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電話 她暗自把這個系列取名為“家庭事……
艾麗婭渾身是血， 卻因為大腦的放空而不動彈。
她似乎站了許久，直到卡洛斯遠遠地站在尸體堆旁試探：“艾麗婭？你還好嗎？”
艾麗婭看到他眼底的一絲畏懼，才掃視四周， 在那些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同樣看到畏懼和恐慌。她遲鈍地意識到，自己有些太累了。
她收起散彈槍。當著所有人的面跳下尸體堆， 切換成魷魚甩掉身上的血跡再變回來。她沒有看這些人， 只跟卡洛斯打了聲招呼：“我能走了嗎？”
卡洛斯吶吶道：“當然可以。善后我們來做。”
艾麗婭點頭， 她直直地與他擦身而過， 用鉤索跳上街道旁的樓頂。背影很快消失不見。
“變種人。”卡洛斯旁邊的手下嘟囔一聲，打破短暫的寂靜。他們剛剛都因為特殊的氛圍不敢說話。當然誰也不會承認是因為那個女孩殺得太多太瘋了。
天知道他們一開始還暗地里嘲笑她用麻醉彈。
“不愧是哥譚來的。”
“我打賭她至少殺了一百個人。”
“簡直像個兵器。可她還那么冷靜。”
“也許是什么實驗品。誰知道呢？她看起來那么年輕。”
卡洛斯無奈地打斷手下們的竊竊私語：“好了。艾麗婭只是受維奧萊特的雇傭。這次后她就走了。”而且她確實幫助很大。如果沒有那個女孩的加入， 今天慘敗的一定會是他們。
他拍拍手讓他們冷靜下來：“我們先做好善后吧。伯納德，你負責應付警方；麥克， 你負責統計犧牲的兄弟們；喬納森，你負責傷員；馬庫斯，你帶著其余人去酒吧慶祝。我去聯系維奧萊特女士。”
他一聲令下后， 在場的人都開始忙活起來。他們大多神色輕松：今晚這場混戰他們以少勝多， 且是絕對的勝利；至于死傷， 這樣的大場面不多見是真的，沒多少人會為之動搖也是真的。
加入幫派， 誰不是腦袋提著做事？
另一邊。
艾麗婭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回到這個暫住的小樓。
她沒走正門，而是用鉤索翻進二樓的陽臺， 再直直地沖進浴室。
放水，變回魷魚，泡浴缸。
艾麗婭閉上眼任由自己被淹沒，眼前卻隱隱浮現那些景象。
成堆的尸體，人類或恐懼或猙獰的臉，被子彈炸掉的半邊身體， 永不停歇的槍聲。
她猛地睜眼，跳起來，噴出一大口墨水。青藍色的墨汁在墻壁的瓷磚上緩緩流下。
明明身體和大腦都很疲憊，她卻沒法靜下心休息。心臟似乎要蹦出來。
艾麗婭從空中跌回浴缸里，急急地喘息。
熟悉的鈴聲打斷了她。是那只放在架子上的手機。
艾麗婭沒有動作。她開始在浴缸中急切地頻繁翻滾，卻任由鈴聲一直響著。她的神經緊繃著，直到鈴聲停止，手機屏幕暗下去。
艾麗婭松了一口氣。卻更加用力地翻滾跳躍。她折騰得周圍全是墨汁。
鈴聲又響起來。
半空中的小魷魚僵硬掉下，在浴缸里濺起一圈水花。
艾麗婭沉在浴缸底部，那些困擾自己的幻象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不見了。她心里開始想，再等一分鐘。如果一分鐘后鈴聲還響著，她就切換成人類形態去接那個電話。
一分鐘后。
艾麗婭暴躁地蹦出浴缸，解鎖屏幕，找到剛剛的兩個未接來電。同一個號碼，沒有備注但熟悉的號碼。
她面無表情地回撥。
電話被對面秒接。艾麗婭張口就問：“你怎么不繼續打下去？”
杰森：“？”
他聽出小魷魚狀態不對，便解釋道：“我以為你那邊不方便接。出什么問題了嗎？有沒有受傷？”
艾麗婭剛要開口，卻停住了。她不知道要怎么說這些事情。
艾麗婭把手機放回架子上。她將架子拖近浴缸，緊緊挨著，再變回魷魚泡著水。
她低聲地喊他的名字：“杰森……”
杰森屏住了呼吸。艾麗婭的聲音很輕，很微弱，像是一只路邊呼救的幼貓。
他的心臟似乎也跟著抽搐起來。一定有什么事情發生了，他冷靜地想。
“艾麗婭。小艾。”杰森同樣放低聲音，“發生什么事了？”
“杰森……”艾麗婭沉到浴缸底又上浮，“我不知道怎么說。”
“那么先說，有沒有受傷？”杰森的語氣盡量放得柔和。“有沒有……用到你的那個復活技能？”
“受傷了。沒有死。”
“很疼嗎？我記得你之前說人類身體的疼痛會減弱。”
“是這樣。不疼。那些人都很菜。”
“人是不是很多？”
“是的。我殺死了很多人。”艾麗婭輕聲說。“對面有兩百個人，我殺死了其中的五十五個，間接殺死了其中的三十六個。結束的時候，我站在尸體堆上面發呆。”
“小艾，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他們之間的事。”
“太累了。明明我的身體已經自動修復了。”艾麗婭疑惑地問，“為什么會這樣？接到你的電話之前，我一直能看到那些畫面，聽到那些聲音。”
“這是你第一次用掉這么多的實彈吧？”
艾麗婭輕輕應了一聲。
“很多人，或者說正常的人類都會因為背負生命感到負擔。”
“你也是嗎？”可是杰森當紅頭罩的時候一直用實彈。
“我也是。”
“那你為什么還要繼續呢？”
杰森深吸一口氣：“聽著，小艾。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為了不讓更多的平民死亡，我選擇去殺死那些罪犯。人類都是這樣說服自己。因為沒有萬全的選擇。”
但她是有選擇的。她原本應該是一條無憂無慮的小魷魚……而不是在地球遙遠的另一頭被迫陷入人類的斗爭中。
“但這也是我的選擇。我選擇答應喪鐘，讓他教導我，而我在這三個月里替他做事。只是之前沒想到這次會這樣。”艾麗婭抿嘴說道。
誰都沒想到。他應該早點想到的，杰森苦笑。如果他提前注意到了，就不會讓艾麗婭那么聽他們的話。麻醉彈有什么區別？
電話那頭，艾麗婭茫然地問杰森：“我是不是有了人類的情感？我們魷魚應該不這樣的。”
“沒有規定魷魚一定要怎么樣。”難道她一直以來靠著遲鈍麻痹自己的感情嗎？杰森不忍再想。他決定從頭開始勸說這條年輕的魷魚。
“小艾。首先，這一切都和你無關 。你只是受謝爾比家雇傭。他們不雇傭你，也會雇傭別人，可能直接就是喪鐘。就算他們不雇傭人，那他們被偷襲，今晚同樣會死很多人。這就是人類的幫派斗爭。他們所有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搶奪地盤和生意。而你只是被迫卷入其中。你沒法改變他們。”
艾麗婭靜靜聽著。她想起來火拼前和卡洛斯的聊天。那個人類就是想要她為他們做更多。
杰森說：“我是為了自己的理念去殺人，蝙蝠俠同樣為自己的理念去不殺人。我們都沒法說服彼此。”
他鄭重地一字一句說道：“艾麗婭。想想你的理念是什么。如果沒有，就去尋找它。對我們人類來說，成長就是找到自己的路。任何事情，你都有拒絕的權利。”
杰森在艾麗婭的沉默中開了個似假非假的玩笑：“如果你不喜歡但沒法拒絕，就告訴我吧。我們一起殺過去。”
艾麗婭忍不住笑：“那我不殺人呢？我能在旁邊摸魚嗎？”
杰森長長地“嘶”了一聲：“我記得有誰之前說過摸魚的紅頭罩？”
艾麗婭噗噗地笑。
“是有誰吧？好像是條小魷魚？”杰森假意認真地追問。語氣里的笑意卻掩蓋不住。
電話里開始洋溢輕松的氛圍。
艾麗婭切換成人形走出浴缸，邊拿著手機邊繼續聊天。
他們開始講一些無聊的瑣事。
艾麗婭把自己塞進被窩里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杰森卻沒有催她盡快睡覺。
