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系統躺贏的第三十一天
第二日清晨, 羽生雪澤醒來的時候，旁邊的溫度已經散了，應該走了許久了。
羽生雪澤扶了扶有些昏沉的腦袋, 慶幸他不喜歡外面有人守著，不然以昨天那動靜, 早就有人闖進來了。
他的病總是反反復復, 有時候病得下不來床，稍出差錯可能就要丟命，有時候除了臉色白點和正常人沒什么區別。
家里人在眾多名醫調理治療無果后，找了陰陽師又找了咒術師, 沒一個有用的。
最后父親不知道從哪找到了一把特級咒具，與治療和生命有關，咒具是玉牌的樣式，用料小巧, 他就隨身天天帶著他，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維持住反復橫跳的生命力。
因為昨晚藤原緒和他說的話，擔憂之余, 怎么也睡不好。
好在藤原緒知道他的性格, 日日都差玲來報平安。
直到有一天, 藤原緒說他要去做一件偉大的事。說這些的時候，他笑得很開心。
等再一次見面，已經過了半月，如果不是他的侍女玲不著急, 羽生雪澤都要以為他出事了。
等藤原緒出現在大眾視線, 他已經拿到了藤原家大半的掌家權，身上穿的是狩衣。
那獨特的具有攻擊性的艷麗容貌, 讓見過他的人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藤原緒子。
事情從這里開始，進入到了一個所有人都難以預料的發展階段。
藤原家宣布繼承人為藤原緒子時一度引起了軒然大波，朝堂上議論不斷，可當今天皇是藤原家族的外孫，藤原家族不管是在京都內還是在京都外的勢力都極為恐怖。沒過幾天，這些議論就被壓了下去，可私底下是怎么想的，就只有那些人知道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期間，有人偷偷去問羽生家是不是要解除婚約了。
羽生家未作回復，事實上，他們現在也很懵。
但那個問話的遭到了藤原家勢力的打壓，自此，除了五條恒也沒人敢過問這件事了。大多數人覺得羽生家必然也受到了威脅，不然未婚妻這么出格，怎么可能不解除婚約。
針對藤原緒個人的言論卻沒被打壓，加上羽生雪澤在貴族小輩里的好人緣，基本沒人說他。如果有人說了羽生雪澤閑話，大概率第二天就要被套麻袋，你還找不到是誰套的。所以大家就把視線都投到了藤原緒的身上，一時間那是謠言滿天飛。
藤原緒完全不在乎那些言論，維持著每天偷偷去見一次羽生雪澤的頻率，偶爾可能還要碰上五條恒，兩人相看兩厭，但在羽生雪澤面前還是勉強維持住了表面的和平。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一年。
終止在羽生雪澤病情再一次加重，所有人都以為和以前一樣，養一養就又能好起來。
可羽生雪澤的狀態從每天有大半的時間清醒到一天都沉睡，藤原緒為了找各種秘藥，忙得腳不沾地。
一日，羽生雪澤從沉睡中醒來，腦袋昏昏沉沉，他一睜眼看見的就是藤原緒。
藤原緒握著他的手，低著頭。羽生雪澤看不清他的神色。
耳邊是藤原緒低啞的聲音，像是在喃喃自語，“阿雪，我找到辦法了。有一種法子，可以穩固你的靈魂……”
昏睡太久的羽生雪澤分辨不清其中的涵義。
平安京失蹤的人增多了，雖然都是底層偷雞盜狗和作奸犯科分子，但一下子少這么多人，家屬鬧起來也引起了上層的注意。
不只是人，陰陽師和咒術師中有人發現，最近有人在抓捕妖怪和咒靈。
羽生雪澤的身體好起來了。
藤原緒告訴他，之前那塊玉牌樣式的咒具，其實沒有發揮到最大的功用，他翻越古籍后，找到一個辦法，激發了它的能力。
“我照著那個方法，沒想到阿雪真的好起來了。”藤原緒跪在在床邊，手里抓著羽生雪澤的手，將臉貼了上去，看上去眷戀又依賴，“而且，這塊玉牌還可以穩固靈魂……”
藤原緒笑吟吟的看著羽生雪澤，“說不定，我還可以和阿雪的下一世重逢呢。”
也許是光線的問題，羽生雪澤總覺得藤原緒的眼睛呈現出暗紅的色澤。
羽生雪澤摸摸他的頭，“那真好啊。”
與外界斷開聯系許久的羽生雪澤不知道，風波已愈演愈烈，隱隱要潑到藤原緒的身上。
羽生家不想打攪羽生雪澤養病，一直瞞著他。
可世上沒有不透墻的風，羽生雪澤還是從下人的嘴里知道了這個消息。
他不明白，這些事為什么會和藤原緒扯上關系。
他想出去找藤原緒，父親阻止了他。
“不會有事的，不過是些風言風語罷了。”父親慈愛得看著他，“你最近身體好了不少，現在天氣冷，出去吹風容易生病。”
“好吧。”羽生雪澤總不能強硬地說要出去。
羽生雪澤回院子的路上經過了小花園，他看見仆人將一株陌生的植物挖了出來丟在一邊。
“這是在翻新花園嗎？”
侍女搖了搖頭，“不是，好像是園子的管事發現園子里多了一種什么植物，老是搶其他花的營養，把其他花都弄死了，所以就想把它挖掉。”
羽生雪澤站在回廊上，定定地看著忙碌的仆從。
半晌，他問旁邊的侍女，“我最近身體好了很多。”
侍女服侍羽生雪澤很多年了，她開心地回答：“是啊，公子的臉色都要紅潤不少。”
“好得真快啊……”
“這是吉人自有天相呀！”
羽生雪澤的手摸到了脖頸上掛著的玉牌，緊緊抓住。
“是嘛……”
“梨，外面發生了什么，和我說說吧。”
兩人一邊走，梨一邊說：“好啊，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從采購東西的仆人那聽來的。”
“沒關系，你說，說得越多越好。”
羽生雪澤終于發現了父親的異樣，他再次提出了出去散心的想法，父親以他身體未好又一次拒絕了他。
他去找母親和哥哥，得到了一樣結果。
羽生雪澤知道，自己被限制出去了。
他心中的猜想還沒有找到證據。
羽生雪澤知道，只要他問，藤原緒會告訴他的。
可一方面，這只是猜想，如果藤原緒沒有做出拿別人的命填他的命這種事，他問了豈不是會傷到藤原緒的心。另一方面，藤原緒已經有好幾日沒來找過他了。
五條恒只匆匆忙忙來了一會兒又離開了，他說藤原緒不見了。
在焦急的等待中，他收到了一封信，是藤原緒的哥哥藤原藏海送來的。
信里沒有明確說是什么事，只模糊透露出和藤原緒有關系。
羽生雪澤有些時日沒見過藤原藏海了，他對藤原藏海的印象不錯，似乎是個疼妹妹的好哥哥。
藤原緒如果是自己藏起來的，一定會和他說，但藤原緒沒有和他說過，消失得無聲無息，他很擔心藤原緒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測。
家里人到底沒把整個家都圍起來，他想想辦法還是可以偷偷出去的。
他把那塊小玉牌留下了。
從他有那個猜想后就不太想戴著這塊小玉牌了，只是每次見到他，父母親都要問有沒有戴著，他也就只能繼續戴著。
在他的計劃里，他很快就能回來了。
直到那烈火濃煙沖天而上，把半邊天都染成了紅色。
他再也沒有回來。
藤原緒從不安穩的夢里醒來，眼前沒有竄天的黑煙，也沒有倒塌的建筑。
他靜靜坐了一下，拿起手機看時間。
要上學了。
另一邊。
羽生雪澤起床，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得走到了書桌前，圓球里的真人依舊是一灘爛泥狀，時不時咕涌兩下，可能是做了什么噩夢吧。
他洗漱完換好衣服下樓，0018已經準備好了早餐，正在打包中午的便當。
穿著花圍裙的男人嘴里哼哼著小曲，聽到腳步聲也沒抬頭，“快吃飯吧。”
簡單的煎蛋三明治和牛奶，羽生雪澤吃完早餐拿起便當和書包，對0018說了聲拜拜就走了。
走了幾步就碰見了八木花梨，兩人一起往學校走去。
八木花梨踢開一顆小石子，“阿雪，你那個遠房哥哥要一直住在你家嗎？”
她和羽生雪澤從小就認識了，如果說有什么關系好的遠房哥哥，她也應該知道才對。
當然，這其實也不是她關心的重點。
重點是，在她以前接收的平行世界的記憶里，這個遠房表哥應該是在羽生雪澤二十幾歲才出現的。
這次怎么會出現得這么早。
“對，林和我關系很好的，而且他有付房租啦。”
林，羽生林，也就是0018。
畢竟憑空冒出來一個人也不好，0018就捏造了一個羽生家的遠房親戚的人物，來到東京找工作，借住在了羽生家。
為了更加逼真，0018真的出去找工作了。
據說昨天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工作，打算干兩天。
所以早上0018就沒有跟著羽生雪澤一起去學校了。
當然，0018隨時關注著他的小宿主。
等羽生雪澤走好，0018收拾好殘局，摘下可愛的花圍裙，前往新的工作地點。
他拿著新買的手機，對著地圖找到了公司發來的信息上的位置。
0018推開門，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Hello！”
第32章 系統躺贏的第三十二天
0018覺得距離產生美這句話并不適用于他和小宿主的關系, 因為離得越近，相處得越久，他就越覺得小宿主真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無敵好的存在。
但偶爾也需要去尋找一下自己的生活, 這樣才有更多可以分享的話題，制造新鮮感。
比如說現在。
他可以說他有很多長得帥的同事, 然后從帥這個話題談到偶像、醫美、容貌焦慮等等。
黑發綠眸的男人咬著嘴里的煙, 含糊道：“你來晚了。”
0018提著電腦包，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抱歉，因為要給家里小孩準備早餐和便當，耽誤了一點時間。”
現場沉默了一下。
這個過于日常的話題反而和他們不太搭。
而且組織里竟然還有一上來就透露自己信息的單純存在, 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有恃無恐？
“好了，我們先討論一下任務吧。”藍眼睛的青年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好的。”0018笑瞇瞇地坐下，拿出了電腦。
“我是黑麥。”黑發綠眸的男人簡短的介紹了一下自己。
“叫我蘇格蘭就行。”藍眸的青年要更加溫和一點。
“我剛加入沒多久，羽生林, 叫我羽生就行。”0018推了推臉上的眼鏡，當然，這是裝飾用的。
兩人默默打量著眼前的新人，黑襯衫黑西褲, 戴著金絲半框眼睛, 一進來就慵懶地靠在沙發上, 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樣隨意，全然沒有其他組織成員見到代號成員的拘謹和恭敬。
蘇格蘭介紹了這次的任務要求。
“我們這次主要是要拿到一份關于貪污名單的文件。在一個政界官員的家里，他比較貪生怕死，周圍有很多保鏢把守, 這不算麻煩。比較難處理的是他家里安裝了很多攝像頭。”
聽到最后一句, 0018挑了挑眉。
“據情報人員說，那些攝像頭都被嵌入了特俗代碼, 固定時間內沒有指令，就會將拍攝的視頻快速傳播到網上。如果想要黑掉，攝像頭也會在發生異常的前一秒將視頻上傳。”
“他們也還沒找到破解的方法。”
