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在凌晨三點驚醒。

    山崎榮嘢被他的動作弄醒，見懷里的人睜著眼睛，便撐起身摸向他的額頭：“還是很燙，吃點藥？”

    他還沉浸在睡夢中沒有回過神，茶色的瞳眸中還透著幾分呆愣。

    太宰治握住她的手，像是在確認什么。

    “怎么了？”她坐起身，將放在床頭的藥掰了一粒出來，拿著藥丸貼在他的唇邊說：“張嘴。”

    他乖乖吃下。

    山崎榮嘢又給他喂了水。

    太宰治枕在她的腿上，他將握著的那只手放在自己頭上，閉起眼用微弱的聲音說：“做了一個噩夢。”

    “什么噩夢，把你嚇成這樣。”山崎榮嘢撫摸著他的腦袋。

    “夢見了一個沒有小榮嘢的世界。”

    她的動作一頓。

    但很快恢復，用不輕不重的力氣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頭發，“然后呢？有什么不一樣嗎？”

    太宰治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腦中不斷閃過夢里的畫面：“我一直在橫濱，只離開過幾次。沉迷著尋找死亡的方法，沒有成功。不知道過了多久，又因為什么原因和森先生鬧翻，脫離portmafia后潛伏了兩年，洗白身份加入了別的組織。”

    山崎榮嘢垂著眼思索著。

    而后緩緩道：“也沒有很恐怖嘛。”

    他搖著頭：“太過于真實了，像是完全沒有存在過小榮嘢這個人一般。”

    山崎榮嘢笑了笑，笑容很淡，有著說不上來的情緒，“說不定那才是你真正的人生軌道，你本來就不會遇見我。”

    這個夢太順理成章了。就仿佛是太宰治原本的生活，而不是因為她的突然出現導致的天翻地覆。

    聽到她的話，太宰治再次捏緊了她的手。

    “我在這里，不要害怕。”山崎榮嘢給予回復。

    “說不定那種人生對你更好。”她輕輕道：“擺脫了控制，無牽無掛，沒有任何人能威脅到你。”

    太宰治脫口而出：“我不想要那種生活。”

    “明明是很淡漠的一個人。”

    她的手插.入他的五指之間：“你變了。”

    過熱的體溫讓大腦的語言系統簡易了不少，太宰治想說些什么，卻被疼痛阻礙。內心最深處想法讓他搖著頭，將想說的話都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我不想離開小榮嘢，不想過那樣黯淡死寂的生活。我需要你…想要你一直陪伴在我身側，一直看著我，也只能看著我。”

    “以前那種無法理解的情感，現在似乎也了解了些許，明白那是名為‘愛’的感情，知道了是怎樣的感受。”

    “再厲害的青春荷爾蒙也持續不了兩年，幼稚的激素退去，所以，我想，已經成年的我，確定了這份悸動不是那所謂的見色起意。”

    “我愛你。”

    世人皆罵她無情。

    太宰治卻感受到了相似。亦或者說，靈魂上的契合。

    愛她無情，又恨她無情。

    只求光能拂照永遠。

    “太宰治。”

    她的聲音很平淡，可卻那樣的認真。

    他聽見她說。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