艾麗婭依舊能看到天邊的月亮。她想起來，晚上埋伏的時候，她也覺得今天天氣很好。
“不和你說話的時候，腦子就沒法安靜下來。”艾麗婭湊近枕邊的手機，悄聲說。
杰森沉默兩秒，同樣悄聲回答她：“那我不掛電話。我在這里用電腦查些東西，你能聽到鍵盤聲。沒關系吧？”
“沒關系。”艾麗婭翻了個身，悶聲說，“晚安。謝謝你，杰森。”
“晚安。不用謝，小艾。睡個好覺。”。
艾麗婭果真睡了個好覺。
早上醒來時，她發現手機因為缺電自動關機。
艾麗婭遲鈍地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復雜的情緒讓她在床上滾來滾去。
還好記得沒變成魷魚，保住了這一張床。
艾麗婭給手機充上電，開機后給杰森發消息報平安。
杰森秒回，但同樣語氣正常。
艾麗婭看了兩秒，按掉屏幕。她現在終于可以打開海藻手機整理這次的收獲。
主線任務下掛著的大型打工活動顯示已完成，其中擊倒人數（91/1）顯得尤為醒目。
和以往不同的是，大型任務的積分需要她手動確認才能領取。
點下[確認完成]，艾麗婭伸手接住空中的金色積分。主線任務下之前完成的任務都已經變成灰色。而新的大型打工活動還未解鎖。
已經摸清楚系統尿性的艾麗婭平靜地想，估計和喪鐘說的下一個城市有關。
[人物]里也有可供領取的積分。艾麗婭解鎖了“喪鐘”的人物剪影。她領了這10分，又點進去看“喪鐘”的簡介。
“喪鐘”的人物介紹很簡略，除了幾條已知的基本信息，艾麗婭在勢力里看到一條“疑似與刺客聯盟關系緊密”。
刺客聯盟？那是什么？
艾麗婭按下疑惑，打算之后問問杰森。
她轉頭去看[個魷]。經驗條又猛竄一大截，做完下個任務應該就能升級到[專家]等級。
這次任務靠擊倒人數給積分。加上艾麗婭原本的46積分，她一夜暴富，擁有整整319積分。
艾麗婭打開商城，第一次認真從頭開始一個個看全部的道具。
一邊看，一邊在紙上做標記。她需要好好規劃兌換的道具，為離開伯明翰后的任務做準備。
半小時后。艾麗婭看著滿滿一張紙，深吸一口氣。
她需要在這些道具里挑出最需要的來購買。
【墨囊】買兩個，這是唯一一項買一次就漲價一點的道具。可誰讓實在它好用呢？有效避免翻車現場，艾麗婭忍痛花掉75積分。
【通用語言擴展包】買一個，里面包含了人類世界除英語外的四種使用人數最多的語言。分別是漢語、印地語、西班牙語、阿拉伯語。[1]打包價格只要50積分。
【地球地理知識概要】買一本，有效解決艾麗婭人類城市盲的問題。只要15積分。
最后再買一個最貴也是看起來最有用的新道具。價值150積分的【訓練場】。
【訓練場：隨時隨地進入虛擬空間訓練。提供35種地形，50種場景，200種武器機械，150種不同設定和種族的敵人。
注意事項：
1.訓練場分為單機和聯機模式。單機模式不限制地點和時間；聯機模式只能在哥譚市啟用，只能與隊魷聯機，每日限時3小時。
2.訓練場只能在室內封閉空間進入，除隊魷外不得有其余人類在場。進入后工魷會呈現沉睡狀態。
3.工魷在訓練場內，外界變動會由廣播通知。可以設置沉浸模式，沉浸模式下不受外界干擾。
4.訓練場可購買對應DLC增加功能。DLC具體功能請看對應道具。】
雖然它貴……但是它看起來太好用了！
簡直完美解決艾麗婭的問題。喪鐘教的東西需要她私下練習才能鞏固，而在沒有任務的時候她最缺的就是實戰。
這一套道具兌換下來，艾麗婭的積分又重回一天前，只剩下44積分。
真是不經用啊。
艾麗婭伸手接住空中滴落的四滴墨水，閉上眼梳理信息。
片刻后，她睜開眼睛。跟杰森發了一條去訓練的消息后，艾麗婭迫不及待地啟動【訓練場】。
眼前瞬間出現了一片瑩白色的空間。空間里空空蕩蕩，只有她的眼前有一塊大型光屏。
已經從信息流里獲取到使用說明的艾麗婭并不著急。她好奇地蹦了蹦，果然是真實的觸感。
【訓練場】實際上是個虛擬全息空間。但會欺騙大腦和身體，也能擁有百分百的訓練效果。
艾麗婭觸碰光屏，開始設置她的自定義單人模式。
[訓練地形]選擇城市-小巷，[訓練場景]選擇秋季-夜晚-晴，[武器]選擇無，[敵人]選擇受過訓練的人類，[難度]選擇訓練模式-自適應。
一切選擇完畢，點擊確認。瑩白色的空間折疊展開，艾麗婭已經站在一條小巷里。
非常普通的人類城市里的小巷。整個空間大約20立方方，她能明顯看到空間的邊界處。類比就像呆在一個盒子里，只不過是額外真實的盒子。
艾麗婭的眼前浮著倒計時的光屏。見還剩十秒，她趕緊背靠墻根站立。這條小巷沒有任何掩體，只能實打實地肉搏。
倒計時結束時，光屏消散。敵人從小巷邊界處走來，左上角浮現出一行小字。
[目前模式：自適應。智能系統將根據您的身體狀況和攻擊效率為您調整敵人難度。]
艾麗婭瞟了一眼便不再管它。她緊緊盯著敵人，判斷出是一名中等身高和身材的男性人類。
艾麗婭回想起喪鐘課堂上的內容。她站到小巷中央擺好姿勢，兩人同時互相拉進距離。
艾麗婭一躍而起，飛踢向NPC的小腹，再借勢貼上身體，雙手摟住頸部用力一扭。
咔嚓一聲，NPC的頭歪到一邊。艾麗婭松開手，看他的身體下墜，落到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音。
不到一秒又變成光點在空中散開。
艾麗婭呼吸不變。她轉身看向小巷盡頭，新的敵人又出現了……
日子如流水般過去。
杰森笑話艾麗婭過得像在潛修。
她不經常出門，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訓練場訓練。
而成果也是顯著的。喪鐘有一次甚至贊許她進步很快。
第二周，他們從近身格斗教到了柔術；第三周，他們的課堂從空地轉移到梅花樁。這節課講步法和拳法。
梅花樁，正是艾麗婭第一次去烏鴉俱樂部時看到的那排小柱子。等走進了，才發現它們其實高矮不一，據喪鐘說這是對應了中國的星宿規律。[2]
“這是來自中國的武術，需要在梅花樁上自然行走跳躍，練習拳法，同時注意變化形式。”喪鐘和艾麗婭在樁子上面對面站立。講了一些技
巧后，他看著艾麗婭訓練。
梅花樁難就難在前期一定會摔下來，再天賦異稟也會。技巧只是理論，更重要的永遠是練習，直到能把肌肉記憶刻在身體里。
艾麗婭第一次進度緩慢。她不停地摔下，跳上，摔下。三個小時過去，汗水浸濕額發，再遲鈍的感官也因為頻繁的疼痛僵硬。她還是沒能成功地使出這套完整的拳法，更別提與喪鐘對戰。
艾麗婭抿著嘴，彎下疲憊的身體向喪鐘告別。
“這也不是一定要你馬上學會。”喪鐘難得不忍心，說了幾句委婉的話勸她別鉆牛角尖。“任何訓練都講究長久練習。三個小時不能學好這套拳法也很正常。我只是教你方法，以后你可以自己練習，花幾年去掌握它。或者你不適合，也可以去學別的。”
艾麗婭搖頭，綠眼睛堅硬得像鋒利的刀刃。她承諾道：“我回去會好好訓練的。下周的課按你的安排來。”
那一堂課以后，艾麗婭只在訓練場上選擇相似的場景，每天練習十小時。從做出一套完成的拳法而不掉下來，到可以和NPC對戰不落下風。
她想要先在自己感興趣的地方做到最好，然后找到自己要走的路。
在艾麗婭明確跟杰森說自己有了目標，想要認真訓練一個月后，他們之間的聯系慢慢淡下來。大概就是從每天能打兩小時電話變成每天打半小時電話的區別。
艾麗婭的日常生活乏善可陳，只有訓練和訓練。她自覺已經在三周時間里把訓練場用回了本。當然她跟杰森描述的是模糊后的效果，只說一直在借用喪鐘的訓練場訓練。