“除此之外，那位官員的家有很多間辦公室，保險箱也放了很多，要找到一份文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黑麥，也就是赤井秀一看向0018，“是后勤部的人推薦你來的，你的電腦技術怎么樣？”
“你們大概什么時候動手？很急嗎？”0018問。
諸伏景光：“任務說最遲后天晚上。”
0018摸了摸下巴，作沉思狀。
這件事對他來說當然不難，他考慮的是要迅速解決這個任務還是拖到關鍵時刻解決。
思考兩秒他就果斷選擇了前一個，拖得越久，他的時間浪費的就越多。后天可是休息日，他要陪自家小宿主出去玩，哪有空來陪兩個糙漢子。
“不用后天，就今天晚上迅速解決。”0018打開電腦，手指靈活敲打著鍵盤。
他是知道任務目標的住址的。
“來得及？”赤井秀一抱胸，表示懷疑，畢竟組織好幾個人都沒破譯。
“小意思。”0018懶洋洋回道，手下的速度已經快的飛出殘影。
0018真的很懂裝模作樣。
一串串代碼反射在0018的眼鏡上，紫色的眸子輕佻又慵懶，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敲鍵盤的時候就像彈鋼琴。
哪怕什么都不懂的人，看到這架勢都會下意識覺得這個人一定很厲害。
就像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兩人對這些技術不能說一竅不通，但也有九竅是堵著的。
最后0018用手指重重敲了一下enter鍵，像是中華人寫黑板字時最后的靈魂一點。
“好了。”
0018把電腦轉過來推到他們前面，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兩人看見電腦上展現的東西臉色又是一變。
上面呈現的赫然是幾個監控畫面，其中一個畫面里的人就是任務目標。
兩人在內心迅速把這個羽生林的危險等級調到最高，這技術進別人家比進自家后花園還要輕松，過不了多久肯定能拿到代號了。
組織里有這樣的人，威脅到的不是任務目標，是他們這些臥底。
0018活動一下手指，“晚上的時候我會幫你們攔截監控，不會錄下你們的，只要把別墅的人解決了，你們想怎么掃房間翻箱子都行。”
聽到其中一句話的諸伏景光在手掌留下了幾個月牙印，隨后神態自若開口道：“直接解決嗎？尸體不太好處理吧。”
赤井秀一被迅速帶歪，“確實，人死多了容易引起外界注意。”
“你們在說什么啊？”
兩人一愣，看見了0018向他們投來的詭異目光，像是在看什么變態殺人魔。
“我的話有歧義嗎？還是我長相很喪心病狂，看著就像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0018摸了摸自己的臉。
“想個辦法把人都打暈不就好了。”
兩人尷尬的掩飾性咳了一聲。
赤井秀一：“好的，那就這樣。那就只剩下一個麻煩了，那么多保險箱我們總不可能一個個去試密碼吧。”
“等等。”諸伏景光點中其中一個監控畫面，將其放大，用手指指著任務目標手上的鑰匙，“任務目標拿著一串鑰匙去開保險箱了。”
“如果有保險柜，應該就有應急鑰匙，會不會是這些。”
許多保險柜在設計時都考慮到了密碼遺忘的情況，所以一般都會提供應急鑰匙。
0018笑出了聲：“這下不用擔心密碼了，因為任務目標也記不住。”
赤井秀一搖搖頭，沉聲道：“還要考慮一個可能，這些保險箱只是障眼法，文件放到了另一個隱秘的地方。”
任務目標肥頭大耳，走路都像是滾著一樣，0018嘖嘖兩聲：“這家伙看著沒你說的那么聰明。”
赤井秀一眼皮子跳了跳。
你這家伙看著還不太正經呢。
“反正這里有監控，我把電腦留在這，你們慢慢看。”說著，0018就站了起來。
諸伏景光奇怪：“你要去哪？”
“當然是去買菜啊。”0018理所當然的說道，還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這個時間點還能買到新鮮的菜，再晚點可就不行了。”
不是，這是你一個組織成員應該說的話嗎？
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面面相覷。
“你們還要準備武器設備一類，我一個文文弱弱的后勤人員又不需要，到時候只要在最外面把監控弄了就是。”
“而且我家還有個上學的學生，我總要給他準備好晚餐，讓他放學有飯吃吧。”
0018半瞇著眼睛盯了他們兩秒，猶疑道：“作為同事，你們不會給上司告狀扣我獎金吧？”
諸伏景光扶額：“放心吧，不會的，你去吧。”
“那我走了。”0018擺了擺手，瀟灑推門走了。
黑麥坐在監控前，一邊看一邊說：“這個新同事還挺不一般的。”
技術好是一點，這性格放普通公司里是正常的，但放組織里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了。
這個羽生林說得越坦然，他反而懷疑他嘴巴里說的是不是真話，可能所謂的家里有個學生只是隨口亂編的。
諸伏景光其實也不怎么相信，真有親人的話應該瞞著才對，組織里的人可沒有禍不及家人這個說法。
難不成剛進來還不明白組織成員的性質？
0018不知道自己幾句話讓兩個臥底的腦中想法繞了一圈有一圈，他開開心心地去超市準備挑選小宿主喜歡的食物。
對他來說，這只是一份普普通通，想走就能走的工作而已，沒必要苦了自己還苦了小宿主。
要說臥底在組織里都能得到的一樣東西，那肯定是疑心病。
等到晚上九點左右，天已經黑透了。
赤井秀一開車帶著兩人前往任務地點。
0018坐在后座，戴著耳機一臉嚴肅，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處理什么大事。
但旁邊的諸伏景光將他屏幕上做菜教程視頻看得一清二楚。
諸伏景光沉默了。
車子在任務地點幾公里外停下，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拿好武器下車。
0018靠著椅背，腿上放著電腦，頭也沒抬，說：“放心去吧，監控我會處理的。”
他這副模樣屬實很難讓兩人放下心。
赤井秀一敲了敲玻璃，“記得關注耳機的任務頻道。”
0018比了個OK。
兩人走后，0018連手指都不動，直接給監控注入了一道代碼，等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出現就自動把監控替換成正常畫面。
然后繼續看做菜視頻。
工作還沒多久，0018已經自動掌握了上班摸魚技巧。
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來到任務地點，因為時間已經很晚了，巡視的保鏢都變得有些懶散，有幾個還打哈欠。
兩人分開行動，帶著組織研發的迷藥，扔出去一倒一群。
能藥倒的藥倒，單獨行動的就直接敲暈。
任務頻道傳出0018悠閑的聲音：“任務目標在二樓左手邊倒數第二個房間。”
“收到。”
任務要求里明確說了不能留人，避免任務目標記得名單上的內容，干脆一勞永逸讓任務目標徹底說不出話。
任務目標不算個好人，之前和組織也接觸過，兩個臥底決定先不殺他，把文件的位置問出來再殺。
第33章 系統躺贏的第三十三天
赤井秀一拿著槍, 耳朵貼在門口聽了聽動靜，只有敲鍵盤的聲音，沒其他異樣。
諸伏景光收到他的視線, 快速打開門。赤井秀一一個箭步沖進去把任務目標壓在地上，諸伏景光在門口環視了一下房間內的情況。
“你們要做什么！”地上的任務目標死命掙扎, 可惜坐久了辦公椅, 沒什么力氣，不過一會兒就累得滿頭大汗，徹底癱倒。
兩人無視他驚懼的目光，赤井秀一用手槍拍了拍他的臉, “說，你把那份名單藏哪了？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
“我，我……”任務目標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話，豆大的汗珠從頭上滾落。
想他作惡多端, 對這種情況再熟悉不過，說了要死，不說也得死。
赤井秀一抵著他的背的膝蓋微微8，諸伏景光站在任務目標面前拿出了手槍, 清俊的臉陷入陰影, 巨大的壓力籠罩著任務目標, 任務目標的牙都在打顫，差點沒嚇哭。
“只，只要你們放過我，我可以幫你們做事, 求你們了。”
諸伏景光冷冷看著他, 只吐出兩個字：“名單。”
為了不翻箱倒柜幾小時，遇到這種情況的兩人也只能采取非常規的方法。
把人治服了, 就肯說了。
為了不擾民，赤井秀一拿了房間小沙發枕頭的枕頭套塞進任務目標的嘴里。接下來五分鐘房間里傳出了痛苦的嗚嗚聲
“嗚嗚！唔！”任務目標使勁用頭往一個地方擺，赤井秀一停了手。
諸伏景光順著方向，挪開椅子，踩了踩那塊磚，回頭看赤井秀一：“空的。”
任務目標癱倒。
瑪德，早就想說了，堵著嘴不讓我說，簡直是兩個惡魔。
等處理完現場，兩人順利返回。
到了停車的地方就看見羽生林拿著電腦正在看刺繡視頻。
0018感到兩道如芒的視線，一轉頭就看見赤井秀一和諸伏景光站在車外面，目光幽幽。
0018手下點了兩下，電腦屏幕就切換到了另一個界面。他把電腦轉向兩人的方向，將自己的工作成果展示給兩位心理有些不平衡的同事。
“看吧，已經替換完了。”
赤井秀一坐回司機位置，諸伏景光坐到0018旁邊。
0018把電腦給諸伏景光看，諸伏景光細致瀏覽了一下，抬起頭對赤井秀一說：“天衣無縫。”
高級評價。
赤井秀一任勞任怨開車。
路上，他問0018，“你是怎么加入組織的？”
0018詫異：“你們不是HR統一招的嗎？”
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對視，兩個都是自己送上門的。
諸伏景光疑惑，“組織有HR嗎？”
他怎么沒聽說過。
“我之前就是正經面試一個科技公司，被選上了，然后那個HR和我說有一份更加前程廣大的工作。”
“我還以為他是另外一家公司派來的臥底，搶人才的，我聽待遇不錯，像是正經工作，我就來了。”
關鍵是這是正經工作嗎，你就來了！啊？！
“你覺得這是正經工作嗎？”諸伏景光發出了來自靈魂的質疑。
他們就看見羽生林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這個問題還需要思考嗎？
“那個HR的槍耍得挺不錯的。”羽生林一臉真誠地看著他們。
很好，原來是威脅進來的。
赤井秀一在前面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明明看著人還挺聰明的。
“你沒想過跑？”赤井秀一問。
羽生林一臉無所謂地敲鍵盤，“跑什么跑，我還能跑得比槍快嗎？”
他頓了兩秒，反問：“你們不會是在釣魚執法吧？”
“沒有。”兩人齊聲回道。
“不像沒有的樣子。”
諸伏景光無奈扶額，“真沒有。”
這個羽生林像是那種沒有什么道德感的天才，公安那邊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人救出去。
