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部落
“來！這兒又有一片球根！”溪沖著周圍的族人招招手。
“又有？這是挖到的第三片地了吧？”
“我這兒還有空的獸皮袋！拿去裝！”
近幾天, 雖然還是有太陽，但獸人們能明顯感受到氣溫的下降，時不時有涼風吹來, 落葉飄落, 看似多了幾分蕭瑟, 其實地里埋滿了果子。
由于資源豐富, 大家又在山林里多呆了幾天。
自地動那日以來, 采集不再光是雌性獸人的事情，雄性獸人們也加入其中，以防萬一。
“你拿著袋子我來挖，”川就跟在遙的身邊, 見他發現了果子正要挖，連忙把袋子遞了過去。
遙哭笑不得地說：“我又沒受傷。”
“有我在, 你就少干點，”川回答得倒也直白。
雖說，之前川老給遙送花，遙還陪著川度過了生長期，但這都是少數人傳出來的, 很少有族人親眼看到他們倆的互動，最近出來采集得有雄性獸人相伴, 大家才感受到了兩人黏糊的氛圍。
川總是跟在遙的身邊，獸皮袋從不讓遙背，挖果子也很積極, 一點都不想讓遙累著。
溪湊到柳身邊, 戳戳他的胳膊：“你家川和遙什么情況啊？他們要結為伴侶嗎？”
柳剛想應聲“對”, 但轉念一想，川之前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啊？不會還沒有跟遙說吧？想到這兒他只能含糊過去, 打算回去再問問清楚。
自從馬族和角族加入以來，兩族的獸人就常跟著一起采果子、狩獵，大家漸漸感受到了明顯的飲食偏好的差別。
羽族的獸人更偏愛吃肉食，果子都算配菜。
角族的獸人喜愛吃樹上的果子，因為那些果子通常甜絲絲的。
甜果子馬族也喜歡，不過他們更多的是吃野草。
但大家相處起來倒是和諧，往往遇到食物，大家都擁著一起采集，最后再回去分食物，頭兩天，三個族還是分開在吃，后來因為遙，大家就都湊到了一起。
雌性獸人們手下動作不停，嘴上也沒閑著。
“云的肚子越來越明顯了，你有沒有發覺？”
“是啊，但是還沒這么早生崽呢。好久沒見到雌性幼崽了，我都不知道小崽崽是什么樣子了。”
“哎，我也是！我這揣著蛋我都沒什么感覺！”
“誒？對啊！你也懷崽了！你這一點變化沒有我老忘！那你動作小點！”
兩個羽族的獸人聊著，周圍挖著果子沒說話的馬族和角族獸人就聽著他們說，這下聽到其中一個雌性獸人還懷了幼崽，都驚訝地看著他。
“你有幼崽了？怎么一點都看不出來，你們怎么知道有小獸人了？”有馬族的雌性獸人好奇地問。
“有族巫啊！”正聊天的雌性獸人隨意一答，剛回完話就手下一頓，接著說話時語調明顯低了下去，“以前族巫會定期幫我們族有伴侶的雌性獸人查看，我們懷雄性幼崽不明顯，你看我肚子，看不出來吧？我們都是到了要生崽前十幾天才會覺得肚子發脹，所以聽說啊，有族巫前，族里雄性幼崽夭折的概率特別大，因為大家都不注意。”
“哦哦，”馬族和角族的獸人點點頭，他們族里都沒有族巫，不知道這是什么樣的體驗。他們的幼崽也會夭折，尤其是馬族，雖然他們肚子也會慢慢變大，但馬族住在草原，活動量大，幼崽經常保不住。
今天也是滿載而歸的一天，帶出去的獸皮袋都裝滿了，不過現在屯糧也不是特別多，因為其他兩族加進來后，吃東西的人變多了，當天采集的，大部分都會被解決掉。
柳吃過飯避開遙把川拉到一邊，悄咪咪地問他：“怎么樣？跟遙說了沒有？”
川搖搖頭。
“哎！早讓你說了，人家生長期都陪你過了！你怎么還不說？”柳恨鐵不成鋼，“我看你也挺喜歡遙的，你看上別的雌性了？”
“沒有，”川趕緊否認，又再次強調，“我只要遙。”
柳聽著這話笑出了聲，倒是把川臊得耳朵發燙，但他還是認真地解釋道：“之前生長期結束我就想和遙說，但是當時整座山都在抖，怕有危險，話就還沒說出口。現在剛經歷了這樣的事，大家都還沒有恢復過來，而且我之前獵的月禽獸皮也弄丟了，我想再準備準備。”
“嚯，你還找到了月禽？”柳有些驚訝，他聽完川說話，也表示贊同，但還是拍拍兒子的肩膀讓他動作快點。
他夠上川的肩膀才發現，川生長期后長高不少，現在比得上他阿爹了，身板看著也結實了許多。
“我明天要去狩獵，不能跟著你們去采集了，阿姆看著遙一點，”川本來也想找柳說這事兒，正好一起交代了。
“行，一定把他看好了！”
川盯了柳兩秒，不確定他是不是領會到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讓阿姆注意安全，不是怕遙被搶走了！
大部分人的心情已經調理了過來，畢竟生活還是要繼續，但喬始終情緒不高。
彌端著兩人的碗走過來，看著喬越來越瘦削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還是打起精神坐到喬的旁邊說：“喬！今天遙又做了球根燉肉，之前你不是很喜歡嗎？快吃！”
喬安靜地接過碗，彌看著他只有在吃到好吃的食物時才變柔和的臉，心里嘆氣。
自從喬的阿爹阿姆去世后，他就一直這樣，握著月光石也不說話，整個人都變得悶悶的。
“遙，平時你能不能帶著喬一起啊？”彌后來偷偷找到遙，尋求他的幫助，“喬他阿爹阿姆幾乎在他面前沒了，他被救出來后就一直不說話，我，有點擔心他。喬只有吃你做的飯食才會開心一點，應該會對你親近些。”
彌不想喬一直這么郁郁寡歡的，仿佛精神都被抽走了-
舒也漸漸可以走路了，就是族巫留下的草藥要見底了，既然食物采集得差不多，遙就打算帶著小獸人們去尋找草藥。
想到彌的囑托，遙干脆把部落里的小獸人都帶上，大家也別憋壞了，當然出行也有雄性獸人陪同。
川知道后，還把柏也囑咐了一遍，讓他要保護遙，保護大家。
柏當時挺著胸膛說包在他身上，而事實上出去最會撒嬌和偷懶的就是他了。沒幾天他就和其他小獸人們混熟了，之后出去采藥，他一天蹲馬背、一天蹲牛背的。
小獸人們也很喜歡羽族的柏和遙，羽族的小獸人比其他兩族的小獸人要活潑不少，能把他們情緒也帶動起來，而遙最溫柔了！
因為彌找過他，所以遙平時會更關注喬一點，他果然是個安靜的獸人，每天被遙叫上就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采藥回去之后，遙見有的馬族小獸人的鬃毛總跑得亂亂的，又心癢癢做了把梳子。
最近川狩獵歸來總會看到遙周圍圍著好多小獸人，都排著隊等遙梳毛呢。
隨后，馬族就流行起了編辮子，這還是遙興起來的，他有一天突發奇想，給馬兒梳理了毛發后就試著給他們編了個小辮子，這樣就不會再跑亂了，結果小獸人回到自家帳篷，倒是讓阿爹羨慕上了-
雄性獸人們最近不僅忙著狩獵，還會分幾波人去找合適的領地，每個人都很上心。
有一支隊伍里全是羽族獸人，他們能去更遠的地方找，這次備選多一些也不要緊，重要的是找個好地方。
而川不僅要參與族里的安排，他還有自己的打算，他想再獵一頭月禽。
之后的幾天，川回來得越來越晚，遙忍不住問了柳好幾次，可柳也不知道，只能笑著安慰遙說沒事。
川注意到遙眼中的擔心，心里暖暖的，他的小雌性心里也有他，每次這個時候他總忍不住摸摸遙的頭，之后他都會注意控制時間，不會太晚回來。
這次找領地，大家都謹慎了許多，部落商量了幾次，決定盡量找開闊平坦的地方。
馬族建議選樹少但地上植被豐富的，這樣草根會把土抓得很緊，地會比較“結實”。而之前去找長尾族的獸人還說，不要離山坡太近了，他們當時去長尾族領地的時候發現了很多落石，這要是人住在下邊，又發生地動可能會被砸到。此外，他們還考慮了水源的問題……總之，大家把想法都提出來，之后再去找最匹配這些要求的地方。
獸人們經常這樣圍坐著討論，話聊多了，也習慣了一起去采集、狩獵，三個種族的人都慢慢有了大家是一個部落的實感-
因為篩選條件多，所以獸人們又在這兒多住了幾天，而川也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
他每次狩獵完就把野□□給族人，自己再飛出去轉幾圈，山林早就被他摸熟了，他又漸漸往周圍的山脈飛去，這邊的山也幾乎都連在一起，遠遠望去山巒重疊，近看，山與山之間還是有很遠的距離。
他先是找到了一個天然的山洞，那是在陡峭的崖壁上，山洞里很干凈，附近也沒有什么鳥禽能飛到這里來，他作為一只鳥兒，看到這個山洞確實是有一絲想筑巢的想法，隨后他就把這選做了他自己的落腳點。
而他圍繞這個山崖盤旋的第二天就借著月光發現了月禽，剛看到時川還有些難以置信，他以為自己還要找好一陣才能再碰到，畢竟遇到這種野獸是純看運氣的事，看來獸神也在為他和遙賜福。
這只月禽比之前獵到的那只更大，川不再猶豫，因為這次錯過了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當夜，川回去得很晚，遙等他等得眉頭都皺了起來。川這次落在了稍遠一些的地方，且一落地就變成了人形，隨后才慢慢走到遙的身邊——因為他的毛被咬禿了一塊。
他疲憊卻溫柔地摸了摸遙的臉，他就快準備好了。
第32章 表白
川再小心, 晚上也還是要再變成獸型睡覺的。
“你，這是怎么回事？剛怎么不跟我說？”遙一看川變成獸型后動作不太自然就知道有問題，見他一直側站著, 遙就繞到他的身前, 立馬就看到了白鳥的腹部缺了一塊毛。
晚上光線不好, 遙也不敢隨便碰, 正要去拿火把, 就被川用翅膀攬了進去。
“沒事兒，只是狩獵的時候毛被抓掉了，沒有受傷，”川解釋道, “就是怕你擔心才沒跟你說，好了, 睡覺吧。”
遙推了推川的翅膀，發現他正發力呢，只好放松身體窩進羽毛里悶聲說：“你不說我更擔心。”
想到剛才湊近看的時候，腹部的羽毛上并沒有染上血跡，加上川又很堅持說想睡覺了, 遙只好作罷。
他心里有事，第二天醒得很早, 一起來就湊到川的腹部仔細看了看，還好果然像川說的那樣只是毛被抓掉了，遙這才松了口氣。
但他還是用力拍了兩下大鳥, 說：“以后還是早點回來！”
“嗯, ”川低下頭用鳥喙輕輕貼了貼遙的臉-
部落分了三個隊伍分別往三個不同的方向走, 倒是尋到了些勉強符合要求的地方。
馬族和角族獸人多一些的隊伍，找的備選都在附近, 因為獸人們當天還要回臨時落腳點吃飯睡覺，而純羽族人的隊伍找的地方都是出了山林的。
說是備選，那就還得把各個地方相互比較，所以最近族里像每天都有一場短途遷徙，因為領地是大家一起住的，那肯定得大多數人滿意才行。
去時，雄性獸人們變成獸型把人形的獸人背在背上，速度快一點，等看完了，如果時間還早就慢悠悠地溜達回來，有時路上就能狩獵和采集，有些之前去過的雄性獸人就留在暫住的地方看守東西。
去的第一個地方很漂亮，有一個很大的湖泊，很多雌性獸人剛到就喜歡上這里。
這邊地勢很平，湖對岸的山映在水面，湖里還長了些植物，葉片就攤在湖面上，有不一樣的好看。
雖然地平，湖邊也有一塊平地，但想到萬一雨季漲水，就不好了，所以這里還是被排除掉了，倒是要走時，幾個馬族的獸人有些舍不得——這附近的草可嫩了！
在這里用過午餐，風吹湖面，又撩起獸人們的短發，倒是很舒服。下午再慢悠悠地回去，倒也不累。
這幾天陸續地把山林這幾個地方走遍，都不是很滿意，獸人們總能找到排除的理由。
遙在路上看到喬總拿著石頭不方便，就用結實的草藤給他把石頭綁了起來套在脖子上，難得的，喬的臉上露出了微笑——這樣阿爹和阿姆離他更近了，也不怕會把石頭弄丟了。
“哎，看來看去，我還是最喜歡湖泊那地，漂亮！呆在那里我心情都變好了。”
“你別想了，這水漲起來了你住哪兒？水里啊？”