杰森則在忙著搶地盤、控制黑暗面、和蝙蝠俠作對。他很喜歡講最后一件事，艾麗婭也很喜歡聽。她暗自把這個系列取名為“家庭事務”。
現在“家庭事務”已經播放到夜翼偷偷回哥譚看他，被他找借口揍了一頓。
艾麗婭聽完笑得前仰后合，隨后默默在心里對“夜翼”感到抱歉。真不好意思啊，雖然不認識你，但是已經從杰森那邊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八卦。
第四堂課上，艾麗婭的進步如實展現在喪鐘面前。
“你的天賦比我想象中更高。”喪鐘難得這樣稱贊她。
艾麗婭忍不住笑了。她在梅花樁上站得筆直，像模像樣地沖喪鐘抱拳。
她知道這不是她的天賦，是她因訓練場得到的捷徑。但這不影響她的進度飛快。
這堂課上講場地的應用和近身格斗中武器的運用。比較偏綜合應用和一些理論，喪鐘甚至讓艾麗婭不需要太在意那些場地的技巧。
“越到最后，越能意識到你會有適合自己的路。”中場休息時，喪鐘這樣說。他已經不再年輕，看著女孩在自己的手下進步飛快，難得有一些成就感。
這種輕微的滿足感有點類似他以前有家庭的時光。
艾麗婭問他：“我們是不是快要離開伯明翰了？”
“是。你很期待嗎？我還以為伯明翰是個不錯的城市。它有點像哥譚，又沒有那么混亂沉重。”喪鐘突然想到她那快得嚇人的進度，不再說話。難道是他一開始太過嚴肅？他納悶地想。這個女孩拼命地訓練，他又不會真的塞給她難度超標的任務。
艾麗婭淡淡地說：“是這樣。但我已經喜歡哥譚了。我在哥譚有朋友和隊友。”
“那你可以開始收拾行李了。”喪鐘說，“下周五是最后一堂格斗課。周六我們就出發。”
“是去哪里？”
“到時候就知道了。”
最后的一堂課很快到來。
這堂課上喪鐘沒有教太多東西，他們一直在不停地切磋。他強迫艾麗婭結合自己的能力用到所有學過的內容。
最后半小時，艾麗婭在即將輸掉時突然靈光一閃。她臨時變換招式，用刁鉆的角度快速攻向喪鐘的死角；被他抓住破綻反擊，幾次來回對招后險些陷入絕境。
艾麗婭的心卻在激烈跳動著，大腦前所未有的冷靜清醒。
她在喪鐘步步緊逼的最后關頭再一次扭轉身體，掃腿蹬向他的膝蓋，再橫抱將他摔倒在地。
喪鐘在猝不及防下被她控制。
“怎么樣？”艾麗婭興奮地問。她的綠眼睛閃閃發光，像只第一次捕獵成功的幼豹。
喪鐘忍不住笑了：“非常好。”
艾麗婭松開手，險些要興奮地原地蹦跶兩下。
不過這段時間她自認為已經成熟穩重不少，便壓下這個心思，轉而在原地轉圈圈回味。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一切動作都放慢了，腦子清醒得像泡在冷水里。是一種特別舒適的清醒，讓魷上癮。
她在短短一瞬間想到了之前所有的知識，稱得上是融會貫通，再加上她的自由發揮。才能讓喪鐘突然中招。
艾麗婭躍躍欲試地看著喪鐘，懇求道：“再來一次吧？”
再來兩次后，依舊被打得落花流水的艾麗婭癱在地上發呆。
“你剛剛那是心流狀態。”喪鐘蹲在艾麗婭身旁，聽她講完那段感受后說。
“類似打游戲出暴擊，或者買彩票中獎。不過也展示了一種可能性，不是嗎？可以把目標定為這個。你會發現戰斗的時候，看清楚一切、知道做什么最好，特別快樂。”
艾麗婭長長地嘆出一口氣：“我已經體會到了。”
她不再糾結這個。她站起來，提醒喪鐘：“時間要到了。你是不是還有什么沒講？”
“是嗎？我以為明天到機場的時候講也來得及。”喪鐘聳肩。
“喂！”艾麗婭忍不住抗議，“我最討厭被瞞到最后！”
“不好意思，我就喜歡瞞到最后。現在的主導權在我手上。至于你做決定的時候……”喪鐘想了想，“下個城市你可能會遇到這個機會。”
他們聊著天從暗道里出來。喪鐘最后拍了拍艾麗婭的肩膀：“加油。一開始我沒對你抱什么希望；不過如果你能保持這個進度，說不定哪天你能來當老大。”
艾麗婭簡直好奇到面部扭曲。然而喪鐘就這樣冷酷無情地離開，甚至不看一眼她可憐巴巴的眼睛。
到底是什么城市——
至于那個莫名其妙的“機會”，被艾麗婭認為是喪鐘的煙霧彈，從耳邊輕飄飄地溜走了。
第26章 迪拜 關于刺客聯盟，你知道多少？……
晚上和杰森通話的時候， 兩個人難得聊得長了些。
先是艾麗婭喜氣洋洋地說她今天終于打贏了喪鐘一次。她詳細描述了那段“心流”的體驗，再次預告等回到哥譚一定可以暴揍杰森一頓。
杰森沒理她，同樣喜氣洋洋地說他今天把企鵝人送進了阿卡姆。現在冰山餐廳也是他的了。
艾麗婭若有所思， 問：“所以這段時間這么忙，是因為在打企鵝人嗎？”
“嗯……是啊。我得搜索情報抓住他的把柄， 還得躲開蝙蝠俠。”杰森抱怨道， “你不知道他有多閑。之前把黑面具送進監獄后， 三天兩頭的我總是能偶遇蝙蝠俠。他還用那種眼神看我。你知道的， 蝙蝠俠不贊同的眼神。”
艾麗婭噗嗤一聲笑了。盡管杰森提到過很多次，她一想還是憋不住笑。沒辦法， 在見到蝙蝠俠之前，她只能想象到布魯斯韋恩不贊同的眼神。
艾麗婭倚在床頭。她抱怨喪鐘不說人話的習慣， 沒想到杰森也深受其害。
“蝙蝠俠也喜歡這樣。他們這些上了年紀的老頭子都一個模具刻出來的。我聽說喪鐘還和蝙蝠俠有過交情呢。”杰森說著就拐了個彎，“至于你們明天會去哪里……”
他們開始玩起推理游戲。
“伯明翰直飛很少見，應該也不至于去倫敦。如果按伯明翰飛倫敦再飛其他城市來推論……”電話那頭的鍵盤啪嗒啪嗒敲著， 像一支歡快的圓舞曲。
透過窗外， 她能看到那彎月亮上彌漫著輕薄朦朧的霧氣。星星躲在云層里隱隱約約。
艾麗婭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鍵盤聲停下。杰森似乎把手機拿近了，
電流里甚至能聽到他的呼吸聲。“是不是困了？”
艾麗婭放松身體，任由腰從床頭的靠枕滑到被子下。她的雙腿直直地往里伸展， 想象自己是條拉長的魷魚。
“沒事，你先說結論。我想明天看看對不對。”艾麗婭折騰得自己更困了。她忍不住側臥著身子， 臉貼在亞麻枕上，鼻尖聞到淡淡的草木香氣。
“結論有好幾個，倫敦的機場那個點很多條線路。我挑了幾個最有可能的。”杰森像報菜名一樣說下去，“紐約，莫斯科，香港， 摩洛哥，迪拜。”
“好多。”艾麗婭忍不住評價道，“希望不會是紐約。”
“希望不會是莫斯科。”杰森補充道，“這個季節的俄羅斯很冷。你不會喜歡的。”
第二天早上，當艾麗婭跟在喪鐘身后前往登機時，才發現她和杰森犯了一個致命錯誤。
從伯明翰出發不一定就要從倫敦轉機。
艾麗婭看著手中的機票，目的地上寫了一個眼熟的地名。
迪拜國際機場。
她在腦子里把新買的那本【地球地理知識概要】翻來覆去，挖出這個城市的資料。
沒想到剛學的阿拉伯語這么快就能派上用場……
迪拜是一個氣候溫暖，降雨極少的不夜城。
這次他們飛了近八個小時，從伯明翰的清晨飛到迪拜的夜晚。還沒落地的時候，艾麗婭好奇透過機艙窗看向下面。迪拜的夜景類似哥譚的市中心，燈光璀璨，市中心的高樓甚至將那一片天空都照亮了。
“這次任務是什么？”艾麗婭貼著窗看膩了，便轉頭問喪鐘。
一個多月，怎么樣都混熟了。她自認為他們的關系從塑料師生變成了不那么塑料的師生。
喪鐘坐飛機時很喜歡閉目養神。艾麗婭曾經默默吐槽他是老年人習慣，或者是裝酷。
聽到艾麗婭的問題，他睜開眼，不急不忙地開口：“先去個拍賣會。”
拍賣會？從未參與過這種高級活動的艾麗婭滿腦子問號。“我們要去買什么東西嗎？”可是為什么要帶著她一起去呢？
喪鐘嗯了一聲：“等到酒店里，我再跟你詳細說。”
