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究竟是不是貓咪動的手, 花御其實也不在乎。
它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了，那貓躲在那種地方就是害怕被人發現。
它的體質孱弱，不同于防御值點滿，極度抗打的咒術師, 這種生物大概是挨一下就能死。
沒見現在一被趕出來, 就立刻躲去了自己的主人身后嗎？
現在把對方放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著, 可以不用再隨時防備暗箭，花御就略微放松了警惕，只是又一聲嘆息。
“可惜, 分明我們才應該是同類，你卻選擇了人類。”
黑川綾：“？”
不是哥們兒, 你怎么見誰都認同類？
這個小插曲過去之后，還沒開始的談判就即將破裂。
盡管陽光依然撒在這片林中, 但這么久外界都沒動靜, 眾人也差不多知道這里已經被設下了帳。
現在甚至不清楚外面的老師們究竟知不知道里面的情況……他們還得想辦法向外面傳遞消息。
必須得擺脫這個木人咒靈。
黑川綾藏在伏黑惠身后，沒什么事干, 就挑挑揀揀地隨便選著增益貼紙往伏黑惠褲腳和鞋子上貼。
他一邊貼一邊走神。
原本這個帳會設置五條悟與狗不得進入…不是、唯獨不允許五條悟進入。
因為五條悟實力強勁, 所以為了要阻擋他的進入，就得舍棄很多別的條件, 相當于犧牲掉許多功能專攻單體防御。
但那時候是只有五條悟。
現在還多了一個夏油杰, 兩個人的麻煩程度不相上下, 這下，他們是依然選擇只阻止其中一人, 用別的方法去牽制另外一人……
還是賭一把，兩個一起阻擋？
就在這時, 他的耳朵動了動, 聽到不知從何處傳來, 一聲細微的“咔嚓”聲。
他瞇眼往上看，看見頭頂如同倒扣下的一口黑鍋的帳，已寸寸碎裂。
再看一眼戰場，虎杖悠仁和東堂葵還在用剛練出的組合技遛著花御玩，后者還沒開大——時間點比原著早了許多。
看來是選擇了第二個。
黑川綾有些看不了好戲的遺憾，回神后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的伏黑惠褲腳已經不知不覺被貼上了一堆貼紙。
“……”他沉默片刻，默默收回了爪子。
到了這一步就沒有他的事了，他忽視掉伏黑惠一出手之后泛著奇怪的嘀咕，打開這些年的新功能，設置好馬甲投放。
[本體即將進入托管狀態。是否確定？]
確定。
再一睜眼時，眼前就換了場景。
這個位置相比起各個戰場來說十分安寧，乍一看都見不到人，自然也沒有他要找的咒靈。
黑川綾也不著急。
他的眼睛微微合上，腦內出現一副小地圖。
這具身體是一只三花貓。不知道是不是三花貓出大佬的定律，這個馬甲比前面幾個都要強勁多了，也是他用得最久的一個。
老規矩，馬甲沒有咒力，自然有術式也用不出來，只能放著好看當擺設。
但是這具身體所擁有的能力全都可以使用。
因為它們是，隔壁片場的異能力。
只要是隔壁出現過的能力，他就都可以使用。雖然不少能力交給一只貓的話就會沒有辦法發揮，但就算是只憑中原中也的重力，都足以搞定很多事了。
其實會出現這種馬甲他也沒有想到，當初是填新馬甲道具的時候被五條悟突然嚇到，一個手抖，就點到了旁邊的道具。
他看清之后心在滴血——那是他珍重存放著的復制卷軸，可以復制任意一人的術式并使用。
試想，在危機時刻，眾人一籌莫展，而他突然出現，高傲往下一瞥，貓尾巴一甩就丟出了個蒼——
裝逼且帥啊！！
結果因為五條悟的一嚇，啪，全沒了。
他因為郁悶好一段時間沒點開馬甲道具，所以后來需要用到的時候，他才發現這具身體能使用異能力，就變成個意外之喜了。
雖然為什么是異能力而不是咒術……說不定是因為知道咒術用不了，所以貼心地偷了隔壁的能力來給他用？
管他呢，不重要。
讓他找找看，真人現在不知道偷到指頭沒，是在哪兒呢——
他凝神一看，真人姑且沒找著，卻看見了一個朝他沖來的不明物體。
噢，等等，他看清了。
是漏瑚。
這一次除了真人以外，咒靈方全員隱藏，所以漏瑚也沒有遇上五條悟然后被斬頭伺候，估計這次就跑來湊熱鬧了。
原本漏瑚其實是要去支援花御的。
他的任務本來是在帳攔下五條悟的時候，去夏油杰那邊幫忙拖延時間。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錯，他還沒來得及趕去，帳就已經碎裂了。
他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記得被叮囑的那句“帳一旦被破壞就立刻抽身”，所以想了一下之后，就決定直接不去，轉而順手去幫了一下真人的忙。
結果事情結束以后真人一見到他，就很懵逼的問他為什么在這兒。
在聽聞事情經過之后，真人的神色就立刻嚴肅了幾分，很簡單地讓他立刻去幫忙給花御搭把手把對方撈出來，就又消失不見了。
于是漏瑚覺得自己就像一個陀螺，被人抽著到處轉，但又不得不聽從。
他一邊趕路一邊怨氣越來越重，嘴里罵罵咧咧的罵著“這群滾蛋”，腦袋巖漿沸騰，為了自己的好伙伴開始了全速前進。
他也不是完全不會自己思考，知道這個情況就是他誤解了意思，導致花御陷入危險之中，他得去救是肯定的。
但是這個時間本身就已經遲了幾步，雖然他覺得那些咒術師都是一只手就可以捏死的生物，造不成多大威脅，但看真人的表現，就像情況很嚴峻一般。
盡管他依然不以為意，但或許是那些咒術師手里有著什么能夠威脅到他們的底牌，既然是他捅的簍子，他就得想辦法收拾。
若是有什么更加快捷的辦法——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黑川綾。
在他的眼里，那只三花貓身上翻涌著奇怪的能量，未知卻很龐大，在他的眼中如同在夜里看到光亮一樣顯眼，立刻就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能量、高專。
奇怪的貓！
漏瑚幾乎是瞬間就把關鍵詞提取了出來，立刻想到曾經真人提過的事情。
“高專有一只貓，是那群咒術師的軟肋喲，如果有機會遇到，一定要活捉。”
“特點的話，很好認吧。畢竟那貓可是擁有著很龐大的能量呢。”
特點一一對上，漏瑚幾乎立刻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如果能把它抓走……漏瑚雙眼一瞇，立刻改換了方向。
但是他當時其實隨便聽了兩句就不耐煩了，所以很快就擺擺手先走一步，并沒聽見真人剩下的話。
如果他多聽兩秒，就會知道那句話是：
“但是如果遇到的是有奇怪能量的三花貓，那就要繞著走了哦。”
他瞄準地上的三花貓，獰笑一聲，還沒靠近就先抬手搓了一道火球甩過去。
因為還記得得活捉才能拿來威脅，所以漏瑚打得并沒有多準，僅擦邊砸下，以貓的靈敏程度一定能躲開。
他一邊緊緊盯著自己砸出的坑，一邊穩穩落地。然而煙霧消散，他卻愕然發現，那里別說貓了，連一只螞蟻都不存在。
怎么可能……他明明一直看著的！
腦子還沒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突如其來的危機感就席卷了他的全身，漏瑚立刻憑感覺往旁邊一躍躲開，下一秒，他剛剛站的地方傳來一聲巨響。
他揮了揮煙塵，定睛看去，發現竟然是那只他以為手無縛雞之力的三花貓。
它從煙塵中走出，邁著標準的貓步，腳步比平時要慢很多，瞳孔縮成一條豎線，前半身微微伏低。
這是貓科動物遇到獵物時的狀態，代表著它們已經進入了注意力的高度集中，當你露出哪怕一絲破綻，它們就會立刻撲上來撕咬。
三花貓專注地看著漏瑚，從上往下看的角度，日光陰影打下，它的嘴角上挑，竟像在微笑。
「你送我一個坑，我還你一個。我們禮尚往來。」
——它像是在這么說。
漏瑚的額角滑下一滴不存在的冷汗，反正過來之后他更覺憤怒。
搞什么，他怎么會被一只貓給唬住？！
他可不是那些沒用的低級咒靈，連咒術師都拿他沒辦法，更遑論一只貓！
漏瑚脾氣從來就算不上好，更是一點就炸。他此刻瞬間就失去了理智，頭上的巖漿噴發出來。
三花貓的步伐微微一頓。