“哎，我說啊，還是山林邊那處好，地平！旁邊的坡也緩！”
“不不不，你們倆太極端了，山林那邊附近連條小河都沒有。”
……
晚上，大家都圍坐在火堆旁，熱烈地討論著那些地方，看來還得再找找。
而川最近都沒有加入集體的狩獵，因為他還要處理獸皮，小雌性叫他晚上早點回去，他也就不能再在崖壁山洞那處多呆。
他跟族長說過后，岳還一臉驚訝：“你和遙還沒在一起啊！趕緊追你的小雌性去。”
但川每次回到落腳點，還是會帶上一兩只小些的野獸，他已經算成年了，不能再白吃族里的。
川把月禽放在了崖壁上的山洞，前幾天他已經把月禽的獸皮處理好了，這張獸皮果然很大，川處理得很仔細。
這處山洞也越來越合他的心意，其他兩族加入后，族里熱鬧不少，不如把遙帶到這邊來？也好說話些。
川越想越覺得可行，可他轉眼看到干凈卻空曠的山洞，他又給自己找了個事做——裝飾山洞。
這事他也很熟練了，對山林也還算熟悉，那還是搭個鳥巢吧，既然當時話說到一半是在矮山那邊的巢穴里，那么就在新的窩里把話補完。
而且對于鳥兒來說，自己修筑的鳥巢就是他們的領地，會給他們安全感，更何況現在他們還沒山洞、木屋住，總是少了些安定的感覺。
于是，白天川背著遙跟著族人飛去看領地，傍晚回來又趕忙去修“新房”。
羽族的人找了兩處，山林外的備選比之前看過的要好一些。
兩處都在山與山之間的平地上，都有小河淌過，只是其中一處不說樹少了，而是一大片地上就沒有樹，草也不高，這讓原本住在樹林里或者草深的平原上的獸人都有些不習慣。
另一處倒是不錯，雖然離山近些，但離山林也近，雌性們覺得更好采集，馬族還沒有住過木屋，所以他們認為之后可以在山腳挖山洞住，唯一不好的就是，旁邊有一片碎石堆。
族人都不知道用這些碎石干嘛，堆在這兒吧不說影響什么，就是看著扎眼，但遙看到碎石倒是眼睛一亮，可以用來搭建石屋啊！
雖說木屋住著已經比山洞舒適，可石屋比木屋又好上不少，不說別的，木屋里燒火大家都得多個心眼常常關注著，而石屋結實不易燃，里面燒火肯定是沒問題，現在天氣還好，等再冷一些這火可不能停。
遙觀察了獸人們的表情，大家都有些猶豫，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怕哪個獸人把這里否定了，下午一回去遙就找到族長說了石屋的事情。
“哦？石頭也能搭房子？”岳感興趣地問道。
遙點點頭，給岳說了石屋的好處，碎石可以用來搭屋壁，完整的石塊就搭在屋頂，不過得上梁，當然也可以用木頭來搭屋頂。
“你剛提到的粘合，是什么東西？”岳突然問。
“就是一種樹的汁水，汁水剛從樹干流出來是透明的，干了之后就變成了褐色，有這個東西石屋能建得更結實，不過我們在采集的時候還沒遇到過，”遙解釋說，“沒有這種樹，可以先在石屋外多搭一層樹干加固。”
岳想了想，繼續問：“那樹是不是表皮光滑，樹干是綠色的？還有點特別的味道？”
遙一聽，眼睛一亮：“對！族長你見過？”
“見過，碎石旁邊那片山林里就有，之前有獸人聞著味兒好奇，又發現這樹的果子有鳥啄過的痕跡，就想嘗嘗，剛用手指抹了點汁水，就感覺特別粘，弄了好久才弄下來，皮都被搓掉一層才弄干凈，”岳哭笑不得地跟遙分享獸人的糗事。
遙被逗得彎了眼睛，他心里開心，這下石屋是跑不了了！
在遙和族長聊完后沒多久，岳就給大家說了石屋的事情。
之前遙帶著大家建了木屋、做了陶碗，在羽族人的眼中遙做的東西都是好東西，現在又要建石屋，聽說這個比木屋還要好，大家都很期待，意見達到了高度的統一，領地就選那兒了！
夜幕降臨，火堆升了起來，今晚部落里很熱鬧，因為遙難得地帶著大家做烤肉，還說要做辣味的肉湯。
他把野獸身上最嫩的肉剔下來做肉片湯，脂肪用來熬油，其他的肉就用來做烤肉。
把兩份肉都分別用石碗盛著腌上——陶碗早在地動時丟光了，現在的石碗、石鍋還是后來新鑿出來的。
肉腌了一陣，遙起身把鍋燒熱，先把肥油煎出來，再放進處理好的土皮根、小白果、麻樹果和辣果，把它們爆香再加水煮沸。
這麻樹果和辣果一放進去，那麻辣味把周圍的獸人刺激得側過身子打了好幾個噴嚏，“哎，你別說，太久不聞這味兒還有些不適應。”
而馬族和角族就更不用說，他們大多數人都沒有吃過這兩種果子，只有之前一起去集市的人嘗過烤肉，這麻辣的肉湯是頭回吃。
另一邊尋了樹枝回來的獸人自覺地把枝條清理干凈開始串肉，火堆早就搭起來了就等著烤肉了。
遙看著這些獸人躍躍欲試，笑著問了句：“之前烤肉的做法忘了沒？”
“我們就在旁邊！先烤著，出問題喊你！”獸人倒是看上去很自信的樣子。
“對呀對呀，這做飯的事兒也不能讓遙你全干了！”
遙點點頭，把磨好的果子粉末遞給他們，就讓他們自己烤肉去了。
石鍋這邊等水沸后先把野菜放進去，煮了會兒再把腌制的肉片丟進鍋里。等肉煮變色后，倒掉一些肉湯，再在肉片上撒上些麻樹果和辣果，用提前加熱好的熱油淋上去。
“嚯！這味兒好香啊！不過遙，這次會不會很辣啊？！”
很多角族、馬族的獸人從來沒聞過這種味道，辣？那是什么？
干飯這種事，柏最積極，早就捧著他的碗在旁邊候著了，“遙，你最好了，先讓我嘗嘗！”
“你小孩一邊去，不要仗著自己小就插隊啊，明明是我先來的！”鳴也是早就排在這兒的人，不過他看柏猴急的樣子很好玩，故意開他玩笑。
遙被他們倆逗樂，也笑出了聲，不過眼神卻飄忽著，川又去哪兒了？剛才就沒看到人。
今天吃飯稍晚了些，可大家不僅沒有意見，反而愈發期待了，越餓聞著這味兒越香啊！
晚餐就是一人一大碗辣味肉片湯，一大塊烤肉，再配上解辣的球根。
“哇，這肉片湯也好好吃，怎么加了麻樹果和辣果就和平時不一樣了，不都是用水煮的？”
“天天都煮肉湯，能不能煮這種辣味的啊？”
“哎，你們說，我這烤肉是不是趕上遙做的了，香不香？”
“哈哈哈哈哈，香香香！把你的再分點給我！”
“一邊兒去！”
馬族、角族的獸人們也吃得很滿足，原來辣就是這個味道，連野菜都更好吃了！只是吃著吃著有些出汗。
自地動后，部落從未這樣熱鬧過，之前雖然遙也做過飯，但那也是稍微調調味，放點不一樣的配菜進去，今天終于真正地給大家改善了伙食。
“川！你跑哪兒去了，”遙見川遠遠地走過來，連忙招呼他。
川走近一看，遙旁邊正放著滿滿一碗吃食呢，他彎了彎嘴角，現在就想抱抱遙。
“得了，別盯著人家看了，吃你的吧！”柳在旁邊看著川的表情笑得不行，這可難得見川笑一次-
晚飯吃得晚，獸人們鬧得也晚，郁氣仿佛在今夜離部落遠去。
月光下，大家吃飽喝足，收拾好又聊了會兒才各自窩回了睡覺的地方。
遙跟著川走到平時常睡的樹下，他見川還不變成大鳥，疑惑地問：“你不會又受傷了吧？”
川搖搖頭，還沒說話耳朵先發起熱來：“沒有，遙，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嗯？”遙像是感受到了某種氛圍，突然也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好啊，”遙輕聲回道-
川想了好久，還是打算用巧樹樹枝來搭窩，雖然沒什么新鮮感，但是這是鳥兒們公認的最適合搭鳥巢的材料了。
他每天都會抽空忙活這些，山洞平整，不用取很多的巧樹枝，所以這次川搭得很快，重點是把獸皮鋪上，川想到好久沒給小雌性送花了，這次也要安排上。
天氣涼了，山林里幾乎沒有花了，川也是尋了好久才找到。
遙坐在川的背上，現在他已經不是那個會緊張得把川抱得緊緊的遙了，現在他甚至可以把雙手張開，他相信不管怎樣，川一定不會讓他掉下去。
夜里，起了小風，川飛得不快，就是怕把遙冷到。
遙像是預料到了什么，心跳得砰砰的。
他們慢慢飛過山林，穿過圓月，來到了崖壁，飛近了遙才看到崖壁上有一個山洞。
川懸停在洞口，先讓遙下去，再變成人形跳進山洞里。
此時遙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雖然現在沒有夜光石，但月光已經潛進了山洞，只見里面鋪滿了鮮花，潔白的獸皮就鋪在一個精致的鳥窩里，他的心跳聲更大了，他好像知道川要干什么了。
兩人到了山洞都很安靜，都有些怕自己的心跳聲吵到了對方。
川輕輕牽上遙的手，拉他走到鳥巢旁，又把遙抱了進去。
月亮柔柔地撒到遙的臉上，讓他的臉上的紅暈不那么明顯，但遙自己知道，他臉、耳朵，渾身都在發燙。
“遙，”川打破了平靜，他聲音還是那樣低沉，現在聽上去卻多了些溫柔，“之前我在矮山時，就想說。”
“我喜歡你，做我的伴侶好嗎？”
“咚——”
“咚——”
遙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都要把川說話的聲音蓋過去了。
他緩了會兒才輕聲應道：“嗯。”
說完又覺得自己表達得不夠，害羞著小聲地說：“我也喜歡你！”
月光讓遙的眼睛亮亮的，可川卻在背光的一面，如果遙可以看清，就能發現川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此時小雌性就跪坐在獸皮上，手抓著巢邊，張著圓圓的大眼睛，抬頭認真地看著川——他不知道自己在川的眼中多可愛。
川忍不住雙手捧上遙的臉，低下頭，親了親他的臉頰。
第33章 新領地
遙被親得一愣, 隨即跪坐起來攬上川的肩膀，把臉埋進了他的脖子根。兩個人耳朵都燙燙的，但卻很享受現在曖昧的氛圍。
晚上川沒有再帶遙回去, 他們今晚就宿在了山洞里。
川還是變成了大鳥讓遙窩進他的懷里, 兩人什么都沒干, 卻感覺更加親密了。
早晨, 遙悠悠轉醒, 昨晚川的表白又在腦海里浮現，他揚起幸福的微笑，有點不好意思地埋進川的羽毛里，用臉使勁蹭了蹭, 手也揉了揉川翅膀下細軟的羽毛。
現在這是他的鳥兒了，他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川感受到遙的變化, 心里也很甜蜜。
遙徹底清醒后就從川的翅膀下鉆了出來，一抬頭就看見鳥兒正低著頭看著他，看樣子也醒了很久了。
——那剛才自己的動作也被川發現了吧。
遙一不作二不休，坐起來捧著近在眼前的白鳥在他的鳥喙上親了一下，就像昨晚川親他一樣。
“川, 早上……誒！”
遙話還沒說就被鳥兒激動地拱得仰倒在獸皮上，鳥喙全塞進了他的懷里。
“哈哈, 好啦！川！起床了！我們該回去了！”遙不得不抱著鳥兒笑著說。
兩人又折騰了一陣才從山洞出來，站在洞口，遙能俯瞰整片山林, 微風徐來, 山林揚起綠浪, 晨光微熹，遠山如黛, 這山洞望出去的景色也很美。
東西就暫時放在山洞這邊，畢竟之后他們還要搬去新領地，東西多了也不好拿，有川在，他們隨時都能回來，這里就當作他們的秘密基地吧-
雖然領地的位置暫時定好了，但也不是立即就搬過去。
這兩天，族長都帶著獸人去周圍清理野獸，保證安全之后再帶著所有人搬過去。
而還留在山林這邊的獸人都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進出山林也更加頻繁了，大家都想多采集些食物帶過去。
柏也不再偷懶，跟著采藥隊伍也積極地充實著草藥包。
雖然搬離這里前，大家都情緒高漲，但終于到了要離開那天，獸人們卻變得不舍。
對于羽族，他們失去了永遠保護他們的族巫。
對于角族和馬族，他們失去了族人。而且他們在這里住了很久了，現在卻要離開，每個人都眼眶濕潤。
喬難得地主動開口說話，他問彌不能帶著阿爹和阿姆一起走嗎？
彌只是把喬抱住搖了搖頭。
