是一些不溫不火的團體，成績應該不會輸他們。
何醒要等他們預錄完，然后合完一張照就可以走了。前面還有幾個節(jié)目,何醒在后臺可能會導致練習生緊張，他就戴了個口罩，在舞臺下面看著。
他很少這樣切身體會觀眾席的感覺,站在臺下，漆黑黑的一片,只有舞臺上的光散下來。何醒曾站在上面往下看，借者幽幽的光，隱約只能看見個個人影，離得很近。
但是從下往上看，離舞臺上很遠，恰好有一段安全距離，怎么也觸碰不到臺上表演的愛豆們。
不遠處的攝影本來只是經(jīng)過，看見這幅畫面順手就把這張拍了下來，事后經(jīng)過何醒的同意才發(fā)到網(wǎng)上。
何醒正看著臺上發(fā)呆，倒數(shù)著還有兩個節(jié)目到他們。這時，兜里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何醒拿出來看了一眼，轉(zhuǎn)過身，接通了電話。
“喂，怎么了？”何醒聲音靠得很近，背景音樂被隔絕在他身后，營造出一種熱鬧的假象。
沈續(xù)晝站在二樓的陽臺上，小院里聚了好幾個人，男女都有。沈玉華的閨蜜和她的丈夫，還有沈玉華的父母，也就是他的外公外婆。幾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聊得開心，許久未見似乎有說不完的花，沈續(xù)晝方才找到空隙溜走。
還有兩個6歲的小孩在院子里玩，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女孩抬頭剛好看到他，沈續(xù)晝食指抵著唇，沖她比了個“噓”的手勢，若無其事的繼續(xù)和何醒說話。
“待會兒幾點結(jié)束？”
何醒看了看時間，估摸了一下時間，報給他：“估計要8點了。”
“好，我等會去接你。”
何醒下意識開口道：“你……”不是要回家來著？
那頭的沈續(xù)晝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輕淺的笑了一下，“可是今天過了就沒有了，醒醒。”
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個年。
天空上云層厚重，仿佛被什么拖著，瀕臨失重似的要往下墜，往前龜速移動。
今天的溫度又破新低，在外面稍微待久一點，好像就失去了感知溫度的能力。
沈續(xù)晝笑了笑，說：“我怎么覺得今天會下雪呢？”
何醒在室內(nèi)，不知道外面什么天氣，身后已經(jīng)有人在喊他了，于是掛斷電話之前匆匆的回了沈續(xù)晝一句。
“我覺得不會，我不喜歡下雪天。”
練習生的表現(xiàn)如何醒預料的一樣，就算和同期比拿一位沒問題，但是根本沒達到原本這首作品該有的成績。
何醒垂下眼，掩下眼底得情緒，和喻向文到后臺，和練習生們拍照，高興的祝他們出道快樂，正式進入這個金碧輝煌的斗獸場。
一切結(jié)束后何醒還得留下來等沈續(xù)晝，剛剛給他發(fā)消息說還有20分鐘到，大概是路上有點堵車。
有時候何醒不得不佩服沈續(xù)晝強大的觀察能力，不知道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他不喜歡等人，于是絕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何醒工作完就能看見沈續(xù)晝在等著他。
沈續(xù)晝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混著身后的鳴笛聲，像是哄小孩一樣的語氣，輕聲順毛：“快到了，找個地方坐一下等我，乖。”
不知道為什么，聽見這句話，何醒仿佛聽到自己心臟的聲音，他笑了一下，開玩笑道：“好，我知道了。”
聽說附近的廣場上有個跨年倒計時活動，到零點還會放煙花，聽說是那邊的房地產(chǎn)老板自掏腰包舉行的活動。
不過一通電話打破了這份寧靜。
何醒垂下眼，靜靜地看著來電顯示上“護工”兩字。之前的護工和江麗秀差不多大，是個思想比較保守的女性，相處久了不知道和江麗秀說了些什么，誤導她一些事情，被他換了。
這位護工阿姨是位30多歲的未婚女性，他和護工阿姨打過招呼，如果沒有必要的事情不要給他打電話，不要讓江麗秀看到網(wǎng)上的消息。
“喂。”
“何先生晚上好，江麗秀她絕食兩天了，可能是前幾天帶她出去散步的時候在別人口中聽到了您的八卦，現(xiàn)在鬧得很激烈。”護工阿姨關上了門，聲音柔和，有些為難道：“您要不在電話里和她說說？現(xiàn)在很多工作人員都下班了。”
背景也有些吵鬧，何醒握著手機的手有些泛白，他沉默了半晌，然后淡淡的說道：“好，我待會兒去。”
夜色變成墨色，像打翻的硯臺，鋪開在璀璨的城市上空。寒夜習習，呼嘯而過，將枯葉卷走，帶入一望無際的天空。
沈續(xù)晝來的時候，何醒已經(jīng)站在門口等著了。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看見沈續(xù)晝過來，才略顯僵硬的轉(zhuǎn)身，朝他小跑過來。
沈續(xù)晝站在車前，微彎了彎身子，把他冰冷的手攏進自己的手心。夜中靜默，沈續(xù)晝輕聲說：“怎么在外面待著，要生病的。”
何醒感受到手背傳來那點微不足道的溫度，凝結(jié)住的脈絡開始延伸，麻木的氣息逐漸變得鮮活，暫停的時間似乎從這一刻才開始運轉(zhuǎn)。
蝴蝶扇動翅膀，何醒眼睫輕顫，近乎失聲，好像在失控的邊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得好像要消散在空中。
“帶我去個地方吧。”——
車子越開越偏僻，如果不是何醒一直沒有出聲，沈續(xù)晝甚至會懷疑導航有問題。
何醒一眨不眨的看著外面發(fā)呆，窗外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只有車窗倒映著他的側(cè)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脑谝患爷燄B(yǎng)院門口停了下來。
何醒深吸了一口氣，手搭在車門把手上，不去看沈續(xù)晝，語氣冷靜得可怕：“你就在外面等我，我半個小時之內(nèi)出來好嗎？”
沈續(xù)晝看著他的側(cè)顏，回答：“好。”
何醒松了一口氣，下車后就直奔最中間的那棟大樓。
護工阿姨早就在門口等著他了，看見他的身影連忙上前跟了上來，在他身旁一邊說：“我和江女士說你會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靜下來了。”
護工阿姨跟在何醒身后，剛剛看到何醒手上的戒指，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他表情不太好，溫和的解釋說：“她可能也是關心您，只是方法不對。您千萬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何醒走上樓梯，聞言，低聲說：“嗯，待會你就不要進去了。”
走廊里的燈光昏暗，每個房間隔音很好，此時也沒有多少人的房間里還開著燈。
何醒輕車熟路的走到一間病房前，擰開門。
江麗秀正坐在窗邊，幾日沒吃飯她的身形又消瘦了些，聽見聲響，轉(zhuǎn)過頭來和何醒對視。
看見她單薄的背影，何醒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瞬間說出口，過了好一會兒，握著的拳還是松了下來，無力的問道：“這次又是為什么呢？”
江麗秀看著他，面對他的提問，突然出聲道：“你和他同居了。”
用的是肯定句，何醒也沒有否認。
她走下來，一步一步朝何醒走來。她每靠近自己一點，何醒就越感到窒息。
她走到何醒面前，拿起他的手，把戒指展現(xiàn)在兩人眼前，一字一句的質(zhì)問道：“你和他結(jié)婚了嗎？領證了嗎？你知不知道……”
“夠了，”何醒抽回自己的手，閉了閉眼。
他不知道為什么事情會發(fā)展成這樣，每次想要和江麗秀好好講話，到后面都會變成無意義的爭吵或沉默。
失望一次次累積，早已經(jīng)滿到溢了出來。但何醒還是一次又一次的給雙方機會，希望媽媽能理解自己。
如果他本就沒有過一個完整的家庭，那他也不會如此反復。可他見過自己家庭破碎前的樣子，恍如鏡花水月，好像他怎么努力也拼不回去。
何醒看向她，那雙眼睛沒有任何的情緒，他已經(jīng)不想解釋了，只是說：“我的決定是我自己深思熟慮過后的結(jié)果，你不要再說了，沒用的。”
“哈，你能做什么決定？”江麗秀似乎覺得不可置信，強硬的態(tài)度下完全忽略了心底的那點慌張。她似乎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臂，嚴肅道：“何醒，你不會今天要跟他過吧？今天是不是他送你來的？！”
說到后面，江麗秀的聲音尖銳的變了調(diào)。但何醒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忽而淡淡地笑了一下。
眼前的畫面變得模糊，何醒回憶起那天，輕聲反問道：“那難道和你過嗎？”
那年也是跨年夜，南方難得下了一場大雪，聽天氣預報說還有雨。父母難得的回家陪小何醒吃了一頓飯，雖然超級安靜，但何醒還是很開心。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到后面他們又開始吵了起來，媽媽把他關進屋子里。何醒小心翼翼的貼在門邊，聽見外面的爭吵聲，媽媽的哭聲，還有砸東西的聲音。
何醒縮在角落，把自己抱成小小的一團，小聲的哭泣著，不敢發(fā)出聲音。
等過了好久好久呀，外面的聲音停了，媽媽似乎也回到隔壁房間。何醒才慢慢的扶著墻站起來，邁著發(fā)麻的小腿開門，想去安慰媽媽。
但是蹲得太久了，門一開，小何醒一個不小心就摔在地上，濺過來的花瓶碎片刺進大腿內(nèi)側(cè)，疼得何醒當場就哭了出來。
隔壁房間的江麗秀聽到聲音，走了出來，她被著包，似乎也準備出去。看見何醒哭得這么激烈，不耐煩道：“哭哭哭！不知道還以為我生了個女孩呢！摔了一跤而已站不起你今晚就睡那里！”
砰！
媽媽頭也不回的出了門，直到半夜上夜班的鄰居回來聽見哭聲，才發(fā)現(xiàn)他的褲子已經(jīng)被染紅，急急忙忙把小孩送醫(yī)院。
那天晚上下了暴雨，夾雜著大雪，鄰居家的陌生人把他抱在懷里，那是他童年感受到的最后一個擁抱。
不過醫(yī)生說送的不及時，很可能會留疤。
第二天媽媽才回來，何醒才知道她是去打了一晚上麻將。
于是何醒從那以后再也沒在人前哭過，那句安慰一直到幾十年后甚至未來的幾十年，也沒有說出來。
連帶著，他不喜歡下雪，不喜歡打雷，不喜歡愛哭的小孩，包括……總為別人而活的自己。
“所以，我要走了。”何醒意外的對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卻沒有一點開心。他拂下江麗秀的手，那雙眼睛直直地望著她：“還有人在等我。”
江麗秀看著他轉(zhuǎn)身，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何醒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失望和痛苦夾雜著，同時對她也喪失了期待。
從什么時候開始改變的呢？她不知道，她的兒子好像從小就很乖巧懂事。
何醒出門的時候，沈續(xù)晝就在車門口等著，看見何醒出來就朝他招了招手。
何醒看見這副場景，忽然笑了出來，眼底的悲傷消散，他朝沈續(xù)晝跑了過去，對方自然而然的接住他，把他按在懷抱里。