這次來接機的車是一輛勞斯萊斯幻影。艾麗婭坐進后排，通過內飾和星空頂感覺到這次的雇主不是一般的有錢。
不愧是大城市。她想起哥譚首富，略微有些可惜。之前見的那一面，艾麗婭特別緊張，都沒來得及看他開什么車。
胡思亂想著，艾麗婭看到喪鐘在自己身后一同坐進來。她還記得伯明翰的時候喪鐘會坐在副駕。
車內依舊很安靜，甚至沒有音樂。濃郁厚重的木質香氛熏得艾麗婭昏昏欲睡。
艾麗婭不確定她能不能無視司機直接說話，便隔著三十厘米給右側的喪鐘發短信。
[艾麗婭：什么情況？這次的司機是什么人？]
喪鐘收到信息，訝異地看她一眼。
勞斯萊斯后座再寬敞，他們也只隔了半條手臂的距離。看懂他眼神的艾麗婭理直氣壯地對視過去。
[威爾遜：這次任務的委托人派來的。]
[艾麗婭：這次任務很危險嗎？]
[威爾遜：并不。只是對我來說比較麻煩。你只要聽我命令就行。]
艾麗婭失落地熄滅屏幕。看來又不能馬上從喪鐘那里知道具體的消息。
一刻鐘后，汽車在阿利法塔旁停下。
艾麗婭下車的時候，確實有被一瞬間震撼到。
這應該也算是這個星球上人類文明的結晶，八百多米高，兩年前剛剛建成。螺旋狀的尖塔高得仿佛要沖破天際，周圍被建筑群和湖泊包圍。[1]
艾麗婭跟在喪鐘身后，路過漂亮的音樂噴泉和熙熙攘攘的游客。他們的酒店就在這座塔里。
前臺設立在一層角落，趁著喪鐘辦理入住的時候，她好奇地四處打量。
酒店里反而沒什么人。等候區的沙發上坐了一個黑發男孩，正喝著一杯金箔咖啡。艾麗婭的目光在看到他的側臉時停住，那個男孩看起來十二三歲，只露出一張側臉，卻莫名有些熟悉。
“走了。”喪鐘叫走艾麗婭，她急匆匆地收回目光跟上，剛好與那個男孩轉過頭的正臉錯過。
他們的房間在30層。艾麗婭在喪鐘刷卡后跟他進房間：“我們難道住一間房嗎？”
喪鐘找了個沙發坐下，聞言無語道：“你在想什么？”他將另一張房卡遞給艾麗婭，“你的房間在隔壁。”
艾麗婭接過，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這是一間弧形的套房，大塊的玻璃窗外，遠處的夜景清晰可見。
喪鐘沒等艾麗婭問些什么，詳細地說了他的安排：“明天晚上九點，酒店二層會有一場珠寶拍賣會。到時候你去參加，那里會見到你的任務目標和合作者。”他邊說邊打開隨身的銀色行李箱，拿出一封文件袋。
艾麗婭接過，在他的示意下拆封往里看了一眼。是兩張大一點的廣告紙和小一點的廣告紙。
喪鐘沒察覺艾麗婭的想法，他解釋道：“拍賣會的邀請函和拍品介紹。反正不是去買東西的，你隨便看看。明天拿著這個進場。”
艾麗婭手中捏著文件袋和房卡，問道：“你說的合作者和任務目標是誰？”
“目標我會發到你的手機里，是一個長相明顯的中東男性。你的合作者……”喪鐘的臉色突然有些變化，他似乎露出一個復雜間帶點同情的眼神，一閃而過得讓艾麗婭不能確定。
喪鐘模棱兩可地說：“合作者你明天會見到的。他的能力不錯，可能比你更好一些。”話一說完，他就擺擺手，迫不及待地把艾麗婭趕出房間了。
這都什么事……
艾麗婭堪稱一頭霧水。她刷卡進了對面的套房，和剛才那間一樣的布局。一間臥室，一間起居室，一間浴室，約九十平米大小。
她將行李隨意放到一旁，在沙發上再一次打開了文件袋。剛好喪鐘發來了短信。
邀請函是一封珍珠白色的啞光卡紙，背后印了一個燙金色圖案，應該是主辦方的logo。艾麗婭翻到正面，一字一句地讀出聲：“尊敬的威爾遜小姐，誠邀您出席我們舉辦的光輝-19世紀帝國風格珠寶鑒賞拍賣會，屆時將展示來自拿破侖時期的法國珠寶。”
看來喪鐘早有預謀。
艾麗婭簡單翻了翻另外一份拍買單，見上面都是一些珠寶拍品和簡介，便放在一旁。喪鐘的短信里發了任務目標的照片和身份信息。果然是個典型的阿拉伯男人，穿著一身白色長袍，蓄著一圈黑色胡子。
長相也的確很不一般。他的左眼是一只金色義眼，配上深邃的五官和不茍言笑的外貌，看起來像一只冷酷的獅子。
而艾麗婭的任務，喪鐘卻在短信里寫的模糊不清。
[威爾遜：任務就是配合合作者。明天只是確認目標人物，接觸合作者。之后要求秘密暗殺，具體時間和地點你們自己商量。]
好怪啊……
艾麗婭拿著手機站在玻璃窗前，30層只是這座塔的中段，卻已經算得上一覽無余。星河般的繁華夜景映在她眼底，最初的新鮮過后卻有些虛無。
其實在哥譚每天做任務的時候也挺充實的。
艾麗婭手快給杰森撥打電話。
接通后，她神思不屬，突然記起來昨天忘記問的問題：“關于刺客聯盟，你知道多少？”。
黑發男孩神色探究地看向那兩個可疑的人走遠。
“怎么啦？”他等待的女人這個時候過來，輕輕抱了他一下，“你在看什么？”
“那邊剛剛好像走過
去一只貓。“男孩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
第27章 合作者 那個韋恩，你覺得我和他長得很……
第二天晚上， 離九點差十分鐘的時間，艾麗婭準時到達酒店二層。
場外的展覽還有三三兩兩的人在參觀。艾麗婭繞過那些拍賣品，在侍者的指引下進入會場。
這是一間不大的拍賣廳， 布置得奢華私密，中央共有五排座位。艾麗婭掃了一眼， 拿著她的號牌找到自己的位置。
腳底的黑色絨布地毯觸感柔軟， 背靠著的金色織布座椅同樣坐感舒適。艾麗婭卻有些坐如針氈。
半響， 趁著大部分人入場的時候， 她終于忍不住偷偷摸摸側頭，悄聲問道：“你姓韋恩嗎？”
周圍的人幾乎都在竊竊私語， 但艾麗婭很確定鄰座聽清了她的問話。這個黑發男孩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讓完整看清正臉的艾麗婭小聲吸了一口氣。
鄰座的黑發男孩， 正是昨天晚上入住時在等待區見到的那個男孩。
他長了一張和布魯斯韋恩七分相似的臉，綠眼睛冷得刺人。“不，我叫達米安。”
聲音聽起來倒很是稚嫩。應該說， 達米安就十二三歲的長相， 只是氣質顯得更成熟些。
艾麗婭一愣。她記得布魯斯那三個養子的名字和長相， 也知道布魯斯沒有親生兒子。她自知唐突，沒想到是以貌取人了。這個看起來冷漠的男孩性格居然還不錯。
確定了是烏龍， 艾麗婭便不再注意這張臉。地球人那么多，有長得像的也很正常。她還記得自己的任務是找到那個阿拉伯人， 以及等待合作者接頭。
艾麗婭也報出自己的名字，隨后便坐正身子，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周圍搜尋。
侍者已經關上了門。場內坐著的人里，穿了長袍的阿拉伯人只有四個，都坐在不同地方。艾麗婭在心里打上標記，看向拍賣臺。
一身長裙的拍賣師曼步走向臺前， 簡單的介紹后，拍賣會開始了。
等到一個拍品開拍，艾麗婭借著舉牌競價的時機又掃了一圈那幾個被她重點標記的阿拉伯人。
兩個在前排，暫時看不到正臉。一個坐在前排的右側，只能遙遙看到側臉。還有一個坐在后排。
這個簡單。艾麗婭學著達米安的樣子坐得十分散漫。她不得不說，這個男孩裝起來的時候非常韋恩。他甚至真的拍下一套首飾。
可惡的富二代。
艾麗婭腹誹，完全忘記她卡上的四百萬存款。五十萬來自那次火拼后喪鐘發的工資。
等到后排也有競價了，艾麗婭自然地轉頭張望，仿佛在找競爭對手。她面無表情地掠過那個黑眼睛的阿拉伯男性，目光又回到拍賣師身上。
眼睛不對，體形也更胖。現在只剩三個嫌疑人。