在回到安全屋時，羽生林也沒有進去，“我要回家了，再見。”
“行吧，再見。”
兩人就看著他像正常加班然后下班回家一樣走了。
……
因為時間太晚，等回到羽生宅后，羽生雪澤已經睡了。但客廳給他留了燈。
0018像是一個真正的人類一樣洗漱，換上睡衣，然后躺在床上睡覺。
他這幾天所做的一切不是心血來潮。
和小宿主在一起的，不能是一個憑空捏造的人，他必須要有完整的行動軌跡，有性格，有同事，有工作。像一個真正的人類。
他最起碼要有一個正當的經濟來源，能夠支撐起小宿主過上富裕的生活。
小宿主不會在乎這些，但小宿主的朋友會在乎，他也在乎。
誠然，對于一個高級的系統，錢財是最不值得費心的事情，他只要在網絡上操作一番，分分鐘就能得到一大批錢財。
但作為一個人類不行，他要按部就班的工作，拿到錢，再把錢投入到賺錢的領域。
他想小宿主花的是“他的錢”，人類世界有一個說法，“愛一個人就要為他/她花錢”，暫且不論這句話的正確性有多少，但如果愛一個人，為愛人花錢是可以獲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的。
并不是說只有花錢才是愛一個人的表現方式，只是在人類的世界，許多美好的事物都需要花費錢財去得到，而你想要將美好的東西帶給愛人。
對于系統，錢等同于任務“積分”，0018就很喜歡用自己的積分給小宿主買東西。
關于如何成為一個人類，這是系統界一個經久不衰的話題。
時空局的系統都是最優秀的存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無所不能。
也許就像是造物天然迷戀著他們的造物主，系統對于人類也抱有著超乎尋常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這么弱小的存在卻創造了更為強大的系統，甚至可以在世界間隙中建立一個特殊的機構。
出于時空局選擇宿主的苛刻條件，無論宿主性格如何，能力如何，他們一定擁有自己的獨特魅力。
大多數系統難以理解人類的情感，但卻總是被人類獨特的魅力所吸引。
雖然他們也明白，人類中平凡的存在占大多數，甚至有一些窮兇惡極、奸淫擄掠的存在。但只要展現出一點屬于人類的光輝，就會讓系統的數據錯亂。
他們不明白，為什么人類總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為什么一個人可以擁有不同性格。
有太多太多的為什么無法用程序去理解。
那是系統們所不具備的。
在更久以前，那時的系統要比現在更加理智，他們所有的行為邏輯都依靠著內部的程序。
他們有著自己的性格，但溫柔就是溫柔，開朗就是開朗，從一個固定的模板里出來，宛若流水線產品一樣的存在。如果將聲音換成一樣的，就無法區分他們。
直到第一個突破程序的系統出現，他違背了時空局的規定，企圖逆轉時間線，去拯救他的宿主。
那個系統說他不知道他的程序設定是什么。
但他想，從二進制的代碼中誕生，肯定是帶了使命而來，他的使命就是愛他的宿主。
結果很明顯，那個系統失敗了，他選擇了自我銷毀。
一個人生命中最大的幸運，莫過于在他的人生中途，發現了自己的使命。
那么在那一刻，那個系統是否可以算作一個人類？
從那之后，有更多的系統產生了程序未設定的感情與行為。
像是人類史上各種因素疊加壓縮，直到一個忽然的時機，爆發出一場帶來前所未有變化的思潮。
出乎意料的是，時空局并未對此作出限制。
甚至給了系統更加寬松的條件，只是在事情往不可預料的壞方向發展時才出手干預一下。
系統界有了新規定。
第一個任務，宿主沒有其他人，就是他們自己。
他們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去感受人類。
從那以后，選擇自我銷毀或沉睡的系統也越來越多。
0018的第一個任務，他在思考很久以后，選擇去照顧一個人類小孩。
人類小孩的爸爸媽媽很壞，總是在他面前吵架，把他丟給保姆，但保姆也很壞，會罵小孩。
他作為新保姆進去，0018以為小孩會對‘保姆’這個存在產生畏懼，但是沒有。
小孩和他第一次見面，給了0018一顆糖，靦腆地說你好。
0018按照人類的思維去想，小孩的行為可能是弱者對強者的討好。
但之后的相處讓他發現這一切都是錯的，小孩將他和以前的保姆劃分得很干凈。
小孩會畏懼以前的保姆，但不會畏懼他。
雖然年紀小，但很懂事。這和0018數據庫的內容對上了，這樣糟糕家庭的孩子會更懂事。
有一次，他哄小孩睡覺，小孩用迷迷糊糊的語氣問他，為什么爸爸媽媽在一起會這么難過，難過了又為什么不分開。
0018說，分開了，你就沒有爸爸媽媽了。
小孩茫然得重復，可是他們真的很難過。
這種時候，不應該撮合爸爸媽媽嗎？小孩子最害怕的應該就是失去爸爸媽媽才對，這對他們來說，就如同天塌了一樣。
0018問，你不會難過嗎？
小孩說，我希望喜歡的爸爸媽媽開心，我會努力不難過的。
0018沉默了。
這和他數據庫里對小孩心理學的描寫不一樣。他找不到完全符合的例子。
從此，0018明白了一件事，人類和系統不一樣，他們不會有完全一樣的存在，不能復制粘貼。
所以人類是不可以套公式的。
第34章 系統躺贏的第三十四天
咒術界最近發生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五條悟不知道發得哪門子瘋, 把一座廢棄的工廠連地基帶墻都搬回了咒術高專，強行擴大咒術高專的所屬領域。
最近裝修工們正熱火朝天得對這個破工廠進行裝修，據五條悟說, 要改成學生們的室內訓練場。
上面派人來打探，五條悟差點沒把來的人給轟了。最后考慮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讓他帶個話就放他走了。
“把任務都丟我身上, 還不允許我壓力大發個瘋嗎？再派些不三不四的人來，我就把你們的房子也掀了！”
算了，反正花得不是他們的錢。
顧忌著那個人來瘋，老橘子們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一大早, 咒術高專就響起了突突突突、乒乒乓乓的交響樂，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工地呢。
伏黑惠睜著死魚眼在床上醒來，拖著疲憊的身子起床洗漱。他換好衣服一出門，就看見了頂著雙黑眼圈的釘崎野薔薇, 熊貓來了都以為這是它同類。
釘崎野薔薇打了個哈欠，她抹了下眼角的淚花，“可惡啊，這些裝修的到底什么時候好啊！”
已經連續三天了, 她已經三天沒有睡一個好覺了！
“早上好啊！”虎杖悠仁活力滿滿的聲音出現在兩人身后。
他們一轉身, 就看見了虎杖悠仁和身后哈欠不斷的吉野順平。
“早啊。”吉野順平蔫蔫得打了個招呼。
對的, 這才是正常的表現。
虎杖悠仁能這么精神是因為這幾天不在學校里，同樣不在的還有那個無良教師。
“這個室內訓練場到底什么時候能修好啊。”釘崎野薔薇手撐在圍欄上，看著不遠處忙忙碌碌的工人。
伏黑惠：“應該快好了。”
吉野順平直接把直接半掛在欄桿上，閉著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滑倒地上來個秒睡, “老師到底為什么要搬棟樓回來, 還把它改造成訓練場啊？”
“五條老師說我們以后就知道了。”虎杖悠仁摸了摸腦袋，“老師這么做應該是有道理的吧。”
“我討厭謎語人。”釘崎野薔薇抱胸, “這棟樓最好有什么神奇的功效。”
“比如說可以給我們的訓練加buff？”吉野順平強行直起身子，“還是說它可以飛？”
虎杖悠仁興奮得說：“說不定是可以帶著我們超越時空，每個門都可以去不同的世界！”
“你們兩個，電影看多了吧。”伏黑惠無語道。
釘崎野薔薇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們是不是要遲到了？”
幾個男孩身體一僵，“糟糕，忘記要上課了！”
幾個年輕的咒術師各憑本事，最終以全員遲到的結局和教室里坐著的老師面面相對無言。
好在老師也沒生氣，平和地讓他們進來上課。畢竟對于咒術師來講，文化課只是聽聽而已，重要的還是戰斗實踐。
課上認真聽講的也不多，各做各的事，也有實在撐不住趴桌子上睡的。
一下課，老師比學生迫不及待，拿起課本，眨眼間人就沒了。
上午只有這一節文化課。
幾人無精打采出了教室，就碰上了提著一大袋甜品回來的五條悟。
“怎么一個個都有氣無力的。”五條悟晃了晃手里甜品袋，“看，老師給你們帶了好吃的。”
幾個人又回教室吃甜品了。
幾個學生坐在課椅上，桌子上擺著一份自己挑的甜品，白發教師仗著手上腳長，直接坐在了講桌上，往嘴里塞著喜久福。
“五條老師，那邊的訓練場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啊？”虎杖悠仁一邊說一邊往嘴里塞了口草莓布丁，含含糊糊說道。
五條悟：“對你們的訓練很有用哦！”
吉野順平挺直了背：“所以說是可以給我們的訓練加buff對嗎？”
五條悟看著學生一瞬間亮了的眼睛，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不要企圖走捷徑哦，順平，你們到時候就知道了。”
很快，就到了見證神奇訓練場的時間。
當幾個學生狼狽躺在地上的時候，他們終于意識到了這棟建筑的特殊之處。
虎杖悠仁頭昏眼花的趴在地上，勉強抬起頭，環視了一下四周，平常在露天訓練場，練著練著，地面就多出了幾個窟窿，無數條裂縫，可能還有無辜的樹和碎石頭作伴。
但是，現在這個室內訓練場除了墻壁的涂層少了，露出的墻壁竟然毫發無損，地板也是沒多出一個窟窿。
五條悟雙手插兜走到狼狽的學生面前，呲著了一嘴大白牙，“怎么樣，是不是有助于訓練。這下就不用浪費時間去維修操場了，夜蛾看了都要夸我會省錢。”
吉野順平舉起顫顫巍巍的手，比了個大拇指。
伏黑惠沉默地躺在地上，他覺得自己的汗水已經可以在地上留下一個人印子了。
為未來的訓練生活默哀。
阿門。
五條悟并沒有看在釘崎野薔薇是個女生的份上留手，畢竟死亡戰場上沒有性別優待。所以她現在不比幾個男生好多少。
虎杖悠仁：“五條老師，你到底是哪兒找的這么厲害的建筑啊，我們能不能打造一個石盔甲，以后那些咒靈就沒辦法傷到我們了。”
伏黑惠：“你確定穿著石頭盔甲我們能動的了？到時候咒靈確實傷不到我們，我們也跑不了。”
釘崎野薔薇把被汗水浸濕的劉海擼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她也被逗笑了，“虎杖，你可以和咒靈比比耐力，看到時候是咒靈打煩了先走，還是你先撐不下去打回去。”
“是個好想法，只可惜，這些墻我也拆不動。”五條悟頗有些可惜。
吉野順平驚訝道：“老師也拆不了嗎？”
“要是能拆，我也不會整個搬回來了。”
“也是，唉。”
伏黑惠想起點什么，“之前好幾天沒見到你，就是在忙這個嗎？”
“不，是在抓捕一個咒靈。”五條悟想起還有些納悶，“但是這幾天都沒有那只咒靈的蹤影。”