“回家吧。”何醒輕聲道。
“好。”
一般何醒到晚上就開始疲憊，但今天似乎怎么都不覺得累，一路看著窗外的風景回家。想起什么，只是路過某個廣場，突然說：“好可惜，今天看不到煙花了。”
他現(xiàn)在往人群里走太容易被發(fā)現(xiàn)了。
“不過沒關系，”何醒收回目光，看向沈續(xù)晝，“能看見你就好。”
“怎么？我比煙花好看嗎？”沈續(xù)晝開著車，彎起嘴角回他。
“當然。”
回到家已經(jīng)快11點了，奔波了一天，何醒覺得沈續(xù)晝比他還要辛苦一些。他把手機遞給坐在客廳里的沈續(xù)晝，說道：“我先去洗個澡，快到12點了你叫我。”
“好。”沈續(xù)晝回道。
他知道何醒需要一個獨自的空間緩解情緒，所以他一路上都沒有問過。
不能問，會起反作用的。沈續(xù)晝告訴自己。
陽臺外是萬家燈火，燈火通明，樓下隱約的炮竹聲傳上來，似乎也在慶祝舊年即將過去。
沈續(xù)晝看著窗外的高樓，想著怎么入股，看這入住率，大概是到二期了，要不建個別墅在這里，讓何醒搬進去。
正想著，手機鈴聲打斷了萬惡的資本家的思緒。
沈續(xù)晝垂眸，拿起來一看。
業(yè)主群不知道什么時候艾特了全員，告知10分鐘后關燈。
剩下的沈續(xù)晝沒看到，不過應該是有提前通知的。沈續(xù)晝就在房間門口提醒了一下何醒，問道：“你快好了嗎？”
何醒有些慌張的聲音從里面?zhèn)鱽怼?br />
“快、快了！”
腳步聲遠離，何醒才緊張得松了口氣。
他本來是忘記拿衣服，但意外在衣柜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精致盒子。他不記得哪個品牌方是這樣的盒子，最近也沒有收到過品牌寄來的快遞。
抱著疑惑的心情，何醒把他從衣柜深處扒拉出來，打開一看。
啊
不知道怎么的，看見里面的東西，何醒只頓了一秒，覺得對比床頭柜里的東西，這個竟然沒有那么難以接受。
不過……這么點布料能擋住什么？
11點40，整個小區(qū)陷入一片漆黑。
家里的燈突然全都突然黑了下來，沈續(xù)晝第一反應是站起來朝臥室走去。
“醒醒？你還在嗎？”
里面沒有聲音。
沈續(xù)晝擔心出什么意外，就直接開門進去了。臥室里一片漆黑，浴室也沒有燈光，他看到床上沒人，目光就落在浴室門上。
沈續(xù)晝手搭在把手上，輕聲喊他：“醒醒？”
里面?zhèn)鱽磔p微的聲響，還有輕輕的抽泣聲。
沈續(xù)晝打開門把手剛準備進去，里面的人下一秒就撞在他身上。視線被遮住，沈續(xù)晝慣性后退了兩步，靠在墻上。下一秒，微涼的唇就貼了上來，急促毫無章法的吻著他。
被強吻的沈續(xù)晝下意識護著何醒，手搭在他的腰間，摸到不一樣的觸感。
這是………
“別…先別看。”何醒聲音有些顫抖，他本來只是好奇，但到最后怎么也脫不下來了。
沈續(xù)晝把他手抓住，那雙桃花眼盯著他，里面的感情好像要把他灼傷了。黑色的繩子綁在背后，在白皙的皮膚上勒出紅痕，露出漂亮的兩塊蝴蝶骨，像一份精心裝扮的禮物。
何醒有些愣愣的，不懂這是什么意思，沈續(xù)晝就突然把他緊緊的抱在懷里，抬頭看著天花板，極力讓自己維持最后的理智，“我怕你會受傷。”
何醒被他禁錮在懷里，能感受到。于是他動了動腦袋，在他下巴上輕吻了一下，瀲滟的眼眸望著他。
“做、做嗎唔——”
沒等他說完，兩人位置對調(diào)，何醒被抵在墻上。沈續(xù)晝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兇，都深入，好像從前牽著他的某根鎖鏈斷掉了，何醒才隱約意識到不對。
沈續(xù)晝抱起他，突如其來的懸空感使何醒下意識環(huán)住他的脖子，但是親吻并沒有停止。
何醒被放到沙發(fā)上，沈續(xù)晝起身，有條不紊的脫衣服，一邊盯著何醒，像盯著覬覦已久的獵物。
他從來沒見過沈續(xù)晝的這一面，與平時溫柔紳士的形象形成太過強烈的反差。
何醒突然后悔了，起身想逃，下一秒就被握著腳踝拖了回去。
何醒面對著沈續(xù)晝，對方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笑了一聲，思索著說：“我在床上應該不太溫柔。”
趕在零點的時候，一朵藍色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何醒被迫跪在兩側(cè)，虛虛地扶著沈續(xù)晝的肩膀，看向沈續(xù)晝，搖著頭，好像要哭得樣子。
“我不啊——”何醒膝蓋滑了一下，整個人都疼得繃直了起來。
窗外，煙花炸開。契合的一瞬間，指針走向新年的第一秒，藍色的煙花落在何醒有些渙散的瞳孔。
沈續(xù)晝也不好受，輕輕安撫著身上的人。他的皮膚很白，此時因正經(jīng)歷的性.事而透著越發(fā)曖昧的紅，像玉一般，在夜里更顯暗昧。
何醒顫抖著抱住他，埋在他的頸窩，低聲抽泣，說話也斷斷續(xù)續(xù)，滾燙的眼淚從肩頭滑落。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續(xù)晝用行動告訴他，不會。
他被輕輕放下，又被重重頂起，如暴雨中的浮萍無處依托，窗外的煙花是唯一的光，落進他的迷離的眼中，在他身體上描繪一幅斑駁陸離的畫。
何醒感覺眼淚要哭干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怎么會有人一邊溫柔的安撫他一邊做得這么兇。
場地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客廳到臥室，大概是煙花之后，他的視線中只有眼前的人。掐著他的下巴，和他接吻，從喉中溢出低吟更像是調(diào)情。
沈續(xù)晝一邊做還會低聲笑道：“怎么叫得和小貓一樣？撓得人心癢。”
何醒說不出話，視線模糊錯亂，身體毫無依靠，被失重感包裹著，只能胡亂地抓著床單。
“不、不要了……”何醒搖著頭拒絕，他已經(jīng)沒有眼淚可以流了，只能無助的看向他。
沈續(xù)晝微微一笑，俯身，話說得多溫柔動作就有多狠。
“來不及了。”
何醒被目光渙散，發(fā)不出一點聲音。到后面，何醒感覺自己的意識都模糊了，直到昏過去之前還沒結(jié)束，不知道那一晚上到底有多少回。
沈續(xù)晝會掐著他脖子，看他脆弱哭泣地模樣。也會細心的親吻他身體的每寸，好像某種神圣的獻祭品。
會親吻他大腿內(nèi)側(cè)的紋身。
沈續(xù)晝問，那是什么鳥。
他說，是白鴿。
窗外，沒有落雪
第83章 生病
岑格上午剛起床就被沈續(xù)晝一通電話叫了過來。
因為他的小男朋友又發(fā)燒了。
他一邊罵罵咧咧的進了門,一邊往臥室走。準備科普一下發(fā)燒送醫(yī)院比家庭醫(yī)生效率高多了。
但看到床上躺著的人，瞬間噤聲。
何醒緊皺著眉頭，臉色蒼白,穿著睡衣躺在床上。裸露在外的皮膚就沒有一塊是好的，青紫和紅痕交錯。脖頸處還有一圈掐痕，沈續(xù)晝下手不重，但何醒皮膚白,看起來這些印記就觸目驚心。
岑格凝噎了幾秒，無語的反問道：“你就不能下手輕點嗎？”
沈續(xù)晝沒反駁，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有些過了,守在何醒身邊，仔細看著岑格檢查。
岑格給何醒量了□□溫，做了個簡單的檢查，基本就能確定病因。
多半是弄得太狠再加上受涼。
“他應該有些體寒,有空帶小朋友去檢查一下身體。”岑格看了眼體溫計,淡淡地說。
岑格給何醒打針的時候，無意間瞥到他手腕上的紅痕，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保持冷靜。結(jié)果一開口就成了：
“嘖,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生理需求？”
不行，他都看不下去了。
掛好點滴，岑格從醫(yī)藥箱里拿出一只藥膏遞給沈續(xù)晝,面無表情的說：“這個是涂的，早晚各一次。最近一……十天之內(nèi)不要做。”
臨時改口，一周太短了,岑格覺得何醒得花時間消化一下。
沈續(xù)晝接過，自然的“嗯”了一聲。
等岑格走后,沈續(xù)晝的目光才落到床上躺著的何醒身上。他拆開藥膏，跪到床上。
何醒的比例一直很好，雙腿長且勻稱，大腿根部的紋身反到增添了不少色.情的意味。沈續(xù)晝?nèi)滩蛔【蜁肫鹱蛞惯@雙腿發(fā)軟纏著自己的模樣。
大腿內(nèi)側(cè)的紋身也看得更加清楚，那只白鴿正好遮住那道傷痕，想起何醒那一瞬落寞的眼神。
他閉了閉眼，盡量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些專心給何醒上藥。但上藥難免疼痛，何醒閉著眼睛，無意識的哼哼了兩聲，聲音很小。
沈續(xù)晝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上完藥，又給何醒蓋好被子，最后近乎落荒而逃似得出了臥室。
何醒再次睜開眼時，已經(jīng)臨近傍晚時分。
他只感覺自己的身體無比的沉重，全身上下的骨頭連帶著靈魂都一起被打碎重組了一遍。
他躺著床上，混沌的記憶一股腦襲來。他應該是凌晨發(fā)了燒，躺在床上動不了，也發(fā)不出聲音。意識迷糊間，何醒聽到了一陣對話，有人給自己打了針，然后……
何醒不想再回憶，他看著熟悉的臥室，經(jīng)過堪稱瘋狂的一夜之后，又變回了整潔干凈的模樣。
他目光微頓，行動遲緩的想起身。不動還好，一動就能感覺到身體每個地方的痛感，特別是某處。
他口中干澀，發(fā)不出聲音，而且似乎為了方便上藥，他被子下的腿沒有穿睡褲。
何醒費了好大勁才從床上坐起來，遲緩的撐著床沿，目光順勢就落在自己手腕上的紅痕上。昨晚的記憶突然冒出來，那少得可憐的布料還能拆開當繩子使。
何醒揉了揉有些發(fā)暈的腦袋，看見床頭柜上有杯水，下意識就想伸手去夠。不過總是還差一點，何醒干脆狠了下心，往床邊一挪。一不小心沒把握好分寸，從床上掉了下來。
“嘶……”摔落在地板上發(fā)出不小的聲響，何醒感受到身體上的痛楚，忍不住到吸一口涼氣。同時更加清楚的看見自己身上的痕跡，震驚得無話可說。
身上好像沒有那塊皮膚能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受了什么虐待。
外面的人聽到聲響，沒一會兒就開門進來。
“醒了？”
沈續(xù)晝看見他在地上，走過去把他抱回床上，把床邊的水喂給他喝，看著何醒喝完把水杯放在一邊，聲音和平時沒什么兩樣：“對不起。”
認錯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何醒反應淡淡的，他下巴也有些疼，實在做不出什么表情了。聞言抬眼看向沈續(xù)晝，嗓音仍是低啞，溫軟得沒什么攻擊力，評價道：“裝得還挺好，衣冠禽獸。”
何醒的眼睛像杏眼，但偏偏眼尾微微上揚，平時看人的時候似乎總不帶任何目的干凈。但當眼尾染上薄紅，純和欲共存，只一眼，就能輕而易舉的讓人失控。
“我早就提醒過你的，醒醒。”沈續(xù)晝不動神色的移開目光，對這個稱呼不做評價，拉開床頭柜。
何醒聽到柜子拉開的聲音，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身體本能的開始顫抖。他回頭一看，只是沈續(xù)晝將藥送到他的面前，輕聲說：“先把藥吃了，待會吃飯。”
何醒現(xiàn)在就像個易碎品，什么連手都抬不起來，沈續(xù)晝喂他吃了藥。因為生病就只能吃清淡，然后沈續(xù)晝又喂他吃了大半碗粥，不過過了一會兒就推開沈續(xù)晝舉著勺子的手表示抗議。
