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娘從地牢當中出來，入口剛關閉，一個黑衣人便出現在了她的身后。
翠娘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從袖口滑出一把匕首，對準了身后的人，“誰？！”
在見到來人過后，翠娘神情有了些細微變化，“是你。”
“閣主有命。”這人冷聲開口了。
“哦？”
翠娘看他，“閣主有什么吩咐。”
在房內，不知道這黑衣人說了些什么，翠娘臉色幾番變化，最終歸于平靜，垂眸應了一聲好。
而另一邊，云恒已經開始偷偷在整個凝香閣探索起來。
可惜他偷偷檢查了不少地方，并沒有找到任何有關于白無塵的蹤跡，倒是找到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書，還見識了不少亂七八糟的場面，弄得他心理陰影都快出來了。
云恒嘆氣，如果這種時候行無疆和安無恙在身邊的話，起碼也能幫他一把。
然而現在就只剩在他這么一個人深入狼窩。
在花了兩大袋銀子，在凝香閣的第三天，云恒終于抓住了事情的轉機。
雖然這個轉機有那么一點不要臉，但是這種緊急情況之下，用一點別的手段也無可厚非。
云恒花錢叫了一個他覺得可能知道內情的姑娘，這姑娘偷偷摸摸在暗處已經盯了他很久，而且每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
云恒用刀架在了人家脖子上，逼迫人家帶他去找白無塵。
這姑娘哭得梨花帶雨，云恒差點沒能繃得住，畢竟威脅一個女子，這事情怎么說都有點過分。
云恒冷下心腸，“帶我去找他。”
說著，云恒又放軟了聲音，“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是想要找到他。”
“真的嗎？”這姑娘怯懦開口。
云恒點頭，再三保證一定不會傷害她，這姑娘終于點了頭。
系統在一旁看著，“你就不怕是個陷阱？”
云恒無奈，“就算是陷阱，那也得跳進去，要不然什么時候才能找到人。”
系統沉吟片刻，“你這人還挺好的。”
云恒翹尾巴，“你才知道。”
這姑娘帶著云恒下了樓，然后到了一間臥房門口，小心翼翼往里看了看，然后回頭，“這是翠娘的房間。”
云恒跟著她走進房間，看著這姑娘在墻面上扣了兩下，然后一個暗道赫然出現在了眼前。
這姑娘指了指暗道，“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我上次偷偷看見翠娘進去過，你要找的人和保佑可能在里面，但是我也不確定。”
有了線索云恒已經很高興了，哪兒還會挑三揀四，“多謝了。”
看著云恒就要進去，這看上去清秀嬌小的女子叫住了云恒，“公子當真要進去嗎？您就不怕……”
云恒笑了笑，“無妨，只要能找到他。”
這姑娘似乎有些糾結，然后突然湊近云恒，隱秘抓住了云恒袖中的手，云恒先是一驚，然后就感覺手里被塞了東西。
“這是翠娘讓我給你的。”這姑娘說道，迅速撤開身，然后轉身急忙走了。
云恒握了握手里的東西，應該是個瓷瓶。
來不及確認這究竟是什么，云恒大步走進了暗道。
這是一道石階，四周漆黑潮濕，云恒只能摸著墻壁緩慢往下，好在走了一會兒過后，云恒就能看見光亮了。
云恒也不知道一個凝香閣下面怎么會有這么大的空間。
云恒放輕腳步，小心翼翼走完了石階，終于看清了整個地方的全貌。
這是個陰暗潮濕的地牢。
云恒倒吸一口涼氣，腦子里白無塵牡丹花下死的想法徹底消失，這莫不是人口販賣吧。
云恒打量四周，偶爾的傳來水滴落下的聲音都能讓云恒一個激靈，握緊了他藏著的匕首。
云恒緩慢走到了地牢最深處，發現這地方竟然沒有人看守，也不知道是自信沒有人能跑出去，還是另有玄機。
云恒渾身緊繃，腳下突然踢到了一顆石頭，石頭在地上滾了兩圈，在這個死寂的地方聲音分外明顯。
云恒頭發絲兒都快立起來了。
“完了完了完了……”云恒心頭尖叫。
系統被吵得頭疼，“還沒完呢！”
就在這時，云恒聽到了某種像是野獸低吼的聲音，云恒僵住，“這地方不會喂了什么老虎獅子什么的吧。”
所以才不需要人看守？
“誰？”
一個清潤的聲音傳來，一剎那像是暖風吹過，云恒所有的毛骨悚然全部消失。
云恒試探開口，“白無塵？”
那個聲音許久沒有回應，云恒又往前走了一段，終于在一間格外寬敞的牢房里見到了失蹤的某個家伙。
云恒驚喜，扒著牢房門口，熱淚盈眶，“你居然真的在這里，我還以為你小子死了，沒死就好。”
下一秒，一個巨大的狼頭撲了過來，云恒嚇到瞪大眼睛，往后踉蹌兩步。