一些東西留在了這里，他們得重新開始-
新領地在山林之外，光靠走是得花不少時間的，羽族的雄性獸人們又肩負起了運輸的使命。
不像之前去看領地時，他們只用帶人，這次的東西多了不少，所以光飛一趟還不行。
等到了太陽微垂，所有人才都帶著東西抵達了新領地，早到的一批人已經拾好了木頭，把火堆壘起來了。
獸人們把東西放在樹下，晚上就還是變成獸型睡獸皮墊上，畢竟石屋還沒建好呢。
岳帶著幾個獸人，叫上遙，要帶他去看看那汁水帶粘性的樹。
遙從川的背上下來，看著眼前的樹神情滿意，“族長，就是這種樹！”
而且這樹有好大一片，建些石屋肯定是夠的。
族長這才放心地點點頭。
回去后，晚飯已經煮了起來，岳又拉著崧和薩在平坡上到處走走看看，先初步商量著怎么安排，獸人們都怎么住。
岳是有過建木屋的經驗的，之前在矮山上，房子方方正正，可當時沒規劃好，所以屋子建得東一個西一個，最后菜園也是尋了個空地就挖了，現在得把位置看好。
“石屋還是建得規整些好，就這樣排列起來，”岳邊說邊比劃，意思是一排一排往外建，“中間留個空地，以后做吃食、集會都在這邊，菜園呢，就靠邊點，離小河近些。”
“菜園，那是什么？”薩和崧都好奇地問道。
“怎么說呢，就是把果子種到屋旁邊，等果子長成了，吃食這些就不用費力去尋了。”
“這……”
他們心里都有以前羽族人的疑惑，岳想到以前的他們，把自己逗笑了，他也說出了遙常對他們說的那句話：“等建好了你們就知道了。”
晚上大家就隨便吃了點，果子都是從山林那邊帶來的，吃完就早早休息，留足精神明天可就開始忙活了-
第二天一早，族長先把大家聚集在一起，跟大家說了房子都要排好了建，打地基前先找他看看，不然房子修歪了，這平坡能活動地方就少了。
隨后遙又跟大家分享了石屋大致的建法，只是很多人還是沒有領會到，只能之后跟著他一起做，不懂再問。
今天得先做一些準備工作，之前的工具沒有了，現在都要重新做，膠樹等打好地基再用，現在先不用取它們的汁水。
一群人跑到碎石堆那邊去挑選石頭，一整天大家都在敲敲打打，羽族人做得快一點，就幫著部落里其他人做，還有些人已經去平坡選住的地方了。
“柳，我們還是住一塊吧！”溪和柳玩得最好，自然還是要住得近一些。
柳笑著點點頭。
讓遙沒想到的是，很多小獸人都想住在他的旁邊，連喬都湊過來。
遙哭笑不得，這可住不開啊，而且你們有問過自己的阿爹阿姆嗎。
最后還是喬還有彌和遙做了鄰居-
又過了一天，部分雄性獸人留在平坡這邊挖地基，另一部分去搬石頭。
建石屋確實得雄性獸人多出些力，雌性獸人就負責鑿一下石頭，盡量把它們敲打得平整些。
“誒，丘，你就別來了，你和云一邊坐著去。”
獸人們見之前被族巫說過懷了崽的丘也走過來要幫忙，趕緊讓他回去呆著。
雖然懷的是雄性幼崽，看上去不明顯，但懷著崽就得多注意注意。
地基得選大塊且平整的石頭，遙交代完大家就都去找石頭了，拿不準的再搬過來給他看。搭屋壁需要的石頭就小得多，只是得盡量把周邊磨平。
遙先帶著獸人們選石頭。
“喏，你們看，這個大小就行了，但它不平整，比如這個地方，就得給它磨掉，”遙站得比其他人略高一些，方便大家都能看清他手里的石頭，遙邊說邊指，讓大家更好地領會他的意思。
每天大家都有事情做，這可比在山林那邊累不少，但忙碌也是為了建立更好的家園，大家雖忙但樂在其中。
地基鋪好就開始砌墻，這下每天都得去山林里收集新鮮的樹汁來把石頭粘在一起，這樣可以讓墻更牢固。
還是遙和川這邊先動手做，周圍的獸人邊看邊學，看會了再跑回去自己動手搭房。
這花的時間就更長了，問題也更多，大家也知道了為什么遙要讓他們把石頭磨平整，不平的話，這石頭一層層往上就放不穩，放不穩那整面墻就容易倒！
的確有獸人砌了砌的墻倒了，遙過來一看就知道是石頭沒磨好，這獸人也頗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紅著臉，老實地重新去打磨石頭，之前他的確偷了懶。
這期間，大家都發現遙和川更黏糊了，怎么說呢，雖然不是親親抱抱這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親密，但兩人中有一人歇著，基本上視線都是圍繞著另一個走，之前遙爬到石堆上，川也會肌肉繃緊地跟在遙身旁，一眼就看得出是在護著他，偶爾兩人對視上，那眼神仿佛在拉絲，而且川看上去好像也沒那么不近人情了？
屋壁砌好了得風干兩天讓樹膠徹底干透，不然上梁怕墻倒了。屋頂做好后，也得再填填縫，這樣屋內更暖和。
因為碎石那邊沒有足夠多大塊的完整的石頭，遙和族長商量了還是決定用木頭做屋頂。
所以等屋壁風干的這兩天，獸人們又涌入旁邊的樹林開始找合適的材料，也就是筆直、粗細均勻些的樹干。
角族還稍微好一點，畢竟他們之前建過木屋，而馬族的獸人還是頭一次搭房，這下看到羽族人掏出斧子來，兩下就把樹干砍倒，他們面露驚訝，贊道“這石斧是個好東西啊”！
很多羽族人心里還惦記著菜園和陶窯呢，時不時就有人過去問族長。
岳是打算等把碎石搬得差不多了，就在那邊建陶窯，而菜園還是建在小河邊，這下石屋也建起來了，也可以開始動工建菜園和陶窯了。
當晚用過飯，岳就和大家說這件事，獸人們也都把這事揣在了心上。
天氣愈發涼爽了，羽族獸人還好，馬族和角族的獸人已經搭起了獸皮帳篷住了進去，旁邊的樹林眨眼間就染了色。
上梁、搭頂這種事通常是交給能飛的羽族，所以這期間角族和馬族人就去挖菜園和建陶窯，羽族的雌性獸人們就去指導。
“你們羽族就是不一樣，這什么石屋、菜園還有陶窯，我之前是聽都沒聽說過，”馬族已經年老的獸人感慨著，雖然他不能變成獸型，但是也在跟著干活。
角族人也應和著，“對啊，我們之前還在他們那里學建了木屋，這下都換石屋了。”
羽族人聽了一個個都笑呵呵的。
天氣涼了，川還想讓遙用崖壁山洞里那塊獸皮新做一套獸皮衣，遙哪舍得，川只好又去多獵了些厚皮毛的野獸回來，讓阿姆和遙都做一套。
柳收到處理好的獸皮還調侃道：“這可真是沾了遙的光了。”-
這十幾日下來，石屋終于建得差不多了，過不了兩天，獸人們就可以搬進去了。
菜園也飛速地建好了，從山林那邊帶回來的果子都已經種了下去，還有之前獸人去找長尾族時從平原樹林里帶回來的爛果子，遙也找出種子種好，只是能不能長出東西來就不好說了。
陶窯還在建，這次羽族的獸人們想建個大的，之前在矮山時，建了很多個小陶窯，燒起來還是有些費木柴。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累活也忙得差不多了。川找到族長，說了自己的打算，這是他在發現自己喜歡遙后就想好的。
“族長，之后能為我和遙舉辦一個結契儀式嗎？”
第34章 結契
“結契儀式？”岳剛要答應, 可還是想到了難處，“可是，族巫……”
“我知道, 就當是為我們做個見證吧, ”川很堅持。
岳這才應下來, 他笑著拍了拍川的肩膀：“那好, 有我們部落的祝福也不差！那你可要好好準備了, 月禽、陽獸這些野獸爭取獵一頭來，遙肯定喜歡！”
“知道了，謝謝族長。”
“不過話說在前頭，儀式還得過一段時間, 得等大家住進石屋安頓下來，”岳想了想繼續補充, “現在陶窯也還沒建好，儀式上陶器肯定不能缺，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向獸神傳達到我們的心意，但我們一定得把最好的東西擺出來！”
川也是這么想，他理解地點點頭-
“嚯, 這么大的陶窯啊！”有獸人圍著窯爐轉悠。
現在建的這個陶窯大小是以前在矮山的陶窯的幾倍大，構造倒是和之前的差不多。
也有獸人嘀咕：“這能行嗎？”
“先試試唄！喏, 旁邊還建了幾個小的，不行就把這個大的拆了，都換成小窯。”
“行行行！我先來燒！我明天就去捏碗！”
遙也參與了建造, 建個大些的陶窯還是獸人們提出來的, 不過他以前在人族的時候都是一戶一個陶窯燒制自家的陶器, 倒是從來沒建過這么大的。
所以他只能保證窯該有的東西，比如煙道、火膛、窯室這些都有, 至于效果怎么樣，只能用過了才知道。
小河邊繼菜園建好后，又熱鬧了起來，大家在菜園的對岸挖土制坯，角族人、馬族人完全摸不清頭腦，只能像建房子一樣跟著羽族的獸人們學，偶爾他們做錯了，還會受到指點。
小的陶窯先燒了起來，大陶窯也有人試用，獸人們還是比較謹慎，第一次沒有放太多的陶器進去，都想先看看效果。
石屋屋頂搭好了，大家又撿了些小碎石子、碎石塊來把屋壁的縫隙填滿。
旁邊的樹林里有堅韌細長的草藤，被遙收集回來制作草席，他打算先搭一層在屋頂，獸人們見遙又搗鼓出新東西，也紛紛表示要學要做。
部落里的獸人每天都有事兒干，尤其是角族和馬族的人，對于他們來說，每天都在接觸新鮮的事物，他們學得認真，又在內心感激羽族的接納。
幾日下來，石屋是完全建好可以入住了，菜園早就有獸人每天去澆水除草，第一批陶碗也已經在陶窯里燒著了。
晚飯后大家圍坐在火堆旁消食。
岳站起來，清了清嗓子，大家把目光都集中了過來，岳說：“既然石屋已經建好，我們這兩天就可以搬進去了！”
“哦哦哦！”獸人們熱烈地回應，正要討論，又見岳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五日后，部落舉辦祭祖和結契儀式，大家都準備準備。”
“好！”
“可是沒有族巫怎么辦？”
“儀式，是什么？需要準備什么？”
不同的人不同的想法。有人興奮，因為他們已經預見了之后好的生活也想得到獸神的祝福；有人猶豫，因為以往這些儀式都是有族巫引導，他們也不知道獸神能不能收到他們的祈愿；有人茫然，角族和馬族從來沒有辦過儀式。
“祭祖儀式就是祈求獸神的庇佑！結契儀式就是見證雌性獸人和雄性獸人之間深厚的情誼！”
“我們以前是準備肉食和鮮果，只要你們覺得好的東西都可以備上，讓獸神看到我們的誠意！”
盡管有些人還疑惑，但是絲毫不影響大家的積極性，岳話說完坐下后，部落就像炸開的鍋一樣熱鬧起來。
當晚，大部分人都住進了石屋，本來很多人還想選些漂亮的獸皮給石屋裝飾裝飾再住進去，可見一個、兩個獸人往石屋里搬，那其他人可就坐不住了，當晚便也住了進去。
遙和川還是住在一起，他們也打算今晚就搬到石屋去。
“我說把獸皮從山洞里拿回來吧，你說不要，”川有些不滿意就這么略顯匆忙地搬進新屋里。
遙好笑地看著川，還真沒想到這個鳥兒心思這么多，“我是舍不得把那塊獸皮弄臟了！那可是你辛苦獵來的，我很喜歡。”
川剛還有些怏怏，但此時聽到遙說喜歡，又高興起來，他不知道怎么表達自己兩種情緒，只好像往常一樣不做任何表情。
遙放下東西，走到川身邊，扯了扯川的嘴角，“好啦，開心點！我們要睡新屋咯！”
川在生長期后，個頭更高、身材更健壯了，雖說川的肌肉均勻并不夸張，不像有的獸人那樣看起來鼓鼓囊囊的，但是川獸型時隨著生長，筋骨被拉開，他變成人形后好像也是這樣，川的肩寬變寬，整個人變得更加修長，褪去了之前的青澀，現在呈現出一種斯文的力量感。
只要遙靠近他身邊，他都會下意識低下頭，像是把注意力分過來問遙要做什么，又像是怕自己太高遙不方便說話。
這次也一樣，感受到川的體貼，遙滿臉笑意看著川，知道他不是真的不滿。
進了石屋，成年的鳥族獸人就不能再用獸型了，馬族、角族倒是還可以用獸型待在里面。
遙之前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等他鋪好獸皮墊，轉頭看到川還是人形正把一個獸皮袋放在角落，他才反應過來，今晚不是和白毛大鳥睡啊！