何醒靠在床頭，半闔著眼，他的身體弱得不行，醒來不到兩小時就哼哼唧唧的抱怨：“我不吃了，肚子疼。”
何醒就轉(zhuǎn)身就要躺，結(jié)果一動身體就疼得呲牙咧嘴。沈續(xù)晝沒讓他如愿，遞給他一只藥膏，說道：“這是涂的藥，早晚各一次。”
沈續(xù)晝見他一臉懵，顯然是沒懂，頓了頓，怕他痛又怕他臉皮薄，只好輕聲提建議：“…或者等你睡著我再幫你上藥。”
何醒瞬間反應過來這是什么，也顧不上身體的不舒服，一把搶過，面色通紅，兇巴巴的說：“我自己來！你、你出去！”
沈續(xù)晝看他害羞得把腦袋埋進被子里，也不鬧他，笑了笑，就端著碗離開了。
前兩天何醒幾乎沒下過地，沈續(xù)晝也把工作搬到家里來做，他要去家里的每個地方都是被沈續(xù)晝抱著去的。
而且自那夜之后，沈續(xù)晝就好像被打開了什么開關，一天到晚狠不得二十四小時挨著他。
每次何醒被弄得煩了，就說他，沈續(xù)晝就安分一會兒，然后又貼上來。
就這樣過了十來天，程禧突然給他發(fā)消息，邀請他來參加訂婚宴。
何醒這才知道，他提前那么早回去是為了給他女朋友求婚，特地在女方的家鄉(xiāng)求婚。求婚成功后，訂婚宴就安排在下周，小年那一天。
何醒一看地點，江蘇，和他同一個地方。
他每年也會回去看看，盡管那里沒什么好的回憶，但本能的歸屬感，還是讓何醒都會回到那個破小的居民樓里，度過年味最重的幾天。
既然如此，那就早些回去看看吧。
何醒給程禧回了個［好］，然后就把書房里的沈續(xù)晝叫了出來。
那個房間本來也不是書房，是何醒專門放粉絲禮物信件的地方，后來沈續(xù)晝來了才勉強讓他在那里辦公。
沈續(xù)晝穿著和他同款睡衣，走出來問他怎么了。何醒懶洋洋的躺著沙發(fā)上，抱著手機，說：“我的制片人下周訂婚，我答應了他回去參加訂婚宴，你要一起嗎？”
何醒思考了一下，把后面的打算也一起告訴了他：“剛好他女朋友的家和我是一個地方，我這一走可能就要年后才回了。”
沈續(xù)晝頓了頓，似乎是想起什么，沖他一笑，答應了他：“好，那我們什么時候走？”
何醒算了算時間，說：“三天后。”
第84章 鄰居
等到真正離開的那天,何醒的身上的痕跡還是沒有完全干凈，脖子上的印記還是有些明顯。
何醒戴著口罩，全程被沈續(xù)晝帶著登機,行李箱也是由沈續(xù)晝拿著。不過就算是私人行程，還是有人收到了小道消息，在何醒落地的時候拍下了照片上傳到網(wǎng)上。
【每日營銷號：今天何醒在江蘇某城市落地，網(wǎng)友猜測是參加制作人好友的訂婚宴還是探班昔日學員楊一安？（圖片）】
［應該是參加婚禮吧？學員應該還沒到能專門跑過來探班的程度吧？］
[旁邊得沈老師像個助理哈哈哈哈哈]
［嘖,不會只有我注意到了醒醒脖子上的印記吧？］
[雖然淡了不少但是……沈老師床上反差應該挺大的。]
不過何醒一下車就看到了一個一想不到的人。
“夏費！”
他一看見機場路口等他的人，丟下身后的沈續(xù)晝就迎了上去。幾個月不見，夏費似乎變了許多,更加穩(wěn)重成熟了些。
何醒高興的看向他，開始算賬：“這幾個月我給你發(fā)消息怎么都不回我？”
夏費一噎，他自然不能說這幾個月南方局勢不妙，他還被迫爭了個家產(chǎn),其中還多虧了沈續(xù)晝的幫助。
夏費的目光從他的身上掃過,自然也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紅痕，摟過他的肩膀不由自主的罵了一聲，看向后來的沈續(xù)晝。
對方回他一個眼神，夏費瞪了一眼回去,沒好氣道：“你能不能對我的白菜好點？”
沈續(xù)晝好脾氣地沒說話，何醒被夏費塞進車里，問：“你們過來住哪？我剛好有房產(chǎn),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去我那里。”
沈續(xù)晝坐在副駕駛，何醒在后座連忙擺了擺手，拒絕了他的好意,解釋道：“不用不用，我小時候就住這,剛好回去住一段時間。”
夏費點點頭，一聽他是從這里長大的，就笑著打趣道：“那何醒你可要帶我好好玩，我也是第一次來這邊。”
聞言，何醒彎了彎唇答應道：“好。”
夏費問了何醒家的地址，朝他家的方向開去。他看著熟悉的街道，建筑逐漸由高樓變得低矮破小，路邊小攤隨處可見，機動車道也談不上多整潔，周圍的一切都和這輛豪車顯得格格不入。
到了一個老小區(qū)門口，何醒自然而然的下了車。大概是到了自己熟悉的環(huán)境，何醒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他低眉，看向夏費，笑道：“要進來坐坐嗎？”
夏費沒拒絕。
何醒就這樣帶著他們踏進小區(qū)，沈續(xù)晝和夏費兩人太高了，走在一起難免引人注意。何醒加快腳步，三人進入一棟舊居民樓，一層只有兩個住戶，周遭的墻皮有些脫落，樓道狹窄簡陋。
何醒上了三樓，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打開右手邊的鐵門。
與外面的破舊不同，這個房子雖小，但很溫馨，后來何醒又簡單裝修了一番，找人按時打理。窗外，午后的太陽光落進來，整個暖黃色的房間被照亮，即使沒有人也一點也不顯清冷。
“隨便坐。”何醒進了房子，給他們在廚房倒了杯水。
夏費是個閑不下來的性子，到處看看，毫不猶豫的夸贊道：“冬天不用開空調(diào)都感覺很溫暖。”
何醒笑了笑，沒說話。
后來沈續(xù)晝說要和夏費出去談事情，囑咐何醒好好在家休息。
何醒趕了趟飛機確實有點累，不過也奇怪，自己什么也沒干，只是坐了一趟還沒有很久的飛機，他從前可不會這么懶散。
他把唯一一把鑰匙給沈續(xù)晝，讓他出去配，自己則留在屋子里收拾東西，然后休息一下。
剛把行李箱的東西收拾好，在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把一些要買的生活用品發(fā)給沈續(xù)晝。想想沒什么事了，何醒剛準備休息，就收到了千晨發(fā)的消息。
[千晨：你真來了？]
什么真的來了？何醒眉頭微微一皺，沒理解他的意思。
[何醒：嗯。]
對面秒回，高高興興的語氣，相處久了，一點也不和他客氣。
[千晨：那太好了，來我的探班吧（地址）]
想來是有人拍到了他出機場的照片了。
何醒看著屏幕上熟悉的語氣，忍不住笑了一下。地址在某大學城。反正離程禧的訂婚宴還有幾天，這幾天沒事正好可以去。
[何醒：好，我收拾好過幾天就去找你。]
何醒放下手機，看向陽臺外，太陽即將落下，黃昏的光透過低矮的居民樓，墻上貼滿傳單，被風吹起，卡在雜亂的電線上。
這是他見過無數(shù)遍的場景，周遭環(huán)境也并沒有什么變化，只是偶爾從街巷鄰里中聽說某某家的老人離世，哪家的孩子高考過了線……他才恍然若失，自己已經(jīng)離開很久了。
命運總讓人懷念自己失去的東西，才教他們更珍惜當下——
沈續(xù)晝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老舊的小區(qū)路燈也是壞的，微弱的燈光忽明忽滅。每家每戶關了燈，樓棟間寂靜無聲，一點聲響就會在回蕩在整個小區(qū)。
沈續(xù)晝沿著下午的記憶找到單元樓，上樓，所幸樓梯間的燈還算明亮，沈續(xù)晝很快就站在門口，掏出鑰匙開門。
老舊門被鑰匙打開發(fā)出不小的聲音，屋內(nèi)的光從門縫中泄了出來。沈續(xù)晝推開門，身后突然響起門被打開的聲音。
一個風塵仆仆的女人站在門口，沒骨頭似的靠著門沿。她似乎也是剛回到家，臉上的濃妝還沒難得及卸，那雙眼睛格外明亮動人，此時正充滿戒備的打量他。
“你是誰？”
何醒下午困了之后就找了條毯子，在沙發(fā)上將就睡了。大概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盤，他很少睡這么安心的一覺。
聽到門口的交談聲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從這個角度，他只能看見沈續(xù)晝的高大背影，站在光影交界處，似乎在和門外的人爭吵。
“這好像不是你的房子吧？把鑰匙給我，再不走我報警了。”
而對方的聲音……
何醒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從沙發(fā)上爬起來，也顧不上穿鞋沖到門口。
何醒沖到沈續(xù)晝面前，看著面前熟悉的女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文曲安姐姐，是我給他的鑰匙，他是我對象。”
文曲安就是當初把他送醫(yī)院的那個鄰居，在這住了許多年，不過沒比何醒大多少，只是很早就在外打工了。
文曲安見是何醒，戒備的眼神也稍稍松懈下來，對沈續(xù)晝說了聲抱歉。轉(zhuǎn)頭對何醒微一笑，真就像一個鄰家大姐姐：“今年怎么回來這么早呀，害得我以為你家進賊了。”
“今天下午敲過姐姐家的門，不過你似乎不在。姐姐現(xiàn)在還在上夜班嗎？要注意身體啊。”
“哈哈哈哈好，你也是，在外工作別太累。”
“嗯嗯嗯！”
何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和她聊天，語氣中無意中透著的親近使沈續(xù)晝眸子一暗。
文曲安看了沈續(xù)晝一眼，和和氣氣的說道：“既然誤會解開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早點睡哦何醒。”
說完，就徑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何醒和她到了別之后，帶著沈續(xù)晝就回了他們的房子，一邊往客廳走一邊和解釋。想起往事，何醒不由彎了彎唇，語氣也變得輕快。落在沈續(xù)晝眼里就變成了另外一種意味。
“你之前看到過我腿上的疤，是我在家摔了一跤，她后來下班回來吧我送去了醫(yī)院。”何醒想起什么，眼神都亮了一瞬，轉(zhuǎn)身，“哦對……”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續(xù)晝抱到桌上。話戛然而止，何醒沒反應過來，一只手就進入他的衣服，摸上了他的脊骨。
這個位置他處上方，低頭就能看見對方襯衫下的身材。何醒羞郝，偏頭想推開他的手，就聽沈續(xù)晝低笑著開口：“姐姐，叫得好熟悉啊。”
何醒一頓，眼睛微微睜大，也顧不上當下的情況，反駁道：“真的只是姐姐！你亂吃醋？！”
“嗯”沈續(xù)晝大方的應了一聲，把何醒抱起來，穿過客廳進入臥室。
臥室的風格和外面一樣都是暖色調(diào)，沈續(xù)晝把他放在床上，單手解自己的扣子，聲音依舊溫柔。
“可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吃醋了，怎么辦？”
經(jīng)歷過那一晚，何醒已經(jīng)不會再被他溫善的假象所迷惑，匆匆忙忙解釋道：“她經(jīng)常幫助我，也救過我的命。我很感激她，除此之外真的沒什么。”
下身一涼，何醒偏著頭不去看，耳垂紅得滴血。沈續(xù)晝的目光落在他的紋身上，細細摩挲著，輕聲問：“為什么是這個？”
何醒眉心微蹙，感受到異物入侵，回答他：“希望我自由，不要困在這。”
事實上，這個紋身也是文曲安后來帶他去紋的。她說，希望何醒不要恨，也不要留戀，飛出牢籠后，不要再回來。
“嗯。”
何醒有些害怕，修長的指節(jié)泛白，還在無用的希望他放過自己：“沈續(xù)晝，這、這里隔音不好的。”
沈續(xù)晝撈起他的腿掛在自己身上，語氣是和他的動作截然不同的溫柔。
“不折騰你，就一次。”