好惡心…雖然知道是咒靈，但因為太像人所以總忍不住會想到腦漿噴發……
他壓下那種惡心自己的想象，把注意力專注到眼前的事情上。五秒的預知畫面瞬間在腦內不斷顯現。
左邊？不，右邊！
貓咪的身體被微不可察的紅光籠罩，只一瞬間，它就躲開了來自咒靈的所有攻擊。
眨眼間，它出現在咒靈身后，右爪不知何時膨脹變大，指甲變得鋒利，若仔細分辨，便可以看出那分明是一只白虎的爪子。
“唰！！”
寒光閃過，貓咪輕巧落地。
它的爪子已經變得與平常無差，剛剛的白虎就像是一個幻覺。它舔著爪毛回頭，尾巴甩了兩下。
這個時候，漏瑚的碎片才一個一個落地。
總是吵吵嚷嚷脾氣爆炸的咒靈，在被切碎后落地也會是這么低調呢。
黑川綾沒再看他，幾個躍起之后，消失在了林中。
這里的漏瑚碎片無人問津，不知過去了多久，它慢慢互相之間重新愈合，然后在最后摸了半天，摸到自己的腦袋安上。
漏瑚恢復原狀之后，摸著自己的脖子暗暗心驚。
搞什么。
這玩意是貓？！-
黑川綾的感應小地圖范圍有限，走出去一段距離才探查到真人的位置。
他知道漏瑚肯定不會直接嘎掉，咒力和別的力量體系之間是有壁的，除了咒力之外，沒有任何別的辦法能祓除咒靈。
雖然在光屏那里經手了一回，這個定律不一定還會湊效，但他很肯定。因為……
他跳到目標的最后一棵樹上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咒靈。
因為，早有倒霉蛋替他嘗試過了——
第72章
黑川綾就只靜靜站在樹上, 并沒發出什么動靜。
但是真人卻如同察覺到了什么，停下腳步四處看了看，最后鎖定了他藏身的那棵樹。
已經被發現了，黑川綾就跳下樹來, 抬起眼, 露出黑色的眼睛。
“哎呀哎呀,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真人嘆了口氣，盯著他，語氣陰陽怪氣, “我說，你該不會是那種狂熱粉絲吧？一直跟著我想要悄悄偷走我的頭發纏在你的尾巴上面？”
他隨口胡謅著, 心底卻是止不住的郁悶。
他就算是再沒心沒肺，一直被一只貓阻擊、破壞了無數次計劃甚至還打不過對方, 也會覺得有點難受了。
更何況他根本不知道這只貓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一聲不吭的出現, 一聲不吭的消失，又是一只貓完全看不見表情, 連猜都沒法猜！
而且前幾年明明從來沒有聽說過它的存在, 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六眼搞的？還是那個咒靈操使弄出來的？
他嘖了一聲，“還是說, 你難不成是那只灰白色的貓的兄弟？”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笑了, 畢竟光看色系也不像是一窩的。
三花貓自始至終都一句沒有回應過他——就算回應了他也聽不懂。總之, 它就那樣站在那里，靜靜望著咒靈。
真人雙手一攤, 干脆繳械投降。
橫豎要打他也是打不過的，雖然他只要觸碰到就可以無視一切防御, 但前提也是他能碰到。
本來貓的速度就快, 這一只還是貓中戰斗機, 他被切瓜砍菜一樣砍完了指不定都還摸不到對方一根毛。
倒不如看看它到底想做什么，他知道這只貓是可以交流的，能聽懂他說話，這么多次下來雖然每次下手都毫不留情，但到現在也肯定知道它沒辦法完全解決自己。
它很悠閑的模樣，半點沒急過，或許是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黑川綾看他直接繳械投降，雖然有些意外，不過仔細想想也不算太意外。
從第一次見面真人把他當普通貓逗然后被重力碾碎，第二次真人起了興致想把他抓起來研究然后被夜叉白雪砍成兩半，第三次真人燃起斗志想和他好好打一場被金屬串成烤串，第四次……
總之他就像因為知道對方沒法徹底解決自己所以越挫越勇，沒有一次是這么干脆的。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玩鬧也得看環境，眼下的場合，不管怎么看都不適合讓他慢慢恢復。
這樣也好，正好省了事。
三花貓眼一瞇，往后退一步。
真人作出十分真誠的模樣望著它，想得到對方的答復，然而等了半天，三花貓卻依然沒有動靜。
它還是那樣靜靜看著他，那雙純黑的瞳眸反射不出多少亮光，一動不動、眼也不眨，簡直毫無生氣，讓人心底發寒。
真人微微擰起眉，心底出現幾分異樣。
正要張嘴再問，下一秒，腰腹就忽然一疼！
他瞳孔微縮，下意識反手還擊，然而依然是毛都沒能抓到一撮，低頭一看，唯有他的腰側被劃出一道口子，流著紫色的血。
他已經做出了談判的態度，然而對方卻一點反應都沒給出，只一言不發地對他進行了攻擊。
真人再抬頭去看，那只莫名其妙的貓已經消失不見了。
它就這樣忽然出現，給他劃了一道口子，然后忽然地消失。
真人眸光沉沉，不覺得對方只是一時興起。他毫不猶豫地伸手，硬生生把自己被劃傷那一處周圍的身體組織全部挖出！
他再在周圍掃視一圈，確認那貓的確是已經跑沒影了，腰腹部蠕動著生長，眨眼便恢復如初。
他收回視線，再看一眼原本要去的地方，毫不猶豫地扭頭，往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
黑川綾解除掉馬甲后，由于托管的副作用有些頭暈。他甩了甩腦袋，很快確定了自己此時身處何處。
他趴在虹龍的背上——這只咒靈在后期的很多戰斗中已經算是退役，如今還依然總是出場的原因只是因為它要被用來當坐騎。
確認安全，他打開光屏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問題，松了口氣。
還好，都沒出意外，不枉他親自跑了一趟。
當時雖然真人說是要談判，但這群咒靈的德行他還不清楚？
別的都算了，還有可能拉扯一會兒。
但他是要對真人出手。
這種東西別說商量，恐怕他剛一靠近，談判就破裂了。
所以他借著真人說要談判，難得和諧的那點空隙，悄然使用了「細雪」的幻境，直接從背后給了他一爪。
就這個偷襲爽，簡單高效又快捷。
總之，他準備好的東西已經種下，現在……
離一切的結束，不遠了。
貓咪趴在虹龍背上，抬起前爪洗了把臉，然后抖抖毛站起身來。
這片林子短短一會兒的時間內已經變得一片狼藉，不過看情況已經大體控制了下來，夏油杰手里拿著一顆咒靈球拋上拋下，還沒急著吃，在和五條悟低聲交談。
黑川綾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花御，大概它到死也沒想明白明明說得好好的計劃，怎么到最后會變成這樣，忙活半天它卻成了送人頭的小丑。
很快，兩人結束了交談，夏油杰一邊把咒靈球吞下去一邊朝黑川綾走來。
他的神色并無異常，想來是剛才忙碌，沒什么空去注意貓咪的丁點異樣，所以沒有意識到不對。
托管雖然說很方便，但就算黑川綾不知道它的原理，也清楚托管后的本體表現肯定會與平時有所不同。
他走之前一直擔心的就是會不會被察覺到端倪，但畢竟這兩邊的事情同時進行，他的本體在這關鍵的時候必須待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分身乏術，也就只能搞個真正的分身出去了。
還好，看起來是糊弄了過去。
夏油杰把貓抱起來，占位子的虹龍就被收回，他掃視一圈，正想說些什么，卻忽然一頓。
“悟，”他頭也不回地喊，“你看到悠仁了嗎？”
五條悟看過來，“嗯？”
在這種時刻，兩個人是分開行動的，五條悟剛剛才解決完自己那邊的事情趕過來。
“悠仁是在你這邊的吧？我過來之后就沒見到過他。”
兩人對視一眼，均是神色一凜。
黑川綾很快被重新放回到虹龍背上，情況緊急，夏油杰一時也忘記了不用非得帶著他。
當然，這樣正好，畢竟就算夏油杰不帶他，他也得自己跟過去。
虎杖悠仁當然不是自己跑丟的。
那么大個人了，總不會在這種時候到處瞎跑，他知道虎杖悠仁原本忙前忙后的著急幫忙移動傷員，一刻也沒有主動離開過。