白無塵終于開口了，“小雪，回來。”
那頭巨大的白狼看了一眼云恒，默默回到了白無塵身邊。
云恒慢慢回過神來，又看向白無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現在的白無塵有些奇怪，明明還是同一個人，同一張臉，可氣質卻有些不同，如果說他印象當中的白無塵像是芝麻湯圓，那現在的白無塵更像是藏在冰雪之下的泥漿。
危險，粘稠。
云恒看他，有些不安，“你沒事吧，不會真的要死了吧。”
“你為什么會來。”白無塵看向云恒。
“什么？”云恒被問得一愣。
“你為什么來找我。”白無塵問道。
云恒辛辛苦苦奔波這么久才找到人，結果白無塵一幅不領情的模樣，云恒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但很快這口氣又散了。
因為白無塵又說，“為了我，值得嗎？”
云恒想到之前教書的時候，總有學生認為他是多管閑事，不管他付出多少，對方也一幅油鹽不進的樣子。
云恒總是滿腔火氣發不出來，他本來以為白無塵也是這種。
可這家伙……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云恒說道，也不打算和白無塵繼續掰扯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把人帶走。
云恒抽出一根藏在他袖子里的鐵絲，開始光明正大撬鎖。
白無塵看著云恒的動作，“云恒君真是好人。”
“哦。”云恒還在想著抓緊時間，根本懶得和白無塵說話。
“我并不需要你來救我。”白無塵說道。
云恒還在努力撬鎖，頭也不抬，“是嗎，有本事你自己出來試試……”
云恒話還沒說完，他手里的鎖突然裂成了兩半，“鐺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云恒呆了半晌，抬頭看向白無塵。
白無塵指尖多了一根線，這根線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但線的另一頭，就扎在剛才的鎖頭上。
“……”
系統：“哇哦。”
云恒：“……”
“云恒君莫不是真的以為是我的師傅了。”白無塵笑了起來，他的眼睛好像永遠都是清冽的顏色，可卻又總是透著讓人看不懂的空茫，“不過是閑來無事，同你玩玩游戲罷了。”
云恒還在震驚。
白無塵抬頭捋了一下耳邊的鬢發，目光微微抬起，“云恒君不如記住我另一個名字如何？”
“……”
“白無常。”
“我是暗閣的榜首。”
白無塵說著，微微偏頭睨了一眼云恒，伸手摸了摸湊到他身邊的白狼，“我手上可沾了不少人的血，這樣的我，云恒君還想救嗎？”
白無塵垂著眸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白狼的腦袋，嘴角帶著清淺的笑意。
回應他的是牢門被推開的聲音，白無塵動作一頓，下一秒就感覺自己的手被一把抓住。
白無塵錯愕抬頭。
云恒看著他，“不好意思，我不認識白無常，也暫時還不想見到無常，我認識的只有白無塵。”
白無塵看著他。
云恒看了一圈，沒有找到輪椅，伸手想要把白無塵背起來，卻被白無塵攔住了。
白無塵反手抓住了云恒的手，“我是暗閣的殺手。”
“我管你是什么。”云恒說道。
白無塵看著云恒半晌，突然笑了起來，伸手拂過云恒的側臉，“你這樣的人，倒是讓我有些舍不得去死了。”
云恒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白無塵這話是什么意思，白無塵又帶著幾分悵然，“不過現在，我們恐怕都走不了了。”
白無塵剛說完，云恒就發現牢房門口突然落下了好幾個黑影，就像是藏在暗處的蝙蝠突然現身了一樣。
云恒瞪大眼睛，“這些人什么時候來的？”
“一直都在。”白無塵說道，看向云恒，帶著笑意，“只是云恒君一心想要救我，竟然沒發現罷了。”
“……”
在一眾人之間，一個窈窕的身影走了出來，是翠娘。
翠娘目光復雜看了看云恒和白無塵，神情又慢慢變得冷淡，“閣主有命，殺無赦。”
云恒在震驚過后，深吸一口氣，一把將白無塵拉到了自己背上，神情肅穆，“白無塵，準備好。”
白無塵趴在云恒背后，輕輕歪了歪頭，“你要做什么？”
“沖出去。”云恒說道。
白無塵一頓，“那要是沖不出去呢？”
云恒頭也沒回，“那就一起死。”
白無塵眼睫猛地一顫，隨即笑了起來。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