第85章 探班
何醒是第三天才知道楊一安他也客串了其中的一個角色,他在網(wǎng)上看到自己的消息，才知道楊一安客串的就是千晨那個劇組的角色。
他頓了頓，轉(zhuǎn)手就給楊一安發(fā)了個消息。
[何醒：聽說你在千晨的劇組,剛好我明天有空，去給你們倆探班。]
刪刪減減才發(fā)出這么一段話，何醒看著窗外的淅淅瀝瀝的雨，下午的天氣濕冷,家里干凈但空蕩蕩的，冰箱里啥也沒有，沈續(xù)晝不讓他點外面,就出門去買菜。
水珠從窗戶上滑落，蒙蒙細雨籠著陰測測的天，同一個季節(jié)，卻是不同的景象。
沈續(xù)晝在附近找了家超市,正趕上外頭雨大的時候,順便就多逛了一會兒，索性把要用的東西都放進了購物車。
他站在超市置物架前，感覺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沈續(xù)晝朝那邊看去，就見文曲安站在離他不遠處,毫不避諱的和他對視，無所謂道：“聊聊嗎？”
文曲安今日沒化妝，不,應該說是還沒上班。她素顏清秀，雖然說不上驚艷，但也是人群中能一眼認出來的類型。
上天給了她美貌,但也只給了她美貌。
父親賭博，母親吸毒,在這個毒瘤般的家庭里，思想正常的她就成了一個異類。終于，在某個她媽強迫她一起吸毒的夜晚，她拿起菜刀結(jié)束了糟糕的一切。
警察最后判定她是正當防衛(wèi)，她沒進監(jiān)獄，但外面的生活比監(jiān)獄可怕一萬倍。
有富豪看上了她的臉，用一萬塊錢帶走了她的初夜。文曲安才發(fā)現(xiàn)，哦，原來賺錢可以這么簡單。
16歲的她在這個老小區(qū)租了個房子，房東看她可憐，每個月只象征性的收她300塊的房租。
后來她就找了份夜店的工作，周圍的鄰居知道她的干的行當后紛紛退避三舍。她也不在乎，反正平時和他們見不著面，每天晚上回家聽著隔壁家的吵架聲入睡。
她見過那個小孩，挺可愛的，幸福的讓人嫉妒。不過現(xiàn)在看來，別人的家也沒表面看起來那么和睦。
這樣過了兩年，她18歲那年，深夜回到家，隔壁家的門卻一如反常的大開著，男孩的哭聲從里面?zhèn)鞒鰜怼?br />
“我本來不想管的，但是一想，我都過成這樣了，干嘛還見不得別人過得好呢？”文曲安笑了笑，對沈續(xù)晝說：“我沒讀過什么書，但我看過你新聞。你比我遇見過最有錢的人還要有錢。”
文曲安沒想著沈續(xù)晝能回她，大概這種家境地位都優(yōu)渥的人多多少少都瞧不起她們這種妓子。
甚至何醒從來沒有想過她會是做這種事的人。
但她還是無比認真的說：“但何醒是我見過最堅強也是最脆弱的人，他可以歷經(jīng)生活的苦難，但受不起一點感情的傷害。”
偏偏他又最愛以真心待人。
“所以，我請求沈先生。如果哪天您不喜歡他了，請先告訴我，讓我?guī)摺！?br />
沈續(xù)晝垂眸聽著，等文曲安說完，才笑了笑，開口道：“或許文小姐誤會了，我對您從來都沒有過偏見，甚至因為何醒對您的態(tài)度，我才會站在這里和您說話。”
“那么，”沈續(xù)晝看起來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仿佛和她聊的是什么天氣，“您想體驗一把一夜暴富的感覺嗎？”
文曲安一懵：“啊？”
沈續(xù)晝很平靜地出聲：“感謝您救了我的愛人。”
何醒也沒想到沈續(xù)晝買個菜會買這么久，他一開門，就看見了他身后的文曲安。
沈續(xù)晝溫和的對他笑了笑，解釋道：“剛剛在超市碰見了你姐姐，就順便捎回來了。”
文曲安看向何醒剛想打招呼，突然指著他問：“你眼睛怎么腫了？”
何醒：……
何醒的眼神不自主的在沈續(xù)晝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對文曲安不太自然的笑了笑，說：“沒事。”
文曲安哪能不知道，撇了撇嘴，何醒不說她也不好發(fā)作，沖他道別：“好吧，有什么事記得找我。”
何醒點點頭，看著文曲安進門之后才關上了門。
沈續(xù)晝一進門就把他按在墻上親了一會兒，何醒剛開始還抗拒，后面也就習慣了。
“我有點嫉妒別人和你認識這么久了，怎么辦？”沈續(xù)晝低聲問道。
“嘖，你怎么到處吃醋？”何醒低笑了一下，語氣平和，“我們以后的日子更長。”
沈續(xù)晝其實是很容易被哄好的，或者說，他樂意聽何醒說情話，即使現(xiàn)在還不那么熟練。
晚上，何醒躺在床上，一到夜晚就容易勾起不太美好的回憶。他實在睡不著，翻了個身，就看見沈續(xù)晝躺在他身邊，安靜地閉著眼。
他知道沈續(xù)晝還沒睡，窗外的微弱的光線落在落在床上，何醒注視著他，跟著微光的痕跡，指尖小心翼翼地描繪出沈續(xù)晝側(cè)顏的輪廓。
這個人，何醒能確定他的真心，卻看不清他的本性。
“沈續(xù)晝，”何醒淡淡地開口，聲音很輕，氣息仿佛就在耳邊。
沈續(xù)晝睜開眼睛，偏頭看向他，和他對視。何醒的目光總是很干凈的，清澈得讓人生怯，此時，他也能清清楚楚的看見其中的擔憂和疑惑。
“你會哭嗎？”
他的表達能力實在堪憂，沈續(xù)晝側(cè)過身，把他微涼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手心，聽見何醒的疑問，笑了一下，沒什么猶豫的回答道：“會。”
“比如？”
那雙桃花眼微彎，皎潔好似天邊月，他把何醒的手貼上唇，在那枚戒指上輕輕落下一吻，真誠且溫柔。
“比如你和我結(jié)婚的時候。”
何醒心臟微顫，逃也似的收回了手，剛好沈續(xù)晝松開了他，即使被拒絕也沒有半分變化，好像早料到如此。
何醒抿了抿唇，突然后悔提起這個話題，他本意不是這個。過了一會兒，經(jīng)歷過思想斗爭的何醒決定放棄解釋，主動靠了過來，抱住他，生硬的結(jié)束這個話題。
“睡覺吧。”
回來后，何醒被養(yǎng)出不少肉，即使生了幾次病，至少掂量在手里有幾分重量。沈續(xù)晝對他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行為很受用，默不作聲的環(huán)上了他的腰，把人往懷里帶。
他們身上是同樣的沐浴露氣味，沈續(xù)晝的目光落在他略顯脆弱的脖頸上，輕聲開口道：“是不是覺得我對你在克制自己的脾氣喜好？”
何醒剛想反駁，就被沈續(xù)晝按在懷里，聽他細心的解釋道：“因為你和別人是不一樣的，我不希望我們的感情好像交易，必須要同等的付出和代價。如果一定要的話，就多喜歡我一點吧。”
不用感到害怕或愧疚，愛情的天平在一方獻上籌碼的那一刻，勝負已定。
沈續(xù)晝見何醒又呆住了，就笑著打趣道：“當然，如果你想見見我的另一面，我開會的時候可以安排你旁聽。”
聞言，何醒被逗笑了，困意襲來，抵著他的肩膀，輕聲回答他：“好，這輩子就愛你一個。”
漫漫長冬將湮滅在歲月長河，年少的人總是喜歡許下諾言，在無人知曉的夜晚，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聽到了誓言。
“下輩子也是。”
回望命運的軌跡，才發(fā)現(xiàn)一切早有伏筆，走過曲折的一路，最后重新相逢——
去見千晨之前，沈續(xù)晝出去了一趟。
沈續(xù)晝之前問過文曲安工作的酒吧，文曲安告訴了他，本來以為沒什么的。
現(xiàn)在……
文曲安看著自己面前的的合同，對面坐的是酒吧的大老板——準確的說是大股東。
沈續(xù)晝看了眼時間，沒時間應付對方的奉承，對身旁的蘇紹說：“你負責幫文小姐把關流程，確認股份和利益所得。”
沈續(xù)晝拿起一旁的外套對文曲安說了一句：“我要接何醒，先走了。”
文曲安：“啊……啊好的再見。”
眾人看著沈續(xù)晝消失在門口，文曲安轉(zhuǎn)頭就看見那老總猥瑣的笑著看向自己，
“文兒啊，你和那位……”
蘇紹敲了敲桌面，常年跟在沈續(xù)晝身邊，他的壓迫感十足，直視著他：“我需要在2個小時之內(nèi)給總裁答復，您猜我會什么時候給總裁打電話？”
對付欺弱怕硬的人，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仗勢欺人。
對方果然不敢多問，趕緊談正事。
何醒下午和沈續(xù)晝才開車到千晨發(fā)給他的拍攝地。地方很偏僻，不知道還以為是在拍什么荒野求生。
附近還是有站姐，企圖拍到什么東西，不過是封閉拍攝，入口處站在個保安，還停著幾輛保姆車。
這還是何醒第一次探演員的班，他和沈續(xù)晝下車，正準備往片場里走，突然有人叫自己。
他回頭，就看見后座上的的車窗降下來，千晨在后座沖何醒打了打招呼：“這個時候來，剛好那個……楊一安待會開拍。你可以去看看。”
何醒點點頭，剛想說什么，就看見他旁邊的人探出頭——林開霽！
他的表情似乎不太對勁，不過何醒哪能在意，他全身心只想著千晨，剛想上前，就被沈續(xù)晝眼疾手快的摟住肩膀，強硬的帶走了。
“不是他！他倆不能——”何醒被一路帶進片場，還在惦記著千晨。沈續(xù)晝無奈，只好解釋道：“不會的，他們和正常人不一樣，會有分寸的。”
何醒沒懂，疑惑道：“有什么分寸？千晨之前那么討厭他。”
“嘶……”沈續(xù)晝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和何醒解釋，為難的看著他：“我之前怎么感覺你腦子里挺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呢？”
何醒一臉清澈，“罵我？”
沈續(xù)晝只好低頭，在他耳邊說了幾個字。何醒一聽，臉刷得一下就紅了，看看門口，又看看沈續(xù)晝，開始語無倫次：“他們、這、不是、這也太……”大膽了吧？
雖然沈續(xù)晝也沒好到哪去，但還是非常附和的點點頭。
千晨一直看著兩人消失在視線里，也沒有要收回目光的意思。
“寶貝兒。”
林開霽開口，千晨才淡淡的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旁邊的男人。
林開霽似乎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態(tài)度，痞笑道：“再不給我解開，我真的要壞了。”
千晨淡淡地向下一瞥，抬眸看向他，沒什么感情的問道：“這不是我說的？作為懲罰。”
林開霽剛想再說些什么，就聽見千晨開口，他看著前方，眼睛不知道落在某處，聲音沒有任何感情，“你剛剛什么感覺呢？”
他自言自語著，并沒有等他回答，便垂下眼，自嘲的笑了一下，道：“你把我壓在陽臺上，讓下面的人聽我們做.愛的聲音的時候，你是怎么想得呢？”
林開霽沉默了一會兒，才略顯生硬的開口：“對不起，我……”
他不擅長道歉，從小到大只有別人捧他的份，還沒對誰這么低聲下氣過。
“我不需要，”千晨轉(zhuǎn)頭看著他，不曾動搖過一點，神情有些悲哀：“是沈續(xù)晝教你的吧？如果當初你也能像現(xiàn)在這樣追我，我可能就答應了。”
道歉有什么用呢？在你眼里自以為艱難的一步，在我眼里是你該欠我的，還遠遠不夠。
千晨閉了閉眼，一刻也不想與他多待。
“林開霽，我不會蠢到去原諒一個強.奸犯。”
他睜開眼，與林開霽對視，眼神中帶著某種決絕。
“但是不要逼我恨你。”
話本里的的情節(jié)永遠無法在現(xiàn)實生活中上演
他也永遠不會喜歡林開霽。
第86章 重逢（夏楊cp）
何醒和導演簡單的問候之后,就去化妝間看楊一安。
這是某個大熱ip，參與拍攝的演員也都是娛樂圈的老戲骨。雖然工作內(nèi)容有所不同，但也是在一個圈子,還好何醒路上碰見幾個演員對他態(tài)度還算好。
何醒不動聲色的送了口氣，之前就有聽說過這個劇組有個演員脾氣不好來著，想來今天沒有過來。
他們被工作人員帶到楊一安的化妝間門口。