至于京都校那邊，雖然他們得到的命令是無論如何一定要解決掉宿儺的容器，但現在都這個局面了，先清點損失盡力挽救才是最重要的，沒空再去管宿儺的事。
就是在這種所有人不是傷得無法動彈，就是忙得腳不沾地的情況下，虎杖悠仁悄無聲息地被帶走了。
伏黑惠剛接受完治療，就忽然聽見有人叫自己。
“惠，”夏油菜菜子朝他走過來，“夏油大人問你，見到虎杖在哪兒沒？”
“虎杖？”
他一愣，然后垂眸回憶。
他們才剛剛分開不久，正是記得最清楚的時候，他想著想著擰起眉，“有人說另一邊還有傷員，把他叫走了……”
“轟——！！！”
森林的另一側，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在塵埃落定、搬運傷員的這一刻。
驟然響起巨大的爆炸聲-
巨大聲響的正上方，五條悟懸停空中，語氣終于有些壓抑不住怒氣。
“這群家伙——”
一般情況下，當五條悟準備要發瘋的時候，夏油杰會是比較理智的那個，會在關鍵時刻拉住他，不讓他創下太大的禍。
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兩個最強一般只能瘋一個，而這個瘋的大部分情況之下都是五條悟。
但在這一刻，夏油杰一言不發。
他臉上陰云密布，瞧著竟然比五條悟的怒氣還要可怕。
羂索的目的是什么？
實現他的大業。
為了這個目的，他做出了多方面的準備，其中就包括了，要讓兩面宿儺復活。
為了這一點，他早很多年之前就做好了準備，甚至不惜借助虎杖母親的身體親自生下虎杖悠仁，而這僅僅只是想要創造一個兩面宿儺復生的容器。
所以他自然也不可能就這樣甘心看著兩面宿儺被壓制。
大鬧一場下來，要是一個目的也達不到的話，想必會很不甘心吧？
因為沒有拿到夏油杰的身體，所以現在他依然還在咒術界高層里潛伏著。
——他一定會動手的。
高空之中，灰白貓咪坐在虹龍背上，遙遙下望。
眼神中帶著高傲、算計。
還有一絲冷血。
說白了，他不知道原著的全部內容，也懶得去借助自己僅剩的那些記憶來輔助自己的行動。
弄這么麻煩做什么？明明他從最開始就只想得過且過，過一天算一天。
現在的反擊也不過是因為反派太過于鬧騰。他無所謂后面有什么、腦花想做什么，他迄今為止也不過只是一直在見招拆招。
反正，這樣也夠了，不是嗎。
五條悟率先下落，剛才那一聲動靜不小，殺傷力也不輕，周圍倒了一圈的人，如無意外就是將虎杖悠仁帶到這里來的人了。
還有一個躲得遠，避過了第一波攻擊，現在臉色慘白雙股戰戰，被嚇得連爬也爬不起來，而人堆中心的那個家伙看也沒看他，隨手一揮就要收割掉他的生命。
“砰。”
攻擊被擋開了。
兩面宿儺挑了挑眉，饒有興味地抬起頭，五條悟并沒完全落地，仍然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宿儺。”——
第73章
兩面宿儺哼笑一聲。
他看了眼旁邊, 意有所指，“真是仁慈啊。”
那個差一點就喪命的咒術師驚覺撿回了一條命，一點都沒有猶豫，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他的意思十分明顯, 這群家伙把虎杖悠仁帶到這里來造成了這次事故, 五條悟卻還要把人救下, 不是仁慈是什么？
“想多了，宿儺。”夏油杰乘坐著虹龍降低高度，“悠仁呢？”
虎杖悠仁當然沒什么事。
他和兩面宿儺共生的這些日子里, 一直都是他占上風，導致某些家伙針對兩面宿儺的計劃沒有辦法施展。
暗地里他們軟的硬的都試過了, 不知道是這小子命好還是怎么樣，每次都能讓他走運避過。
計劃歸計劃, 要是第一步都遲遲退進不了, 那多說什么都只是笑話。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趁這次交流會的混亂、忌庫被入侵等一系列混亂, 他們直接渾水摸魚把人帶出來, 簡單粗暴地設法按下了虎杖悠仁的意識，讓宿儺出現。
兩面宿儺不知道背后那些, 他也沒有在乎過, 所以對情況其實是最不清楚的一個。但別說他不知道, 他就算是知道，在這時候也不可能乖乖問什么說什么。
“誰知道？”兩面宿儺的視線鎖定在五條悟身上, 揚起饒有興味的笑，“比起那個, 六眼, 先讓我來……”
他毫無征兆地發起攻勢。
“試試你的實力吧！”
五條悟反應很快地接下攻擊, 夏油杰一急，“悟！”
五條悟沒理他，只抽空擺了擺手。
雖然說兩面宿儺在歷史上的名聲十分嚇人，但五條悟不可能會害怕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光按名聲來講，實在也說不清兩人孰強孰弱。
更何況，別忘了，現在的兩面宿儺還不是完全體。
缺少那么多根手指，他的實力大打折扣，別看兩面宿儺那么囂張，五條悟估計用不了一會兒就能把他解決掉，然后等悠仁醒來。
夏油杰下意識地分析到這里，忽然一頓。
這種東西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事。
這樣一來，趁這個機會搞這么一出，把宿儺放出來的目的……
又是什么？
總不能真就只是拉出來遛遛吧？
……
此時此刻，森林另一側。
早在察覺到事情有些許不對之時就立刻提前跑路的羂索捏緊手機，終于發現自己誰也聯系不上。
在之前他為了方便隨時聯系，就給那群咒靈配置了手機。但他們不愛帶、也總是損壞這事他也清楚，平時都算了，這次這么重要的事，他是提前強調過一定要注意看信息的。
本來沒這么大張旗鼓，這一次也只是他計劃中很小的一個環節，是一個類似于開始的宣告。
但他一直感覺心神不寧，忍不住就準備了更多。
這種感覺很玄乎，若是以前的他根本不會像這樣重視，頂多變得警惕。
但這次他是感覺，不重視不行了。
在重生之后的這次，仗著自己知道后面的事情，他做了很多準備，因為害怕有哪里改變之后由于蝴蝶效應他會再次不清楚后面的發展，他并沒改變太多，只是讓許多環節更加縝密，也完善了計劃。
但他實在是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一切都沒有問題，但更多事情卻反而因為各種各樣甚至滑稽的理由搞砸了。
他知道有哪里不對勁，所以試圖更穩妥一點，于是費盡力氣也壓下了這群咒靈，不到計劃正式開始，不讓他們露面。
大體的計劃他并不打算改，因為經過上一次的驗證，這個方法是很成功的，連五條悟也奈何不了他。
這次少了夏油杰的身體，但這個只是最有把握的一個選項而已，他又不是完全就沒有備用選項了。
但這一次的開頭…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死心地再給漏瑚和真人撥去電話，花御他是親眼見到被解決的，徹底沒救了，被他果斷放棄。
然而依然無人接通，電話傳來一陣忙音。
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掉鏈子？該死的，那他準備了那么多不都白瞎了嗎？
他處于焦慮與不安當中，于是等他發現異常的時候已經遲了，還沒來得及躲，他就只覺得頭頂一涼。
旁邊樹上瞄準了他半天的貓咪愉快地甩了甩尾巴。
黑川綾：好耶！
n年前那片柳葉只給腦花剃了個頭這件事讓他一直十分怨念，于是到了這次，這么好的機會，他必然不會放過！
不過沒高興兩秒，黑川綾就后悔了。
可惡，忘了情況不一樣，他這次沒必要非掀天靈蓋的。
貓咪僅掃了一眼，就嫌惡地移開視線。
好掉san的玩意，有這么個本體他不會自卑嗎？
能奪舍所以無需自卑？
而羂索還沒摸腦袋，這熟悉的頭頂一涼就讓他立刻知道了是誰。
身體不再有動作，腦袋里的那坨腦花蠕動著，朝柳葉飛來的方向做出了一個「看」的動作。
這只貓。
又是這只貓。
之前也是它，上一次也是它……
但是明明曾經它帶來的威脅感根本沒有這么大！
上一次的時候，他知道東京咒術高專里有一只貓，從一開始并沒在意，結果后來被陰得差點栽了好大一個跟頭，他才知道自己被這貓扮豬吃老虎給坑慘了。
所以這次他為了排除不確定因素，本是想要直接把它解決掉，就算解決不了也一定要讓它站在明面上，被眾人關注，一舉一動都要被他看清。
但是……