不只是這只未知的咒靈，還有藤原緒子那個家伙，之前丟下個謎語，人就整個沒了，到處見不到祂。
“咒靈也會藏起來嗎？”吉野順平好奇問。
“會哦，級別越高，咒靈的思維就越清晰，像是特級咒靈，很多都具有正常人類的智慧。”
“那我們可以和它們交流嗎？”吉野順平有些來勁。
“可以，但是不建議。”五條悟雙手比了個大大的叉，“有智慧的咒靈是會迷惑欺騙人類的，它們天生對人類沒有好感，你和它們交流，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被帶進溝里了。”
“當然，最可能的是你還沒張嘴，就被干掉了。遇到這種級別的咒靈，你們要做的就是趕快跑。”
釘崎野薔薇知道吉野順平愛看些獵奇恐怖片：“你最好小心點，順平。”
吉野順平燦燦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一時好奇，怎么可能往上湊。”
虎杖悠仁還有些關注那個藏起來的咒靈，“五條老師，那個咒靈沒有一點兒蹤跡嗎？”
五條悟搖了搖頭，“線索就斷在你們腳下的訓練場原型上，我和娜娜明去的時候，已經什么都沒了。”
五條悟敲了敲墻壁，“除了這座堅固的廢棄工廠。”
“嘛，也不算是無功而返吧。”
伏黑惠：“你能發現也是挺厲害的。”
“從這就可以看出老師我的獨具慧眼啦哈哈哈哈。”五條悟笑道。
虎杖悠仁捧場鼓掌，“五條老師好厲害！”
釘崎野薔薇閉上眼睛，“真是沒救了。”
訓練結束后，五條悟留下了吉野順平。
吉野順平疑惑：“老師，有什么事嗎？”
“我想見見你的羽生前輩。”
五條悟這句話一出，吉野順平的腦洞以歷史上從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一瞬間，剛剛說話的記憶都一起涌了上來。什么咒靈、什么欺騙、什么一見面就干掉你。
五條悟就看著他才說了一句話，吉野順平的表情就變得格外詭異，而后滿臉驚恐地問他：“難道那只逃掉的咒靈在前輩家那！？”
吉野順平的腦袋被狠狠敲了一下。
五條悟真不知道吉野順平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他又好笑又無奈地說道：“醒醒，順平，你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呢。我連你前輩家的地址都不知道好嗎？”
“哦，哦哦。”吉野順平尷尬得摸了摸頭，“也是。”
“那老師，你找羽生前輩有什么事嗎？”
“我沒事就不能去找嗎？”五條悟逗他說道。
吉野順平不想和大齡兒童爭論，“老師，你正經點兒。”
“好吧，是件比較私人的事，需要向你的前輩問一下。”
吉野順平都不知道自家前輩和老師關系這么好，竟然都能在一塊兒聊私事了。
他最近都沒時間和前輩聊天了。
因為是私事，他也不好問老師要說些什么。
五條悟：“你知道羽生什么時候有時間嗎？”
“周末吧，這個時間前輩一般都會在家。”
“那行，這個周末，你就陪我去找一下你的前輩。”
“是很重要的事情嗎？”
五條悟摸索著下巴，回了兩個字，“應該。”
第35章 系統躺贏的第三十五天
在找羽生雪澤之前, 吉野順平還是給他打了個電話，在得到那天確實沒什么事的回復后，吉野順平才和羽生雪澤說了五條悟有事想找他談談。
羽生雪澤雖然疑惑, 畢竟他和吉野順平的這位老師沒有見過幾次，但還是答應了見面。
他們約好在初見時的那家甜品店見面。
時間是周六早上十點。
羽生雪澤有作業, 所以早早過來, 一邊寫作業一邊等人。
等五條悟帶著吉野順平過來，就看見穿著藍色衛衣的少年坐在位置上認真寫作業。
五條悟想起藤原緒子的年紀，神情微妙了一瞬。
老牛吃嫩草。
羽生雪澤抬頭的時候看見他們，向他們招了招手。
兩人過去坐下時, 羽生雪澤已經將作業收了起來。
“五條老師，順平。要吃些什么嗎？”羽生雪澤一邊問一邊向店員招招手。
店員拿著菜單過來，笑瞇瞇道：“沒想到羽生等的是五條先生，來吧, 三位要吃什么？這里推薦新品抹茶巴斯克芝士蛋糕。”
五條悟和羽生雪澤兩人是這家店的常客，店員基本上都認識他們。
五條悟點了份大福和青提奶貝，吉野順平點了杯果汁和巧克力蛋糕，羽生雪澤選擇了新品。
等所有人點完, 五條悟遞給店員專屬甜品卡。
“嘛, 畢竟我才是邀約的人, 而且作為老師這時候可不會讓學生付錢。”
羽生雪澤：“那就謝謝五條老師啦。”
吉野順平吸了口果汁，“老師，你要說事了，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用了, 你也坐下聽, 剛好幫忙分析一下。”五條悟其實也是思考了很久，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羽生雪澤。
這也是因為之前羽生雪澤冷靜拉著吉野順平躲避藤原緒子的時候給他留下了好印象。
“到底是什么事？”羽生雪澤好奇, 他和咒術界應該沒什么牽扯才對。
“羽生君，最近有沒有遇到奇怪的人？”
“有多奇怪？”羽生雪澤有些懵。
“就是，你平常會不會感覺有人在偷窺你，或者有沒有人跟蹤你？”
羽生雪澤思考了一下，答道：“有。”
五條悟的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大概是什么時候的事，祂有沒有對你做什么不好的舉動。”
“什么時候？”羽生雪澤放下手里的叉子，掰著手指數，“大概是前年的三月、十月，去年的六月，還有今年的四月份，更久一點的我就不記得了。至于不好的舉動，倒是沒有。”
五條悟的表情隨著羽生雪澤的話一點點垮掉。
“啊？”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大概壞掉了。
剛剛認識羽生雪澤的時候，吉野順平還經常為前輩擔憂，但到現在，他已經習以為常了。
過分的變態在前輩這里是討不到好的，情節輕的可以接受前輩的感化服務。反正都被治得妥妥當當，沒一個復發。
“老師，你要說的私事就是這個嗎？前輩每年都會遇到這些事。”
“我記得，前年十月有人專門偷前輩使用過的物品。今年四月份的時候，是一個男人不知道怎么找到了前輩家的地址，每天定時定點送花，在前輩家附近偷窺，但是四月末的時候被警局抓了就沒來過了。”
“不不，我說的和這些不太一樣。”
“那老師你說的人有什么特點嗎？”吉野順平問。
五條悟不確定藤原緒子會不會做偽裝。
“如果祂是以真實面貌出現的話，就是白頭發，紅眼睛。”
羽生雪澤愕然，“確實有一個符合的，是我們班新來的轉校生，但他沒有跟蹤我。”
“叫什么名字？”
竟然用真實面貌去接近羽生雪澤，那名字沒道理作假。
“藤原緒。”
“等等，藤原緒？”五條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還有，他？”
“那個轉校生是男生嗎？”
“是啊。”
直接把五條悟干沉默了。
不是，你沒事干嘛換性別啊！
“五條老師，你的意思是說有個變態混進了前輩的班級里！”吉野順平簡直驚了，這年頭，變態都這么拼了嘛！竟然還專門轉學過來。
“可以這么理解。”
五條悟：“羽生君，問你一個比較私人的問題，你喜歡男生還是女生？當然，如果你不太方便，可以不答。”
吉野順平豎起了耳朵。
面對兩人炯炯的目光，羽生雪澤倒是認真思考了一下：“其實都可以，如果我真的喜歡，我不在乎性別。”
在他的認知里，性別的作用大概就是用來分廁所，它不會成為他和愛人之間的阻礙。
“那就奇怪了。”
難不成藤原緒子以為羽生雪澤喜歡男生？還是祂覺得變成男生更容易接近羽生雪澤？
搞不懂，實在是搞不懂。
就算是把腦袋撓破，五條悟也不會想到藤原緒本來就可以靈活切換性別。
五條悟長嘆一口氣，“算了，總之，羽生，你記得離這個轉校生遠一點，他有點危險。”
“雖然現在的表現比較正常，但保不準什么時候就發瘋了，不相干的普通人可能沒事，你和你附近的人容易出事。”
之前他和藤原緒的談話里，藤原緒變相承認不會濫殺無辜，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打個預防針比較好。
“如果他有什么異常，你記得給我打電話。”
羽生雪澤作思索狀，點了點頭，“好，我會注意的。”
“不過，為什么要說他會偷窺、跟蹤我呢？他和我有仇嗎？”
羽生雪澤的記憶里沒有藤原緒的臉，所以他也不會覺得剛轉學過來的藤原緒會喜歡他。
“恰恰相反，他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
“可是我沒見過他呀？”
之前的那些人也就算了，他確實幫過他們忙，他們在迷茫的時候，把情感寄托到他身上，尋找慰籍。羽生雪澤勉強也能理解。沒有做傷人的事情，他也會努力開導對方。
但五條悟說的，已經超出這個范圍了。
如果是從別人嘴里聽說過他，并因此產生空虛的幻想，從幻想中生出愛意的，他還沒有遇到過。
羽生雪澤只能想到上面這種可能。
“你見過，就是之前追著你和順平跑的那個咒靈，當然，嚴格來講，祂的成分不只咒靈，你們可以先理解為咒靈。”
羽生雪澤皺眉，“可是，當時他追著我們打，怎么會是喜歡我。”
“對呀。”吉野順平聽得腦袋發懵。
這都是什么事啊。
“不是追著你們打，是追著順平打。”五條悟糾正，隨便摸了摸旁邊這個倒霉孩子的頭。
剛剛醒來的老古董頭腦不清醒，看到“未婚夫”旁邊跟了個有點親密的男性，直接就追著打了。
吉野順平這算是飛來橫禍。
希望這小子以后能注意點。
“我直接叫藤原緒吧。”五條悟組織了一下語言，“你相信前世今生嗎？根據我查到的，你大概就是藤原緒千年前的未婚夫。”
“藤原緒千年前還是個人的時候訂了婚，未婚夫和你同名同姓，大概率樣貌也一樣。因為一些事情，藤原緒一直被封印到現在，當初追著你們，大概是剛破除封印，頭腦不清醒，把你當他千年前的未婚夫了。”
“當然，就像是我剛剛說的，你可能就是那個未婚夫的轉世。藤原緒想和你再續前緣。”
五條悟一口氣說完，就看到了兩張呆滯的臉。
羽生雪澤：“……荒謬。”
五條悟點點頭，“我也覺得。”
“老師，你確定你不是在講什么小說故事嗎？這劇情未免也太經典了。”
“確定，肯定以及一定。”
“那前輩該怎么辦？我們要不要去學校把那個叫藤原緒的抓起來。”吉野順平緊張道。
“這倒不用，老師我其實和他有個交易。”
五條悟忽略吉野順平悚然的表情，“我不擔心其他人，我只是擔心羽生還有羽生身邊的人。”
吉野順平不服氣，“老師，說好的不能和咒靈交流，會被坑死呢？”
“藤原緒不算完全意義上的咒靈，再說了，你能和老師比嗎？”
吉野順平無言以對。
五條悟接著對羽生雪澤說：“所以，你最近最好不要談戀愛，或者有什么曖昧對象，我怕刺激到他。”
羽生雪澤信誓旦旦地說：“放心吧，都沒有，上學期間我不會考慮這些的。”
“那就好。”五條悟放心了。
也是因為吉野順平整天念叨羽生雪澤，還說學校還有校外一堆男男女女想要和羽生雪澤談戀愛。
五條悟怕羽生雪澤真談個戀愛，藤原緒要把戀愛對象埋了，再把羽生雪澤關起來。
當然，曖昧對象也很危險。
五條悟還是小看藤原緒了，在藤原緒心里，只要沒結婚，不，就算是要結婚了，也不是事。