何醒去的時候，楊一安正準備換下一場戲的衣服。他一轉(zhuǎn)頭看見何醒,驚訝地尖叫出聲，沖過來抱住了他：“何醒老師！”
何醒慣性向后倒，笑著讓他放開自己,“你怎么突然想著來演戲了？”
“想稱著稱著熱度還在就接了。”楊一安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提起了另一個話題，“對了，你見過千晨老師嗎？他是這部劇的編劇！”
上次和楊一安發(fā)完消息后,他高興的回了個好,像是生怕打擾他似的。
何醒一笑，在他略顯雜亂的化妝間環(huán)視了一圈，回答道：“剛剛見過了，今天晚上很要拍戲嗎？”
楊一安的目光從何醒身后的沈續(xù)晝身上劃過,想了想，回答：“六點半應該能下班了。”
何醒點點頭，才笑了笑,開口道：“那今晚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吧？8點，加上我朋友就只有幾個人。”
“好。”
何醒和楊一安聊了一會兒才走，他又給千晨發(fā)了條消息,不過對面沒有立馬回。
何醒不由憂心起來，轉(zhuǎn)頭看向沈續(xù)晝,語氣也有些擔心：“真的沒事嗎？”
沈續(xù)晝不喜歡何醒的心思總是放在別人身上，輕嘆了一聲，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和自己對視，微笑的解釋道：“放心，他只要有一點動作，他家族的行動比我還快，會把他抓回去的。”
還不等何醒開口，沈續(xù)晝就貼心的提醒道：“有空關心別人，不如想想去哪吃飯？還要湊人。距離8點還有……4個小時。”
吃飯是何醒臨時提起的，想著回來這段時間他們還沒有正經(jīng)聚過。何醒的注意力立馬就被轉(zhuǎn)移走了，他給夏費和文曲安各發(fā)了信息，然后拿起手機開始找飯店。
幾乎沒組過飯局的何醒犯了難：“你說……定個什么餐廳才好呢？”
“不用太刻意，這只是一個朋友之間的聚會。”沈續(xù)晝坐進駕駛位，似笑非笑的看向何醒：“這是你的家，你做主就好。”
一下就打消了請他幫忙的念頭，何醒只好慢吞吞的扣上安全帶，為難道：“好吧。”
面對沒干過的事，他真的很怕自己會搞砸。但還好沈續(xù)晝也沒有真的放手不管，兩人開到市區(qū)，小城市能給出的選擇也比較少，他們走了好幾個餐廳，沈續(xù)晝給了不同的意見。
再三考慮下，何醒選擇了一家私密性和菜品都不錯的中餐廳。
他們訂好座位，從飯店里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6點多了，千晨才慢吞吞的回了他一個［好。］
下午的天氣實在不好，不同于北方的冷，南方的寒氣似乎無孔不入，寒冷的氣息能穿過七件衣服刺入皮膚。帶著濕氣，思思縷縷的往骨頭縫里鉆。
何醒攏了攏自己的羽絨服，頓了頓，看向灰白的天空。
流浪的貓咪從街頭竄過，驚擾行人。樓里的光照亮路邊，城市這個時候恰好是最熱鬧的，公路上車水馬龍，不知不覺中小貓又小心的探出頭，看向路邊的垃圾桶，似乎在規(guī)劃逃跑路線。
“何醒！”文曲安一到門口就看見他站在門口發(fā)呆。
何醒收回目光，看向她，微微一笑，朝她走過去和她一起進門。
“都7點50了！你怎么還在門口？”
“等人。”
“哦你對象嗎？他人呢？”
“他去接我的另一個朋友……”
街道上，人流來往不絕，路人經(jīng)過偶爾一瞥，也只能從大門外看見兩個越來越遠的身影，他們的對話也越來越遠。
楊一安來的時候只有何醒和文曲安，他靦腆的和文曲安打了個招呼，何醒就招呼著他坐到自己身邊。
他看著何醒身邊僅剩的一個位置愣了愣，但迫于何醒過于熱情的眼神，還是在他的另一邊坐下。
沈續(xù)晝和夏費遲了一點趕過來。
“何醒我來啦……”
他的聲音小了下去，何醒聽見聲音，抬頭和他們對視，絲毫沒有注意點哪里不對，沖他們笑了笑：“你們來晚了，坐旁邊吧。”
沈續(xù)晝不動聲色的在兩人中打量了一會兒，自然的和夏費坐到他們旁邊。
不一會兒有服務生進來上菜，夏費就率先開口，目光落在某處，痞笑道：“不如來玩一些游戲吧？正好和這兩位…朋友，認識一下。”
大家都沒什么異議，看向何醒，后者高興的點點頭，問道：“可以啊，我就以可樂代酒算了。”
夏費的手指在杯子輕敲，目光從獵物身上短暫的收回，撞了一下沈續(xù)晝的肩膀，好笑道：“這不有個現(xiàn)成的對象嗎？少喝可樂，傷身。”
沈續(xù)晝看了他一眼，笑著意思了一下，低頭就給蘇紹發(fā)消息。
今天是何醒的場，夏費的情緒從來都收得很好，仿佛就和當初小山村那個吊兒郎當?shù)姆繓|重合。
何醒絲毫沒覺得奇怪，就叫人拿酒去了。轉(zhuǎn)頭時看見楊一安不太自然，關切的問道：“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總不能說夏費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吧？楊一安揚起個笑，搖了搖頭，對他說：“沒事。”
等服務生把酒拿上來，文曲安和夏費已經(jīng)商量好玩什么了。是個搖骰子的，但何醒不太參與酒桌游戲，自然看不懂他們在玩什么。
何醒硬被拉進來湊數(shù)，他連游戲規(guī)則都不知道，剛想現(xiàn)場學，就被夏費攔下，對方笑的狡猾：“這種游戲就是不懂規(guī)則才好玩，反正輸了又不是你喝，對吧？”
他的話意有所指，大家都起哄。沈續(xù)晝不參與，只看著他們玩，何醒輸了就笑著喝酒，等后面酒勁上頭，說出的真話才更有意思。
文曲安還嚷嚷著要去放歌，傷感情歌頓時回響在整個包廂中。有種置身ktv的錯覺。
何醒后來也玩上頭了，聽著他們相互問一些過于大膽的問題。一個敢問一個敢答，何醒都不敢聽。
喝醉了的大家反應都有些慢，不過絲毫不影響他們之間熱鬧的氛圍。
中途有人似乎給夏費發(fā)了信息，他點開一看，整個人似乎就愣在原地，保持著著那樣的姿勢。
過了好一會兒，文曲安醉醺醺的提醒他的他才緩緩地抬頭可能是喝了酒，眼周都有些紅。
他目光沉沉的盯著對面的人，語調(diào)冷靜，“楊一安，你過來。”
楊一安反應有些慢，但意識是清醒的，他看了看夏費。雖然感覺那里不對，但何醒老師的朋友應該不是壞人。
于是他走到夏費面前，低下頭，夏費微抬起下巴，在他的耳邊說了些什么，隨后靜靜地看著他。
楊一安感覺在酒精作用下，自己的血液快要燒了起來，思緒卻是無比的清晰。
好一會兒，在些許嘈雜的環(huán)境中，他直視著夏費的眼睛，緩緩的點了點頭。落在夏費眼里，好像就像在對他說，對，你沒有看錯。
文曲安不滿的嘟囔：“什么秘密呀？怎么還得說悄悄話？”
全場輸最多的人外加一個全場喝了最多酒的人都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沈續(xù)晝耳朵有些紅，但最快反應過來，桌子下的手拉住了夏費，沉著應對：“醒醒，送他們回家。”
“哦哦。”何醒這才反應過來，站起來去扶楊一安，給楊一安的經(jīng)紀人打電話。對方似乎說已經(jīng)快到了，何醒和沈續(xù)晝說了一聲，護著楊一安先出了門。
沈續(xù)晝看著門被關上，文曲安已經(jīng)喝趴在桌子上，他才嚴肅的看向夏費：“你不該這么沖動的。”
一改往日的松弛，夏費被控制住也絲毫不畏懼。他已經(jīng)無法正常思考了，看向沈續(xù)晝，滿眼紅絲，感覺不到眼淚從自己臉上滑落，吼道：“你要我怎么接受我找了九年的人不記得我還和別人上過床！你能嗎！啊！你能嗎！”
他痛苦的抱頭，如果能早一點，早一點發(fā)現(xiàn)就不會有后面的事了。
沈續(xù)晝靜靜地聽他發(fā)泄完情緒，思路清晰的說：“不怪你，那個時候恰好南方勢力明爭暗斗，你能保全自己都不錯了。”
“據(jù)我調(diào)查的信息，他只和趙導發(fā)生過關系，但趙導那方面不行。你可以先處理完這個圈子里的人再帶他走，不太出格就行。”
沈續(xù)晝見他抬頭看向自己，舉起手，笑得意味不明：“我是遵紀守法好公民。”
夏費知道，沈續(xù)晝幫自己是因為何醒，包括去年頻繁的往南方出差，也是以防何醒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好友消失了。包括這次給自己放水。
“沈續(xù)晝，”夏費情緒稍微穩(wěn)定下來，無情的看向他，“你tm真是個戀愛腦。”
身后傳來開門聲，夏費一時間不知道該以什么樣的面目面對何醒。他拿起一旁的外套，拍了拍沈續(xù)晝的肩膀，轉(zhuǎn)身就走：“謝了。”
何醒疑惑的看著夏費的背影，遲疑道：“他怎么了？”
沈續(xù)晝半撐著頭，眼底還有些醉意，看像何醒一笑，隨意道：“想他的初戀了。”
何醒：……
好吧
第87章 除夕
夏費并沒有醉,他站在外面吹著冷風醒酒，等思緒稍微清晰一點，才拿起手機準備找個代價。
“夏……費？”
聽見熟悉的聲音,夏費驀然抬頭，面前的保姆車停在他面前。
楊一安靠在車窗上，生疏的叫著他的名字，忽而一笑。
楊一安頭有些疼,以為是酒精作用，皺了皺眉，就被他拋之腦后。因為在外人看來他永遠都是一副膽小怯懦的模樣,因此也沒什么人特意關注過他的長相。
現(xiàn)在他抬頭望著他，眼尾上揚，燈光落入他的眼中，明眸皓齒。
“需要送你回家嗎？夏費…先生？”
明明比自己離開早得多,還是要裝成一副偶遇的樣子。夏費沒拆穿,淡淡地看向他，問：“為什么要送我回家？”
“因為感覺很熟悉，雖然剛開始感覺怪怪的，那個詞怎么說來著……”楊一安兀自思考了一下,語序都有些不對，然后突然抬頭朝他笑道：“一見如故！對！就是這個詞！”
夏費看見他傻笑，有些無奈的扶額,最后做上了后座。
夏費上車之后，楊一安就不再說話了，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以為他們倆就這樣要一直到目的地時,夏費突然朝他伸出手。
“手機。”
楊一安一懵，反應過來時手機已經(jīng)被夏費拿了過去。他用自己的指紋解鎖，然后打開某聊天軟件，在楊一安的眼前明晃晃的加上了自己的微信。
楊一安：“你……干嘛？”
夏費語氣很淡的反問：“怎么？我不配在你的朋友圈擁有一席之地嗎？”
理直氣壯又欠揍的語氣……楊一安腦袋突然一痛，黑暗中并沒有太表現(xiàn)出來，下意識回道：“當然可以！”
反應過來后有覺得不太妥當，但不知道怎么解釋，只會默默閉嘴縮回角落。
前面開車的是經(jīng)紀人，一位衣著干練的女性，不過此時更像是一個司機，只問了夏費地址后就再也沒說過話，一眼也沒往后看。
這風格……
夏費笑了一下，沒說話——
何醒一路把文曲安捎了回去，不過兩個醉鬼，幸好沈續(xù)晝喝醉了之后不鬧，只會沉默的更在他身后。
一路上文曲安都神神經(jīng)經(jīng)的，一雙手到處亂抓，嘴里還不停的念叨著。
“錢…我去，好多錢……”
“何醒，可千萬別分手啊！……他可是個大大大大大好人！”
上了樓，何醒從一旁墻上的電表箱里摸出文曲安家的鑰匙。開了門，把文曲安丟在沙發(fā)上，給她蓋好被子，空調(diào)打開，確認她不會從床上摔下來才離開。
解決完一個醉鬼，還有另外一個。
何醒看著把在自己困在玄關處的人，一臉沉默，不確定的問：“你真喝醉了嗎？”
兩人的距離很近，何醒能聞到狹小空間中，酒精的氣息。沈續(xù)晝看著他，眼神從他的五官上一一劃過，慢條斯理的回答：“應該醉了吧。”
肯定醉了，醉了的人都不會承認自己醉了的。
何醒自以為聰明的這樣下結(jié)論。
這樣想著，何醒試圖扒拉開他禁錮自己的手，說道：“快坐著去，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沈續(xù)晝不放，何醒只好像牽小孩一樣，把他帶到客廳，讓他坐下乖乖等，轉(zhuǎn)身去給他倒水。