他手捏了捏獸皮衣的衣角，支支吾吾地問：“川，你收拾好沒有啊？”
“嗯，快了，”川把獸皮袋放下，直起身來拍了拍手，轉過頭就見遙似乎站得有些局促？
他走近一看，遙的臉好像也有點紅撲撲的，他湊近用手捧著他的臉，覺得他的臉還有些發燙，疑惑地問：“遙，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沒有，”遙拉住川的一只手，“還有什么東西沒搬完？用不用我幫你？”
“不用了，你先休息，”川這才站起身來來摸摸他的頭，又出去搬了一趟東西才回到石屋。
因為是臨時決定搬過來，石屋有一面還沒有用獸皮封上，川借著月光看到此時遙已經閉著眼睛躺進獸皮里了。
他走到獸皮墊旁邊，才意識到，為什么剛才遙是那個反應，因為在石屋里他不能變成獸型！
一瞬間，川竟覺得石屋里有些熱，他不太自然地脫了外層的獸皮衣睡進獸皮里，猶豫了片刻，還是把遙慢慢攬進了懷里，小雌性真是小小一只，可以完全窩進他的懷里。
此時，兩人都還醒著，姿勢有些僵硬地擁在一起，誰都沒有開口。過了好一陣，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遙才放松了身體，轉過身把頭枕到了川的胳膊上。
第二天一早，遙慢慢睜開眼，川已經看了他有一會兒了，雖然不用獸型睡覺有些不習慣，但這體驗非常不錯。
他見遙清醒后臉又慢慢紅了，“還真是害羞啊”，川想，他湊近親了親遙的額頭，就放開他先起來了。
昨晚睡在石屋里的獸人們都睡了個好覺，石屋里果然暖和！
今天起來，大家精神都很好，獸人們自覺地先去菜園溜達一圈后才圍到陶窯那邊去。
這次儀式，大家都想到了要把陶器獻給獸神！
大的陶窯已經試用過了，成功概率沒有用小陶窯來得高，遙說可能是陶坯受熱沒有很均勻的原因，還是得再試試，至少大家知道了大的陶窯是可以用的。
獸人們都跑去小河邊挖土制坯，現在部落里制陶已經不局限于制陶碗、陶鍋、陶罐了，捏花朵、鳥兒、駿馬、小鹿的都有，在滿足生活基礎后，都開始了新的創作。
上午制陶，午飯后，雄性獸人們就會輪流出去狩獵，雌性獸人們會結伴去采集，當然他們會有雄性獸人跟隨。
總之，儀式上的“獻禮”越豐盛越好！
因為除了祭祖，這次還會有結契儀式，有伴侶的雄性獸人都攢足了勁兒要獵些皮毛或尾羽好看的野獸，雌性獸人們也有意識地尋找漂亮、清香的野花。
原來馬族和角族的獸人們結伴是沒有儀式的，所以這次即使是已經生了崽的伴侶也想參加。
川還想再給遙獵一頭漂亮的野獸，可是被羽族認為可以用來求偶的野獸可不是這么好找，那些野獸攻擊力不算特別高，但是找到它們卻很看中運氣。
轉眼就到了儀式的前一天。
這次獸人們都跑到了小河邊去把自己打理干凈，柳捧著新做好的獸皮衣找到遙，讓他換上。
遙感激地摟住他。
柳抬手溫柔地摸了摸遙的細發，眼神流露出慈愛，“謝什么，以后我就是你的阿姆了。”
儀式當天，部落所有人都聚到了專門留出來的空地上，每個人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在儀式開始后，神情又變得莊重肅穆。
祭品都擺在粗壯的樹樁上，旁邊陶鍋里的水已經燒得咕嚕咕嚕響了。
如果是族巫，他會在此時吟唱神秘的旋律、跳起玄妙的舞蹈，與獸神對話。
可現在沒有族巫，岳帶著部落的獸人們虔誠地跪在地上，摸著自己的左胸膛閉著眼睛說道：“獸神在上！謹以虔誠之心，敬獻祭品，愿獸神佑我部落獸人身體強健、幼獸綿延，愿獸神佑我部落獸人不饑不餓……”
后又有年長的雌性獸人起身，用陶碗盛了一些水，來到結契的伴侶前，讓他們用石刀把手指劃破，血滴到碗里，兩人少量的血融合后再分食喝下。
“愿天地為證，獸神為鑒，雄獸與雌獸以赤誠之心，相伴一生……”
遙穿著新的獸皮衣，身披月獸獸皮，與川共飲一碗，一時覺得恍惚，他真的有了一個伴侶，并且他們被所有族人，甚至被獸神祝福。
岳嘴里念念有詞，羽族的獸人們漸漸自發地拍響了有族巫帶領時會拍的那段節奏，這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統一。
每個人都向獸神獻上自己最誠摯的心，向結契的伴侶獻上最真切的祝福。
……
大山深處，一只幼鳥仿佛被遠在千里之外的響聲驚醒，他閉著眼睛顫顫巍巍地叫起來，嗷嗷待哺。
第35章 黑色的木頭
儀式結束, 部落又恢復了熱鬧。
“哇，遙，你身上是月禽的獸皮嗎？”
“是！我阿姆那里就有一塊！不過沒遙這塊大。”
“我能摸摸嗎？”
遙轉眼就被雌性獸人們圍住, 他的視線穿過縫隙捕捉到川, 發現川也正好帶著笑意看著他, 遙彎著眼睛沖他一笑, 心里很為自己的雄性獸人驕傲。
“不錯嘛, 月禽都被你找到了，”鳴撞了撞川的肩膀調侃道。
“嗯。”
鳴看著川臉上淡淡的的笑容，不知道為什么感覺像啃了一口酸果子，“嘖, 有伴侶了就是不一樣。”
他也得趕緊找一個！
月禽的獸皮很大一張，在身上披了這么久還是有些累, 川幫他把獸皮取下來帶去石屋放著，再回到平坡這邊用飯。
“來！川，我給你打好了！”遙捧著兩個大碗正等著他呢。
今天雖然吃得很豐盛，但其實飯食的味道沒有變化，不過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暮色漸盡, 陶鍋被取了下來放到一邊，火焰一下子躥得老高, 像是想燎蹭到天上的月亮，部落的獸人們在飯后也沒有散去，而是聚在一起交談, 角族突然有獸人變成獸型, 就角頂著角互相切磋了起來。
儀式之后, 三個種族的獸人不再像最初那樣涇渭分明地坐開，變得更加親密。
遙把頭靠在川的肩膀上看著獸人們玩鬧, 他的身旁坐了一圈小獸人，有的已經趴在旁邊睡著了。
鮮花本還擺放在樹樁旁，離開前每戶人都分了一把花帶回石屋，像是把獸神的祝福領回家。
遙一手和川十指交握著，一手捧著花，慢慢走回他們的石屋，月光像給他穿上了白紗。
回到石屋看到鋪在地上的獸皮，遙說：“要不我們還是把它放回山洞吧？”
“嗯？為什么？你不喜歡？”川疑惑地問，明明下午遙還很喜歡。
遙趕忙否認說：“沒有！我說過很多次啦！我很喜歡！但是我不想把它弄臟了。”
“臟了還可以……好吧，”川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遙瞪著自己，只好妥協。
晚上兩人都還不困，于是決定今晚就放過去，鳥兒帶著遙騰空而起，這次遙身上披著厚厚的月禽獸皮，一點都不冷，川也就放開了飛。
說來也巧，搬到這邊來后，離崖壁山洞還要近一些。
川把遙帶到山洞，遙這才發現，這邊又積攢了好多獸皮。
遙不自主地張開嘴，愣愣地看著旁邊堆起來的獸皮，喃喃道：“哇，這獸皮這么多。”
川也落地變成了人形，走到遙的身邊，“都是為儀式準備的，本來想再獵個皮毛好看的野獸給你，可是沒遇到，所以就獵了些看得過去的，你看看有你喜歡的我們就帶回去在石屋里用。”
夜里，遙突發奇想給整個山洞都撲上了獸皮，他把獸皮鞋一脫，就赤腳踩在獸皮上，川無奈地看著他，不過好在獸皮踩上去還不至于冷腳。
而后他們倆又坐在崖邊閑聊，今天遙的精力好像很好，他說著說著把頭靠上川的肩膀，又倒進川的懷里，雙手捧著川的臉說：“我居然又有家了！”
川低下頭，溫柔地注視著遙的臉，見他的眼睛被月光照得水亮。
“我阿爹阿姆以前可好了，阿爹干什么都會先緊著阿姆然后才是我，小時候我還因為這個和阿爹生過氣呢。”
“以前人族的領地旁邊有一種果子，成熟時間特別短，而且很難摘，我覺得不是特別好吃，可是阿姆很喜歡，阿爹每年都會記得給阿姆摘。”
“只是后來，阿爹在抵御獸潮的時候死掉了，阿姆后來也生病了，我覺的是他想阿爹了。”
“那之后好長一段時間，我都是一個人，人族的雄性我都不喜歡，后來就因為我誰也沒選就被丟下了，我明明只想和喜歡的人結為伴侶。”
“還好遇到了你。”
此時川的眼神又流露出疼惜，他低下頭珍重地親了親遙的額頭，又親了親他的鼻尖，遙閉上眼睛，睫毛輕顫，微微抬起了頭……-
儀式之后，這邊又斷斷續續地下了幾場小雨，溫度也慢慢降了下來，獸人們都換上了厚一些的獸皮衣。
趁著還沒入冬，岳打算帶著獸人們再去換了一次鹽。
之前地動大部分的鹽都給丟了，還好常做吃食的獸人會隨身帶一小袋，后來馬族加入后也供了些鹽來，他們才暫時沒有缺。
換鹽前，遙正跟著獸人們琢磨怎么燒火才能讓大陶窯里的陶器能受熱均勻，難道只能把陶器都放在靠著添柴火那邊嗎？
他們想了些辦法，但都沒成功，正惱著呢。
川從族長那邊回來后，問遙要不要去，這次難得的，遙不打算一起去，他更想把陶窯這個問題解決了。
川收到回復后當時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只是到了晚上，兩人睡在一起，耳鬢廝磨，遙正沉溺于川的親吻，川的嘴唇還貼著遙，卻黏黏糊糊地問他：“真的不一起去換鹽嗎？”
——他現在是一刻不想和遙分開。
遙一下子笑出了聲，曖昧的氛圍散去不少，他彎著眼睛看著川，“這么想我去啊？”
川雙手還攬著遙的腰，此時把他抱得更緊，輕聲回答，“嗯。”
“哎，真拿你沒辦法，那就一起去吧，”遙靠回川的胸膛，帶著微笑閡上雙眼，屋外小雨滴答，是最好的助眠曲。
準備了兩天，部落就出發換鹽了，這次羽族人直接帶著其他獸人飛過去。
路上的時間縮短了很多，傍晚他們就已經到了巖族所在的山頭，只是因為和之前去的方向不一樣，所以多盤旋了一會兒辨認巖族領地的位置。
落地后，獸人們還等了一陣，稍遠一些的位置才冒出熟悉的窸窣聲。
“你們來啦！”
小獸由遠及近，時不時停下伸著鼻子聞一聞，遙看見這次巖壁間還冒出了好幾個小鼻子，倒是沒有上次來躲得那么深了。
崧和巖族更熟悉，所以這次還是他來交談，“我們又來換鹽了，不知道這次能換多少？上次地動鹽被弄丟了。”
“地，地動！”小獸聽到這個詞變得活潑了些，他有些激動地想表達什么，但出于習慣還是慢吞吞地說出來，“你們要多少？可以給你們很多！”
“謝，謝謝你們之前的獸皮！它們很好！很厚實！這次地動要不是有這些獸皮，我們，我們一些族人可能就被石頭壓死了。”
這下部落的獸人都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還有這一出，他們本以為這片山收到的沖擊會小一些。
比起矮山和森林，地動的影響的確小了很多，但大地顫抖、開裂，同在一片大陸的山，都禁不住跟著顫抖，即使巖族打洞講究，靠巖壁邊上的巖洞也不免塌陷或是有落石滾進去。
之前羽族用來換鹽的獸皮又大又厚，能把一些小的巖洞墊好幾層，地動來時他們的身體縮成一團，巖石落下來的時候，還好有這些柔軟又厚實的獸皮保護了他們。
部落獸人們聽到小獸慢慢把巖山這邊的經歷說出來，知道沒人落難才笑出來，把用來裝鹽的獸皮袋遞過去。
“這次也帶了些獸皮過來，你們看看可以不？”
這下窸窸窣窣更多的帶黑色鱗片的小獸從山里涌了出來，連崧都有些驚訝，他們來換了這么久的鹽，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的鹽族獸人。
更令人驚訝的說話溫吞的小獸竟變出了比角族獸人還要高大的人形。
他看到族人都跑出來聞嗅獸皮有些不好意思，變成人形后撓了撓頭，把好幾個要往獸皮上爬的族人抱到地上去。
“不好意思，大家都很喜歡你們的獸皮，”開口卻還是慢吞吞的。