羽生雪澤談了，他也不會真動手埋人，一爆出來，羽生雪澤生生世世都不會原諒他。好不容易得來的一次機會，他還沒那么傻。
至于千年前那些混賬事，藤原緒一直以為前世的羽生雪澤不知道。不然他也不會想著要讓現在的羽生雪澤恢復前世的記憶了。
第36章 系統躺贏的第三十六天
自上次和五條悟的談話后, 羽生雪澤有意觀察藤原緒，發現藤原緒經常偷偷看他。
也許是特地關注，之前沒有在意的視線現在變得格外明顯。真的是從早到晚, 只要兩個人處在一個空間，視線幾乎沒偏離過。
饒是一直都很受歡迎, 在路上也會被打量的羽生雪澤, 這幾天也覺得有些不自在。
“主要是，那種將我看作是另一個人的視線，真的讓人覺得很奇怪。”
“我不太喜歡。”羽生雪澤直白說。
他就是他，從來不是其他人的影子。
對他來說, 單純從靈魂去評定一個人，太虛無了。一個人的構成除了生理因素，還有他的社會關系，人生經歷, 那些獨一無二的東西創造了獨一無二的他。
就如同忒修斯之船駁論，如果一艘船上的結構都被替換，那這艘船還是原來的船嗎？
不是部分，是全部都不一樣。
羽生雪澤認為, 這已經不是原來的船了。
藤原緒想要喚醒羽生雪澤前世的記憶這種做法, 就像是霍布斯提出的一個延生理論。
用一艘船上取下的老部件去建造一艘新的船, 那么到底哪一艘才是真正的忒修斯之船？
藤原緒愛的是羽生雪澤，還是擁有那段記憶的羽生雪澤？
0018早就知道藤原緒這個存在了，只是不知道這里面還有這層淵源。他的想法和羽生雪澤一樣。
他摸了摸羽生雪澤的腦袋，安慰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喜歡, 我們就離他遠一點。”
“畢竟是一個班的，再怎么遠也遠不到哪去。”羽生雪澤搖搖頭。
“他平常會很積極的問我問題, 在班上的表現也很正常，雖然表情很冷淡，但同學找他，他也會幫忙。”
“五條老師沒找我之前，我覺得他真的挺好的。”
0018：“會感覺很別扭嗎？”
“草莓果凍和西瓜果凍再像，味道也是不一樣的。”羽生雪澤長嘆一口氣，“我更希望他能認識到這點。”
“他沒對我做過什么，但之前他攻擊順平實在是太過分了。”
羽生雪澤很介意這點，吉野順平是他的朋友，他不會對一個傷害他朋友的人毫無芥蒂。
“如果他和順平道歉，順平也原諒他了。我也就沒那么介意了。”
羽生雪澤一拍桌子：“算了，糾結這么多也沒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目前還是可以和平相處的。
說完了自己的事情，羽生雪澤問0018：“最近工作怎么樣？”
0018笑瞇瞇道：“非常棒。”
“同事們各個身懷絕技，一個比一個有特色。公司上升路線很有意思，和游戲里做任務就能升級一樣。”
羽生雪澤似懂非懂，“那應該挺不錯的。”
0018已經攢到了一定的本金，在組織的地位也是直線上升。
他明白，人類世界的人才是很貴的，還不好找。
0018是不會一直為組織做事的，想要單干，人才就很重要。
但是跟著組織就不用怕了，組織想搶一個他偷一個，想斃一個他撈一個。
嘻嘻。
————
組織里最近流傳著一個新人的傳說，進入組織不到一個月就拿到了代號。
據和新人一起做過的組織成員說，新人原本只是玩電腦的后勤，結果有一回兒小隊里有人太菜被敵人發現，在差點團滅的時候，新人緊急趕到，以一敵百，大殺四方。從此一戰成名。
“德萊，以一敵百，真是厲害呀。”
0018，新晉德萊酒，面對波本的調侃，推了推臉上的黑框眼鏡，“傳謠言的應該去廣告公司工作，別耽誤了人家。”
波本看他提著電腦，“怎么，又有任務了？你最近可真忙。”
“畢竟不是誰都像我這么有才的。”
波本啞然，“我記得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人是多面的。”
波本聳了聳肩膀，“行。”
“找我有事？”0018知道這家伙無事不登三寶殿。
“這里不方便，我們私下說。”
“那你可能需要等等。”0018看了眼手表，“琴酒找我，等琴酒那邊忙完，我在手機上聯系你。注意，約定時間不能超過晚上七點。”
波本知道他的習慣，“行，那就晚點聯系。”
“走了。”
波本目送0018在轉角消失，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降谷零是半個月前才認識的羽生林，羽生林在那個時候就顯現出了八爪魚的特性。
組織里的人大多是有分工的，有的擅長狙擊暗殺，有的懂電腦，有的搞研究，有的只能呆在后勤。
一個人都擅長的概率太小了。
但羽生林還真行，就目前來看，他黑客技術好，會狙擊槍，情報收集也干過，近身戰可以以一挑十。
一個月的時間不算長，羽生林還總是一副急著下班的模樣，但事情是真沒少干，不然也不會這么快就拿到代號。
0018來到琴酒發給他的消息里的房間，他輕輕敲了敲，沒幾秒，伏特加就打開了門。
“你也在呀，伏特加。”0018笑瞇瞇道。
伏特加對這個新晉酒的印象還是很深的，最近組織里經常有人提到他。現在看看還挺有禮貌。
“大哥在哪，我就在哪。”伏特加側身讓他進來，如同刻入DNA一樣熟練地拍了個馬屁。
一身肅冷的男人坐在沙發上，指間夾了一根煙，火星點點，裊裊的煙氣環繞。
琴酒剛抬頭，就看見德萊酒一臉碰見臟東西的表情，極速往后退了兩步，差點撞到身后的伏特加。
“德萊，你干什么？”
伏特加從德萊身后往琴酒坐的地方看，疑惑道：“大哥那也沒啥啊，你看到什么了？”
0018指了指煙，“琴酒，麻煩把煙滅了。”
琴酒的臉隱隱發黑，“你想讓我斃了你嘛。”
“你知道的，我家有學生，我可不能帶著一身煙味回去讓他吸二手煙。”
他一邊說一邊往后退，都已經貼到門上了，大有一副你不把煙滅了，我就直接走了的樣子。
“二手煙有害健康。”0018的手摸到了把手，“琴酒，積點德吧。”
不知道哪個詞觸動了琴酒的神經，他把煙在煙灰缸上碾滅，然后用手揉了揉額頭。
他不明白，這天底下姓羽生的人都喜歡‘積德’嗎？
如果不是查了一次，這個羽生林和羽生雪澤沒關系，他都要懷疑是不是羽生雪澤找了個人來監視他了。
“別和我說那些無意義的話。”
要說缺德，琴酒覺得德萊也好不到哪去。
天天把家里有學生掛在嘴里，又是便當又是按時回家，出個任務還要在路上買些小禮物，不知道德萊真面目的人可能會被他欺騙，但琴酒可不會。
這哪是重視，這反而是不放在心上的表現。
羽生林沒有結婚，組織查了，家里那個學生是個男的，大概是弟弟。如果羽生林真的在乎他弟弟，就不會到處說，而是隱瞞得死死的。
畢竟為組織效命最是招仇恨了，組織外面仇敵一堆，組織里的人也不太正常。
他們殺不了你，還動不了你的家人嗎？
禍不及家人的潛規則可不適用于組織。
而且據他了解，組織已經暗暗派人去掌控羽生林的那個弟弟了，如果以后羽生林不聽從組織的命令，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那個弟弟。
他會成為要挾羽生林的首要選擇。
羽生林這么聰明不會不知道，但他對此無動于衷。
可見羽生林這個人的冷漠無情，平常的模樣也許只是一種愉悅自己的表演。
這樣的羽生林，肯定不會是羽生雪澤身邊的人。不然早被感化了，哪能跑組織里作惡。
伏特加不知道暗地里的事情，他只看到自家大哥確實把煙滅了。
‘看來大哥很重視德萊，嘶，德萊應該不會搶我的位置吧？’
琴酒向伏特加示意，讓他將窗戶打開，把煙味散掉。
等煙味沒了，0018才坐了過來。
一個小小的優盤被放在桌子中間，琴酒說：“這里面有一個加密名單，需要你破解一下。”
“就這？”0018將優盤拿起，往上拋又接住。
“這份名單很重要，你只能待在這里破解，破解完就立馬交給我。”琴酒無視他的行為。
眼不見心不煩，琴酒懶得自討沒趣。
0018往后一靠，冷笑道：“怎么，組織不信任我？”
表面霸氣的0018在腦海里偷偷拍照，打算等下把帥氣的照片發給小宿主，賺一波好評。
琴酒繼續傳達道：“這次破解任務完成，boss會給你一次見面的機會。”
0018又沒什么特殊癖好，對見老頭沒興趣。
但作為看起來對權利沒興趣實際抓住一切機會向上爬的代號成員——0018新編的人設——是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行。”
琴酒看著0018拿出電腦把優盤插了進去，開口道：“里面的信息不能傳出去一點兒，不管打開后看到什么，你的嘴巴都要閉嚴實了。”
電腦鍵盤應該是改裝過，0018的手指敲得飛快也沒有一點聲音，他懶洋洋開口：“知道了，不用你操心。”
優盤剛插入電腦，0018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莫萊斯特家族內部人員的名單，還有走私線的情報，涉及了一些彭格列不允許的項目。
假的。
0018一微秒鑒定完畢。
然后0018敲得更歡快了。
第37章 系統躺贏的第三十七天
優盤破解后, 0018給波本發了個消息，那邊很快敲定了見面時間，下午三點。
兩人約定的地址是波本的安全屋, 在一棟不起眼的公寓里。
一前一后進去。
0018很好奇波本想要做什么。
也許是情報人員的通病，波本向來奉行神秘主義, 神神叨叨謎語人, 琴酒最煩的一種人。
波本也沒有繞圈子，單刀直入主題。
“朗姆想要拉攏你。”
朗姆，黑衣組織里的二把手，地位僅次于組織boss, 級別比琴酒高，是組織里除了boss以外，唯一可以直接向琴酒下達命令的存在。
也許就是因為這一點，琴酒和朗姆很不對付, 關系很差。
琴酒從不掩飾這一點。
波本和這位頂頭上司僅有的幾次談話，朗姆便表達出了對琴酒的不滿情緒。
沒人喜歡下屬對自己態度不尊敬。
但boss就是喜歡琴酒，朗姆也拿他沒辦法。
對于這種對立，波本當然是樂見其成, 越是不和諧越好。組織里的人要真是團結一致, 他才會覺得棘手。
有矛盾, 就有插手的裂縫，才能贏得更多有利于紅方的利益。
“所以呢，你是朗姆派來拉攏我的？”0018問道。
“作為朗姆大人的親信，我當然要為他分憂解難。”波本推了一杯茶水給他。
德萊不喜歡酒, 這是有人邀請他去酒吧后發現的, 甚至于，如果有滿身酒氣的人靠近他, 他都會離得遠遠的。
這在黑衣組織里很少見，大概因為代號為酒，大家對酒或多或少帶了些特殊情節。
0018只是單純不想帶著酒氣回去見小宿主罷了。
波本笑而不語，等著德萊的回答。
他看上去似乎很苦惱，“要是不加入，朗姆應該不會對我使用強制手段吧。”
“當然不會，朗姆大人很惜才。”
這吹捧的話，不知道的人聽了，估計都以為波本對朗姆忠心耿耿。
波本希望德萊加入朗姆的派系嗎？
當然不希望，一方面，德萊各方面能力都不錯，他到了朗姆這，朗姆的注意力肯定會大部分分給德萊，對他進行培養。
這會威脅到波本的親信位置，不利于波本得到朗姆更多的信任，進行以后的臥底工作。
另一方面，德萊被朗姆拉攏的消息被琴酒知道了，琴酒肯定會不滿。就現在情況而言，德萊和琴酒接觸的次數更多，在外界有些人眼里，這未必不是琴酒在拉攏德萊。
畢竟沒有明確將德萊拉到自己的派系，如果德萊加入朗姆的派系，琴酒也許會生氣，被損了面子，卻做不了更多的事情。