接下來是漫長的拉鋸戰。長袖善舞的拍賣師頗有經驗，試圖榨干所有競拍人的錢包。一樣樣珠寶流水般過去，喧囂的氣氛里艾麗婭聽得昏昏欲睡。那三個阿拉伯人中有一個回頭過，被她馬上排除選項。還剩兩個人，卻都是釘子戶。他們牢牢地坐在位置上，連舉牌都是紋絲不動的。
看起來只能等中場休息時再找機會。
艾麗婭忖度道。她著實不明白這個任務的意義。都有照片了，暗殺不是順手的事嗎？
何必還要來參加拍賣會，會上同時存在任務目標和合作者，他們暴露的幾率大大增加。不過艾麗婭倒是明白為什么喪鐘不愿意過來，無聊又漫長的拍賣，自己還不能參與，只能消磨時間。
借著拍賣師敲錘，艾麗婭拿手遮嘴打了個哈欠。達米安又一次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她一眼，像是在觀察什么稀罕物件。
他的性格真的還不錯嗎？
艾麗婭忍不住又推翻了結論。別說以貌取人了，布魯斯長得那么甜。這個和他長得七分像的小崽子，怎么感覺就這么欠揍呢！
艾麗婭放下手，綠眼睛瞥了回去。她同時用阿拉伯語做了個口型說：“小孩子看什么？”
她為自己的機智沾沾自喜，卻看到達米安如同被戳到痛處一樣用力瞪向她。
沒等艾麗婭反應過來，四周的聲音一下變大了。三三兩兩的人從座位上站起走動，拍賣師也離場不見。
中場休息一刻鐘。
艾麗婭顧不得達米安的情緒，她急著去找那兩個疑似目標的阿拉伯人。只是一瞬間的事，人頭攢動里，那兩個人居然都不見了。
不是吧？明明是這么簡單的任務。
艾麗婭急得險些要站起來。她也的確站起來，打算趁著去廁所的借口再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在侍者的指引下，艾麗婭走出會場。她在去廁所的路上注意著四周，確實有些人出來透氣，但還是沒有那兩個阿拉伯人。
這事有些蹊蹺。艾麗婭努力平復心情，草草洗完手出來，卻在角落里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達米安倚在墻角，雙手抱胸看著她。
他來找自己做什么？
艾麗婭甩干手上的水珠，不太在意地走近問道：“你是來等我的嗎？”
這個年紀的男孩腦回路就是很奇怪，達米安也許只是看著成熟。她突然有些疑惑，他的父母怎么讓小孩一個人出來呢？不是說那種富豪繼承人都很怕被綁架嗎？
達米安顯然不會意識到艾麗婭腦子里都是些什么。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等艾麗婭走得近了，他才上前一步。
兩人身高相仿，達米安湊到女孩的面前，盯著她的眼睛，問道：“你是在找那兩個阿拉伯人嗎？他們已經被我解決了。”
他愉悅地看著那雙漂亮的綠眼睛瞳孔地震，像碎裂的冰塊。這個女孩表現得太青澀明顯，也許對于別人來說合格，在他面前就是破綻百出。
他原本只是來買點東西作為禮物。但順手的事，還能看見這么有趣的反應。
達米安惡劣地想著，等這個女孩說些什么。卻看到她在神色變幻中恢復平靜。
艾麗婭有些生氣：“你就是那個合作者？憑什么威爾遜不跟我透露，卻把我的信息透露給你？”
合作者？威爾遜？
似乎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
達米安表情不變：“喪鐘嗎？他也沒跟我說。但是你表現得太明顯了。”這句是實話。
艾麗婭想起喪鐘對合作者的形容。能力好，還可能超過自己。再結合喪鐘那個時候復雜憐憫的神色……
她沮喪地想，怎么現在人類這么卷！這么小都出來當雇傭兵嗎？
見艾麗婭沉默，達米安繼續道：“我是刺客聯盟的人。你呢？”
刺客聯盟，那就對上了。
艾麗婭不再有懷疑。她昨天晚上特意問了杰森，這是一個行事神秘的組織，但和喪鐘確實聯系緊密。似乎他和刺客聯盟的話事人塔米亞有私交。
“我是喪鐘的學生。來自哥譚的變種人。”艾麗婭現在已經能夠自如地說一些謊話了。
既然是合作者，她便迫不及待地問：“可是威爾遜先生跟我說的是之后要求秘密暗殺。具體時間和地點還要我們一起商量。”她皺起眉，“你怎么直接殺了？而且怎么是兩個人？”
“他們兩個人是一起的。沒辦法單獨殺死。”這倒是真話，也算是陰差陽錯。不然達米安還得多花時間找另一個人。他只能猜測出那兩人是艾麗婭的目標。時間長了，他就沒法卡在這么恰當的時間和地點，甚至擺好姿勢。
“你剛剛太明顯了，再不殺之后更殺不了。”達米安理直氣壯地指責她，“喪鐘沒有教過你嗎？”
“沒有。他只教了我格斗。連武士刀也要等迪拜后再教。”艾麗婭嘆氣。她已經知道這武士刀和刺客聯盟脫不了關系。
“既然任務完成了，拍賣會也不用參加了吧？我看你都要睡著了。”達米安靈光一閃，主動說，“我們去房間里細聊。”
艾麗婭有些驚詫。是因為他們之后還有合作任務嗎？
“你的房間里？”
“不放心的話，你的房間也行。”達米安似笑非笑地看她，又露出那種高傲的表情。仿佛在說，比我大這么多
你還怕什么？
艾麗婭痛快地說：“行啊，去你的房間。”剛好還能揍這小孩一頓。
達米安的房間在38層。艾麗婭等他刷卡后進去，掃視一圈。這似乎是個嶄新的套房，沒有人住過的痕跡。
難道是總統套房的待遇？
艾麗婭壓下心底的疑惑，和達米安一人一邊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黑發男孩因正經而緊繃的臉，莫名有些想笑。
出乎她的意料，達米安的第一句話是：“那個韋恩，你覺得我和他長得很像嗎？”。
威爾遜正在酒吧喝酒。
他不常喝酒，有些時候除外。比如完成了一項復雜的任務，又比如終于可以把那個小魷魚崽子交給別人帶……
他挺喜歡艾麗婭的，但帶孩子和教學生是兩碼事。原本他沒注意到這點，誰讓艾麗婭是條外星魷魚呢？
還好他想到了一個好方法，讓艾麗婭和同齡人合作。那個男孩和她實力差不多，經驗也許更豐富些，又會很多實用的技能，一定會是個可靠的合作對象。
同齡人也更好相處。而他只需要每周去上上武士刀課程就行。
明天就去給艾麗婭買一把武士刀。
威爾遜抿了一口威士忌，注意到有條來電信息。
“軍火庫，怎么了？”他接起來，問道，“和艾麗婭相處得怎么樣？”
電話對面的男孩呃了一聲：“喪鐘，有個突發事件……你知道的，我又遇到了那個……昨天是不是拍賣會？”
第28章 合作 紅頭罩在談戀愛。
“那個韋恩， 你覺得我和他長得很像嗎？”
艾麗婭一時間被問得愣神。她仔細打量達米安稚嫩的臉，沉思片刻后點頭：“你和布魯斯韋恩嗎？是挺像的。不過你們的眼睛顏色不一樣。”
“人類的五官不就是排列組合，長得相像也沒什么。”艾麗婭以為他在想什么奇怪的東西， 多說了幾句安撫他。
達米安露出一個復雜的表情：“他是我的親生父親……”
艾麗婭瞳孔地震。她想了想：“但從來沒聽說過布魯斯有親生兒子啊！”杰森說的，一定可靠。布魯斯的三個養子她也都知道長什么樣。
達米安大人似地嘆氣：“我有偷聽媽媽的聊天。她和外祖父說， 他們是一夜情。”
不提為什么一個小孩面無表情能說出這么勁爆的事情， 艾麗婭在驚濤駭浪中努力保持理智：“但是你沒法確定就是一個人。”
達米安努力讓自己表現地更悲傷一些：“我只是想要一個結果。無論是或不是。”
“所以你想要怎么做？”艾麗婭已經打算之后馬上和杰森通氣。
“我想去哥譚親自探查。”達米安站了起來。
他鄭重地看著艾麗婭：“艾麗婭， 我只從母親那里聽到過這個名字。”其實他聽到的是蝙蝠俠。
“這幾年來， 別的小孩都有父親，就我沒有。”他也不是很需要。他比別的小孩厲害多了。