沒想到巖族的獸人其實這么高大，大家還以為他們的人形就像獸型一樣嬌小。
這次巖族也把他們給的獸皮袋裝得滿滿的，要不是部落獸人們不吃蟲子，他們還想送一些給他們表達感激。
遙還向他們打聽了稻果和黑果子，這是之前沒采集到的，趁著這次外出，遙想先找找，畢竟下次辦集市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可惜巖族的小獸們也不知道，他們只愛吃鉆在地里的小蟲。
換了鹽在山頭歇了一晚，最近小雨不斷，晚上在外過夜也難受，第二天大家就趕忙飛回了領地-
獸人們剛一落地，就有人來找遙：“遙，你快過來看看。”
“嗯？什么？你們想出辦法來了？”遙見來找他的季不像愁眉不展的樣子。
“那倒是沒有，不過燒出了個新東西，”季不知道怎么形容，“你來看看就知道了。”
結果返程川還沒和遙說上一句話呢，就見他被帶走了。
“你看，就是這個，我們從大陶窯里撿出來的，”季把黑色的木頭遞給遙，繼續說道，“你走后，領地就開始下雨，雖說陶窯這邊燒著火，但也不好讓獸人們一直在旁邊蹲著，怕雨淋進去我們就把窯的幾個出氣孔給堵上了，今天一看就發現了這個木頭。”
遙把這木頭拿在手里轉來轉去看，沒有看出什么名堂，干脆又點上火燒了燒，發現它燒起來竟然無煙無火，只木頭發紅，卻能散發出暖氣。
這不正好能冬天放在石屋里用？
遙驚喜地看著這黑色的木頭，說不定他們大陶窯的問題也可以解決了。
說起來，天氣轉冷，也該為過冬考慮了。
第36章 熊族
換鹽回來后, 遙就全身心投入到了研究大陶窯和黑色的木頭里去。
部落里暫時沒什么大事，在狩獵之余，川又飛出去在這幾片山之間溜達。
要說也神奇, 明明還在同一片大陸, 只是搬到了與矮山相隔一大片草原加一個山林的地方, 但不同山脈卻有不一樣的景色與食物。
以前在矮山常有的甜面果, 還有遍布山林的球根, 這邊幾乎沒有發現，還好他們帶了種子過來并且已經種到了他們的菜園里。
川俯瞰著大地，不像之前，即使在冬天, 樹葉也是綠的，這邊的山已經變了色, 黃綠相間，是不一樣的美麗，小河像腰帶一樣，纏繞在山與山之間。
“什么人！”
忽然，正在順著風滑翔、悠閑地看著風景的川聽到地下傳來一聲大吼, 他趕緊飛高了些，才向地上望去。
他正飛在一片樹林上, 即使樹葉掉了不少，也不能輕易看清地面，只有視線掠過縫隙時才看見下面有人在推搡著。
“哎, 你別！先別扔！人家還沒對你做什么呢！”
“等他做什么的時候就晚了！你見過這么大只的鳥？”
“我還真見過, 賣你碗的不就是？”
“嗯？你說羽族？”
地上獸人的動作頓住了, 隨即又趕緊沖著天空大喊起來。
“是羽族的獸人嗎！——”
川不敢輕易下去，只在空中盤旋, 啼叫了一聲，算作答應。
“誒，還真是，”樹林里的獸人放下心，變得興奮，他放下手中的長桿，沖著川揮舞著雙手，繼續喊道，“我們是熊族！——”
熊族？
見對方放下了那個川本能認為有威脅的東西，他才慢慢飛矮了些，并且試著往前飛了一段，引導地上的人走到沒有樹遮擋的空地去。
熊族的人果然跟著跑了過去，神色滿是驚喜。
川有些疑惑。
“你下來呀！我們不會對你做什么，”熊族的獸人看鳥兒還很謹慎，站在空地上友好地沖著他笑了笑。
待另一個獸人變成了一只棕色的大熊，川才放下了些警惕，在稍遠的位置落下，變成了人形。
那個友好的獸人趕緊跑過來，和川問好。
“你們羽族怎么飛到這邊來了？這都快到我們的領地了！”原好奇地問道。
“嗯？你們的領地在這邊？可這兒離平頂還有些距離，”川也同樣好奇，之前他們從矮山去平頂上的集市可是飛了好幾天，“前段時間的地動把我們原來的領地毀了，現在搬過來了。”
“啊，你說那個地動！哎，就是那個地動，把我的碗毀了，”原一臉可惜，想到羽族已經搬了過來，那豈不是又能換陶碗了，“你們還有那種光滑的碗對不對？能不能再換些給我？”
“平頂是我們以前的領地，那邊雖然安全，但是資源太少了！平頂那那座山的蜜都被我們采完了，就搬到了這邊來了，”另一邊，棕熊又變回了人形，是一個皮膚偏黃的少年，他回答了川前一個問題。
蜜？那又是什么東西？自從認識了遙，川對這些陌生的事物更加敏感了。
不過他暫時沒有問出來，看得出，熊族很看重這個東西，為此他們寧愿換一個領地。
他回答了原：“可以，你們想要多少？用什么換？”
“那太好了！用獸皮換可不可以？蜜……也可以用一點點蜜換，”原說完后有點心疼，蜜他也要，陶碗也想要。
“嗯，可以，你們還有黑果子和稻果嗎？”
川想到遙一直在找這兩種果子，但是沒有找到，就試著問了問舉辦集市的熊族。
“黑果子有！稻果，那是什么？”原不解地撓了撓腦袋，看向身旁的宗。
宗也搖了搖頭。
川聽到有黑果子，已經滿意了，他點點頭，沒有解釋什么是稻果，“那之后我的族人會帶著陶碗來找你們，到時候在哪里碰面？”
“你們來就往前飛一點！”原指著小河對面說道，“這邊！我們族人主要在這邊活動，看見了會帶你們來我們的領地！”
原指的方向，就是離部落領地更遠些的地方，川往那邊看了看在心中記下方位，應了聲“好”。
羽族和熊族并不是很熟悉，所以沒有再做交談。
見川要飛走了，原還不放心地囑咐道：“是那種光滑的陶碗！不要帶錯了！”
可鳥兒已飛快地竄上天空，扇扇翅膀往遠處飛去。
“也不知道他記住了沒啊，”原低聲嘀咕了一句-
今天，川回來得有些晚，遙沒有坐在火堆旁吃飯，而是站在平坡邊上向川常回來的方向張望著。
“你怎么才回來呀，遇到了什么事嗎？”大鳥落地后，遙邊上下打量著川邊問到。
鳥兒很樂意享受遙的關心，向遙又走近了一步，把腦袋貼過去蹭了蹭說，“沒受傷。”
“我遇到了熊族，他們有你想要的東西。”
遙驚喜地張大雙眼，“真的？！他們有什么？”
“黑果子，”川答道，后又想起什么，不是很確定地說，“還有，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叫這個。”
“他們還有蜜？！”這下遙更驚喜了，“他們給換嗎？”
“嗯，我們先去找族長。”
川變成人形，拉過遙的手，向人群走去-
“你說，熊族想要陶碗，他們可以用獸皮、黑果子還有那什么蜜來換？”族長聽完川下午偶遇熊族的事，再次和他確認到。
“對。”
族長笑呵呵：“可以呀，族里有了黑木，大陶窯也能產出好的陶碗了，咱們再忙活幾天就去找熊族！”
“好！”
不用說，看遙興奮的樣子就知道，這次他也要跟著去。
族人都聽說了要去熊族做交易的事情，接下來的幾天，大家制陶更積極了。
自從遙把制作有光滑表面的陶碗的方法教給大家后，現在部落里燒制的都是這樣的碗和罐，至于陶鍋，燒制陶鍋要麻煩些，加上之前忙著解決大陶窯的問題，所以他們還沒嘗試。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這邊的土不一樣的緣故，遙總覺得現在燒制出來的器具要更堅固一些。
這次，他們燒制了大批的陶碗和陶罐，多準備點總沒錯，說不定還能換些別的東西-
一陣寒風刮來惹得獸人一陣哆嗦，不由得咕噥一句，“這天真是越來越冷了。”
“讓你去燒窯你不去，那邊暖和！”石屋里的草看著兒子縮著肩膀的樣子有些好笑。
“不是我不去呀，那邊每天都圍滿了人！我都還擠不進去！不說了，我飛出去溜一圈！”
鳴說著就變成了鳥兒，見川正從陶窯那邊走過來，就沖著他喊道，“川，走不走？”
兩只鳥兒結伴而行，變成獸型后，鳴一下子就暖和了，而且現在的天氣對于他們來說，正是飛著最省力的時候，鳥兒只用張開翅膀，風會指引方向。
剛才鳴的話，倒是提醒了川，天氣逐漸變冷，過兩天去熊族，遙坐在他的背上會不會冷？他準備多去獵幾張新皮子-
等到出發那天，川果然拿出了一張新獸皮給遙披上，他把獸筋串在獸皮邊緣，給遙披上后再把獸筋兩頭系在一起，這樣就能把小雌性罩住了。
“誒，你這個好！獸人坐在鳥背上就不冷了。”
這次溪也要去，他用胳膊肘抵了抵身旁的鵬說：“看到沒！人家川對遙多上心！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你胡說什么，孩子都這么大了，”鵬一臉無奈，不過也該給溪也準備一個披風。
在羽族，獸人只能有一個伴侶，鳥兒對伴侶很忠誠。
陶碗和陶罐都用草墊包裹著隔開，以防在路上被磕碰。
因為部落里三個種族的獸人都有燒陶，所以都分了人去，去時還是羽族帶著其他獸人飛過去，速度快，加上天空不像地上，偶爾會遇到小坑小坡，陶器磕碰的概率更小。
等換完東西回來再由角族、馬族的獸人馱回來，這樣羽族的獸人們也能休息休息。
川領著鳥兒們飛到熊族獸人指的地方，盤旋了一陣。
不一會兒，就傳來了獸人的聲音。
“羽族！這里！”
“啾——”
鳥兒們聽見聲音，調轉方向來到旁邊的空地，先慢慢把陶器放下，才落到一旁變成人形。
熊族的獸人跑過來，有些氣喘吁吁，“你們終于來了！上次聽原說了，還以為很快就能見到你們呢。”
岳走上前和他打了個招呼，“我們多準備了些陶碗，還帶了陶罐來，看你們需不需要。”
“陶罐，那是什么？”杞疑惑問道，又招招手，示意羽族的獸人們跟上。
“你看了就知道了，”岳說完一愣，隨即笑出了聲——遙的話還真是好用，現在他也常說了。
部落的獸人們跟著杞走了沒多久，就聽有“嘩啦啦”的水聲傳來，再走兩步，就看到了一條稍寬的小河，小河上架著幾根被削過的粗壯圓木，而熊族的領地，就在河對岸。
“是羽族來了！”
“我的陶碗！”
原正縮在山洞里睡覺，迷迷糊糊被族里的動靜吵醒，睜眼一看發現是大鳥們來了，他趕緊跑過去，胖乎乎的身體一點不顯笨拙。
熊族的族長石從人群里走出來說：“好了，別把羽族的獸人們嚇到，后面的，原！變回去！”
“哦，”大熊性格溫和，趕緊變回了人形。
部落的獸人們把陶器擺出來的時候，好多熊族獸人都跑回山洞去把自己準備用作交換的東西拿過來。
“這是什么？”有人指著陶罐問道。
“這個？”遙把罐子拿起來，“這是陶罐，可以放東西在里面，東西不容易灑出來。”
熊族一聽，立刻懂了遙的意思，紛紛喊道：“誒，這個好！我要換這個！可以用來放我的蜜！”
獸人們沒想到他們的陶罐這么受歡迎，也沒想到熊族的人這么多，他們的陶碗和陶罐一下子被換完了，還有好多人抱怨他們帶少了。
岳哭笑不得，這還是他們這幾天趕著多做了才有這么多。
遙專門留了兩個陶罐沒換，就用來盛熊族獸人們嘴上提到的蜜，他嘗了一口，可甜了！
這次遙如愿換到了黑果子，回領地后又可以帶著部落的獸人們做好吃的了。
獸人們換了果子和獸皮就要走，現在返程，到了夜里應該能回到領地。
雖說熊族已經有獸人去抓魚打算招待他們了，但想到羽族早點回去，就能早點燒陶，他們就能有更多的陶碗，也就不挽留他們了。
石在族人期待的眼光中走到岳面前說：“要不下次我帶著族人過來？這樣你們也不用再辛苦搬來搬去。”
“那好啊，你們沿著小河走，我們的獸人看到了會領你們過來，”岳笑著點頭，熊族的獸人很熱情，他們對陶碗、陶罐的喜愛讓制陶的獸人們都很有成就感，他很樂意與熊族打交道-
回去的路上，交換的果子和獸皮就由馬族和角族的獸人馱著，雖說他們也愿意背著羽族的獸人們走，但是鳥兒更喜歡飛在天空的感覺。
遙系著披風倒也不冷，跟著川翱翔在天空也讓他覺得自在。
溪還有好幾個羽族雌性也披上了獸皮，不過他們只能用手把獸皮角捏住，防止獸皮被吹掉。
走著走著，地上的馬族突然停了下來。
第37章 麥果與初雪
“啾——”
頭鳥長啼了一聲, 其他鳥也回應著，隨即大家就調轉了方向，向地面飛去。