沈續(xù)晝看著何醒的背影，眼底清明了一瞬，在他轉(zhuǎn)過身的那刻又恢復了原樣。
“你……年后什么時候回北京？”
客廳的燈光很亮，每個細微的動作都無比清楚，何醒的眼睫微顫，看著他喝完水，語氣平靜地回他：“初六，或者元宵節(jié)后吧。”
何醒對自己的行程很清晰，“年后就忙起來了至少1個月是回不了家。”
得到否定的答案，沈續(xù)晝嘆了口氣，像是沒有得到獎勵的孩子。罕見的模樣，何醒像是開出了隱藏款，剛想揉揉他的臉，對他說，你好可愛。
下一秒就被沈續(xù)晝抱進懷里，兩個人倒在沙發(fā)上。
“歇會兒。”
何醒就不動了。
久到何醒都要以為沈續(xù)晝睡著了，就聽見他突然問道：“喜歡小孩嗎？”
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說起這個話題，大概是醉酒的人總是會胡思亂想，何醒還是認真的回答了。
“不是很喜歡，怎么了嗎？”他看向沈續(xù)晝。
何醒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當沈續(xù)晝提起“小孩”這個詞時，他的身體下意識緊繃了一下。他最先想到的是自己，如果是自己小時候那樣的話——矯情，膽小，愛哭——是不招人喜歡的。
沈續(xù)晝頓了頓，轉(zhuǎn)身將他抱得更緊了，語調(diào)平靜，給了他一個解釋。這種時候，他的伴侶需要一個解釋來確定這個答案并不會把自己越推越遠。
“沒事，想著你喜歡的話我們以后可以領養(yǎng)一個。”——
過年之前沈續(xù)晝就離開了，參加完程禧訂婚宴的當天。
程禧的未婚妻很漂亮，不同于外表溫婉的形象，和她對話的時候也能感受到她十分的有主見，并不會被婚姻束服。
不過唯一的小插曲就是她的母親，在現(xiàn)場拉著她的侄女就要讓她和沈續(xù)晝相親。那女孩顯然是上網(wǎng)的，一看沈續(xù)晝，恨不得當場昏過去。
何醒樂呵呵的在一旁看戲。
想要新娘在家全職，于是拉著人就說這事，想借著輿論壓力讓她屈服。但沒什么人理他，顯然是對她這個行為見怪不怪了，都懶得理。
于是她就找上了何醒
約莫是看見了他手上的戒指，認為他這個“已婚人士”肯定能理解他。
何醒：……
何醒不好反駁長輩，只好默默的聽著。阿姨看他沉默，以為是默認，像是找到了同好硬拉著他求贊同：“誒！小伙子你說是不是？你難得喜歡讓你老婆在外面……”
“阿姨，您好像搞錯了。”何醒拿著杯子，手上的戒指低調(diào)內(nèi)斂，莫名給人一種來自身份的壓迫感。
“首先，我是同性戀。”何醒看見她震驚的表情，心里暗爽。表面上笑得云淡風輕，指了一下對面的沈續(xù)晝，禮貌道：
“其次，我‘老婆’就在那坐著。”——
走之前還要像犬類動物標記領地一樣，在何醒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跡，弄得他一周都沒法出門。
不過這幾天也發(fā)生了不少事，文曲安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打拼，終于成為了一家酒吧的老板。楊一安簽約了夏費的娛樂公司，整個公司就只有他一個藝人。
何醒在家吃瓜的時候震驚中又莫名覺得合理，他上次就感覺這倆人之間氛圍怪怪的，果然有貓膩。
文曲安現(xiàn)在空閑時間也變多了，每天拉住何醒到處逛街，何醒算是個公眾人物，但文曲安一天要逛八百回街，就算戴著口罩也難免被認出來。
然后就是被拍，發(fā)到網(wǎng)上，網(wǎng)友討論一段時間。
何醒已經(jīng)對這套流程倒背如流了。
直到整個城市都走遍了，就準備去附近城市旅游。何醒以暈車為借口，終于暫時擺脫了這比工作還累的“陪玩”服務。
除夕那天，何醒一個人在房子里，外面盡是煙花炮竹聲，燈火通明。絢麗的煙花綻開在空中，樓下霹靂啪啦的鞭炮聲不絕于耳——慶祝漂泊在外的旅人回到避風港。
還有幾分鐘就零點了。
何醒坐在陽臺邊，看著外面的景象，明明是冬天，他一點也不覺得冷，只是提不起興趣，好像缺了什么東西。
吵吵吵，煩死了，還讓不讓人睡了！
何醒耳邊恍然響起母親的抱怨，他轉(zhuǎn)頭，明亮的客廳中分明什么都沒有，只有電視機里年復一年的播著春晚。
沒有抱怨聲的同時，這間房子也顯得越發(fā)冷清了。即使他重新裝修得無比溫暖，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手機接受到許多群發(fā)的祝福，來著同行，來自品牌方，來自各種工作上的人。何醒不想回，下一秒?yún)s有人打了通電話過來，是沈續(xù)晝。
何醒不經(jīng)想，大概他今天很忙吧，這種最適合社交的日子。
還有3分鐘
沈續(xù)晝后面風聲炮竹聲都有，裹挾在一起，電話里的人微喘著氣，聲音少見的不穩(wěn)：“你現(xiàn)在在干嘛？”
何醒挪到沙發(fā)上，企圖讓自己說的話更可信一點，“在看春晚，等到零點就睡覺。”
還有2分鐘
聽著他背景里春晚的聲音，要不是沈續(xù)晝剛剛親眼看見陽臺上的身影他都要信了。
外頭的煙花愈發(fā)頻繁，都快蓋過電話的聲音了。
還有30秒
他笑了笑，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笑意。
“騙人的技術有待提高，何醒，開門。”
與此同時，主持人的聲音在電視里響起：
十
何醒愣了一秒，似乎在處理剛剛聽到的消息。然后慌忙得鞋也不記得穿，就急匆匆的跑去開門。
八
何醒一開門，一個熟悉的身影就俯下身，把他攬進一個寒冷的擁抱。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臟在這一刻狂跳不止，逼得淚水將眼前模糊。
三
耳邊聲音嘈雜，心跳聲，倒數(shù)聲，煙花聲，和眼前人的急促的呼吸聲。
二
沈續(xù)晝往前走了一步，徹底從昏暗的樓梯間走進來，在溫暖的燈光下，沈續(xù)晝開口，紊亂的氣息，聲音也有一絲緊張。
一
“新年快樂，醒醒。”他低聲道。
第88章 變化
沈續(xù)晝忙完就直接趕飛機過來,才剛剛好趕上這個點。他風塵仆仆的，大衣里面的西裝都沒來得急換。
沈續(xù)晝抱著他，給懷里哭泣的小兔子順毛。他注意到何醒光著的腳,為了避免他哭到發(fā)暈，沈續(xù)晝笑了一下，開口道：“下次再不穿鞋你就別下床了。”
何醒感動的情緒就這樣被打斷了，哭得臉通紅,兇起來也沒有一點威攝力，“怪我？！我要是找鞋你就卡不上點了！”
沈續(xù)晝笑著把他哄進屋里，冰涼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臉,語氣中滿是笑意，道：“怪我，我下次爭取早點回來。”
何醒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等到沈續(xù)晝的寒氣散去,電視的的春晚也進行到尾聲了。
沈續(xù)晝看向這個過于干凈的房子,發(fā)出靈魂質(zhì)問：“你今晚吃的什么？”
除夕很多飯店也都關門了，何醒又有點挑食，屬于是寧愿餓著也不愿意委屈自己胃的人。
沈續(xù)晝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輕掐了一下他的手背,看著他裝疼的表情，無奈失笑，把大衣丟到一邊,問道：“吃面嗎？”
何醒秒答：“吃。”
外頭的風裹著冬天的霜氣，從陽臺的門縫中滲進來，吹動棉麻的杏色窗簾,冷氣帶進屋內(nèi)，被融化在溫暖的燈光下。
開放式廚房,何醒能清清楚楚的看見那道在灶臺前忙碌的身影，鍋里的水燒開，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
沈續(xù)晝的西裝馬甲和廚房適配度莫名的高，看起來賞心悅目，仿佛不是在做飯，更像是在拍什么雜志大片。
何醒看了一會兒，拿手機偷拍了一張背影，發(fā)到微博上。
【何醒沒醒V：新年快樂（圖片）】
沒一會兒，評論區(qū)一下就刷新出來幾百條，除了問好，紛紛表示磕到了。
[我等你這么久你居然給我喂狗糧？！]
[哇哇哇正主喂糖！還是西裝控狠狠嫉妒了！]
[你們不懂，我們cp粉吃的細糠。]
[嗚嗚嗚感覺幸福要溢出屏幕了！]
家里能利用的食材真的很少，沈續(xù)晝知道他不會做飯，菜可能什么時候壞冰箱里都不知道。離開的時候就把家里的食材處理掉了，只留下了辣椒，蒜和姜。
沈續(xù)晝就簡單做了一個清湯面，放了一小把辣椒，蒜提味。何醒其實也很少吃姜，只是他自己每次都無意識的把姜挑開，避開姜多的菜品。
“過來，嘗嘗。”沈續(xù)晝在廚房叫他。
何醒坐到桌前，瓷碗放到桌上時還有些燙。淡黃色的桌布襯得他的手很白，在細膩的燈光下，面條的色澤似乎也變得更加美味。
何醒拿起筷子的時候才覺得自己是真餓了，吃飯的速度都比平時快了一點。
沈續(xù)晝看他急匆匆樣子，忍不住笑了笑，放了一杯水在他旁邊。面條的辣味后勁有點大，舌頭有點麻，何醒喝了幾杯水才緩了過來。
“那你這次回來多久？”何醒吃飽喝足，主動把碗放進洗碗機，才開口問道。
沈續(xù)晝想了想，回答：“陪你到初六，再回去。”
南方的冬天總是濕冷的，水成了碎片，融入寒冬中，隨著風附著在萬物上，結(jié)霜，但就是不見飄雪。過年這段時間，感覺是整個季節(jié)最冷得時候，等元宵一過，春天馬上就要來了。
不過何醒沒有什么親戚要走，很多年前那些親戚在他們最落魄的時候?qū)λ麄儽芏h之，后來何醒火了之后也沒再理會他們的殷勤。
沈續(xù)晝就更沒有了，他們初一那天和文曲安打了一天撲克牌，輸了一天，被貼了一臉的紙條，文曲安最后送了他一盆竹子賠罪。
之后的日子里他們短暫的度過了幾天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日子，養(yǎng)竹子，買菜做飯，小區(qū)里溜彎聽八卦。
除了沈續(xù)晝太過于喜歡貼著自己，平淡得讓何醒差點以為自己過上了老年生活。
不過初六上班何醒就以為自己很敬業(yè)了，結(jié)果程禧直接給自己發(fā)了整首歌的demo。
[何醒：？沒記錯的話，你才剛訂婚？]
[程禧：是的，但是我的未婚妻已經(jīng)工作3天了…我再不工作的話，會被認為不上進。]
這段話沒有一點抱怨，反而秀何醒一臉。
何醒：……
他突然感覺，程禧能獲得圈內(nèi)金牌制作人的稱號，或許離不開他對象的監(jiān)督。
初八在錄音棚和程禧見面的時候，就變成了程禧震驚了。
“你這就回來了？”程禧給他接了杯水，問道。
何醒奔波了兩天有點累了，聽見他的話，不滿的瞅他一眼，道：“對啊，不然我怕我的制作人把專輯出了歌手還不知道在哪。”
程禧瞥他一眼，無所謂的聳聳肩，“反正行程已經(jīng)定下來了，3月就要打歌，出了元宵節(jié)就拍mv。”
之前因為歌還沒定下來的原因把mv推遲了。程禧拍了拍何醒的肩膀，微笑道：“加油吧，聽許玉書說你有得忙了。”
何醒：“……滾啊。”
歌曲最終的效果是的是程禧早就想好的，一切都在朝著預期的方向發(fā)展。剩下的就沒江調(diào)什么事了，把主打歌確定好，其他的歌留到后面慢慢做。
何醒回到家的時候，家里沒有人。準確的說，是從他回江蘇開始，直到現(xiàn)在，沈續(xù)晝也沒有回來過。
蘇紹又被派到他身邊當助理，主動和他說過最近出了點事，公司有點忙，讓他最好也別發(fā)和沈續(xù)晝相關的東西，出門的時候也一定要帶保鏢。
沈續(xù)晝回來的時候比他早一班飛機，何醒晚上落地的時候，就被兩個高大魁梧的的人堵在門口。
很不正常，但何醒也不多問。除了那天和程禧的見面，其他時間幾乎都是待在家里，和mv導演聊概念也是視頻通話。