這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但如果沒有加入，波本肯定德萊以后會展示出更多的能力，琴酒如果和朗姆爭起來，他稍微動些手腳，就可以激發更大的矛盾。
他也許可以從中得利。
德萊拒絕了，“那就麻煩你幫我和朗姆大人說聲抱歉了，給大老板打工還是給二老板打工，這我還是分得清的。”
波本預料過這個結果，但沒想到他會說得這么直白。
“這么說話，不怕二老板給你穿小鞋。”
波本紫灰色的眸子瞇了起來，他在組織里一向是以笑面虎的形象示人，配上偶爾流露出的陰狠氣息，特別能唬人。
“那就拜托你幫我美化一下吧。”德萊無所謂的模樣，又加了句謝謝。
波本無語。
你還挺有禮貌。
德萊的形象變化很快，降谷零第一次知道羽生林這個名字，是從諸伏景光那知道的。
在諸伏景光的陳述里，羽生林是道德感略低的被逼入組織的天才，他也動過把羽生林救出去，交給公安的心思。
但他還沒做什么行動，羽生林就在另一條道路上狂奔起來，各種任務完成得快準狠。完全沒有普通人做傷天害理事情時的心理負擔。
道德感再低，也不帶這樣的啊。總要有個過度時間吧。
羽生林如魚得水的程度，讓降谷零懷疑，羽生林一開始和諸伏景光說的加入組織的原因是歪曲過的，說什么逼迫，他加入組織的時候怕不是高興麻了。
說不定就是羽生林自己設計送上門的。
這個還真誤會0018了，他當初也沒想到剛好碰到了組織里的人。
唯一一點虛構的就是，0018并不像他說得那樣沒有反擊能力。
正經事說完，波本又和他說起了另一件事。
“你和黑麥組過隊是吧。”
作為同一批進來的組織成員，波本和黑麥是其中最優秀的幾個之一。他們存在著天然的競爭關系，但相比于黑麥，波本和同時期的蘇格蘭關系就要稍微好一點。
這也是組織里公認的。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氣場不和，明明沒有什么矛盾，波本就是看黑麥不太順眼。
他承認，黑麥的實力很強，他們兩個沒少暗中比較，但要說對手間的惺惺相惜……
波本打了個寒顫。
有點惡心。
0018開玩笑：“你別說黑麥也要拉攏我。”
“那倒不是，只是琴酒一向看不慣黑麥，你要是和他貼太近，說不定琴酒也要看你不順眼了。”
反正黑麥是組織成員，波本打壓起來毫無心理壓力。
“算是一點友好的提示吧。”
波本暗示希望和對方交好。
德萊接受信息，“那就謝謝你了。”
兩人相視一笑。
——
0018回家一開門就聞到了飯香，他把門口花瓶里蔫掉的花拿出來，換上了帶回來的雛菊花。來到后面的小餐廳，羽生雪澤正端著菜從廚房里出來。
身上穿著和0018同款的圍裙，只是上面圖案不一樣。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快來吃飯吧。”羽生雪澤脫掉圍裙，哼著輕柔的小曲坐下。
0018好奇：“遇到什么好事了嗎？”
羽生雪澤給0018夾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一個朋友下個星期六有舞蹈表演，她送了我兩張門票。”
“兩張？”0018夾菜的動作停下，“那，小宿主要和誰去？”
男人眼里的期待都要溢出來了。
羽生雪澤看著好笑。
“看某個大忙人有沒有時間嘍。”
“和你出去玩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沒有時間。”0018笑開了花。
“太夸張了。”羽生雪澤有點不好意思。
飯后是0018洗碗。
兩人一起看了會兒電視，時不時聊幾句劇情，說幾句今天發生的事，時間就慢悠悠過去了。
睡覺前，羽生雪澤去了趟書房，那里放著關真人的精靈球。
原本是放在羽生雪澤臥室的，但0018說這東西放臥室不吉利，就換到了書房。
真人被折磨了近一個月，羽生雪澤一個響指，他就在夢里死去活來，關鍵夢里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不一樣。在真人的感知里，它已經痛不欲生數年了。
那種痛，不是虛幻的，是切切實實的，明明□□沒有傷，卻讓真人產生了那些痛作用于□□，只是傷口愈合了的錯覺。
它現在整個咒靈都神情恍惚了。
看到羽生雪澤進來，真人只覺得看見了長著羊角的小惡魔。
什么宿儺，什么詛咒之王，再恐怖有眼前這個人類恐怖嗎？
好歹宿儺什么的能給它一個快活，不會用盡方法折磨它。
真人終于知道了人類世界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是什么意思，它初見這個人類，還以為是什么好人，怎么會知道他的心腸如此之歹毒。
簡直比咒靈還咒靈。
惡魔之語在真人耳邊響起，“晚上好呀。”
呀什么呀！
真人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晚上好。”
不能不回答，不回答更慘，咒靈沒有節操這種東西，該屈服還得屈服。
但哪怕是到這種地步了，真人依舊沒有悔改的情緒，或者說咒靈有這種情緒它就不叫咒靈了。
它清醒的時候總是想著怎么能說服羽生雪澤把他放出來。
做咒靈，總是要有夢想的，不然和一條咸魚有什么區別！
但時間久了它就會發現，它每次說的時候羽生雪澤總會很認真地聽，然后一個響指又把它丟進夢里。
完全沒有用。
羽生雪澤撐著頭，烏黑的碎發映襯著白皙的膚，眉眼柔和，連聲音也是輕輕的，緩緩的，“今天發現了一本很有意思的書。”
話才出一句，真人就暗暗提高了警惕，神經瞬間緊繃。
羽生雪澤是不屑于和它說話的，一旦有異常，就說明他找到了新的折磨咒靈的方式。
“別人推給我的是外文版，我看不太懂，專門找了日文版，翻譯好像是什么十大酷刑。當然還有其他書，你等下就知道了。”
聽聽這個名字，真人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東西。
“真的很適合你。”
真人有些汗流浹背了。
咒靈的命也是命啊！
真人：“你要是想殺我，你可以直接點。”
“我又不是那么殘暴的人。”羽生雪澤戳了戳球，真人在里面滾了兩圈。
它癱成一片，露出了死魚眼。
是的，你不是人，你是鬼，魔鬼。
它當初為什么要去那片區域，為什么要在發現有人調查它后就屁顛屁顛自投羅網。
它但凡換個地方，可能都不會是現在的處境。
“祝你有個好夢。”
熟悉的清脆響指聲響起，真人沉入噩夢之中。
這一次，將是更加難熬的夢境。
羂索的大本營。
“奇怪，真人這個月跑哪去了？”
第38章 系統躺贏的第三十八天
真人經常在外面很久都不會回來, 羂索一開始看不見它也不覺得奇怪。
可從沒出現過一個月都找不到的情況，真人甚至一點消息也沒留下，漏瑚和花御也沒見到它。
羂索這才意識到不對。
真人的腦子在咒靈里已經是很好使的了, 雖然誕生不久，但是實力進步很快, 加上殺傷力極高的獨特術式, 能夠祓除它的咒術師也就那幾個。
它總不會遇到五條悟了吧……
羂索的右眼皮跳了跳。
他的這具身體是封印五條悟的底牌，不可能到五條悟的地界去晃悠。
思來想去，羂索把猜想告訴了漏瑚和花御。
火山頭咒靈看上去要火山爆發一樣，周圍的空氣灼熱得微微扭曲, “什么！那個咒術師把真人抓了！”
羂索還是比較冷靜的，“也不一定，但真人確實很久沒出現了，我查到它最后一次出現的地方是在一座廢棄工廠附近, 而五條悟之前莫名其妙將一座廢棄工廠挪回了高專。”
“就是從五條悟做這件事的那天起，真人就一點兒消息都沒有了。”
抓起來都算是好的結果了，壞的是被拔除了。
羂索很頭疼，如果真是這樣, 它的計劃就要改一改了。
千年間, 羂索改造了無數的人, 使他們成為潛在的術師和容器。真人的無為轉變可以改變人的靈魂，并且靈魂的改變會作用在身體上，有了真人，它才能進行下一步計劃。
原本想養肥了再宰, 失策了。
漏瑚：“這還用說, 直接和那些小咒術師打探消息唄。”
漏瑚之前被五條悟打得只剩下個腦袋，好不容易恢復。他也不是什么犟種, 一定要和五條悟對上。
但他打不過五條悟，還打不過五條悟教得幾個小崽子嗎？
花御也是重視同伴的咒靈，對于真人莫名失蹤非常憂心，它打算和漏瑚一起去打探消息。
羂索樂得有咒靈替它沖鋒陷陣，表面上還是假惺惺道：“希望真人沒有事，只是可惜為了計劃我不能出現在他們面前，就麻煩你們去打探消息了，我也會在其他地方看看有沒有真人的消息。”
受苦受難的真人還不知道，它的小伙伴們即將上演一場葫蘆娃救爺爺的戲碼。但最關鍵的是，它們找錯妖怪了。
——
進入秋天后，咒術師們的工作量也直線下降，五條悟也可以擠出更多時間對學生們進行授課。
他挑選了一個準特級的咒靈，準備為學生們來一次實踐訓練。
養老院。
黑色的帳如同被石子砸過的水面，從空中的一點向外延生，籠罩住整個養老院。
五條悟在外面，沒有跟著幾個學生。
虎杖悠仁走在前面，后面跟著吉野順平和釘崎野薔薇，最后才是伏黑惠。
養老院很大，一層是老人們的活動區域，有棋牌室、閱讀室、小電影院等等，大堂擺著很多桌椅供老人使用。看上去是個很舒服的地方。
幾人雖然感受到了一股壓迫的氣息，推開幾個房間卻沒有任何蹤跡。
釘崎野薔薇在棋牌室的桌子上發現了一只指環，款式很新穎，應該是護理人員落下的，“是撤離得太快了嗎？竟然把戒指都落下了。”
她抖了抖肩膀，這個房間給她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但環視一周也沒看見咒靈的痕跡，她小心地退出去，看見了站在大堂的幾個伙伴。
伏黑惠：“小電影院沒有東西。”
另外兩個人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發現。
“閱讀室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但仔細檢查后一切都很正常。”吉野順平猶豫了一下，“最多就是上面的書很奇怪，有很多恐怖小說，這些應該不能給養老院的老人看吧。”
“這么說起來，小廚房那邊也有些奇怪，一共兩個廚房，應該分別為工作人員和老人供應飯食，但里面食材都是一樣的，很多東西是不適合老人吃的。”
虎杖悠仁之前家里是有老人的，雖然爺爺身子大多數時候都很硬朗，但該忌口還得忌口。他在醫院照顧爺爺那段時間，食物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是很清楚的。
釘崎野薔薇像是想到了什么，“說起來，養老院的護理人員是不能戴戒指的吧？”
伏黑惠聽完：“我大概知道這個咒靈是怎么形成的了。”
幾人面面相覷，心中也都有了些不好的猜想。
“咒靈應該在樓上。”伏黑惠神情嚴肅，“我們去樓上看看。”
養老院占地面積大，但只有兩層，去上面的方式除了樓梯還有直達電梯。
幾人都選擇走樓梯。
樓梯間的墻壁上都畫了可愛的圖樣，粉色的、黃色的，看上去很溫馨。墻壁上也安裝了扶手，便于有些老人上下樓。
吉野順平在樓梯口看到了輔助輪椅上下樓的工具，看上去還蠻新的，可能是防止停電時電梯無法使用的情況下，老人不方便下樓。