“每次問母親， 她總不愿意告訴我。”其實她似乎在想方設法找個由頭將自己送過去，不過的確沒有明說父親是誰。
“但我想要知道我的父親是誰。到時候我就偷偷地， 找機會驗DNA。如果布魯斯韋恩真的是我的父親……”
艾麗婭忍不住問：“如果他真的是，你會怎么辦？”
達米安垂下雙眼，顯得有些可憐：“我想告訴他， 看他會怎么面對我。”如果韋恩的實力很弱， 那就當沒有這回事；如果實力很強， 他就考慮讓那個韋恩為他效力。
達米安冷冷地想著。作為刺客聯盟未來的領導人，他會從布魯斯韋恩和蝙蝠俠中挑選一個作為父親和手下。如果這兩人都不行， 再去試試喪鐘。
他才不會像母親想的那樣，直接假裝被拋棄、離家出走， 讓蝙蝠俠不得不收養他。
至于這個女孩，可以充當他的向導。畢竟是哥譚本地人。不行了還能充當建立他和喪鐘聯系的人。
被誤認為哥譚本地人的艾麗婭沉默不語。她的心情頗為激蕩。倒不是覺得達米安的身世有多可憐，而是——
她可是知道布魯斯韋恩就是蝙蝠俠！
天哪！！！
如果達米安真的是韋恩的親生兒子！這得是多大的樂子！
抱歉，她也沒有很想見到杰森到時候震驚的表情，以及蝙蝠家的人到時候的盛景。只是難得有掌握一線情報的時候，艾麗婭其實還……挺樂意前排看一下熱鬧的。
都怪杰森之前講了那么多“家庭事務”。
艾麗婭心中默默譴責杰森， 隨后假意矜持地問：“你跟我說這些，是想？”
達米安誠懇地與她對視，兩雙綠眼睛各懷鬼胎。“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去哥譚。我需要你的幫助。”
艾麗婭皺眉：“這些事情，喪鐘不知道吧？他只說讓我們合作做完這個任務。”
達米安更加篤定地接下去：“但是他沒說做完以后，我們不能做什么。”
艾麗婭繼續不贊同的表情：“喪鐘說在迪拜的時候教我武士刀。”
“我可是刺客聯盟的，我也能教你。”達米安露出高傲的神情，下巴微微抬起。“我可以雇傭你一周時間，足夠我們在哥譚辦完事情再回來。喪鐘甚至不會發現這件事。”
這倒是。艾麗婭忍不住在心里點頭贊同。今天才周日，按伯明翰的經歷來說，她還得自娛自樂五天，才能等到第1節 課。
她在腦子里轉了個彎，清清嗓子道：“那等到了哥譚，你要聽我指示。”先帶去冰山餐廳讓杰森見見世面。
達米安乖巧點頭：“我需要你幫我找到見韋恩的機會。”這個女孩要是實力不錯也可以收為下屬。
艾麗婭伸手與黑發男孩相握一秒后放開，就這樣達成了共識。
“那么我們什么時候出發呢？”艾麗婭問。
“現在。”達米安說，“我有私人飛機。”
艾麗婭：？？？。
格倫沃特是冰山餐廳的一名財務。
準確地說，他曾經是企鵝人的手下，負責冰山餐廳的財務。紅頭罩把企鵝人送進阿卡姆后，他就變成了紅頭罩的手下。
身為財務，換老板居然能夠不進監獄，他曾經的同學們都很羨慕他。
只有格倫知道，一方面是他幸運：紅頭罩看起來兇狠，對手下人卻不錯。對待他這樣勤勤懇懇只為老板背鍋的打工人更是堪稱和善，至少沒有把槍頂他頭上讓他拿出賬本。
另一方面，不是格倫自夸，他真的嘴嚴，而且識時務。
比如，冰山餐廳的其他人害怕新老板，甚至想靠著找些男男女女獻上去討老板歡心。只有格倫發現，他們可怕的老板——紅頭罩在談戀愛。
甚至是異地戀。
他的推理天衣無縫，有理有據。因為業務的緣故，格倫這一周幾乎每天晚上都要遞交文件資料給紅頭罩。這個新老板出乎意料地想要完全吞并這個餐廳，而不是像黑面具那次動作粗糙。
去的多了，他就難免發現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固定時間里，老板總是在通話。準確來說，是一直掛著電話。他進辦公室時，能看見亮著的手機屏幕，也能聽見電話那頭清淺的呼吸聲。
然后他就被老板瞪了一眼。兩人離開辦公桌去窗戶那講話。
格倫知趣地壓低聲音，果然被老板贊許地看了一眼。
他于是知道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已經保住了，更加有了抱緊紅頭罩大腿的心思。絕對不能再換老板了！
這一天晚上，格倫照常為老板送去梳理完的文件，卻看到辦公桌上的手機不再有眼熟的亮屏。
格倫心里咯噔一聲，果然看到老板的臉色不好看。
要問為什么能看出來這一點？
紅頭罩自從占領冰山餐廳后就換了個頭罩，從全包圍變成三分之二包圍。紅色金屬裹住他的大半張臉，只
露出白色額發下的眉毛。
眉毛……對格倫這樣的職場高手來說，也是能看出很多東西的。
他的內心于是暗暗發苦。頑強地挺過紅頭罩的低氣壓后，格倫在臨走時不經意地講了兩句私事。
“前天晚上回家，我老婆沒有理我，我緊張得要命。沒想到昨天晚上她就給我準備了紀念日禮物。”格倫的手還放在門把手上，余光瞟著四周。他假裝是面對門外和同事對話，實際上那邊空無一人。
這個距離足夠紅頭罩聽清楚。
講完兩句話后，他就飛快地關門離開了。能不能起作用明天再說，他反正是下班了！。
艾麗婭和達米安連夜飛往哥譚。
她必須得說，這是個非常沖動的，離奇的計劃。促成這件事的，除了她想看蝙蝠家熱鬧的心理，還有背著喪鐘偷偷跑掉的心理，以及趁機嚇紅頭罩一跳的心理。
而達米安神奇的私人飛機讓一切計劃異常成功。
等他們在周一凌晨兩點半踏上哥譚的土地，哪怕喪鐘發現也沒有用了。何況喪鐘完全沒有消息。
艾麗婭壓下雀躍的心情，友好地拍拍黑發男孩的肩膀。“走吧！我知道一個地點，很安全，而且現在肯定還開著。”
她指的是紅頭罩占領下的冰山餐廳。
達米安從飛機上下來開始，就站在那里遙望著遠方不動彈。被艾麗婭拍肩后，他指向那個方向最高的建筑：“那是什么？”
艾麗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距離太遠看不清招牌。不過那棟建筑太過有名氣，哪怕艾麗婭沒去過也能說出來：“韋恩集團的建筑。”
“那個布魯斯韋恩？”達米安問。
“是那個韋恩。”艾麗婭莫名地看他一眼。他不是已經查過布魯斯韋恩了嗎？
一陣冷風吹過，艾麗婭的腦袋突然被凍得清醒了不少。一瞬間所有疑點一同涌上心頭——
艾麗婭不可置信地想，她不會被這個十二歲的小孩騙了吧？
深呼吸后，艾麗婭從背后拔出半自動手槍。她將手槍對準達米安的后背，和善地問道：“你不會在騙我吧？”
達米安冷冷地說：“恕我直言，喪鐘的眼光太差勁了。到這個時候你才發現，我已經開始猶豫要不要收你當手下了。”
剎那間，艾麗婭只覺得怒氣直沖腦門。她可以忍受被一個小崽子欺騙（好吧也不是很能忍受），但不能忍受被嘲諷。喪鐘還被譏諷眼光不行！
艾麗婭按下扳機，達米安卻如同背后長了眼睛一般側身躲過。他拔出背后的武士刀，同樣被艾麗婭邊射擊邊躲過。
兩人就這樣在機場空地上打起來。
哥譚的月光平等地灑在他們身上，四周樹葉紛飛。達米安卻突然停下攻擊。
他看著剛剛變成魷魚躲過一刀的艾麗婭，語氣有些莫測。
“你是變種人？”他問。
“恐怕讓你失望了。”艾麗婭冷笑著變回人形，“我不止不是變種人，還不是人類。”
第29章 重逢 你搶走了我看中的魷魚！
艾麗婭說完她的身份后， 原地開了幾槍。達米安卻只是側身躲過，甚至收回他的武士刀。
艾麗婭：？
她不想勝之不武，停下射擊， 莫名其妙地問：“你不回手？”
達米安用一種奇妙的眼神注視她：“你說不是人類，是什么意思？你是條魷魚嗎？”
“沒錯。”艾麗婭爽快地承認了， “我是來自其他星球的魷魚。”
達米安突然上前走了幾步。他在艾麗婭警惕的目光下站住， 說：“我說的大部分都是真的。我的確懷疑布魯斯韋恩是我的父親。”