北京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下的雪，自他回來那刻開始，這片土地就已經(jīng)是白茫茫一片，沉靜著，綿延千里，如云海輕柔，感受到的卻盡是冷意。
蘇紹負責他的一日三餐，但從不多留，做完飯就走。何醒過了一段極其乏味的日子，直到元宵那天，沈玉華親自來接他。
何醒被沈家保鏢護著，上了一輛低調(diào)的黑色轎車。車上的沈玉華一看見他就親昵的握住了他的手，滿眼歡喜：“醒醒！”
何醒沖她笑了笑，大概是對她的印象太好了，才第二次見面，何醒并不抵觸她的親近，應道：“阿姨好。”
車子駛上公路，速度比以往要快上不少，沈玉華才溫聲道：“反正也是自家孩子，沈續(xù)晝怕你嚇到，我就和你說了吧。”
窗外的夜色無限倒退，殘影在窗外劃過，一瞬間的場景變化，車子奔馳在空無一人的偏僻公路上，好像正在逃脫追捕的亡命徒。
沈玉華的聲音沉穩(wěn)溫柔，從骨子里透出高位者的從容，“你知道的，世界上的有錢人很多，從政的人也不少。”
“政商兩界，都有人有所建樹，可最后發(fā)現(xiàn)這是一家人。那肯定會遭到上面警惕。”沈玉華嘆了口氣，微涼的手指讓何醒也不由一涼。但沈玉華笑了笑，看向何醒：“這是個詭譎的棋盤，對你來說，不是件好事。”
沈玉華笑得溫婉大方，輕聲細語突然道：“如履薄冰真的很累，醒醒。”
縱然世界萬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得到的越多，失去得也越多。
何醒垂下眼，淡淡地應了一聲。
地方到了，不是上次的富人區(qū)，是個不起眼的胡同里的四合院。他還沒下車，就先看見了院子門口的身影。
院子里的燈光很暗，好像上個世紀的微光，燈籠還掛在樹上，屋檐下，發(fā)出微不足道的紅光，幾乎全靠屋子里的燈光，照亮整個院子，像是八九十年代過年的氣氛。
街道是漆黑的，何醒從車里只能看見背光的那個人影。
何醒下車，對方就朝他伸出手。
他看見了從車上下來，朝自己撲過來的人。沈續(xù)晝接住何醒，慣性后退了兩步。
沈續(xù)晝抱著懷里的人，不自覺笑了起來，連這段時間的疲憊仿佛都消失不見了，低聲道：“好久不見，怎么又瘦了？”
何醒想著后面還有沈玉華，和他拉開了點距離，眼尾上揚，燦然一笑，揶揄道：“其實沒有很久，是你的錯覺吧？”
蘇紹做的飯雖然不如沈續(xù)晝，但也不難吃，何醒每頓都按時吃，比睡覺還準時。
沈玉華從他們身邊走過，一臉好笑的瞧著自己兒子一臉不值錢的樣子，看何醒不好意思，進門時只打趣了一句：“哎呦，不打擾你們，”
說完，她就進屋里找陳岳去了。
何醒目送著她進屋，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就被掰了回來。
搖曳的燈火落入兩人眼中，跳動的微光在夜色中閃爍，仿佛從天空中被遺落的星光，細碎且飄忽不定。
現(xiàn)實總會告訴他沒有什么事物是完美且長存的，但當真的有個這樣的人站在他面前的時候。
他是想象不到沈續(xù)晝落入俗套會是什么樣子。
像個普通的社畜抱怨，因為工作變得稍顯脆弱，露出不同以往的一面。
很奇怪，像兇狠的豹子對你露出柔軟的肚皮，和所有貓科動物一樣等著主人關心。
清楚的看見面前的人眼底的疲憊，他伸出手，冰涼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頰，笑吟吟的看著他，輕聲說：“我以為，你無所不能。”
沈續(xù)晝歪了歪頭，靠上他的手，涼意傳了過來，他輕笑道：“我也只是個普通人。”
第89章 發(fā)歌
幾乎是元宵節(jié)的第二天,何醒就進入了mv的拍攝日程。
他和導演見了面，根據(jù)之前溝通好的概念，又和導演聊了一下午。
導演在圈內(nèi)憑創(chuàng)意獨特出的名,何醒之前也沒嘗試過的風格。聊起來還算投機，并得知后期自己還要染頭發(fā)。何醒為它爭取過，但被導演駁回并強調(diào)一定要染。
何醒：摸摸自己時日無多的黑發(fā).jpg
最后，對方說：“那就,合作愉快？”
何醒撓了撓頭，無奈笑道：“好吧，合作愉快。”
歌是和戲曲結(jié)合,中式和流行曲風結(jié)合，沒有用電子音和多元素堆砌，這就使西洋調(diào)和民族調(diào)的銜接變得難了起來。歌中更多的保留延伸了戲曲的五音調(diào)式，熟練運用了轉(zhuǎn)調(diào),不會在整首歌中顯得生硬。
前期大多是黑發(fā)拍攝,拍了十來天，換了很多場景，才勉強拍完。
最后一天，何醒憐惜的摸了摸自己最后一面的黑色頭發(fā),坐在化妝鏡前。發(fā)型師看出了他的不舍，蘭花指一翹，看著鏡子中的何醒,自信道：“別擔心，你染出來肯定是個混血甜心。”
何醒：……
今天下午是最后一場，何醒頂著一頭全場最亮的發(fā)色,藍色美瞳，出現(xiàn)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缸前。
玻璃缸被工作人員用泥土堆成一座山的模樣,上面插滿了真花，淡淡地花香從玻璃里滲透出來，像個小型花海展覽。
而繁花之中，只有一只小蝴蝶無助的在玻璃房里四處亂飛。
它或許也知道這一切是假的，不肯在某朵花上停留太久，急躁的扇動翅膀，繁雜的花海里只有它一只蝴蝶。
金發(fā)的何醒給的視覺沖擊太大，淺藍色的的瞳孔只會襯得他的皮膚越發(fā)白皙，像外國電影中的少見的三好男高中生。
“哇靠，真的好看！”
“這張臉真是能hold住所有造型。”
“百變小何好吧”
導演在一旁打斷了他們的竊竊私語，嚴肅道：“行了，早拍完早下班。”
鼻間的那股化學藥劑味還沒散去，何醒聞言，沒說話，對導演點了點頭。
鏡頭聚焦，即使放在大屏上，這張臉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何醒沒有演技天賦，他垂眸，看著玻璃中顫抖著翅膀，飛不穩(wěn)的蝴蝶。等導演喊他，何醒才慢悠悠的抬頭，視線鎖定在鏡頭上，定格。
“好！這段肯定能火！”
何醒聽攝影師這樣說道，內(nèi)心并不相信自己這一板一眼的演技能火。
剪紙動畫都比自己靈活。
后面又補拍了幾個特寫，今天就提前下班了。
拍mv網(wǎng)上自然也有消息，不過是封閉拍攝，何醒也不擔心發(fā)色泄露。
可能泄露了他們也猜不到拍的是什么。
于是何醒戴了個口罩大搖大擺的進了個商場。現(xiàn)在沒之前那段時間那么緊張，只有一個便衣保鏢跟著他。
這段時間沈續(xù)晝還是沒回來，何醒又不想再麻煩蘇紹，就找借口說自己出來來吃。
背后的保鏢不見了，何醒轉(zhuǎn)身就進了一家川菜館。
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脫下口罩，點了一個水煮肉片和麻婆豆腐，在口味上糾結(jié)了很久，最后還是保險起見點了個不辣。
但他忘了，他頂著一頭金毛就足夠顯眼了，戴著口罩，也能看出五官優(yōu)越，頭身比優(yōu)越。還是一個人，坐在角落。
和周圍人形成強烈對比。
不少年輕的小姑娘都偷偷的往這邊看，何醒注意到她們的目光，抬頭時就恰好看見她們轉(zhuǎn)頭。
何醒：……還是要買個帽子戴戴。
他隱約記得樓下就是服裝店，內(nèi)心默默下了決定。這時剛好上菜，何醒就盡量低頭吃飯，以免抬頭又和那道目光對上視線。
但何醒只拿起筷子5分鐘不到，就認命的接了杯水。
窗外的商場中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這個時候恰好是人最多的時候，何醒瞧了一眼桌上的菜，實在沒有繼續(xù)吃的能力，起身，結(jié)完賬就出了門。
完全沒注意到，他身后，靠窗的女生似乎是認出了他，想起身，卻被她的同伴拉住，兩人只拍了一張背影。
【不知名網(wǎng)友：這也算是合照吧？（照片）】
女孩只露出個側(cè)臉，鏡頭后面就是商場里，一個高挑的金發(fā)身影醒目的在人群里，只露出一小半側(cè)臉。
[這誰？]
[再拍糊點我都不敢認領醒醒了QAQ]
[哇靠！好帥！金發(fā)更漂亮了！]
這條微博的小火了一下，并沒有掀起什么很大的水花。
直到半夜，正主在她的微博下評論了一條
[何醒沒醒：博主好看，那位精神小伙請丟遠點。]
這個月過得很快，很快就到了何醒生日。
他每年生日其實都很簡單，開個直播，和粉絲等零點。他單純的不太喜歡過生日，嫌麻煩，也不太喜歡規(guī)劃一些流程或驚喜。
何醒剛戴上帽子，一開直播，右上角的觀看人數(shù)就直線上升。
“咳……大家好。”何醒坐在客廳，窗外的溫度有些低，帽檐遮住光源，從鏡頭中能看見線條分明的側(cè)臉輪廓。
[好考慮一下和我結(jié)芬！]
[生日快樂，過了今年就是26歲了！]
[感覺時間過得好快啊出道的時候還是個大學生。]
[今年也不買蛋糕嗎？去年也沒有蛋糕]
何醒看著彈幕笑了笑，解釋道：“嗯，每年都沒買，我不太喜歡過生日。”
離零點還有半個多小時，突然有人敲響了自己家的門。
何醒一愣，直播間里的粉絲也一愣。
他走到門口，看見門口的監(jiān)控畫面是蘇紹，何醒才放心的給他開門。
蘇紹提著個蛋糕盒子進來，仿佛沒看見他正在直播似的，面無表情的說：“何先生，生日快樂。”
他把蛋糕拆開，露出昂貴的品牌名稱，展現(xiàn)在何醒面前。
蘇紹做完自己該做的事，轉(zhuǎn)身便準備離開，臨走前，他沖何醒頜首，淡淡地說道：“等會還請您移步陽臺。”
蘇紹走后，何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看向桌子上的蛋糕，愣怔住了。
［哇靠！蛋糕！］
彈幕都在刷屏，何醒無奈，只好坐到桌前，切了一小塊。他知道沈續(xù)晝或許現(xiàn)在還在忙，之前還能偏偏自己，但蘇紹的到來不可避免的會讓他再次想起。
何醒垂下眼，隨便一切的提拉米蘇的賣相也很好，讓人看起來很有食欲。何醒象征性的嘗了一點，沖鏡頭笑了一下，客觀評價道：“我很少吃甜品，但這個應該算很好吃的那種。”
砰！
窗外響起煙花聲，何醒被火光吸引，走到陽臺。
煙花在遠處的上空中綻開，映入眼底，似乎在夜幕中描繪了一副絢爛的油畫。
彈幕被生日快樂刷屏，何醒靜靜地等他們刷完，評論慢了下來。
何醒淡淡地收回目光，25歲最后一次營業(yè)，他沖屏幕笑了笑，說：
“今年愿望還是和往年一樣，希望我們都能幸福。”
于此同時，手機也收到一條消息。
[沈續(xù)晝：生日快樂。]——
同一片夜色下，被掩飾在繁華上的高樓中。沈續(xù)晝站在落地窗前，剛收回手機，就聽見身后的林開霽吊兒郎當?shù)膯枺?br />
“我說，你下手這么狠你那位小男朋友知道嗎？”
對方總裁剛被警察帶走，沈續(xù)晝轉(zhuǎn)過身，輕笑一下，一臉真誠：“我又沒干什么壞事，反倒警察同志應該給我發(fā)錦旗。”
林開霽看他永遠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裝都懶得裝，微笑著看著對方掉進自己的陷阱里，還要無辜的說，啊，你的腿自己跑進來的。
還好不是對手。林開霽這樣想著。
事情告一段落，也總算是放下心了，不用在這么小心翼翼的了。
沈續(xù)晝撈起一旁的外套，一邊往外走，頭也不回的對林開霽說道：“你來收尾，我回家了。”
“啊？！我去……”
又對象了不起啊！？——
沈續(xù)晝回來是在一個凌晨，何醒沒有多問，只是如同平常一樣，睡眼惺忪的看著他給自己做飯，突然出聲：“是忙完了嗎？”
“嗯，沒什么事了。”沈續(xù)晝自然的把潤嗓的茶遞給何醒，看了一眼他單薄的睡衣，說道：“去穿件外套再出來吃飯。”
“哦。”
北方的季節(jié)比南方要規(guī)律些，初春還帶著些冬末寒意，時不時背刺一下，凍得人一激靈。