這家養老院的條件在整個東京都算是比較好的了，屬于中等偏上。
上面是一個個房間，沒有鎖。
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往右邊走，伏黑惠和吉野順平則去左邊探查。
刻意放輕的腳步在回廊間幾乎聽不見聲音。回廊沒有開燈，顯得有些昏暗，略淺的影子拖曳在兩個少年身后。
他們依次推開門，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每一個房間的裝飾幾乎沒什么差別。
伏黑惠的腳步停了一下，后面的吉野順平順著他的眼神往走廊盡頭看去。
前面的門都是掛著門牌的，門牌上寫明了老人的名字。但是放眼看去，最后一個門光禿禿的，上面沒有掛名牌。
奇怪，是沒有人住嗎？
吉野順平的心臟幾乎不可控得加速跳動，咚咚的心臟跳動聲回響在耳邊。
伏黑惠調動起咒力，緩緩邁出右腳，眼睛流露出警惕，死死盯著那道門。
“砰砰！”
突如其來的拍門聲讓兩人心一驚。
“砰砰！砰砰砰！”
拍門聲越來越急，直到整個回廊都回響著這聲音，根本無法分辨這聲音是從哪傳來的。
吉野順平無法抑制的回頭，原本長長的回廊中間突兀得出現了一道墻。
回廊兩邊都是房間，沒有窗戶，只有走廊盡頭有一扇。
從那扇窗往外看，只有黑漆漆的一片，但又能聽見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
盡頭的門在兩人的注視下開了一條縫，那條縫似乎開得極為艱難，像是有人在里面拽著門把手使勁想要打開門，但門卻死死關著。令人牙齒發酸的吱呀吱呀聲和門的底端和地板摩擦的聲音。
縫隙里依舊是黑漆漆的。
伏黑惠召喚出玉犬，一黑一白，四腳打開，身體呈拱形，鼻子上浮現怒紋，嘴里發出低吼。
漂亮的水母出現在吉野順平身邊，漂浮的觸手具有極強的毒性，讓他稍感安心。
另一邊，釘崎野薔薇拉著虎杖悠仁在走廊上猛沖。
長長的走廊像是會生長般無限延伸，他們跑了兩分鐘，卻依舊看不到盡頭，好像永遠都跑不出去一樣。這已經超出了尋常的走廊長度了。
避免過度消耗體力，兩人停了下來。
“真是見了鬼了。”釘崎野薔薇叉腰，“這咒靈到底想干嘛！”
虎杖悠仁摸了摸莫名發涼的后頸，“釘崎，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們。”
“……”釘崎野薔薇，“靠。”
釘崎野薔薇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房間，都是大敞著的，里面根本沒有人。
“我寧愿那個咒靈現在出來和我們打一架，也好過它在這裝神弄鬼。”
虎杖悠仁：“也不知道伏黑那怎么樣了。”
“祈禱他們沒事吧。”
不，事情大發了。
在兩人召喚出式神的三秒后，拍打聲突兀的停止，而后像是被激怒一般，聲音更大更急促，吵得兩人腦袋疼。
走廊盡頭的門哐當一聲被徹底打開，露出了里面可怖的畫面。
人形咒靈站立著，頭像是要將天花板都頂開。臉上的獨眼混濁不堪，仿佛籠罩著厚厚的霧氣。細長枯黃的手臂爆著青筋，安裝在一個龐大的身軀上，似乎是腳一樣的細桿支撐著身軀。
但兩人看到的，不只是這只咒靈，還有它身后的束縛帶、電擊椅、板尺、小刀，很多很多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器具，就那么毫無顧忌地擺放在這個房間，視力良好的咒術師們看到了上面殘存的血跡以及地上未沖洗的尿液痕跡，墻壁上有著掙扎的抓痕。
它俯下身子，如同野獸一般，身上的壓迫感節節攀升。
不管心中有何感想，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吉野！后退！！”
幾乎是在伏黑惠開口的下一秒，咒靈撞破房間沖了出來。
撞裂的石子和灰塵砸到兩人身上，一瞬間就變得灰頭土臉。
整棟樓似乎都在晃動，另一邊的虎杖悠仁兩人穩住身子，立刻就想到是伏黑惠那邊出事了。
遠處的黑暗扭曲著，空間似乎在發生著變動，虎杖悠仁捏緊了拳頭，“釘崎，來硬的吧。”
“好。”
外面的五條悟察覺到里面的咒力波動，站起身正準備進去看看學生，就感受到了身后忽然出現的視線。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見了很久沒出現的藤原緒。
第39章 系統躺贏的第三十九天
帳外, 五條悟雙手插兜，認真思考了一遍藤原緒是不是知道他告狀，然后找上門來了。
不過看藤原緒情緒穩定, 應該是還沒泄露。
“稀客呀，找我有事？”
藤原緒依舊穿著一身校服, “你不是想知道那個假東西的事嗎？給你送情報過來了。”
“這么好心啊。”五條悟摸了摸下巴, 有點不信。
藤原緒這么多天也不是光在學校里閑呆著，放學后他去翻了藤原家的古籍，雖然藤原家現在已經半脫離咒術界了，但多年的傳承讓它依舊對咒術界有著完整的了解, 很多咒術界御三家沒有的記載都可以在藤原家找到。只可惜藤原家并不是一帆風順，這么多年，斷過很多次傳承，不少古籍都丟失了。
藤原緒翻閱了很多書, 都沒找到和換身體有關的術式。
在五條恒的日記里，明確提到了頭上有著縫合線的男人，而那個‘夏油杰’的額頭上也有縫合線。‘夏油杰’還和藤原緒解釋那是一次受傷后縫的。
經過五條悟的描述和藤原緒自己的考證，這‘夏油杰’確實是‘夏油杰’, 但只限于身體上, 精神上是什么東西就不知道了。
真的有這樣的術式, 可以憑借別人的身體讓自己永遠不死嗎？
藤原緒能活到現在，那都是極幸運的個例，還是托了他獨特的身體的福。他的方法，常人是做不到的。
“我也不繞彎子了, 那個……額……”那個冒牌貨用得一直是夏油杰的名字, 藤原緒也不知道怎么叫它。
算了，就叫冒牌貨吧。
藤原緒接著說道：“那個冒牌貨派了兩傻子咒靈來探查消息, 你最好把那幾個學生看好了。”
“探查消息？”五條悟疑惑，“它想知道什么？”
“你不是把一個叫真人的特級人形咒靈抓了嗎？或者是拔除了？”
五條悟懵了，“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誰給他造的謠啊。
藤原緒凝目審視了一下五條悟的表情，看著挺真，不像在演他的樣子。
“……前幾天，那個冒牌貨不知道從哪得到的虛假消息，說你把它小團隊里的一個特級咒靈抓了，其他兩個打算找你的學生打聽消息。”
翻譯就是打一頓聽聽消息，所以才讓五條悟把學生看好了。兩人特級咒靈找上門，不是那群學生能對付的。
這話沒錯，聽著怎么這么怪，好像五條悟是什么大惡霸一樣，亂抓東西。
五條悟嘖了一聲，“好好好，偷了杰的身體，竟然還造我遙。”
其實羂索最開始是用的猜測這兩個字，并沒有確定的表明就是五條悟做的。但這件事經過漏瑚轉述給藤原緒，就變成了一件確切的事情。
“另外兩個咒靈長什么樣？”五條悟問。
“轟隆隆！”
在一聲驚天巨響中，帳內的養老院屋頂被掀了一半，亂石橫飛，灰塵漫天。
帳有著特殊的束縛，兩人是看得見里面的情況的。
藤原緒漫不經心撩了下眼皮，瞥了一眼就繼續和五條悟說話。
五條悟看學生們還挺精神的，放了一半心。
“一個叫漏瑚，火山頭，一個叫花御，身體如同樹干，樹枝眼。”
這個形容太熟悉了。
五條悟頂了下后牙槽，眼罩下的眼神冷了下來，“我見過它們，毫無威脅力。”
之前那個叫漏瑚的來挑戰他，弱小的不堪一擊，最后如果不是因為另一個咒靈來救它，早就被他給拔除了。
現在竟然還敢來找他學生的麻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果然，對付敵人還是盡早斬草除根得好。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五條悟收回思緒，“你之前可說了不會隨便給我透露消息的。”
“你還是先看看你的學生吧。”藤原緒無意一直在這里站著說話，“其余的事情，留到下次談。”
五條悟眉毛一挑，“你平常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我去哪找你。不能次次你來找我呀。”
五條悟也是納悶了，他找藤原緒的時候是一點兒影子看不到，藤原緒找他一找一個準。
雖然這是因為藤原緒特意隱藏過，而他沒有掩蓋蹤跡，但這不妨礙五條老師覺得心理不平衡。
搞得他好像很便宜一樣，隨處可見。
藤原緒還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詭異地沉默兩秒，藤原緒從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個手機。
“加下聯系方式。”
五條悟低頭看看手機，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這老古董融入得挺快。’
帳內幾分鐘前。
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對著空間扭曲處輸出，興許是那邊忙著對付伏黑惠和吉野順平，沒空搭理另外兩人，一會兒就打破了限制。
黑色的盡頭如同破碎的玻璃，片片落下。
微弱光亮點起時，兩人就看見了渾身狼狽的伏黑惠和吉野順平。
這邊的空間依舊處于異常狀態。
伏黑惠嘗試帶著吉野順平下樓，卻如同遇見了樓間鬼打墻，樓梯一圈圈向下，望不到底。
在咒靈追上來前，兩人硬著頭皮又回去了，畢竟比起樓梯間，還是有著眾多房間的回廊方便戰斗躲避。而且經過咒靈的改造，回廊更加寬敞了。
咒靈低吼出聲，裂開的嘴角像是嘲笑。
“逃不掉……逃不掉……”
“全都給我留下來！”
咒靈一直念著，手上的動作愈發癲狂，吉野順平一時不察被它用手里狠狠丟了出去。
水母式神纏繞著咒靈，無法第一時間去接住吉野順平。
吉野順平只感覺到短暫的一痛，而后就沒有任何感覺了。
他差點以為自己陷入了死亡前的幻想，不然怎么一點傷都沒有。
所有人都看不到的空間，一層屏障悄悄得碎了。
任務中的0018頓了一秒，手下繼續指揮著工作。
兩人對咒靈的攻擊幾乎沒有任何用處，咒靈像是開了免傷一樣。等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也加入戰斗，伏黑惠才有了一點喘息的時間。
在準特級咒靈的壓迫感下，幾個人能做的就是盡力周旋。
但就算到這種情況，依舊沒人選擇向五條悟呼救。
這不是好面子，畢竟丟臉和丟命，幾人還是能分清楚的。只是還沒到生命垂危的時刻，能堅持一會兒是一會兒。
伏黑惠喘著氣，看到了頭頂的天花板 ，腦海里靈光一閃：“下不去，我們就試試上去！”
嘗試打破咒靈的優勢，創造更大更有利于他們的戰斗空間。
不管行不行，反正不虧。
水母淀月將尖刺刺入咒靈的身體，拖延時間。
虎杖悠仁將咒力包裹在拳頭上，纏在咒靈身上，一手抓著它的皮肉，一只拳頭砸在咒靈身上，咒靈怎么甩也甩不掉他。
釘崎野薔薇見縫插針把釘子扎咒靈身上。
伏黑惠召喚出鵺，引導著咒靈自己攻擊天花板。
隨著轟隆隆的一聲巨響，天光泄露。
“釘崎，快讓開！”
咒靈發了狂，釘崎野薔薇腳下的空間扭曲，她怎么也掙脫不開。