“怎么了？”遙聽不懂羽族的獸語, 只是川和鳥兒們都齊齊調了頭往下飛, 遙俯下身子抱住了川的脖子問道。
川的聲音被風刮得七零八落, 遙湊近了才勉強能聽清, “下面獸人停下了, 族長說去看看。”-
“江，怎么停下了？”
角族在前頭領路，馬族在后面跟著，走著走著一匹馬兒就掉了隊, 還是彌時不時看了看族人才發現。
“啊？哦！彌，這里有種草, 好香啊！”江被叫到，像做夢突然被驚醒似地站直身體，發現大家已經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了，他本該追上去，可是他好想嘗嘗這個草。
彌看到江回應了他之后還站在原處不動, 他尾巴掃了掃，無奈地走過去。
“什么草把你迷成這個樣子？”
江不好意思地來回踱步, “嘿，就是這個，”他用鼻子往前點了點, “不信你聞！”
彌本來不信邪,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把頭垂了下去。
“怎么樣，香吧！”
江見彌一直低著腦袋不動, 覺得他肯定也是被迷住了，得意地說。
彌抬起頭來想回復他，但嘴巴里正嚼著那香噴噴的草，他還沒來得及點頭，江就瞪大了眼睛，“好啊你！怎么就先吃上了！萬一有毒怎么辦！”
不過看他那樣子，更像是在怪彌怎么自己先吃了。
角族也發現了有人掉隊，停下腳步轉過頭，遠遠地沖他們喊道：“你們倆干嘛呢！”
這也就是為什么羽族在天上看到地上的獸人全都停下了。
鳥兒們降到低空盤旋，發現族人沒什么危險才落地。
岳走在前面，沖著馬群喊道：“怎么突然停下了？”
“江發現了一種草，”此時彌已經把草咽了下去，這草果然很香，至少他也很喜歡，好想摘點回去給喬嘗嘗。
“嗯？”遙聽到這個就來勁，他從川的身旁鉆到人前，“讓我看看。”
而江到現在還沒把這東西吃到嘴里——剛發現這種野草時，他就被彌喊住了；見彌吃了沒事，他正要吃，甚至把草都拔下來了，又被羽族問上話。
他只好把手中的草遞給遙，“就是這個。”
“嗯？這里有麥果？！”
遙看到江手里有幾顆麥粒，吃驚道。
江疑惑地歪了歪頭，這東西叫麥果？
“這個，小黃果子，還有嗎？”遙指了指夾雜在草間的黃色顆粒問道。
“你說它啊，不知道，我就在這片地采的，我說的好吃的草是這個！”江拿起手中的草搖了兩下。
遙這才注意到江真正想展示給他的東西，這草三片葉形成一簇，還開有紫色的小花。
族長看其他獸人也圍了過來支著腦袋看，就讓大家原地修整了。
遙拉著川，在草叢里細細尋找麥果。
這麥果也是個好東西！不過和稻果一樣，處理這種果子有點折騰人。
他撥開馬族很喜歡的野草就能發現藏在草叢里的一兩株麥果，遙彎腰采集了好一會兒，發現手里才只有細細一把，這樣可不行。
“你說這果子真有這么好？”
“真的！磨成粉后，能放很久，做法也很多！頂飽！”
岳一聽能久放還管飽立馬就把休息的獸人吆喝起來，于是馬族的人忙著割野草，其他的獸人忙著幫遙找麥果。
回到領地時天果然黑了，尤其是他們還在外面采集了一陣，傍晚只好又麻煩羽族獸人們帶著大家飛回領地。
看著獸人們滿載而歸，部落又把陶鍋燒熱，為疲憊的獸人們送上熱湯。
“你們怎么還帶了這么多草回來？這也是在熊族那里換的？”柳疑惑道。
遙捧著碗喝了一口熱湯，開心地回復道：“不是！是我們新找到的野草還有麥果！等明天阿么來幫忙，我給你做好吃的！”
柳看著遙活潑的模樣眼中帶笑，“還叫阿么啊？”
“嗯？”
遙后知后覺，理解了柳的意思，有些害羞地避開他的目光小聲叫了一句。
“阿姆。”-
接下來的幾天，部落閑下來的獸人都在幫著遙舂麥果，這東西果實也太小了，要不是之前遙做出來的東西都很成功，好些獸人就要放棄了。
天氣也越來越冷了，最近風刮得很大，連圍在陶窯旁的獸人都少了，現在大家只想呆在能擋風的石屋里。
遙覺得是時候把肉干給做起來了，每次狩獵余下的肉，部落會留著第二天吃，有時候甚至會留到第三天，之前也是他疏忽了。
還有地窖，果子放里面能保存得更久，只要這里的冬天不像上個冬季一樣，那部落還是可以不缺吃地、暖暖和和地度過這個冬天。
遙說干就干，只要他想做的是利于部落的事情，族長都很支持。
于是，建好石屋后稍微清閑一點的部落又忙碌了起來，雄性獸人去挖地窖，雌性獸人來做肉干，連小獸人也沒能逃過，被叫去把麥果的果皮和果實分開。
之前遙已經給大家做過肉干了，只是當時做肉干的準備工作都是川幫著他完成的，這次遙帶著雌性獸人們從頭做起，先是把肉分成肉條，又用黑果的汁水配著其他果子的粉末給肉腌上，之后就是把肉風干了。
遙打算一批肉干用來炒熟，另一批用來熏制，兩種不同的口味能豐富部落獸人們的用餐體驗。
挖地窖的獸人時不時就來請教遙接下來該怎么挖，他們就怕把這地挖塌了，把人埋到里面，到后來雌性獸人都笑著叫遙去那邊幫忙。
“行了遙，你過去吧，肉干我們已經會做了！就算滋味沒你做的好，那也比肉湯好吃多了，現在是肉干沒了你可以，地窖沒了你可不行啊！”
遙無奈地點點頭。
說起來，之前懷了幼崽的族人都有了些變化，當然，其中變化最大的還是懷雌性幼崽的云。
他的肚子大大地鼓起來，走路都得把腰托著，遙很習慣這樣的場景，因為人族懷上幼崽都是這樣的。
可對于部落里很少出現雌性小獸人的羽族來說，卻很稀奇，現在大家要是在石屋外碰到云都得勸上一句讓他趕緊回去歇著。
揣蛋的雌性獸人之前在外形上一直沒什么變化，現在也能看出小肚子微微凸起了，其中有一兩個獸人已經有了一些小腹下墜的感覺。
部落趕在土凍住之前把地窖挖好了，大家暫時沒感受到它的妙處，不過這也不是短時間能看得出來的，獸人們已經有意識地把果子存放進地窖里了。
因為時間有限，部落里只挖了這一個地窖。
在初雪來臨的前一天，遙把麥果的果實磨成粉，準備給部落的獸人們做些新鮮的吃食，小獸人們對這次的食物又恨又期待——他們為了把麥果的果實清理干凈，眼睛都挑花了！
最后遙決定給部落的獸人們烙餅吃，為了照顧各個獸人的口味，野菜餅和肉餅都做了一些。
這次食物的做法和以往都不一樣，遙又遭到了大家的圍觀。
只見他把麥果粉和水在大的陶碗里拌勻，果粉揉著揉著竟成了團狀，遙又把這看上去軟乎乎的白色團子取出來放到石板上揉到光滑，然后分成小份，用干凈的木棍把它們搟成薄片。
野菜餅和肉餅就是分別在團子里加入切碎的野菜和腌好的肉糜，最后同樣會被壓成薄餅。
這可費了些功夫，好在后來有幾個獸人來搭了把手。
把陶鍋燒熱煉油，再把薄餅放進去煎至兩面金黃才取出來，煎素餅和野菜餅的時候還好，煎肉餅時那可是香味四溢，這次遙沒有加麻樹果和辣果進去，但這樣反而把肉原始的香味給激發了出來。
餅煎出來得先晾涼，但此時旁邊已經有好幾雙手蠢蠢欲動了。
“呼，呼，燙死我了，但是好好吃！”
“嗚，我原諒麥果了！”柏小手捧著餅吃得很歡，當時說再也不想見到麥果還是說早了！
角族和馬族的獸人更青睞野菜餅，這也是遙預料到，特地給他們做的，這兩族的獸人性格會內斂些，但是每個人都捧著餅吃得一臉滿足。
遙看著大家吃得開心，自己也很有成就感，就是因為有這一群捧場的獸人，他才樂意做吃食！
就像川平日回來晚了，遙會給他留熱湯一樣，這次川也搶了幾張餅等著遙一起吃。
遙收拾好，跑到川的身旁坐下，剛張口想說什么，川就遞來一張餅塞到了他的嘴里。
“唔！”
川微微勾起嘴角看著遙瞪大眼睛的模樣，溫和地說：“快吃吧，現在餅不那么燙了，吃起來正好。”
遙咬了一口，把剩下的餅捏在手里，想著，可不是正好嘛，在寒風瑟瑟的初冬，這一張熱乎的餅還真是暖手又暖胃！-
吃完飯的時候月亮還好好地掛在天上，等獸人們回到石屋，月亮仿佛也鉆進了被窩。
半夜，雪花悄無聲息地飄落下來，最初還輕盈地在空中飄舞，溫柔地落地，漸漸地，就像天上有人把鹽袋子打翻了一樣。
等到第二天獸人們醒來，領地已經披上了一層潔白的“絨毯”。
“呼——”溪走到石屋門口，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氣，“下雪了啊。”
柔軟貼上他的后背，是鵬給他披上了獸皮，“知道下雪了就多穿點。”
“知，道，啦！”溪拖長語調邊說，邊閉著眼睛就這樣向后倒去，果然被鵬接住了。
鵬剛想說他，就見溪仰著頭沖他燦爛地一笑，他看著溪的笑容，自己也傻乎乎地笑出來。
而遙早起后發現下雪了，第一時間跑去菜園里看他之前種下的麥苗是不是還活著。
還好雪積得不厚，小苗們還堅韌地挺直著身體，遙彎下腰把苗上的細雪拂開，突然，一團有形的“雪”出現在他面前。
“誒？這是？”
“小鳥？！”
第38章 陌生的小鳥
這兒怎么會突然出現一只幼鳥？
他是從哪兒飛來的？還在這大雪天里出現？
據遙所知, 這一片大陸只有羽族的獸型是鳥。
而且這幼鳥的羽毛也和羽族的獸型一樣，通身雪白。
遙滿心疑惑，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他趕緊把小鳥托起來, 一邊小心地把他身上的雪吹開, 一邊快步往石屋走去。
“遙？怎么這會兒就回來了, ”川剛從被窩里起來, 冬天到了, 他又開始犯懶。
“撿到了只小鳥。”
遙先把鳥兒先放到了角落里存著的備用獸皮上，又拿出陶盆，丟了兩塊黑木進去。
陶盆是之前發現黑木燒起來沒有濃煙和火焰后，遙為了讓大家能在石屋里燒黑木, 特地做的。
待黑木隱隱透出紅光，遙就把鳥兒用獸皮裹著抱到了陶盆旁邊。
川聽到遙說撿到一只小鳥, 還沒反應過來，他慢慢走到角落一看，一下子清醒過來，這哪里冒出來的鳥崽？居然還和羽族同根同源。
遙走過去把小鳥抱走，川也亦步亦趨地跟在遙的身后。
“遙, 這鳥在哪兒撿的啊？”
“在菜園里，你不是問我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嗎, 就是因為這小鳥，剛看到的時候嚇我一跳。”
遙用獸皮輕輕摩擦著小鳥的羽毛，想給他擦干凈, 屋里暖和, 小鳥的羽毛已經有點濕潤了。
“這鳥……好像和羽族有點關系。”
遙轉過頭看到川也是很困惑的樣子, 他突然想到什么，表情一凝, “這附近不會還有別的鳥獸人吧？”
川聽后也表情一變，但又覺得不應該，如果有的話，那肯定早就碰上了，鳥哪有不飛的？
“我去找族長來看看。”
川掀開獸皮出門。
遙用手指摸了摸小鳥的腦袋，幼鳥的身上都是絨羽，加上他身上濕潤，這下更顯得沒幾根毛了。
“小家伙，你是哪兒來的呀，”遙低聲問道-
“？！”
岳看到鳥兒的時候也是一臉驚訝，他聽川說了這事兒就趕忙來石屋這邊了，草和鳴也跟著——撿到鳥族幼崽，這可是個大事！
此時，小鳥還沒有蘇醒，羽毛靠近陶盆的那邊已經干了，遙輕輕地給他翻了個面。
岳怎么看這鳥怎么像羽族的幼崽，可是現在他們羽族的幼崽都還在雌性獸人的肚子里啊，再說了，這么小的幼崽，怎么可以在冷天獨自外出-
不到中午，整個部落都知道遙撿了一只小鳥。
不管是羽族還是角族、馬族，獸人們都很好奇，紛紛跑到遙的石屋來看小鳥，用來掛在石屋擋風的那塊獸皮時不時就會“長出”一兩個腦袋。
柏也被叫了過來，特地囑咐他帶上了草藥包。
其實現在遙跟著小獸人們常出去采藥，很多草藥的藥效都已經知道了，之前他給獸人們處理傷口時也比小獸人們動作麻利些，加上現在遙還把菜園里的草藥打理得很好，很多族人出了點毛病都會來找遙。
而就算有獸人直接去找柏拿草藥，柏也會常常帶著草藥包找遙一起給獸人們看病。
大家都漸漸信任遙。
草藥包留在柏那里，大概是柏對族巫的執念吧。