在他的視線中心，貓咪慢悠悠打了個哈欠，就像只是來騷擾他一下的一樣，再也沒施舍他哪怕一個眼神，幾個跳躍之后，消失不見了。
羂索忽然有一種無力感。
他毫不懷疑，若是那只貓會說人話，他逃到哪兒都逃不過，五條悟和夏油杰會順著它給出的地點，一次又一次地找到他，直到他被解決。
而他甚至到死都沒辦法知道它到底從哪兒來的消息。
哪一步做錯了呢……
難道上天讓他重來一回，不是為了讓他獲得完美的成功嗎？
……
黑川綾回去的時候，夏油杰正好在找他。
見到他出現，對方舒了一口氣，“還以為你跑丟了。走吧，小花，悟已經先帶悠仁回去了。”
他一邊把貓抱起來熟練拍掉草葉放到虹龍背上，一邊看向一地的尸體，揉了揉眉心。
兩面宿儺不是什么知道手下留情的主，盡管是這些人間接幫助了他重獲自由，但他因為覺得討厭被人算計覺得不爽，所以一出來就大開殺戒。
這些人已經斷氣了，沒有半點救治的可能。
“不知道悠仁會不會有記憶……”夏油杰低聲自語，“嘖，真會給人惹麻煩。”
等到往回飛的時候，黑川綾才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虎杖悠仁說過一定不會讓宿儺傷人，然而這一次一動手傷亡就不小。為了不讓虎杖悠仁背上更多負擔，五條悟當時出手救下了最后一個，但這個人回去一說，大家對虎杖悠仁就會增加更多的偏見。
等虎杖悠仁醒了，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會把一切都怪罪到自己身上。更不用說動手的的確就是他的身體。
但這根本就不能怪罪到他身上。
指望一個剛進入咒術界的高中少年能夠完全壓制住宿儺，開什么玩笑？
別說他有多特殊、他應該做到。沒有什么東西是應該的。
夏油杰想必也是在擔憂這一點，虎杖悠仁的性格太理想化，這樣下去，他身上的負擔會變得越來越重。
貓咪垂下翠色的眼眸。
虹龍緩緩下降，地面逐漸上升。
高專到了-
不知道那群家伙究竟用了什么，虎杖悠仁一直沒醒。
家入硝子看過他的情況，只是昏迷，身體卻無恙。大概等一段時間就能醒來了。
她還有很多別的事要忙，檢查完沒事后就閃現消失，接著一二年級的同學們一個個帶著傷來探望過，他既沒醒，就不好留下來過多打擾，都很快就離開了。
以防萬一，虎杖悠仁今晚就留在醫務室，方便隨時查看情況。
五條悟去找高層麻煩了，因為家入硝子只是個醫療人員，所以避免宿儺又搞什么事情，夏油杰留下來在旁守護。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他就算要留在醫務室也沒法閑下來，從在虎杖悠仁床邊坐下之后就一直拿著手機在不停的發短信。
“夏油。”
門忽然被輕叩兩下，夏油杰抬起頭，看見家入硝子對他招了招手，先一步出去。
他一頓，這些年來他們見面的時間少，交談的時間也被壓縮。
家入硝子這副明顯是有事情要說的表現，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夏油杰站起來，輕手輕腳跟上去，細心地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黑川綾睜了眼。
夜晚的房間沒有開燈，顯得漆黑一片，貓咪的綠眸是唯一的亮色。
他從椅子上無聲跳下來，走到虎杖悠仁床邊往上一躍，貓咪的夜視能力讓他能很清晰地看清少年的輪廓。
他從上往下掃了一遍，最后停在虎杖悠仁的臉上，就在這時，他所盯的那處忽然裂開一張嘴。
兩面宿儺嘴一張，正要說話，黑川綾就眼疾手快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塊抹布。
兩面宿儺：“……”——
第74章
黑川綾不想知道他想說什么, 也懶得去聽。
他又上上下下掃視了虎杖悠仁一遍，最后磨了磨牙齒，打開光屏。
雖然他的動作都還依然不急不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其實已經是他緊張的表現了。
他在倉庫里翻了翻, 因為很少去找這一樣道具, 所以動作顯得有點生疏。
不那么萬能的剪刀。
道具介紹：無視規則，可以剪斷任意聯系，使用一次后斷裂。
這個道具從許愿臺出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在最開始之時, 為了解決他身上的束縛問題，擺脫掉咒回主線能夠自己去逍遙, 他把商城道具減弱了一點能力，放進許愿臺中。
因為希望渺茫, 所以這么多年下來, 他早就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能什么都不管直接跑路的可能。
但事情會怎樣發展永遠無人能說清楚，或許因為這是少年漫, 劇情的發展總是需要驚喜的。
總之, 這個可能在某一天忽然出現了。
貓咪盯著眼前唯獨它能看到的光屏，抬起前爪, 指甲在屏幕輕點。
[是否使用道具？]
[是/否]
[請選擇目標]
[請選擇聯系關系]
在這一刻, 黑川綾視野所見不再是漆黑的醫務室、雙目緊閉的虎杖悠仁, 以及光屏上機械的問句。
玻璃珠一般的綠色眼眸無光而亮，一條條絲線呈現其中。煙霧籠罩, 絲綢流動，明明滅滅之間, 其余絲線都緩慢隱去。
片刻以后, 僅剩下一條黑色的線, 格外突出而顯眼。
黑川綾瞇了瞇眼，抬爪一揮！
咔嚓。
咔嚓、咔嚓。
不知從哪傳來的斷裂聲響。
輕如云過，又重若坍塌。
有一瞬間，黑川綾什么都不再能看見，眼前黑沉，唯有耳邊似是響起了兩面宿儺的聲音，忽近忽遠，始終不得靠近。
“……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恍然，并不明顯。
卻像是窺見了什么真相。
等到黑川綾眼前復明之時，已經再看不見什么異狀，虎杖悠仁身側孤零零躺著三根包漿手指，與耳邊逐漸遠去的笑聲同時響起的，是門驟然被推開的聲音。
“悠仁！！”
黑川綾立刻回神，以最快手速從倉庫取出一個羅盤，然后十分干脆地倒下裝暈。
因為行動過于匆忙，黑川綾一時沒來得及注意倒下的方向。于是等到腳下一空，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倒向了床邊。
他的頭皮一炸，心中默念。
不要動不要動不要動……
極力壓制住身體想要做出落地緩沖姿態的沖動，很快，黑川綾感到自己被人接住。
夏油杰短短幾秒內被嚇了兩跳，接住落下床的貓咪后才松了口氣。手里的小動物軟綿綿的，身體溫熱，毛毛有些蓬松，但應該沒什么事。
他大概判斷之后就先把貓咪交給了跟著進來的家入硝子，轉而低頭看去，神色凝重。
他剛剛在外面，忽然感受到了異常而強大的能量波動。
這個時間點很敏感，宿儺剛剛出現，悠仁還沒醒來。
他害怕是宿儺又搞事了，連忙沖過來，卻沒料到看見的是這樣的場景。
夏油杰沉著眼，低頭撿起那三根手指，還沒來得及仔細查看，就聽見了床上傳來的動靜，虎杖悠仁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悠仁？”夏油杰放棄了先看手指，關切地問道，“現在感覺怎么樣？”
虎杖悠仁還沒完全清醒，下意識回答道：“我嗎？我沒受什么傷，伏黑傷得更重一點……誒？”
他按著頭坐起來，家入硝子已經把燈按亮了，他看清了室內的所有人。
“我、我為什么在這里？只有我？”
夏油杰沒應，回頭示意家入硝子去給他檢查身體，又問了一遍：“身體感覺怎么樣？有沒有什么異常？”
虎杖悠仁看清了老師嚴肅的神情，一愣，隨后乖乖地閉眼感知。
沒過多久，他驚慌失措地睜開眼：“宿儺！我…感受不到宿儺的存在了。老師，這是怎么回事？？”
果然。
夏油杰垂下眼睫，攤開手。
手心的手帕上面，正靜靜躺著三根虎杖悠仁很熟悉的手指。
虎杖悠仁腦子一炸。
他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也有點不敢置信，開口依然傻愣愣地問道：“是、是要讓我吃嗎？”
家入硝子抬手往他腦袋上來了一下。