艾麗婭冷哼一聲：“就是有些地方是假的嘍？”
“一點點。”達米安比了個手勢， “而且我們已經到哥譚了， 不是嗎？你有想好先帶我去哪里住嗎？對了，我愿意用一百萬美元雇傭你在接下來的三天幫助我見到布魯斯韋恩。”見到艾麗婭的臉色有所緩和， 他又補充道，“我還可以教你武士刀。”
艾麗婭不得不承認她又被說動了。事已至此， 她收回手槍，下巴一抬示意達米安跟在后面。
“你得先跟我說清楚一切。”她對達米安強調道。
凌晨三點的哥譚飄著小雪，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光。
艾麗婭有些新奇。她生活的星球沒有季節一說， 類似地球上恒溫的秋季。她有在人類的影視作品里了解過， 卻是第一次親身接觸。
她特意走在冬青樹下，樹冠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如果恰好有風吹過， 臉頰就能感受到雪花冰冷的觸感，夾雜著清涼的草木氣息。
原來雪也是有氣味的。
艾麗婭之前特意查過冰山餐廳的地址， 這個時候剛好派上用場。他們走了大約半個小時，達米安在交代完一切后一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到了。”建筑里亮著燈，果然還在營業。
艾麗婭示意達米安跟緊她，她不確定杰森是否在里面。
冰山餐廳在被杰森打下之前，是企鵝人的冰山會所。用于掩蓋犯罪活動，主營業務是賭場， 類似地下銷金窟。杰森接手后改成了餐廳和酒吧。
酒吧里人頭攢動，但艾麗婭還是一眼看到了那個坐在吧臺前的黑發男人。
她興奮地一把拉住達米安，偷偷囑咐他：“你先別出聲，知道嗎？我們去嚇他一下。”
達米安的眼神在藍色燈光下顯得有些莫測。他抬起下巴，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他似乎從知道自己是魷魚開始就顯得格外乖巧。
艾麗婭意識到這一點，卻沒有深究。人類本來就千奇百怪，真出事了就到時候再說。
她拉著達米安，靈活地穿梭過人群。
杰森的周圍反而空無一人，像劃了個禁區一樣。他沒戴紅色頭罩，也沒穿紅色夾克。不過艾麗婭看著那背影和后腦勺，可以篤定她沒認錯人。
她努力靜悄悄地，在踏進那個圓形進去后，加快速度，幾乎是竄到了杰森背后。
艾麗婭拍下的手和杰森猛然拔出的槍碰撞在一起。杰森轉頭，冰冷的藍眼睛在與她對視后碎裂。融成溫暖的海。
艾麗婭沒有驚訝他的反應速度。她得意地笑起來：“怎么樣？嚇到了吧？”
杰森收起槍，無奈地笑了一下：“嚇到了。你怎么會突然回來？”
他戴著一張半臉面具，紅色金屬流著冰涼的光，白色額發下的深邃眉眼在幽藍的燈光下像個誘人的陷阱。
艾麗婭打量隊魷的新裝扮，一時間沒有馬上回話。
可能因為是冰山餐廳老板的身份，他穿著一身西裝，黑色馬甲內搭紅色襯衫，袖口被卷到小臂，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真想碰一下。
艾麗婭被突然冒出的念頭嚇了一跳。她趕緊收回思緒，這下注意到了更多東西。
比如四周暗戳戳的目光，再比如被她遺忘的達米安。
達米安！
艾麗婭趕緊把隔著一段距離的達米安拉過來。她為杰森展示這張臉，悄聲說：“快！帶我們去個秘密的地方說！”
杰森看到那張臉險些后退一步。
艾麗婭對他的反應很是滿意。
“很高興你還記得我。”被她拉著的達米安冷冷插嘴道。
艾麗婭被他噎住。她心虛地趕緊推推杰森，順便摸到了襯衫下溫熱的肌肉。
這襯衫還挺滑。
杰森被她一推，立馬反應過來。他冰冷地在周圍掃視一圈，帶著艾麗婭他們從另一處地方上樓。
走廊的燈同樣有些暗。不過艾麗婭還是看清了杰森的舉動。他雖然走在前面，卻還是忍不住頻頻回頭看。
越是這樣，艾麗婭越興奮。她最后幾乎是蹦跶著進了房間。甚至等達米安進去后主動關門鎖上。
沒想到杰森第一時間卻問：“昨天晚上沒有接電話，是因為在飛機上嗎？”
艾麗婭愣了一下：“是呀。而且想給你個驚喜。”
她比著手勢：“這樣‘咻’地一下過來，突然出現在你面前。不是很好玩嘛？”
杰森無奈地笑了，但他的藍眼睛卻很是柔和：“是呀。得虧我沒按下扳機。不然就可以去買海鮮醬油了。”
再次被兩人遺忘的達米安：……
他就站在這兩個狗男女旁邊，他們卻自顧自地聊起來。他忍了忍，冷冷地問道：“什么時候輪到我？”
艾麗婭“噢！”了一聲。她連忙對杰森交代一切。
“這是達米安。你看得出他的臉和布魯斯特別像吧？我一見到就這樣覺得！他是刺客聯盟的人，說生父不明，但他懷疑是布魯斯。想來找機會做個檢測。”
杰森當然早就看到了這張臉。的確看起來就像個小一號的布魯斯。他對刺客聯盟知道的更多一些，在艾麗婭說完后立刻問這個黑發男孩：“塔利亞和你是什么關系？”
“看來哥譚還是有聰明人的。”達米安高傲地抬起頭，“我是她兒子，刺客聯盟未來的繼承者。要是這件事幫我辦的好了，之后我可以考慮收你為手下。”
艾麗婭的表情簡直……這個中二病小孩，剛才他們打過之后變得好好的，怎么現在又開始了？
杰森同樣表情復雜地扭頭問艾麗婭：“他一直這樣？”
“也不能說一直……我下飛機后和他打了一架，他態度就乖多了。現在對你又這樣了……”艾麗婭陷入沉思，“難道需要你也和他打一架？”
杰森同樣陷入沉思：“萬一進醫院了是不是不好交代？”
達米安暴躁地說：“我才不會因為打架對你態度好！而且我們那個打架又沒出勝負！是我讓著你！”
“哦？”杰森語調上揚，“那你為什么要讓著她？”
“有嗎？沒有吧？”艾麗婭喃喃自語。
“因為她是一條魷魚！”達米安大聲說。他扭頭看向艾麗婭。
艾麗婭差點退后一步。她指向自己：“我嗎？”
“你不會是個魷魚愛好者吧？”杰森突然冷冷地嘲諷道，“還是什么珍稀外星動物保護協會？”
“關你屁事！”達米安看向他的眼中充滿怒火，“你搶走了我看中的魷魚！”
艾麗婭：？
杰森：“好啊！先打一架！我要讓布魯斯的小崽子知道天高地厚！”
艾麗婭：……
她漠然地站在原地，看這兩個人就這樣打起來，一副要拆掉辦公室的模樣。應該是紅頭罩之前已經跟下屬說過，否則他們早被敲門問了。
艾麗婭無聊地等著。見達米安拿出武士刀，連忙阻止道：“要打之后再說！”
話音未落，杰森已經踢飛了武士刀。他將男孩壓制在地上：“惡魔崽子，想打贏我還早著呢。”
達米安冷冷看著他，壓下怒火。他扭頭冷哼一聲：“你這種人也能養條魷魚。”
艾麗婭忍不住問：“你到底在說什么？我和紅頭罩只是隊魷。”
“他叫紅頭罩？”達米安卻說，“我記住你了。”
艾麗婭：……
杰森放開達米安。他自然地起身，坐到沙發上，又示意艾麗婭也坐過來。
“哦，你記著吧。”他想到什么，笑得相當惡趣味，“你是該記著。”
要是這惡魔崽子真是蝙蝠生的，那就好玩了。杰森馬上就想到了之后蝙蝠家熱鬧的日子，心情瞬間好了起來。他現在明白艾麗婭這么急切地回來向他展示這個——戰利品。她一定也覺得非常好玩。
收到杰森微笑的目光，艾麗婭有些莫名，卻還是反射性地笑回去。
一旁的達米安注意到，臉色更差了。
該死的紅頭罩！
他恨恨想著。
“拿到布魯斯的DNA，這很簡單。”杰森對達米安的心思毫不知情。當然他就算知道了也只會笑得更放肆。“我明天就能拿到，然后去驗一下就行。你們不需要見面，我覺得在確認之后見面比較好。”
杰森其實已經對這個把握有百分之八九十。他知道塔利亞，那是個非常有野心且不擇手段的女人。達米安既然是她的兒子，她瞞著布魯斯懷孕生下來也很正常。