遙接過草藥包，從包底翻出不常用的土色草根——正是以前族巫用來治療當時在山洞里奄奄一息的遙的。
他也學著族巫，割了一小塊草根塞進了小鳥的嘴里。
“遙，他還會醒嗎，”柏蹲在一旁看著躺在獸皮里的小鳥。
“我也不知道。”
柏忽地變出了獸型，走到小鳥所在的獸皮上緊挨著他蹲下，小鳥半個身子都藏在了柏的獸型下。
“遙被大哥這樣暖過就醒了！小鳥也可以！”
遙眼神一下子就柔和了，他抬手順著柏的鳥羽摸下去，才發現柏又長大了些。
“好，還真得辛苦我們乖小鳥了，”遙欣慰地說。
有柏照顧小鳥，遙走到石屋外透透氣。
一走出去發現自己石屋前人不少，好多人看過了鳥崽都沒有離去。
發現遙從石屋里出來，大家一下子圍上去。
“遙，幼崽怎么樣了？”
“醒了嗎？有沒有什么需要的東西，我去找！”
“對！需要什么就跟我們說！”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鳥崽從哪兒來，但人人都很關心他。
遙搖搖頭，“暫時還沒有醒，”他張開嘴還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他覺得小鳥會醒，但是這還沒有依據-
小鳥的身世在部落里成了謎。
同時，部落也警戒了起來，獸人們都拿不準這小鳥從哪兒來的，難道附近真有鳥族的獸人？可為什么從未出現過？
遙發現了部落里變得緊張的氛圍，他讓川給他找了幾根長些粗壯些的樹枝回來。
遙一邊看著幼鳥，一邊回想著熊族的木棍，模仿著把樹枝的一頭削尖，他設想了一下，如果力道大、速度快，這尖頭應該可以戳破野獸的身體。
遙還做了一種一頭綁上石刀的，做好后他就拿給了川，讓他狩獵的時候試用一下。
效果果然不錯。
沒幾日，部落里人人手里都握了一根這樣的木棍-
這期間小鳥一直沒醒，他身體軟軟地倒在獸皮上，要不是還有微弱的心跳，看到他的人都會以為他已經死掉了。
族長都過來看了好幾次，每次看到鳥兒昏睡的樣子，他眉頭都皺得緊緊的。
屋里的火盆一直燒著，遙留了一個小口子通風。
他每天都會兌一點蜜水給鳥崽喝，本來還準備了肉糜，但是鳥崽吞不下去。
夜里遙也睡得很淺，往往睡到半夜就會起來看看鳥兒的狀態。
……
這已經是鳥兒昏睡的第五天。
白天，遙一如往常地給他喂水，喂完還用獸皮給他擦了擦嘴，遙摸著幼鳥嘀咕著：“怎么還在睡呀小懶鳥，也該醒了吧。”
結果到了夜里，遙去看鳥崽的時候，還真迷糊間被蹭了手。
遙一下子清醒過來，把小鳥捧起來看，幼崽也很配合，夜里石屋光線昏暗，他就沖著遙張開嘴，“嘰”地叫了一聲。
川也坐了起來，“幼崽醒了？”
遙捧著幼崽回過頭，沖著川笑了笑，說：“嗯！終于醒了！”
盡管川看不清遙的表情，但也能感受他放松了下來。
小鳥又變得安靜，遙不放心他，把幼鳥放得離自己近了些，就在頭邊給他搭了個小獸皮窩-
“嘰！”
看到遙微微睜開眼睛，幼鳥立即興奮起來，沖著遙張開嘴叫著。
昨晚果然不是他的幻覺，小鳥真的醒了！
遙還在輕輕地撫摸小鳥，川的聲音就幽幽地從身后傳來：“遙，他餓了。”
遙動作一頓。
——好吧，他還以為是小鳥在和他互動呢。
他起身把獸皮衣裹好，習慣性地先給小鳥兌了點蜜水喝，小鳥還是叫，他才試探地給他喂了些肉糜，小鳥果然吃得很歡-
大概因為遙是他醒來后看到的第一個獸人，所以小鳥格外粘遙，走在哪兒都跟著。
小鳥醒來了，部落的獸人都很開心，岳來問小鳥從哪兒來，小鳥只會“嘰嘰喳喳”地回應他。
小鳥還不會說獸語，也不會說話。
有獸人想摸摸小鳥，他還不樂意，本來站在遙的肩膀上，一有人碰他，他就往遙的脖子靠。
溪見小鳥這粘人樣兒，還跟族人們說：“遙都不用辛苦揣崽了，這不就有一個了。”
起初，柏看到小鳥醒后也很高興，還會變成獸型逗他，小鳥也會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柏。
可幾天下來，小鳥總跟著遙，要么在遙的肩膀上，要么就窩在遙的手心里，遙還時不時揉揉小鳥的軟毛。
柏越看越熟悉——這不是以前自己的專屬嗎！
只是自己長大后，有些不好意思找遙撒嬌了，他都好久沒有找遙揉過毛毛了，他知道遙理毛可舒服了。
他氣呼呼地變成鳥兒，縮到遙的懷里，那意思就是給他也揉揉！
而川看到柏這個樣子更頭疼了。
本來幼鳥蘇醒，他也很開心，可是鳥兒霸占了遙太多的關注！
白天他還可以飛出去解悶，可到了晚上這小鳥還非要窩在遙的腦袋邊睡覺。
川好幾次趁遙睡著后，把小鳥挪回他的小獸皮窩里，可小鳥仿佛在和他作對。
每次被川剛回去，就會“嘰嘰”叫兩聲，又搖晃著身體從獸皮窩里爬出來蹦蹦跳跳到遙的身邊。
現在，柏又來湊熱鬧，一個不夠，還來倆！-
終于，在川快要忍不下去的時候。
小鳥黏糊的對象換人了。
“誒，云，今天小鳥怎么跑你這兒來了？”有獸人看到小鳥跑到云的肚子上蹲著，驚奇地問道。
這次云摸小鳥，鳥也不躲了，“我也不知道。”
而遙發現小鳥飛走，還有些不習慣，川握緊的拳頭總算是松開了。
小鳥在云這里呆了一上午，下午又飛到別的獸人那里去了。
一天下來，好幾個獸人都被小鳥“光顧”了。
“誒，這小鳥怎么只喜歡雌性獸人啊，”晚飯的時候，鳴看到小鳥又窩到了另一個雌性獸人懷里，嘀咕了一句。
岳就坐在他的旁邊，聽鳴這么一說，還真是，他仔細一想，還都是懷了幼崽的雌性獸人？是巧合嗎？
第39章 下雪了
可正當岳想驗證自己的猜想時, 小鳥又飛回了遙的身邊。
岳看向他時，小鳥還會用黑黑的小圓眼回望過來，看著倒是天真可愛,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小鳥剛被救起來時, 很瘦, 所以獸人們都以為他是幼鳥, 這幾天喂下來, 小鳥身子長大了一圈，看起來圓乎乎的。
小鳥對部落很感興趣。
早晨跟著遙去菜園時，會調皮地啄菜葉，但是一次都沒有去偷吃過果子。
遙第一次帶著小鳥去看陶窯, 他還被燙了腳，當時遙正往小陶窯里放黑木, 沒注意到小鳥已經從他的肩膀飛走了，等聽到急促的“嘰嘰嘰”的聲音時，小鳥已經炸毛了。
偶爾，他還會飛到石屋頂上去站著，老神在在的,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撿到小鳥后，獸人們怕附近住有陌生的外族, 緊張了幾天，在遙把棍刀做出來后稍微緩解了這種情緒，可另一種緊張又在部落里蔓延。
自初雪后, 天總是陰沉沉的, 唯恐過幾天又要下雪, 采集、狩獵的獸人都去得更勤了。
上次遙做的餅，部落里人人都愛吃, 所以馬族和角族又去采集一些回來囤放著。
因為吃食偏好，部落里的獸人漸漸分成了兩派，羽族抓緊時間狩獵和制作肉干，采集野菜、果子就交給了馬族、角族的獸人，分工明確，部落獸人們相處起來倒是平和。
把采集的活兒交給馬族和角族后，他們還給部落帶來了一種對于羽族來說很陌生的新果子。
“遙，你看我們發現了什么！”彌領著喬抱著一個大白果子走到遙的身邊，語氣興奮。
遙也跟著羽族獸人們在制作肉干，聽到有人叫他才抬起頭，“哇，這果子這么大個！”
“是啊，這是脆果！咬起來脆脆的，有很豐富的汁水，”彌把果子遞給遙，讓他看。
喬也在旁邊小聲地說：“吁，喬很喜歡這種果子！遙也吃！”
“嗯，”遙看著喬開朗不少的樣子，面露欣慰。
前不久，遙才知道喬和彌在一起了，大概是彌給了喬安全感和歸屬感，喬不再整天低沉。
現在遙對兩個雄性獸人結為伴侶已經不稀奇了，之前碰到崧和舒時，遙還疑惑過，后來柳告訴他，獸人族里一般都是雄多雌少，所以雄性獸人搭伙過日子的不少，遙不知道是因為以前人族算起來雌性獸人還更多。
喬說脆果只在大冬天才會長好，說明天氣會越來越冷，結果說了沒兩天，天空反而放了晴。
天氣好，心情也好，獸人們放松了很多，來往間都多了些笑臉。
遙把細韌的草搓成長條，捆在兩樹間，把獸皮拿出來晾曬，其他獸人見了也有模有樣地學起來。
之前囤放在地窖里的野草也被抱了出來，趁著出太陽，把野菜曬干更容易儲存。
小鳥看到太陽出來了就蹲到石屋頂上去了，路過的人都能看到小家伙縮成一團睡得很香，絨毛都顯得更蓬松了。
之前馬族帶來的脆果果然受到了部落的一致好評。
與馬族生啃不同，遙還是更傾向于把果子烹熟了吃，第一次用脆果做飯，遙也沒想太多。
把脆果洗凈后，就切塊丟肉湯里了，再加了些鹽。
沒想到煮出來的肉湯竟意外的好喝，連肉塊都帶著一股清甜，只是脆果丟早了，等大家把它盛出來的時候，已經不那么成形了。
不過這頓，部落的獸人們都吃得很滿足，羽族的雌性獸人們第二天肉干都不做了，都跟著馬族和角族出去找脆果。
現在部落里不論雄性獸人還是雌性獸人都會帶著棍刀，沒想到在采集的時候這棍刀也發揮了作用——季獵到了一頭小四腳獸。
這可把雌性獸人們激動壞了。
“哇，季，你好厲害，這刀插得真深！”
“你剛才把棍扔出去的時候還嚇我一跳！原來是發現了小四腳獸啊！”
本來大家都在埋頭找脆果，棍刀就是用來把那些長得長的雜草撇開的，忽然人群中的季就把棍刀用力地擲了出去。
一聲“嗚咽”聲從那邊傳來，季大步就跑了過去，回來時棍刀上正掛了一只野獸。
雌性獸人也能捕獵，這在以前是大家不敢想的，但今天，棍刀不僅給小四腳獸的身體戳了個洞，仿佛還給雌性獸人們的思想刺開一個小孔-
最后，事實證明，喬的確說的是對的。
因為在族人因為太陽還沒高興幾天，大雪就來了，這次雪是從白天下起來的。
午飯后，雌性獸人們還聊著待會再一起出去采集，雪花就飄落了下來。
鼻尖剛感受到冰涼，大家還沒反應過來，就聽有獸人驚訝地喊道：“咦，這是下雪了？”
于是，收獸皮的收獸皮，收干草的收干草，獸人們亂中有序地把東西很快地收進了石屋或者地窖里。
“小鳥！誒，快下來了！太陽沒了，別曬了！下雪了！”遙哭笑不得地看著還在石屋頂上睡覺的小鳥，他難道沒有覺得越睡越冷嗎？
而且，老叫他小鳥也不是很方便，該給他取個名字了吧？
之前一直沒給小白鳥取名字是怕真在附近發現了其他的鳥族，若小鳥真是外族獸人，那肯定得還回去，那名字也不該由他們來取。
而現在小鳥在部落生活了一段時間了，族人們都接受了他，現在也算是羽族的小鳥了-
雪越飄越大，夜里時不時會有成片的雪從樹上掉下來的聲音。
第二天，遙醒來時，明顯感覺到石屋里溫度下降了，不要說川了，就連他也想賴床了。
他一鼓作氣想起來，可上身剛離開獸皮就被冷得一哆嗦，他趕緊又縮了回去，川迷迷糊糊又把遙攬進懷里。
早上很多獸人都是如此，縮在獸皮里不愿起來。
等遙終于穿好獸皮衣出去，外面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踩下去深一腳淺一腳，甚至雪到現在都還沒停，只是變小了一些。
遙哆哆嗦嗦地跑去菜園，關心他的麥果，現在麥苗又長了一些，但現在只有葉尖從雪里探了出來，搞得今天小鳥不知道該從何下嘴。
今天部落勉強在平坡做了個飯大家一起吃，每個人都越吃越冷，吃食剛盛出來一會兒就變涼了。
族長看好幾個族人吃得打哆嗦，宣布雪沒停大家就暫時先自己做吃食湊合一下。
羽族的獸人們又把傘做了出來，以前能擋雨，現在可以擋雪，不過長時間地外出是不太可能了。
每個石屋里都點起了黑木，之前還有獸人不想要，都是遙親自送來的，囑咐到每屋必須囤一點以防萬一，沒想到這么快就用上了。
燃了陶盆后的石屋很暖和，因為沒有煙，所以也不用把獸皮完全挑起來把煙放出去，留個小口子就行。
此時，大家都打心底里感激遙和做出黑木的人。