力度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虎杖悠仁一下就清醒了。
但是清醒歸清醒，雖然他從來沒說，宿儺的出現在他生命里毫無疑問像是一場噩夢。
現在，卻如同忽然從噩夢跌進了美夢中去，讓他不敢輕易相信這是真的。
夏油杰留給他時間消化，轉而看向他注意到的另一樣東西，那個羅盤。
家入硝子檢查完虎杖悠仁的身體，確認沒問題后就拍了張照片發給五條悟，然后繼續出去忙自己的工作。夏油杰把那羅盤撿起來。
那上面似乎顯示著什么東西的方位。
一個紅點、一個藍點、一個黑點。
在朝某個方向很快聚攏。
夏油杰思考了兩秒就立刻臉色一變，一邊拿出電話一邊準備往門外沖，就在這時，虎杖悠仁糾結地抬起頭，“如果這是真的，我能知道是誰幫的我嗎？”
“……夏油老師？”
夏油老師已經奪門而出了。
虎杖悠仁懵逼的看著門口，就在這時，家入硝子去而復返。
她本來也沒走遠，只是以為師生倆會有什么話要說，主動騰出空間，靠在門口等。哪知道夏油杰忽然就匆匆忙忙地跑了。
所以聽到虎杖悠仁的話之后，她回過身去靠在門邊，想點根煙，看了看屋內又沒有點燃，只是叼在嘴上。
“恭喜你了，虎杖同學。”
虎杖悠仁擺脫了受肉，兩面宿儺不會再誕生。
不管是從哪個角度，都是值得恭喜的。
至于是誰給予的幫助……
“嘛、大概是來自守護神的守護吧。”
高專的校醫這樣說道。
……
黑川綾說是裝睡，還真睡著了。
他這幾天都有點忙，身體在后面這些年的生活中早習慣了一天睡過一大半的時間，忽然減少睡眠本就困得不行。
再加上貓本來就是多覺的一個生物，眼睛一閉就能睡，他一個沒留神，就瞇了過去。
不過也沒睡多久。
交流會的事情短暫處理好之后，一二年級的學生們很快就來看望虎杖悠仁。他們的動靜一大，黑川綾警惕心強，立刻就被吵醒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想起了自己睡著之前在做什么，沒急著睜眼，依然維持著淺眠的姿態。
應該還來得及……
光屏在腦海中展開，黑川綾熟練地點開馬甲道具，選擇投放位置的時候卻卡了殼。
羅盤已經給了夏油杰，他手里倒是沒有能定位的東西了。
那只羅盤是個配套道具，需要搭配另一樣一起使用。只要能夠見血，它就能鎖定目標的位置，最多能同時顯示五個人的。
不過還好，他之前最后看了一眼位置，雖然可能與最終地點有些許差異，但應該不會差太遠。
就投放在那附近好了，等過去了再找找。
很快，黑眸的三花貓睜開眼，甩了甩腦袋，觀察了一下四周。
這周圍的景象他并不熟悉，應該是沒來過，而羂索的那些個據點他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想來是走投無路了。
運氣真好，就在附近。
黑川綾眼睛一瞇，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越能看出這里已經經歷過一場聲勢浩大的戰斗，四處皆是凌亂的痕跡，變得空曠了很多。
想要隱藏自身在這樣的環境條件下有些許難度，不過對于這個融合了一堆異能力所以bug一樣的馬甲來說，倒都不是問題。
很快，黑川綾接近了戰場中心。
這里已經只剩下兩個高專教師和一個羂索，其余咒靈都去哪兒了自是不言而喻。
本來黑川綾還擔心會有漏網之魚，因為陀艮作為咒胎，而且能力較弱，一般不會和真人他們一起行動，充當一個移動城堡的身份。
不過他往夏油杰身上一看，就知道已經一并解決了，松了口氣。
這只咒靈，咒胎時候都還勉強稱得上是「丑萌」，完全形態就只剩「丑」了。而且他印象里它的咒力總量似乎不小，雖然不太清楚實力，但也怕以后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眾所周知，去仇人家里報仇，就算是雞蛋都得搖散黃的。
他才不會在這里犯蠢。圖什么，圖給咒術回戰送下一部嗎？
此時看情況顯然討伐已經到了最終階段，五條悟本來是冷酷直接嘎人那一派的，但實在是有好奇的東西，于是困惑地問了。
“這么說來，這些年針對小花的也是你把？你是圖啥啊？”
地上的男人很狼狽，似是自知已經無路可走了，他半點掙扎的動作都沒有。
聽見問句，他第一句話卻與五條悟想的要不一樣。
他喃喃自語道：“小花……”
“你們這一次，就只這么叫它么？”
五條悟和夏油杰對視一眼，都沒聽懂他在說什么。
五條悟于是不耐煩地想要直接催促別扯東扯西，誰料下一秒，羂索忽然笑了聲，笑聲里的情緒似有些感慨。
“我還以為什么都一樣。誰知道，從稱呼這一步，就已經出了錯。”
他抬起眼，眼睛好像在看著五條悟，又好像看著的不是五條悟。
“黑川綾——你知道這個名字嗎？”
不遠處的三花貓動作一頓——
第75章
黑川綾懵了好半天。
啊？什么？何故喚他真名？？
呸, 串戲了。
不是這個b為啥知道他叫啥啊？？
他到現在給出過的也只有一個「綾」字了吧？
五條悟和夏油杰的神色意料之中的茫然，他倆交換了一個眼神，確定都不知道。
“不過，”夏油杰頓了頓, 補充道, “綾……”
拋去姓來看的話, 這個字對他們來說，不可謂不敏感。
五條悟重新看向羂索，打算再榨點消息出來, 后者卻已不再理會他的問話。
男人的笑聲逐漸變大，回蕩在這篇空曠地帶, 有幾分落魄，又有幾分扭曲。
五條悟嘖了一聲, 手一抬, 手動靜音。
無視掉羂索再有的反應，他抓了抓頭發, “現在怎么辦, 杰？”
按理來說，碰上這么奇怪的東西, 好像還整了好大一個陰謀, 應該是要帶回去研究的。
但這玩意惡心得兩人都不愿動手, 你看我我看你，都能從對方臉上看出抗拒。
兩人對視片刻, 神色一凜。
“來吧，老規矩。”
右手握拳, 揮出時帶著勁風, 速度之快幾乎發出了破空聲。
“——剪刀石頭布！”
拳頭對拳頭。
“呿。”五條悟撇撇嘴, “再來再來！”
最后，從三局兩勝變成了五局三勝，五條悟敗下陣來。
他喪里喪氣地走過去，干瞪眼了半天也下不去手，夏油杰閑閑道：“不是有無下限嗎？又碰不到，干脆一點啦。”
“你倒是說得輕巧！”
到最后，五條悟也過不去自己心里那個坎兒，只好臨時飛回高專去找咒具，夏油杰留下來原地守著。
黑川綾依然在暗處。他心里還有些亂。
總覺得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東西，就是那種會影響他之后養老的信息（比劃）……
可惡，早知道會這樣，當初直接無腦相信他們不就好了，他跑過來做什么啊！
正抓狂的時候，余光里忽然有微弱的光芒閃過。
三花貓立刻收斂心神，扭頭看去。
乍看之下，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然而三花貓停頓了一下，忽然微微伏低身子，尾巴壓低。
一只貓的眼睛如果是黑色，那么在大部分時候整個眼眶能看見的就都只有黑色。
因此，也很難分辨瞳孔位置。
然而在這一刻，如果有人能看見它，大概立刻就能明白，它正十分專注地、鎖定了某個位置。
果然，聚精會神之下，黑川綾幾乎冷淡的想，像羂索那種本身就代表著麻煩的東西，怎么可能不留后手——還是在這種清楚自身危險的時候。
這個地方提前設下了古老的陣法，以其中幾個點為陣眼，只要有一點被破壞，陣法就會被發動對其中的人進行攻擊，破壞的點位越多，攻擊越強。
按照那兩個人的風格，不造成破壞才是奇事。
這樣的攻擊一旦發動，雖然他不知曉其具體威力，但能拿來專門對付他們，想來也是有一定自信的。
三花貓眼一瞇，右爪微微抬起。
雖然是這樣，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除了那幾個擺在明面上的之外，還有一個最為重要的陣眼。
如果它被破壞，整個陣法都會失效。
爪下黑紅能量凝聚，卷起不明顯的微風。
不遠處的夏油杰若有所感地抬起頭。
要在無差別破壞之下唯獨留下這一個位置，羂索肯定也廢了不少功夫。如果只是普通程度的攻擊，想來是沒有辦法成功的。
那就——
能量翻涌，微風慢慢增強，草葉搖晃，已落地的枯葉重新被掀飛。
夏油杰鎖定了動靜傳來的方向，喚出咒靈，謹慎地靠近。
被關押的腦花微微轉動，那樣分辨不清五官的臉上，竟能看出不甘。