“該死的！”
虎杖悠仁被甩了出去，砸在墻上，嘭得又摔在地上，他晃了晃腦袋，除了胸腔隱隱作痛，竟然連血都沒吐一口。
他站起身，剛想繼續沖過去，一個鐵盒子就嘭得砸他腦袋上了，饒是虎杖悠仁這種鐵腦袋此時都被砸得眼冒金星。
另一邊，鵺飛過去想要將釘崎野薔薇拉出來，卻被咒靈一把抓住，狠狠摔出樓。
吉野順平在戰斗過程中被碾到了腿骨，此時臉色煞白。
他們的體力已經到極限了。
在釘崎野薔薇即將被抓的時候，一道筆挺如松的身影出現在空中，咒靈保持著伸出手張開嘴的動作，直接被五條悟的大長腿踢了出去。
這種級別的咒靈根本不被五條悟放在眼里，揮揮手就拔除了。
等他回頭看著地上躺著的學生們，驚奇的發現，竟然沒一個是有致命傷的，最多斷胳膊斷腿。看著很嚴重，其實都沒傷到根本，死不了。
“我的訓練這么有效嗎？”五條悟摸了摸下巴。
看到五條悟出現，幾人的心神忽得就放松了，安全感這一塊，五條悟拿捏的死死的。
五條悟掏出手機，打電話給輔助監督讓他來拉人。
希望回去的時候硝子不要念叨他給她增加工作量。
幾個小時后。
醫護室里多了幾個不完全體的木乃伊。
虎杖悠仁靠在靠枕上，纏著紗布的手里擺弄著一個鐵盒子。
躺在他右邊床的吉野順平的腿吊得高高的，轉個頭都難，余光瞟到他的動作，“悠仁，你手里拿的什么。”
“不知道，剛剛在養老院砸我腦袋上，我順手就拿回來了。”
釘崎野薔薇的傷是最輕的，她懶洋洋閉著眼睛，“別是養老院的人留下來的東西，到時候問問人家。”
“行吧。”
鐵盒子上有鎖，應該裝了很重要的東西，虎杖悠仁沒有偷窺別人私人物品的愛好，把鐵盒子放好，準備明天讓輔助監督問問養老院的管理員，有沒有人丟了東西。
此時，養老院的警戒線外，一個穿著黑衣服的成年男人看著一地廢墟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第40章 系統躺贏的第四十天
時間很快到了羽生雪澤和朋友約定好的日子。
東京舞蹈大賽, 三年一次，分為青少年組和成人組。在電視上有實時直播，比賽時的觀眾席對外開放售賣。當然, 主辦方一般會贈送參賽選手親友票。
進場前，大家都在排隊檢票。
大多數是選手的家長或者朋友, 雖然也有小孩子, 但旁邊一般都有大人帶著。這就顯得羽生雪澤前面排隊的兩個小朋友很顯眼了。
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小男孩，兩人大概十二三歲樣子。
黑色長發的女孩戳了戳后面看起來很無聊的男孩子，“新一，我們到時候要給會子姐姐加油嗎？”
工藤新一：“這種比賽應該不用加油吧, 又不是學校的運動會。到時候容易打攪到選手，等選手跳完鼓掌就好了。”
毛利蘭點點頭，“也是。”
前面的隊伍漸漸縮短，工藤新一探頭看了看, “蘭，要到我們了。”
進了場后，工藤新一帶著毛利蘭找位置，他仰著頭數位置, 沒注意后面有個人急急忙忙地竄了出來。
毛利蘭驚呼一聲, 差點要跌倒的時候被一雙手接住了。
嚇了一跳的工藤新一連忙把毛利蘭拉過來, 對羽生雪澤說：“謝謝你啊大哥哥。”
工藤新一看了羽生雪澤幾眼，認出這是剛剛排在他們后面的大哥哥，好像是和同伴一起來的。
羽生雪澤皺眉看著穿著工作服的男人，“先生, 場地里是有小孩子的, 你注意些。”
男人一邊點頭一邊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滿臉抱歉, “真是對不起啊，我忙著去后臺找東西，著急了點。”
“對不起啊小朋友。”
“沒事的叔叔。”毛利蘭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似乎真的很急切，又說了幾聲抱歉就匆匆地走了。
羽生雪澤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方，眼睛與女孩對齊，溫柔道：“你們好啊，會場里的人有點多，你們坐哪，我帶你們過去好不好。”
工藤新一報了座位號。
“好巧，我們坐在一起，我帶你們過去吧。”羽生雪澤驚喜道。
有這么巧嗎？警惕性比較強的工藤新一拉著毛利蘭的手，狐疑得掃視著羽生雪澤。
羽生雪澤眨了眨眼睛，泛出笑意，任由小孩打量他。
有警惕心是好事。
嗯，不像壞人。
工藤新一點了點頭，“謝謝哥哥。”
臉蛋紅通通的毛利蘭從工藤新一身后探頭，說道：“謝謝哥哥。”
“不用謝。”羽生雪澤直起腰，站得稍遠的0018這才慢悠悠走過來。
比起羽生雪澤，健壯成年人體型的他更容易讓小孩產生畏懼感，所以剛剛離得遠了點。
“小朋友你們好啊。”
面對0018的問好，有禮貌的工藤新一回道：“叔叔你好。”
毛利蘭有樣學樣，“叔叔你好。”
0018好看的臉上表情瞬間垮了，他懷疑得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是，他有這么老嗎？他明明就是青春靚麗的大帥哥。
“嘶——”0018彎腰彈了下工藤新一的額頭，“小鬼，叫哥哥。”
捂著腦門的工藤新一露出了豆豆眼，在0018威脅的眼神里乖乖改口。
毛利蘭慌張得看了看0018，又看了看工藤新一，開口道：“哥，哥哥好！”
“哎，乖。”
羽生雪澤好笑得看著幼稚鬼一樣的0018，戳了戳他的腦門，“你怎么還和小孩子計較啊，幼不幼稚。”
絲毫不覺得自己有欺負小孩嫌疑的0018抓住羽生雪澤的手，順勢包進自己的手掌。他笑著說：“走吧，我已經找到位置了。”
兩人帶著兩個小孩在位置上坐好。
工藤新一不是個悶葫蘆的性格，等待開場的過程太無聊，自然而然就和羽生雪澤聊了起來。
羽生雪澤和工藤新一介紹過了，工藤新一直接叫羽生雪澤為雪澤哥哥，叫羽生林為林哥哥。
“雪澤哥哥，你是不是在玉川高等學院讀書？”
“你怎么知道？”
“嘿嘿。”工藤新一露出了個神秘的表情，“你猜猜看。”
毛利蘭無語得看著他裝模作樣，平常的推理就算了，這個怎么也拿來考人。
她亳不留情面得拆了竹馬的臺，“雪澤哥哥，你不要聽他的，我們之前在合子姐姐那聽過你的名字。”
工藤新一幽怨得看著她：“蘭——”
毛利蘭哼哼兩聲。
羽生雪澤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合子，是酒井合子嗎？”
“對，就是合子姐姐，雪澤哥哥你也認識合子姐姐嗎？”
“算是吧。”羽生雪澤只是和那位同學見過幾面，是同年級某個班的文藝委員，因為每年會在學校活動中表演跳舞，在年級上還是很有名氣的。
“我們是同年級的同學，之前見過。”
工藤新一問：“雪澤哥哥也是來給朋友加油的嗎？”
在羽生雪澤回答之前，0018默默湊過來，“你怎么不問是不是我來給朋友加油的。”
“拜托，這是青少年場哎。”工藤新一很自信，“你一看就是陪雪澤哥哥來的。”
雖然年紀上似乎被鄙視了，但0018還是好心情地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腦袋，“不錯，是這樣的。”
幾個人雖然在說話，但刻意放輕了聲音，開幕式開始的時候，就都乖乖收了聲音，認真看比賽。
比賽對舞種并沒有限制，舞臺上跳什么的都有。
底下的評委也是請了不同舞蹈領域的，不會出現外行人點評的情況。打分情況不會第一時間公布。
很快，到了酒井合子。
毛利蘭一下子坐得直直的，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舞臺，心里暗暗給合子姐姐加油。
“真漂亮。”不論是少女本身，還是這個舞蹈。
0018點頭附和，眼神游移了一下，偷偷湊到羽生雪澤耳邊，“我也會跳，小主人要不要看。”
羽生雪澤打了個激靈，捂住0018的嘴，小心看了眼旁邊兩個小孩，他們都在認真看表演，應該沒聽見。
他是知道0018有亂稱呼他的愛好，剛剛綁定他的時候，一會兒小殿下，一會兒宿主大人，偶爾還會蹦出來個主人。時間久了之后，大多數時候稱呼他為小宿主。但無論是什么稱呼，那都是在作為系統時的稱呼，別人又聽不見。
0018人身的時候只會叫他雪澤，這會兒突然蹦出來個小主人，把羽生雪澤嚇了一跳。
這要是被人聽見了，他可就真是風評無辜被害了。
白皙的臉龐連帶著耳朵暈染出緋紅的顏色，羽生雪澤放下捂著0018的手，沒好氣得揪了他的腰間軟肉。
明明也沒用力，0018呲牙咧嘴作求饒的表情。
羽生雪澤不搭理他，轉頭繼續看表演。
舞臺上的少女裙角飛揚，如同綻放的花朵，燈光適時打在她的身上。音樂漸緩，她以一個極其漂亮的姿勢結束這場舞蹈。
就在酒井合子要行退場禮的時候，突兀的響聲在耳邊響起。
咯啦咯啦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在掙脫繩索的控制。
酒井合子牽起裙擺的姿勢一頓，胸腔的心臟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她抓起裙擺，順從直覺猛得往旁邊一滾。
霎時間，頭頂的鐵架連帶著大燈一起砸了下來，在一聲巨響中，觀眾席死寂般沉默了兩秒，然后爆發出恐慌的驚叫。
“啊啊啊啊啊！！”
在觀眾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0018抓住想要站起來的羽生雪澤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冷靜道：“放心，沒事。”
后臺的負責人傻眼愣了半秒，迅速反應過來，大叫著：“快！快關掉直播！”
毛利蘭捂著嘴，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她抓住工藤新一的手臂，帶著哭腔道：“新一，新一……”
工藤新一再怎么聰明，現在也只是個小孩，腦袋亂哄哄的一片，憑借本能抓住了毛利蘭的手，“合子姐姐剛剛，應該，應該是躲開了吧……”
注意到兩小孩情緒不對的羽生雪澤把他們攬進懷里，摸著腦袋安撫道：“別怕別怕，我剛剛看清楚了，你們合子姐姐躲開了，不會有事的。”
舞臺上，酒井合子驚魂未定得從地上坐起來，手止不住得顫抖，腳軟成了面條，心臟像是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場地的安保人員沖了進來，一部分安撫觀眾的情緒，一部分去維持秩序，有兩個安保人員上臺，扶著酒井合子連忙下去。畢竟要是又有設施砸下來，他們就完了。
雖然負責人關直播關得很快，但消息還是以極快的速度迅速傳播出去，場外已經隱隱傳來了警笛聲。
不一會兒，警察就接手了現場。
因為不確定是意外還是人為，現場的觀眾都不能走。一時間，本就受到驚嚇的觀眾更是怨聲載道。
“什么鬼啊，讓我們留在這，萬一又有東西砸下來怎么辦！”
要知道，比賽場地的上面可不是空的，那么大塊天花板，有一點落下來都能要好幾條人命。
“就是，我來看個比賽，跟我有什么關系！”
由于人數過多，避免發生動亂，出警隊伍很快就申請了支援。
滋事體大，上級領導叮囑負責這塊的警官要盡快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