何醒沒有任何預熱，一發(fā)歌，立馬襲卷各大平臺音樂榜單。同期發(fā)歌和他對打的歌手女團紛紛表示：心死了。
還有個女團直接推遲回歸行程，以免和何醒撞上。
［好好好何醒就是照妖鏡，讓我第一次覺得歌手圈有這么多活人。］
[發(fā)行六個小時，數(shù)據(jù)斷層第一這就是你們眼里的不火。]
[我們何醒是年紀小，粉絲年紀可不小。]
在外界對歌曲認可值超過歌手本身，這或許才是對何醒才華的認可。
網(wǎng)絡上大多美其名曰融和戲曲文化的熱門歌曲，電子音堆砌的賽博古風，拼接風，蹭到一時熱點，年輕人聽完后，被誤導戲曲就是這樣。傳承創(chuàng)新，首先就是要傳承，這首歌更大程度上保留原五聲調(diào)式，歌詞像是戲外的續(xù)寫。
甚至mv都像是怕有蹭熱度嫌疑，4分多鐘的mv里，隱喻戲曲元素的部分不少。
被玻璃房里的漫花叢中的蝴蝶，被觀眾簇擁，灑向空中的紅鈔，無數(shù)各種各樣的鏡頭，臺上只有一個戲服人偶。
表面很繁華，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這無法言語的假象。
[寫得這么牛逼，你……]
[不過……編曲這個不知名的沈先生是誰啊？]
[嘶何醒你要不直接報沈續(xù)晝身份證號吧？]
不久，網(wǎng)上就有專業(yè)人士分析出他的調(diào)式，密密麻麻分析了好幾期，最后得出一個結(jié)論：
這歌單拎出來每段都很重要。
只要不違法亂紀，夠他吃一輩子了。
[啊我想象不到下周和他打歌的人會有多慘]
[嗚嗚嗚嗚被罵了我哥和他是同期]
[換個思路，和他pk輸了并不丟人，我們都理解的。]
第90章 什么綜藝？
打歌期間,許玉書給他找了個新助理，叫蘇雯——一個看起來就很干練的職業(yè)女性。
何醒毫不懷疑許玉書就是給自己找了個經(jīng)紀人，這半個多月跟進她的行程,許玉書吩咐的許多事情幾乎都是她帶為轉(zhuǎn)達。
停車場內(nèi)，何醒在車內(nèi)休息一會兒就準備去錄制最后一場打歌舞臺。
他的打歌行程也比之前少了許多，只去重要的幾個。自從他回來之后，營業(yè)就變得佛系起來,在娛樂圈過上了一種隨心所欲的養(yǎng)老生活，偶爾出出歌，上個熱搜。
“何醒,有個通告，許經(jīng)紀人讓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見。”蘇雯說著，拿手機給何醒看。
何醒接過一看，是個戀綜。
一個大平臺出的綜藝,從去年就有風聲說要發(fā)新綜藝,結(jié)果等了一年，原來是個戀綜。
制作團隊也很不錯，各個方面配置都不差，其他幾位嘉賓的定位也很明確,同性戀人，異性戀人，兩對已婚夫妻。
找他是因為原定好的那兩位同性戀人本來打算上綜藝公開,結(jié)果兩個月前分手了。導演組實在找不到人，才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找上了何醒。
他的咖位比原定的那對要高處許多，導演組那邊也表示,如果他愿意救場，片酬也愿意商量一下。
對方也知道他被上個綜藝坑怕了,特意附上了一個文件，里面幾乎涵蓋了每期的的簡略內(nèi)容和預算，以及突發(fā)情況。
整個綜藝前期準備工作顯然是非常充分的。
何醒看了一眼，其實對綜藝并沒有很大的興趣。前幾年沒時間太過社交，也沒欠過別人人情，就算想邀請他參加綜藝也被前經(jīng)紀人以錢不多給推了不少。
何醒想了想，沒有立馬下決定，把手機還給了蘇雯就準備下車，“我回去問問沈續(xù)晝吧。”
蘇雯面無表情：“他說沈先生那邊同意了才來問您的意見。”
何醒：……
剛摸上車門把手，聽見這話，又頓住了。什么時候他倆還答成協(xié)議了？何醒有些無語，問道：“什么時候開拍？”
蘇雯：“4月中旬。”
“4月中……那還行。”何醒沉吟片刻，決定下來，“接吧，按正常片酬就行。”
“好。”
最后一場打歌舞臺預錄結(jié)束后，何醒獲得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何醒在化妝間，對著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道：“沈續(xù)晝，你都開始接起通告來了？”
“不是，是你經(jīng)紀人來問我。”沈續(xù)晝?nèi)鐚嵔淮旖菑澠鹨荒ê每吹幕《龋拔艺f你去我就去。”
何醒：……被擺了一道。
好像通過他的沉默，沈續(xù)晝意識到什么，笑出了聲，安慰道：“沒關系，參加了就參加了。”
何醒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泛白，語氣中都有點緊張：“……那你有時間嗎？”
那頭的人笑了笑，聽聲音都能感覺到愉悅，完全不像是剛開完會的樣子。
沈續(xù)晝問道：“你知道去年你什么時候去的那個小鎮(zhèn)嗎？”
“好像也是4月……”何醒話音未落，突然想到什么，表情變得震驚，脫口而出：“你不會每年都玩消失吧？！”
“之前是在國外，后面才回國。”沈續(xù)晝細心解釋，打消他的顧慮：“不用擔心，我會安排好的。”
又聊了幾句，何醒放心下來才掛了電話。沈續(xù)晝看著熄屏的手機，收回目光，把蘇紹叫了進來。
蘇紹敲門而入時，沈續(xù)晝已經(jīng)恢復了平時的模樣，他把文件遞給蘇紹，退回這一堆廢紙。
“拿回去重做。”
沈續(xù)晝說話聲音不大，輕描淡寫的語氣，更讓人琢磨不透：“告訴他們，這個季度獎金的取決于他們的速度。”
沈續(xù)晝嘴角微彎，在員工眼里都是異常危險的象征，不但從來不發(fā)脾氣，還會和顏悅色的給你選擇的機會。
“再給我一堆廢紙可以考慮一下跳槽了。”
月光微白，皎潔的光裝飾著城市的輪廓，輕柔的撫過窗臺，穿過車潮人流，包容下一切，明月如素，安靜的注視著這座城的喧囂生活。
何醒結(jié)束最后一場打歌舞臺，pk環(huán)節(jié)毫無疑問的獲得一位。在場外和粉絲道了別，晚上直播一會兒，這段時間的行程就差不多結(jié)束了。
微博上發(fā)完直播點是晚上八點，何醒回到家時已經(jīng)7點50多了。
一到家時，就看見門口的掛著的外套，聽見浴室里傳來的水聲，不一會就停了下來，大概是洗完了。
他進門，衣服還沒來的及換，就跑到客廳，先打開了直播。
[我來啦！第一！]
何醒把手機放在茶幾上，調(diào)整好角度，對著沙發(fā)。他看了眼設置，動作來急匆匆的，一看就是踩點開播。
何醒把手機一放，只說了一句“我去拿眼鏡”，人就出了畫面。
因為何醒控制不好時間和內(nèi)容，總是被罵，索性每次都會拿個打發(fā)時間的手工玩意，積木，拼圖或者剪紙，拼完就下播。
于是一個小小的手機屏幕里，十幾萬觀眾看著他在幾個房間里來回穿梭，一頭炸毛的金發(fā)格外明顯。
“誒？我上次明明記得放在臥室里的啊？”何醒清楚的記得自己放在那里，沒挪過位置，他一臉著急的從客臥里出來，正好和隔壁浴室里出來的沈續(xù)晝對上視線。
沈續(xù)晝穿了一件粉色睡衣，是當初何醒為了惡搞特意給他買的，結(jié)果還被他穿出高級感來了。
此時何醒也顧不上在意他的穿著，一邊比劃一邊問道：“你看見我放在客臥的積木了嗎？大概這么大。”
沈續(xù)晝想了想，往一個房間里走一邊回答道：“家政阿姨好像收到你的衣帽間里去了。”
然后當著幾十萬人的面，何醒和沈續(xù)晝把一個拼了一半的積木拿了出來。何醒回到客廳，把整個模型展現(xiàn)在觀眾面前，是一個花園別墅，何醒拼了一半，零碎的物件擺了一桌。
何醒完全沒意識到事情的不對，自顧自的說道：“好，那我今天就拼完這個吧。感覺會有點久……”
[我們是想看你拼這個東西嗎？]
[啊啊啊什么時候同居的哇我想看小情侶！]
[沈老師什么時候換這么燒包的衣服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哥們抬個頭行不行啊？]
仿佛是感受到彈幕的召喚，何醒抬頭，就看見滿屏的彈幕，他挑看得見的回答：
“什么時候？去年，具體我也不記得了。”
“他應該在工作吧，你們想看他嗎？”何醒湊近了點，就看見評論刷了一堆想，有些好笑，佯裝生氣的問：“朋友們，你們到底是誰的粉絲啊？”
彈幕刷得太多了，管理姐姐想阻止刷屏都被淹了，何醒實在無奈，但還是好聲好氣的和他們商量著：“那我就去問一下，如果不行就不要再刷了好嗎？”
何醒的管理都是一些大粉，基本每個行程都跟，他站起身，平靜地說：“下次要是還有人不聽管理姐姐的話，就封號處理。”
[好嘞，我們管理也是站起來了！]
[我去之前被罵的都不敢封人……]
話題被帶偏，何醒離開了觀眾視線。
他站在臥室門前，敲了敲門，一進去，就看見站在窗邊邊打電話的沈續(xù)晝。
對方回頭，看見他，沖電話那頭說了一句“明天再說”就掛了電話，看向何醒，問道：“怎么了？”
何醒剛想開口，就看著他穿著睡衣，聊工作的模樣，莫名有點想笑，但忍住了心虛的眨了下眼睛，“……你現(xiàn)在有事嗎？”
沈續(xù)晝一愣。
不一會兒，何醒就帶著一聲粉紅色睡衣的沈續(xù)晝走了出來。
[哇靠哈哈哈真的好粉！]
[沈老師到底是出于什么樣的想法才買這套睡衣的呢？]
[有沒有可能，是何醒買的？]
沈續(xù)晝只出鏡了一下，然后就坐在何醒旁邊。
好熟悉的場面……
[這不就是你去年的…助理小沈？]
[那個時候就開始同居了？]
[哈哈哈哈哈笑裂了哈哈哈]
[咳，小沈啊……]
何醒還在和鏡頭外的沈續(xù)晝說話，他把剩下的拼圖碎片和說明書放到沈續(xù)晝面前，說道：“你就找到對應形狀的積木然后給我就好。”
沈續(xù)晝回答：“好。”
何醒再次看向彈幕時粉絲的聊天已經(jīng)恢復正常了，只有一些關于新歌的問題，何醒也一一解答了。
暖色調(diào)的燈光下，纖長的手指在積木玩具上擺弄，因為頻繁用力將積木卡上去，指尖微微泛紅，像一場賞心悅目的助眠直播。
[我要困了醒醒]
[小道消息是說醒醒下個通告是戀綜？]
[不可能吧，沈老師那么忙，何醒一個人參加嗎？]
[而且聽說有那誰……]
[不對啊之前說人都訂好了，不可能再改了吧？]
何醒看了一眼彈幕討論馬上有要吵起來的駕勢，笑了一下，說道：“別吵，等到時候開播就知道了。”
有了沈續(xù)晝在旁邊幫忙，何醒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只花了一個半小時就拼好了。
何醒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時間，還差十來分鐘到11點，于是轉(zhuǎn)頭對沈續(xù)晝說：“要不你先睡？我到11點再下。”
沈續(xù)晝在一旁笑了笑，略裝受傷的反問：“用完就扔啊？”
聞言，正收拾東西的何醒撐著沙發(fā)，眉眼微彎，笑盈盈地抬眼看他：“是啊，可以嗎？”
“當然可以。”沈續(xù)晝輕笑了一聲，回答道。
等沈續(xù)晝離開后，何醒才回頭看手機，彈幕已經(jīng)刷爆了。何醒一條一條的看過去，回了幾個不怎么重要的問題，其中摻著不少罵他的消息，何醒竟然心平氣和的看過去了。
啊，過了這么久他們還是只會罵這兩句。
[那醒醒為什么會選擇沈老師當對象呢？]
何醒看到這條，想了想，半開玩笑的說：“可能雙向選擇吧，我剛開始真把他當老師來著。”
[好家伙果然是我們醒醒天真了]
[你以為他為什么不收學費哈哈哈]
[不過醒醒看起來一點也不戀愛腦，反到沈老師……]
粉絲已經(jīng)自顧自的聊起來了，何醒看著他們的評論忍不住笑，燈光映在他臉上，眼底一片清明。快到時間了，出聲打斷他們的聊天，掐掉了直播：
“別聊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