所能匯聚的能量到達最大值之時，那光芒的閃動也越來越明顯。黑川綾抬起前爪，不大的能量球轟然飛馳而去，而他由于后坐力的沖擊往后傾倒，翻身之后穩穩落地。
那團能量并不大，頂多就像貓咪玩的毛線球一般。然而當所有人見到它的第一瞬間，就能清楚感受到它的恐怖。
夏油杰僅看清一秒就瞪大了眼，來不及反應，前方已經由于爆炸沖擊產生了巨響。
他倉促做出防御的姿態，狂風飛卷，他幾乎睜不開眼。
就在扭頭避開沖擊之時，夏油杰忽然一愣。
他看見了……
不等他看清，第二輪爆炸已經到來，他只得先后撤避免被誤傷。
等到風波平息，五條悟也閃現出現在他面前，“杰！！”
“沒事吧？什么情況，又是那家伙搞的鬼？你……”五條悟迅速檢查了一遍，確認夏油杰身上沒出現傷口，才注意到他的神態。
“……你怎么了？”
夏油杰回過神來，有些恍惚地搖了搖頭。
“沒事，就是看見了……”
看見了一只貓。
他扭頭的那一瞬間，恰巧看見一只三花貓輕快跳走的身影。
但等到之后再看，就已經找不到一點痕跡。
……大概是看錯了吧。
夏油杰最后只搖搖頭，“沒事。”
見他這樣說，五條悟也沒多問。他首先把羂索關起來，然后才去檢查到底發生了什么，很快，他也發現了被隱藏起來的東西。
夏油杰聽他壓著火氣解釋之后，也反應了過來，“也就是說，有人幫我們把關鍵陣眼破壞掉了，所以陣法沒能啟動？”
“看情況是這樣。”五條悟點點頭，“杰，你真沒看到有誰來過？”
“真有人來過，我不會發現不了的。”
夏油杰喚出虹龍，還有些神思不屬，“走吧，先把這家伙送回去。”-
只過了半天不到，家入硝子的醫務室就再次迎來了她的兩位同期。
附加一個玻璃罐。
她誰也沒看，先被那個玻璃罐給吸引了，“這是什么？”
五條悟可以說是迫不及待地把罐子塞到了她的手里，“你喜歡啊？送你了送你了。”
她捏著玻璃罐托腮看了會兒，五條悟已經一邊喊著悠仁快速沖進屋內。夏油杰跟在后面，正準備也往里走，就忽然被家入硝子叫住了。
“夏油。”
“我說的話，”女人抬起眼，神色一如往常般淡淡，眼神卻認真，“你好好考慮考慮。”
夏油杰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走進屋內，正好看到小花喵嗚喵嗚地從椅子上跳下朝他走來，他眉眼一松，蹲下輕輕撓了撓貓下巴，“醒了啊。”
黑川綾：“喵嗚。”
“……手指？”不遠處和五條悟交談的虎杖悠仁愣了一下，很快想起來，“噢噢，是在夏油老師那。”
五條悟哦了一聲，就轉移了話題。
夏油杰聽著那邊的對話，一邊摸著貓一邊想，的確，隱患解決了，但還有手指的問題。
放在學校如果是以前或許會安心，但忌庫剛剛才失竊過，不管怎么想也沒法再放心了。
但是那群老橘子知道情況之后，一定會讓他們上交。
夏油杰摸貓的手逐漸放緩，他垂下眼睫，陷入了沉思。
怎么辦，突然就覺得，硝子的建議也不是不行了。
明明最像激進派的悟反而保守了好些年，倒是他和硝子有點忍不太住。而且越想越覺得這樣做的話對比起現在的情況是利大于弊。
黑川綾歪著腦袋看他，又蹭了蹭他的手，叫了一聲。
夏油杰回過神，“嗯？”
貓咪走到家入硝子平時放罐頭的柜子下面，抬起兩只前爪扒在柜門上，又扭頭盯著夏油杰喵喵了兩聲。
“餓了啊。也是，今天一天都沒怎么吃東西。”夏油杰失笑，過去給他開了一個罐頭，“小聲點，別給硝子看見了，我偷偷給你開。”
黑川綾于是配合著嗯嗯嗯，但動作極為敷衍。
還以為你瞞很好呢小子，硝子可早就知道你偷她罐頭了。
不管，反正挨罵的不會是他，嘻嘻-
之后幾天，高專看似是恢復了正常生活，但學校里有傳聞說，見到五條老師和夏油老師吵了一架然后不歡而散。
黑川綾才懶得管這些，只要不是世界要爆炸都和他沒關系。他沒事就趴在樹上，尾巴吊在半空中一甩一甩。
好吧，現在因為一時心軟，把他給自己準備的道具拿給虎杖用了。
那他的束縛可怎么辦？
有一種明明打完了最終Boss但還是什么都沒變的錯覺，可惡。
操場上遠遠傳來禪院真希虐菜的聲音，虹龍從頭上飛過，老師們依然過著天選牛馬的打工人生活。
陰影打在黑川綾身上，又消失，他一邊刷著游戲一邊吐槽，每天只睡三小時也就是你們咒術師才不會猝死吧。
他這么想完又愣了一下，隨即困惑自己怎么會出現這樣的想法。
明明這兩個家伙作息比他還健康。
他晃了晃腦袋，沒再多想。
這些游戲在最開始的時候他覺得好多，怎么刷都刷不到重復的，然而十年下來，基本都見過一兩遍，刷得多的甚至都打熟了，他又覺得好像也不是很多。
現在正在打的俄羅斯方塊是刷得多的那一掛，他的動作萬分熟練，到最后方塊終于填滿屏幕，他還打出了新的記錄。
下一個游戲是2048。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又沒了繼續玩的性質，關掉游戲界面，重新點開了任務板塊。
他已經很久沒進這里了。
但是最近忽然閑下來，他怎么都覺得不習慣，于是想給自己找點事做。
也看過好幾次任務，想看看會不會只是bug，能刷出新的，但每次都沒有變化。
也是，他是上報過的，回復明確說了沒有問題。
貓咪人性化地嘆了口氣，順手下拉刷新。這個動作他這些天做了不少遍，已經是習慣成自然。
[加載中……]
[加載成功]
加載完畢，黑川綾忽然一愣。
任務界面，變成了空白——
第76章
空白。
完全的空白一片。
不論是主線、支線還是別的什么, 什么都不剩，只留下空空蕩蕩的一個頁面，是讓黑川綾甚至會感到不習慣的干凈。
他遲疑著再下拉了一次，光屏的顯示很流暢, 也盡職盡責地再加載了一次, 看上去不像是卡了。
而加載完之后, 依然是空白。
黑川綾和光屏相處了很久。
雖然它不像個系統一樣有問必答，但這么多年下來，他真正的疑惑也都會得到答案, 勉強稱得上一句相處融洽。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上這樣莫名的情況。
他想了想, 遲疑地點開報錯，然而不知怎的, 半天也沒打下一個字。
正在這時候, 五條悟回來了，他手里拖著一個不明物體, 落地時正好在黑川綾趴著的樹旁, 熟練地抬手招呼了一下。
“喲——在嗎掉毛獸——”
黑川綾知道他只是習慣性的路過犯賤，他心情好了會理, 心情一般就裝沒聽見。
他現在心情也算不上好, 但他還是跳下樹來, 跟著五條悟走了。
他不知道五條悟要去哪兒，他也不關注。他的視線只是直直地往他手里那人身上看。
白色妹妹頭, 被反作用于自身的冰屬性咒術。
里梅。
兩面宿儺的部下，手里握著最后一根手指。
黑川綾是知道的, 五條悟與夏油杰兩人清繳到最后, 一直還差著一根手指沒有找到。
雖然目前的心頭大患已經解除了, 但能有一個腦花，就難保不會出現第二個，所以他們一直沒有停歇過要把最后一根手指也找到，現在似乎是有了結果。
“今天回來的路上，”五條悟忽然開口道，聲音不大不小，像是自言自語，“這家伙擋在我的必經之路上，所以就一起收拾了，順手的事。”
黑川綾一怔。
五條悟的語氣很自然，但架不住這里沒有別的人。
這是在……跟他解釋？
他試探性的喵了一聲，然而就像剛剛說話的是鬼一樣，五條悟沒再吭聲了，之后的一路上都很寂靜。
里梅被扔進了禁閉室，即將關門的時候他醒了過來。
不知道是否是得知了什么，他沒有半點掙扎的意思，甚至對于自己沒有被直接解決掉還有些不滿，質問五條悟還想干什么。
黑川綾猜對方所想的情況應該和真實情況還是有出入，就像兩面宿儺其實只是被重新封印了回去，但他卻以為已經死了一樣的出入。不然哪怕有一丁點兒希望，這個忠心的部下都會繼續潛伏著。
當然，不管出于怎樣的理由，黑川綾都完全不會提醒的。
五條悟當然不會理他，雖然大家都知道留他下來肯定是為了之后的審問，他也懶得多說一句。
檢查好禁閉室不會出什么問題，他就把門砰一聲關上，甩著鑰匙又走了。
黑川綾依然不知道他要去哪，他就乖乖跟在后者腳下，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是貓不是狗，沒必要這么跟著。
五條悟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一聲。