族人難得完全空閑了下來，有坐在屋門口點著陶盆看雪的，有在屋里做獸皮衣的，更多的還是躺在獸皮墊上休息。
這雪連下了四天，從未停歇，族人們除了每天去菜園里看看，以免雪把果子壓壞了，就幾乎不再出門。
也就是這四天，讓馬族和角族領會到了菜園的好處。
愛吃肉干的羽族還好，而吃慣了新鮮野草的馬族和角族連吃了三天干草，兩族的獸人都有些難受。
不過以往冬季他們都是這么過來的，甚至如果雪下得久，野草吃完了，他們會長時間的睡覺來緩解饑餓。
可這一次，正當他們難受的時候，部落里吃上了新鮮的果子。
遙帶著大家給菜園掃雪的時候發現，之前種下的球根和甜面果成熟了，這還是遙怕土凍上了給果子凍壞了，就用石鋤狠狠把地給破開，就發現了已經長得溜圓的球根。
雄性獸人都來幫忙，大家披著獸皮頂著雪收了一批果子，給部落的獸人們分了下去。
舒啃上第一口新鮮的球根，激動得都要哭了，“嗚，果然遙堅持要做的事情，不是沒有道理！”
馬族和角族的獸人享用完新鮮的果子，對菜園很是上心，要不是還下著雪，他們恨不得再去挖點地來種菜-
老天像是聽到了獸人們的心聲，適時地收了手，停了雪讓大家緩兩口氣。
發現雪停了，獸人們都趕緊起來把領地的雪清理了，對菜園更是細致。
遙見族人們這么用心，自己就不再去整理菜園，他跑到種草藥的一頭，打算摘點給族人熬水喝。
昨天挖球根的時候，好多獸人都淋了雪，還是喝點藥水保險一點。
“嘿，這是草藥！可不能亂吃了，”遙收拾草藥的功夫，轉眼就看到小鳥又吃上了。
草藥可和果子不同，遙也不知道吃了會不會有什么問題。
遙連忙把小鳥嘴里銜著的草藥給拖出來，發現已經被他咬了好幾口了。
他好氣又好笑，把草藥放到地上，把小鳥困在兩手間，認真地跟他說：“不能吃草藥。”
“嘰？”
“不可以！”
“嘰……”小鳥語氣低落了些，像是聽進去了。
部落的獸人忙忙碌碌，雄性獸人們也舒展了身體變出獸型久違地狩獵。
只是出去的時候是一撥人，回來的時候又多了一撥人。
——熊族來了。
第40章 熊族串門
“宗？”
岳聽到羽族獸人歸來的啼叫聲, 知道有外族人來了。轉頭就見幾頭棕色大熊從樹后鉆出來。
“吼，”宗回應了岳，直立起身子變成了獸人, 岳這才發現, 他懷里還藏了一頭小熊, 此時還掛在他的身上呼呼大睡。
“你們怎么這個時候來了？”
“前幾天都在下雪, 今天好不容放晴, 我們就趕緊過來了，就怕過幾天天氣更冷，那這個冬季都換不了了。”
宗邊說邊朝岳走近，還動手把小熊摟了摟, 把他更穩地托在懷里。
宗的身后還跟了不少熊族獸人，大家都拿著獸皮袋, 還有捧著陶罐的，罐子里面放著用來交換的蜜。
熊族的獸人離部落越近，眼睛就瞪得越大。
就連宗也止不住好奇地張望著，羽族的領地怎么和他們完全不一樣？
這石頭堆得方方正正的，里面還鋪著獸皮, 是住的地方？獸人不都住山洞嗎？
還有那邊燒得直冒煙、長得很奇怪的東西，是什么？
……
熊族獸人觀察著領地的同時, 部落的獸人們也探著身子看著從山林中走出來的熊族。
很多族人都是第一次見到熊族，與角族、馬族不同，食肉種族給人感覺沒有那么溫和。
熊族獸人體型威猛, 皮毛厚重, 有的熊甚至直立著行走, 看起來有與體型不相匹配的靈活。
外出的羽族獸人從天而降，把野獸扔在地上后變成人形, 熊族獸人們也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了羽族的領地，紛紛變成黑壯的獸人。
他們早該變成人形，只是被好奇占據了注意力。
“川！遙！”
原這次也跟來了，他之前和川打過交道，又在遙那里用蜜換了陶碗，自覺比較熟悉，就先和他們打起了招呼。
“原，你來啦，”遙聽到叫聲，轉頭沖著熊族獸人看去，手慢慢從川的臉上放下來，“怎么，陶碗和陶罐還不夠你用？”
川一落地就去到了遙的身邊，每次川狩獵了回來都會找遙黏糊一會兒。這下被原打斷，川心里有些不滿但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把遙放下的手握住。
原撓撓頭，靦腆地說：“額，夠是夠用了，但是族長這次帶著大家過來，我也想跟來看看。”
隨后他像是想到什么，“哦，對了！我還想問問你們能不能做個蓋子？”
“蓋子？”
“就是，”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指著旁邊一熊族獸人的陶罐說，“你看，他的陶罐上用獸皮把口封住了，就是能不能做個，那么什么陶蓋子？”
遙若有所思，的確可以做，而且這樣儲存在陶罐里的東西更干凈。
“咦，你們也有長矛？”
遙順著原的視線看過去，原來是指之前做出來的棍刀，“你說那個呀，我們前段時間做出來的。”
遙不好意思地說：“還參考了你們的長矛，只不過我們多綁了個石刀在上面。”
“哈哈，沒事！不過的確綁個石刀更鋒利！回頭我也綁上，”原笑呵呵地說。
“嗯！”-
知道熊族是來換陶碗和陶罐的，獸人們就把之前燒制好的陶器拿出來，讓熊族的人挑選。
這次熊族帶來的東西還是以獸皮為主，其次是果子，帶蜜來交換的獸人不多。
正好冬天到了，部落也不嫌獸皮多，就把自己多余的陶器都和熊族換了。
岳在一旁看著熱鬧的景象，問宗：“怎么還換這么多陶碗、陶罐？上次換了一次后還差這么多？”
“哈哈，上次才換多少，”宗聽了爽朗道，“之前你們來的時候，我們還有獸人去隔壁山頭采蜜了，很多族人都還沒換到呢。”
岳“嘖嘖”兩聲，熊族的獸人看樣子比部落的獸人更多。
原跑過來和宗說了遙打算試著做做陶蓋的事兒，宗面上一喜，這也是他想要的東西。
熊族獸人住在山洞，蜜這些食物肯定也放在里面，于是偶爾就會有塵土掉進陶罐里。
他們通常是用獸皮把陶罐蓋起來，可后來獸人們發現，用獸皮捂久了，蜜聞起來總會帶股味道。
宗和岳商量著能不能多呆幾天，這次能帶著陶蓋回去更好！
呆幾天倒是沒事兒，但是部落里沒有多余的石屋給他住。
“沒事！我們自己挖洞！吃食也不用管我們的！”
岳這才點點頭。
宗跟族人們說了這事兒后，就帶著他們去不遠處地山腳下挖山洞了。
晚飯前，遙帶著小獸人們把草藥淘洗干凈，燒了一大鍋熱水熬煮草藥。
現在沒有了族巫，要是有獸人生什么大病，部落里沒人治得了，所以就當給獸人們預防了。
遙還讓柏和幾個小獸人去問熊族喝不喝。
沒一會兒，小鳥就領著熊族獸人們回來。
“你們還喝藥水，是有族巫嗎？”宗盛了一碗后，問道。
遙搖搖頭。
——他們曾經有。
宗看著遙表情變淡，不再多問。
在他看來，無論有沒有族巫，這都是一個發展得很好的部落。
晚上，部落里并沒有做什么特別的食物，熊族臨時留下來，誰都沒有準備多余的吃食，就用脆果煮了肉湯喝。
熊族也沒有吃過脆果，清甜的口味很得他們的喜愛。
熊族不止宗一個獸人帶了幼崽來，好幾個獸人都帶了，挖好山洞后，他們就把崽們放到了里面，留了兩個獸人守著，他們已經盛了晚飯，就在這邊吃。
結果吃了沒多久，幾只小熊扭了扭身體，從睡夢中醒來，看護他們的獸人只好又把他們引到平坡這邊來。
“崽，你醒了啊。”
宗把陶碗放在一旁，伸手把正往他身上爬的小熊撈進懷里。
“阿爹，”小熊聲音嗲嗲的，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勁兒。
莫坐在阿爹懷里，用手揉了揉眼睛，鼻子往前嗅著，“阿爹，在吃什么？”
宗好笑地看著兒子，這小家伙沒聞著味兒怕是還在睡呢。
部落的雌性獸人看到熊族的小獸人眼睛發亮，這也太可愛了，個個毛乎乎的，像個小黑球，剛睡醒整個獸人還呆萌呆萌的。
遙趕緊用碗又給幾個小獸人盛了些肉湯遞過去。
宗替莫接過碗，莫著急用嘴去夠，但想到什么又坐了回去，聲音軟軟地說：“謝謝阿么，肉湯好香呀！”
遙還是第一次見這么又乖又會耍嗲的小獸人，被萌得不行，隨即就被肩膀上的小鳥啄了下腦袋。
之前下雪，氣溫下降，這些小獸人一冷就想冬眠，于是都窩在阿爹的懷里睡覺。
等雪停了，小獸人還牢牢扒著，一扯還哼唧，為了早點換到陶罐，就都帶著過來了-
第二天仍是個大晴天，之前下的雪已經完全融化了。
遙開始試做陶蓋，這東西也好做，在捏陶坯的時候，把陶罐口和陶蓋的大小確定好就行。
熊族獸人們自覺地出去狩獵，不過見到有河，都不約而同地想到給部落抓些魚吃，這可是他們的強項，而且魚，好吃！
這次熊族沒有帶雌性獸人來，本想留些獸人在山洞照看小獸人，部落里的雌性獸人們自告奮勇，熊族也不和他們客氣。
熊族的小獸人們可不會像羽族的小鳥們到處飛，他們會乖乖地跟在雌性獸人身旁，慢吞吞地走著，有雌性獸人想逗他們走快了些，有小熊還會“呼呼”兩聲小跑跟上。
熊族獸人的毛很厚實，一手摸下去都摸不到皮，遙摸了一把就忍不住，撓撓小熊的腦袋頂，又摸摸他的下巴，揉到臉頰肉的時候，莫已經軟趴趴地坐在遙懷里曬肚皮了。
小鳥本來正在石屋頂上曬太陽，瞇著眼睛看到遙又在摸別的小獸人，趕緊睜開眼睛“嘰”了一聲飛過來，仿佛在控訴遙。
“哎呀，又被你發現了，”遙看到氣呼呼的小鳥也覺得有趣，不過還是趕緊給他順毛，又說，“這么喜歡曬太陽，要不叫陽好了，怎么樣？”
“嘰！”——下次不許再摸別的小獸人了！
“那就當你同意了，”遙開心道。
“嘰！”——我還沒有同意呢！
“陽！”
“嘰！”-
陶坯已經曬上了，中午遙見熊族帶了很多魚回來，就帶著雌性獸人們做魚湯。
羽族的獸人們處理魚已經很熟練了，幾下把魚鱗刮掉，再把魚的肚皮劃開把里面的東西取出來。
熊族獸人們好奇地看著他們動作，不知不覺對這頓飯帶上了期待。
這次遙先在鍋中加入了少量的油，部落里已經把野獸的脂肪煉了出來放在陶罐里，用的時候從陶罐里取就好。
油燒熱后放入幾片土皮根爆香，把處理好的魚放進陶鍋里，等魚的兩面煎到金黃再加入沸水熬煮。
這次遙沒有再放果子在里面，只加了些鹽調味，魚湯最后竟神奇地變成了奶白色。
今天烤了些甜面果來配湯，無論是果子還是魚湯，又得到了熊族獸人們的喜愛，莫吃得頭都埋進了碗里。
“太好喝了，嗝，果子也好吃！甜甜的！”莫坐在宗的懷里打飽嗝，“阿爹，我們就住在這里！”
宗哈哈大笑，揪了揪兒子的小耳朵。
部落的獸人們也吃得很開心，之前懷崽的雌性獸人不想吃魚，所以部落里很久沒有捕魚來吃了，沒想到突然一吃，魚湯里沒有惡心的魚腥味，而是帶著股濃郁的鮮味。
云還有好幾個雌性獸人都連喝了兩大碗。
小鳥站在遙的肩膀上看著他們歪了歪頭-
下午，熊族想去看看菜園，捕魚時他們就發現了小河邊上有好多食物，各種各樣的果藤爬滿了這一片。
部落照顧菜園的獸人帶著一些熊族人來參觀，看到長勢不錯的果子們，他們內心滿足，余光瞥到熊族獸人們臉上的驚訝，他們更是挺起了胸膛。
“天吶，你們好多新鮮果子！”
“這就是菜園？族長，我們能不能也搞一個？”
而遙走到種草藥的地方，看到長出來的草藥又少了幾片葉子，他嘴角一抽，怪不得陽跟著他快走到菜園時就飛走了。
而飛走的小鳥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曬太陽，而是飛到了其中一個懷崽的雌性獸人那里。
幾個不便行動的雌性獸人坐在一起閑聊，此時見小鳥久違地飛了過來，音笑著和他打招呼。
“真是難得啊，誰把我們族的小鳥招來了。”
陽在幾個雌性獸人的腿上跳來跳去，時不時用鳥喙貼了貼他們的肚子，最后在音的腿上蹲下團成一團。
音這幾天都有些不舒服，今天喝了魚湯稍微好些，想到自己即將出世的幼崽，他慈愛地摸了摸陽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