他拿出手機來看了信息，臉色未變，黑川綾也判斷不出他看見了什么。而再走過一個拐角，一人一貓和夏油杰面對面。
夏油杰問他，“確定了？”
“……啊。”五條悟沉默片刻，扯出一個帶有侵略性的笑，“我想好了，你和硝子說得對。”
夏油杰點了點頭，看樣子不意外。
他還注意到了一直在五條悟這兒沒有存在感的黑川綾，特意蹲下來打了個招呼。
“下午好，小花。想吃小魚干嗎？我們回來的時候給你買，好不好？”
這話的潛意思就是之后的事情不能再帶著他。
黑川綾于是后腿彎曲坐在地上，乖乖地喵了一聲。
夏油杰摸了摸他的腦袋，笑眼微彎。
接著，他站起身來，五條悟就在不遠處等著他。兩人并肩而行，出了走廊之后就消失了，只有天上投下的陰影昭示著他們的方向。
黑川綾依然坐在原地，望著他們遠去。
他總是在想著光屏的事，其實心緒還有些亂。聽從夏油杰的話留下來有一大半是出于本能。
因此過了一會兒，他才慢半拍的想到。
這個位置不在任何一個能供他停留的點位周圍。
五條悟和夏油杰走了，他也沒動用咒力……
這里難不成還有其他人？
誰啊是在偷聽嗎，貓咪動了動鼻子站起來，四處找了一圈，試圖找到那個可能存在的「高專成員」。
這里能藏人的空間實在太小了，能在他這樣的地毯式搜尋下躲藏好的人幾乎不存在。黑川綾找了一圈沒找到目標，坐在原地發愣。
片刻后，他又打開了光屏。
游戲頁面還是那樣，任務列表一片空白。他準備報錯的框里只寫了一個‘你’字，沒有投遞，自然也沒有回信。
他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意念微動，他就準備關掉光屏。然而這時候他卻意外的發現，那道屏幕不管怎么弄也關不掉了。
貓咪猶疑地抬起爪，想要扒拉兩下，眼前的屏幕卻驟然出現扭曲融化一樣的特效。
黑川綾瞪大眼，后退了兩步。
這個過程并不長，融化重組之后，光屏僅剩下一個框。
中間像是有誰在緩慢地打字，顯現出字符。
黑川綾讀著假名一個個的出現，變成句子，在心底讀出那句話。
——[你好，黑川綾。]
黑川綾沉默片刻，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遲疑地回答道：“呃……你好？”
他張口只能喵喵叫，所以這是在心里說的。他還不確定光屏能不能聽見呢。
還好，這東西一直以來就顯得十分神通廣大，讀個心而已，這種小事自然不在話下。
光屏上的字消散，出現了一行新的句子。
[好久不見。我感知到了你的成功，看來，你的選擇是對的。]
好久沒和人像這樣交流過了，黑川綾原本體感還有些新奇。然而看清了這段話之后，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什、什么意思？”
光屏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自己遺忘了什么事，然后才回復他。
用詞依然很禮貌，但是不帶敬語。
[抱歉，我忘記了你現在的狀態。既然事情已經結束，那么，也該讓你想起來了。]
[放輕松，不會是什么難以接受的事。]
后面這句安慰直擊黑川綾的心靈，他的確擔心會出現什么他沒辦法接受的變故。對方好像很了解他。
他僅僅盯著光屏，還想再說些什么，大腦就驟然被龐大的記憶淹沒。
灰白貓咪坐在走廊里，依然乖巧的模樣，只有瞳孔失了神采。
不知何處響起一聲嘆息，被風一吹就散去，接著，貓咪的身影消失不見。
正巧此時路過這里的虎杖悠仁摸著后腦勺左右看了看，沒察覺出什么來，繼續往前走了。
讀取記憶在本人看來可能會經歷很長的時間，但在外界看來只有一瞬。
但就在這樣的過程中，黑川綾一邊看著那些自己被抹消掉的記憶，一邊面無表情地想。
我呸。死騙子。
到底誰說這玩意是不難接受的事了。
等到終于將一切接收完畢，黑川綾重新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已不在剛才的走廊里。
周圍星云圍繞，如同宇宙一般，然而腳下又踩著飄動的云，使人分不清虛實。
他也不感到意外，甚至知道等自己的這一會兒對方肯定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清了清嗓想說我回來了，然而一開口卻還是嗲聲嗲氣的喵喵叫。
黑川綾：“……”
他低頭一看，果不其然，還是那個貓咪的身子。
[在心里說話就好了，我能聽見。]
也只能這樣。黑川綾略有些納悶地伸了伸自己的爪子，“你這里不是只能有意識體存在嗎？”
[是啊。你的意識體就是這樣，沒問題。]
黑川綾抬頭：“哈？”
[不習慣？我也可以幫你變回人形的樣子。]
“哈…算了、算了，”黑川綾興致缺缺地放下爪，“那還是沒必要了，這么長時間下來，我恐怕都不會用雙腿走路了吧，這種東西你會不知道？”
[你把前腿抬起來，還是可以用‘雙腿’走路的。]
“……”黑川綾嘴角抽了抽，“不要講這么冷的笑話。”
[現在，你的任務結束了，按照約定，我會給你你想要的報酬。]那個聲音說道，[你想好了嗎？]
問到這個，黑川綾沉默下來。
記憶回來之后，他就想起了一切。他的前世意外猝死，但機緣巧合之下，這個家伙找上了他。
它自稱是一個世界的世界意識，想要請求他的幫忙，來拯救自己的世界，事成之后，只要是它能做到的，它都會幫忙。
他當時只是覺得新奇，再加上死都死了，去玩玩看也不是不行，于是就答應了下來。
然而想要拯救這個世界的難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雖然他一開始的確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來的，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激起了他一身反骨，到最后他甚至覺得，報酬不要都行，他還必須得把這搞成功了。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一次又一次的重開。
越往后，他就越謹慎，他不斷地吸取著前面輪回的經驗，試圖找到一個萬全之法，一條一定能成功的道路。
然而不知道為什么，他甚至有一種錯覺——他準備得越多，失敗得就越慘。
到最后，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方法恐怕不可行。
反其道而行之如何？他當時問道。
也就是說，換個方法。
他的意思就是，在下一次的輪回中，將他的記憶清空，什么也不要留下，看看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反正也失敗了夠多次了，也不差這一次，實在不行就當試水。
世界意識向來是不插手，他說怎么做就怎么做，于是它同意了。
新的輪回開始。
一無所知的灰白色貓咪睜開了它的綠眸——
大概在這幾章完結，這章評論的給大家發個紅包
第77章
這就是他這一次輪回的開始, 當然，基于這樣的背景之下，那些所謂的“番劇剪輯記憶”毫無疑問也是認知錯誤。
這來源于世界意識的操作不熟練——也或許是工作量太龐大導致有所疏漏，他的記憶并沒有被清除得那么干凈。
就像用橡皮擦在鉛筆字上隨意地擦幾下, 或多或少總會留下點印子一樣, 黑川綾那些“番劇剪輯”就是清除記憶不完整而留下的鉛筆印。
當然, 按照最后的結果來看，這樣的小失誤沒有產生糟糕的影響，黑川綾也就不提了。
世界意識還在等待他回答那個問題, 關于他的報酬。
然而說是在思考，黑川綾卻更像是在走神。每次這種時候他就會習慣性想要拉出光屏劃拉, 直到意念一動卻沒有出現熟悉的屏幕之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用不上了。
世界意識看出了他想做什么, 很貼心地把屏幕重新還給他。
[雖然道具是任務特殊補給, 不能給你，但剔除那些之后還剩下游戲, 如果你想要, 還和以前一樣給你裝備上。]
“……喂喂、別告訴我你打算以這個來抵啊？”黑川綾被它逗笑，“當時說讓你搞個游戲系統, 形式隨意, 你怎么還把我以前無聊做的小游戲拿來湊數了？”
想他以前還罵游戲粗制濫造硬坑爹, 結果粗制濫造的那些全是他自己做的。
回旋鏢終有一天會擊中本人。
世界意識的語氣聽起來還有些惋惜，“多合適, 我以為你會喜歡。”
“是你想不到什么好玩的東西吧。”黑川綾毫不留情地拆穿它。
不管是有些一眼就知道派不上用場所以瞎敷衍的道具、還是到了后期（因為想不出來任務也不再需要所以）直接以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任務截斷。
從中都可窺見世界意識無趣的本質。
[沒辦法，]世界意識早習慣了他的吐槽, [畢竟有那么個‘創世者’嘛。]
黑川綾撇了撇嘴。
他想起另一件事, “這個也就算了, 在我意料之中，屏幕的頁面信息太少……嘛、算你沒經驗。”
“但是啊、但是，”他說到這兒，才忽然發現自己下意識又開了一把小游戲，面不改色地一邊繼續打一邊叨逼叨，語氣有點兒咬牙切齒，“你上了束縛，怎么一點提示都不給我？”
世界意識有點茫然：“提示……？”
“還記得我當初給你提這件事的時候是怎么說的嗎親愛的，”黑川綾試圖給它解釋，“‘因為清除了記憶，所以為了防止我拍拍屁股就直接溜走了，給我上個束縛吧。把我強制綁在主角團身邊，提醒我走主線。’意思就是，加個束縛，并且往主線上引導。”
“結果你怎么加了之后就一聲不吭？再加上自動補全的背景故事，搞得我還以為這束縛是這個身份自帶的，沒有辦法解除了，到最后都還郁悶呢！”
當然，這是沒有記憶時候產生的認知。
事實上束縛是世界意識下的，這具身體也是它創造的。在最開始的時候，世界意識告訴黑川綾，有一個最適合加塞身份的點，在這個點把他塞進去，給世界造成的影響最小。
也就是作為天元同化星漿體時產生的衍生物。
但是如果是這個身份，作為有思想的人類形態反而麻煩。所以世界意識也向他建議，或許可以考慮別的外形。
黑川綾當時本就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自然怎樣都好。
而想起來自己養的那一院子貓咪，他于是說，那就貓吧。
世界意識問他，什么貓？
他想了想，親自勾勒了外形花紋。
灰白色的貓咪外形逐漸顯現，隨著一筆一筆的落下，變得獨特而生動。
這是他院子里年齡最大的一只貓。也是陪伴他最久的一只貓。
世界意識又問他，確定了？
他盯著自己捏出來的外殼看了一會兒，最后卻又搖搖頭。
重新改掉了幾個位置，增加了顏色深淺之后，和剛才的依然很像，卻很輕易就能分清了。
他笑了笑，說：“好了，就這樣吧。”
他家里的老大是個安靜性子，溫順不親人，喜歡獨自一只貓歲月靜好。
像這樣的冒險，它肯定是不樂意陪他的。
所以，屬于黑川綾的冒險，還是由他自己來吧。
……
這邊，世界意識沉默半晌后，像是自知理虧，主動轉移了話題。
[時間快要到了，你想好想要什么了嗎？]
世界意識貼心地補充道：[和我之前說的一樣，只要我做得到，我就會幫你。哪怕是重新給你一個人類的身份，讓你去某個地方生活，都沒有問題。]
這個提議實在是很誘人。
黑川綾關掉光屏，仰起臉問他：“我的貓都怎樣了，你能看到嗎？”
[稍等。]幫忙注意原世界后續發展也在約定范圍內，世界意識消失了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了，[按照你的遺囑，由你的朋友們將它們領回去喂養，都十分健康地壽終正寢。]
貓咪聽著，垂下頭，由于光影顯得嘴角上揚，像是在笑。
世界意識問他：[你想要重新回去嗎？這可能需要與你的世界商量。]
“不。”黑川綾搖了搖頭，“我不回去，我也不需要人形。”
他最后只說道：“欠著吧，可以嗎？”
……
重新回到世界中去時，世界意識把他投放在了他平常愛趴著的某棵樹上。
他睜開眼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這里正好是宿舍樓底下。
天已經黑了。
不知道具體是過去了多久，不過在用不著他的時候，那些家伙向來是不怎么會找他的，他早已習慣。
貓咪伸了個懶腰，跳下樹去，下意識想要動用咒力的時候才想起來，他的束縛已經被解開。
他自由了。
頓了一下，黑川綾便甩甩尾巴，邁出樹周20米外，沒有消耗咒力，也沒有被束縛拉回。
貓咪的腳步輕快，跳到宿舍外墻，踩著突出的地方就往上爬。
雖然以前幾乎只從上往下過，但路線是絕對熟悉了的。用一種又陌生又熟練的動作，黑川綾很快就爬到了某個窗臺外。
真巧，剛好它開著。
他于是悄無聲息地溜進去，看見難得家入硝子也在。
“真不容易，恭喜你們想通了。”她彈了彈煙灰，說著話的同時還能第一個注意到有貓從窗口爬了進來，立刻就把煙滅掉。
家入硝子站起來，去窗邊把窗戶打開通風，五條悟嚷嚷著吐槽：“不要用這種‘跟老古董講話真麻煩’的語氣講話啊硝子！感覺被罵了。”
“哦，你聽出來了啊。”家入硝子涼涼道。
“好了悟，”夏油杰打著圓場，“你還算不上老古董，要是跟老頭們放在一起，你還是會被鑒定為高仿…或者年代太近所以不值幾個錢的。”
家入硝子絲毫不給面子地笑了一聲。
五條悟冷哼一聲：“就當你們是在夸我了。”
黑川綾只默默盯著他的手。
他才剛剛往這一趴，這家伙就很順其自然地抓住他的尾巴開始玩。
雖然他自家養的貓也被他從小玩尾巴玩得脫敏了，但是貓咪的尾巴碰不得；雖然這具身體嚴格上來講構造和貓完全不一樣，但是貓咪的尾巴碰不得；雖然……
總之，貓咪的尾巴碰不得！！
黑川綾眼一瞇，趁著五條悟松手的間隙，跳起來對著他的臉就是一爪！
于是一人一貓又開始莫名其妙地打了起來。
而旁邊的兩人一派風輕云淡，夏油杰淡定地喚了只咒靈把他和家入硝子護好，兩人迅速吃著桌上的炸雞，趁五條悟反應過來之前風卷殘云消滅了個干凈。
一邊吃還一邊觀戰并發表看法：“當初悟和小花好像就是打得不分上下吧。”
“嗯。十年前五五開，十年后還是五五開。”
“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沒進步。”
“懂了，所以，最強的位置能換我坐坐了吧？”
“投一票贊成。”
五條悟終于扭頭看了過來：“哈？！”
趁這個空隙，黑川綾踩著他就往上跳，最終成功占據了他頭上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趴下。
五條悟也不管他了，就讓他趴頭上，匆匆忙忙地回原位坐下，生怕遲了一秒自己的稱號就被奪走。
“等等等等、我反對！”他一邊喊，一邊幽怨地看向夏油杰，“明明說好我倆一起當最強的，你居然一心想著把我踢出去只有自己當！”
“這話可不對。”夏油杰一雙狐貍眼笑得瞇起。
“最強的意思，不就是最強的那個人嗎？你追不上我，那自然就只有我一個。”
五條悟盯著他看了半晌。
然后毫無征兆地把他扯起來，直接就從窗戶跳了出去，“這么說的話，那就簡單多了。走走打一架去，等著吧，贏的肯定是老子！”
家入硝子擦著嘴提醒：“不要搞出太大的動靜哦，你們兩個。”
結果事情的結局，就又變成了五夏版拆遷公司的出動。
家入硝子把桌上的殘局收拾好，又給黑川綾添加了貓糧——謝天謝地，五條悟屋里的養貓套餐還好好的收著。然后才打開門，準備回自己的醫務室去。
身后的屋內，貓咪歪著腦袋看她，忽然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喵嗚。
家入硝子關門的動作一頓，她回過頭，然后失笑。
“好，我會記得勞逸結合的。”
……
難得的一晚相聚之后，第二天，三人又回到了各自的忙碌當中。
沒有了束縛，黑川綾不用再在沒睡醒的時候硬逼迫自己跟著他們出門。他縮在五條悟的房間里，睡到了太陽暖融融地照在他身上才醒。
醒來之后，他就感知到什么，打開光屏。
世界意識最后還是把光屏給了他。
有了新的郵件信息，因為沒有裝備郵箱一類的信息接受板塊，所以還是從意見反饋那里出現的。
他一邊打開一邊想，這個時間會給他的消息，也只會是那件事了。
他讓世界意識幫忙查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