既然是從頭瞞到尾，說不定他們現在還打亂了塔利亞的計劃。
達米安臭著臉，說：“還有一個嫌疑人，是蝙蝠俠。”
“蝙蝠俠？”杰森疑惑著看向艾麗婭。
艾麗婭艱難地憋笑，點頭。
“蝙蝠俠啊。”杰森心里又開始爆笑。他努力回想悲傷的事，一本正經地說：“蝙蝠俠也很好見。他最喜歡給我的生意搗亂了。這兩天我做個大的，稍微漏出點馬腳，他就會聞著過來。打架的時候掉點血很正常。”
達米安放松下來。他到底年輕，便跟杰森說：“布魯斯的確和我更像一點。不過我之前偷聽媽媽講話，她提到過蝙蝠俠。這兩個人是兄弟嗎？”
杰森正經地回：“不是。不過他們確實關系緊密。蝙蝠俠的裝備就是布魯斯贊助的，布魯斯又是知名的花花公子。我聽說，很多人猜測他們有一腿。”
艾麗婭非常非常努力地，掩蓋自己的笑意。
達米安毫不知情。他認真地思索著：“這個我倒是不在意。我母親也不在意。”他低頭問艾麗婭：“你怎么了？”
艾麗婭幾乎要縮在沙發里。她因為忍的很艱難，越來越靠近杰森，兩人貼的很近。
杰森替她說：“太累了吧。”他貼心地背靠前一些，好擋住艾麗婭的臉。
艾麗婭忙不迭點頭，故意打了個哈欠。
達米安收回關心的目光：“那給我找個住的地方吧。反正已經有計劃了。”
艾麗婭調整心情。她重新坐直坐正了，問：“住冰山餐廳怎么樣？”
杰森點頭：“就住這里吧。我給你找一間套房住。這里白天也開著，你可以隨便點餐吃。”
達米安跟在他們身后。等進了房間，他打量一圈，突然問道：“你們住一起？”
艾麗婭自然地說：“對啊。”
達米安莫測地看她一眼，又看向杰森。
“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收起你的猜測。”杰森威脅他，“我和艾麗婭住兩間房。”
“住兩間房嗎？”艾麗婭驚訝道。
杰森無奈地看她：“我找了新的安全屋。”
達米安冷漠地將這兩個人趕出去，關上門。
可惡的紅頭罩！可惡的外星魷魚！
第30章 計劃 你跟他說，要回來過圣誕節……
艾麗婭坐上熟悉的紅色摩托， 被杰森領去新的安全屋休息。
她探頭感受著迎面拂過的雪花，隨口問道：“這樣穿不冷嗎？”
杰森鼻尖發出一聲疑惑的“嗯？”。
“你只加了件西裝外套。”艾麗婭指出，“哥譚在下雪誒。而且現在都四點了， 你不困嘛？”
艾麗婭看不見杰森的表情，但能聽到他的輕笑。見他不回， 忍不住又說：“你笑什么？”
“只是沒想到你會先問這些。”杰森語調輕松， “不冷， 也不困。不過等到安全屋可以一同睡覺。”
艾麗婭應了。摩托車的速度很快， 沒十來分鐘，他們就在一棟公寓樓前停下。
她下車站在原地， 仰頭觀察一番，跺腳抖落身上的雪。
“怎么想到要換間安全屋？之前那個出了什么問題嗎？”艾麗婭跟著杰森進了電梯， 看他刷卡后按下樓層按鈕。
“沒有出問題。只是安全屋本來就要數量多一點。”杰森順手拂過她衣領上的雪，發現有些濕了。
艾麗婭低頭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說：“沒事， 我變回魷魚再切回來， 又會干的。”
這棟公寓是一層一戶的格局， 出電梯就是新的安全屋。依舊是花里胡哨的門禁，艾麗婭在杰森的示意下用虹膜和聲紋解鎖。
比之前的安全屋大多了， 房間數量上也多了一間衛生間和臥室。客廳甚
至還有大片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哥譚的夜景。
艾麗婭倚著窗戶問：“為什么這間是在高層？當時你好像覺得地下會安全很多。”
杰森倒了杯牛奶遞給她：“其實我還在不同的地方安置了七個安全屋，之后給你地圖。高層也會有一種隱蔽性。”
艾麗婭接過牛奶小口喝著。她想了想， 說：“視野好？然后敵人想不到？”
杰森點頭：“而且，你不是喜歡月亮嗎？”
艾麗婭愣住了。她的臉從杯子里抬起來，迷茫地望向他。
“之前你說，喜歡在有月亮的時候泡澡。”杰森回憶道，“我們之前的安全屋在地下，沒有窗戶。當時感覺你怪可憐的。”他輕輕笑了一下。
“喔。”艾麗婭干巴巴地應了。確實是這樣， 她確實很喜歡看著月亮。不管是泡澡，還是睡覺……
艾麗婭不自然地側頭躲過杰森的目光。她盯著地毯上的花紋出神，好像里面藏著什么深奧道理一樣。
杰森卻突然不善解人意起來，他同樣盯著艾麗婭，也不說話，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鼻尖似乎聞到一股淺淺的酒氣。艾麗婭連忙問道：“你喝酒了？”
“一點點。”杰森后退一步。他拿走艾麗婭喝完的玻璃杯，朝廚房走去。“快睡覺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說。”
艾麗婭呆在原地發愣，應了一聲。廚房里的水聲聽的分明。她糾結兩秒，在杰森洗完前從善如流地溜走了。
杰森給她準備的房間很明顯。澄澈的月色透過窗戶灑在床頭的魷魚玩偶上。
艾麗婭從行李箱里拿出她的貓貓玩偶，和魷魚玩偶放在一起。她把自己塞進被窩，拍了拍兩側的玩偶，睡意很快涌上來。
第二天早上，收到喪鐘的短信時，艾麗婭剛起床。
她迷迷糊糊的腦子，隨著看完整條信息后突然清醒。急急忙忙地下床，沖出臥室。
客廳沒有人。
艾麗婭便到另一間臥室里敲門，門沒有關，只是輕掩著。她一碰就直接踏進去，大聲說道：“杰森！我又被達米安騙了！”
等看清房間里的人影，艾麗婭猛得止住話，吶吶地后退，出門，關門。
她貼著薄薄的門板說：“我不是故意的……”然后便理直氣壯地指責他：“你怎么不穿衣服！”
敏銳的聽力讓她聽到房間里衣服的摩擦聲，和杰森無奈的語氣。
“我想我正在穿衣服？”
“那你怎么不關門！”艾麗婭振振有詞。
“我去廚房倒了一杯水……好吧，都怪我不關門。”杰森爽快地承認錯誤。他扣上襯衫的最后一顆扣子再開門，倚在門框上，雙手交叉抱胸。
“說說，怎么又被騙了？”
艾麗婭瞟過他的胸肌，轉頭長長嘆了一口氣。
兩人坐到沙發上繼續聊。
“喪鐘跟我發短信。問我為什么在拍賣會上沒見到那個合作者也不說。還問我拍賣會怎么樣，那個目標見到了嗎。還跟我發了合作者的聯系方式。”艾麗婭快速總結道。
“所以達米安騙你他是喪鐘派來的。實際上他截胡了，對吧？還把你帶跑偏，直接回了哥譚。”杰森嗤笑道，“我就知道。喪鐘干嘛給你介紹這種合作對象，真讓你和他合作，不是帶崽子嗎？”
艾麗婭手指無意識地撥弄沙發上的流蘇墊。她現在有些糾結，不知道怎么回復喪鐘。
“其實你是順水推舟吧？”杰森看出她的想法，問道。
艾麗婭尷尬地點頭。實在是達米安這個消息太過勁爆……誰能拒絕看蝙蝠俠自己的樂子呢？而且事情都做完了，那個目標也被達米安殺了。她可懶得再回去認識陌生人。
但喪鐘還有武士刀沒教，而且助手還有一個半月。
杰森打斷了她的沉默：“你直接跟喪鐘說吧。我覺得他不是那種不靠譜的人。”
艾麗婭抬頭看他：“他是不是認識達米安？”
“肯定的。你跟他說他就什么都知道了。”杰森轉而又想到喪鐘和塔利亞的關系，忍不住“嘶”了一聲。“算了，我怕他直接和塔利亞對賬。”
他直視著艾麗婭：“你可能不知道那個女人。她既然生下達米安，又養到這么大，還瞞著布魯斯。”
艾麗婭接過話，篤定地說：“一定有問題。”
“所以我們要在塔利亞沒發現的時候，把達米安送到蝙蝠手上，好好教育一番。等塔利亞發現這件事，就會發現兒子跑了。”
“那我跟喪鐘說，你突然生病了，我連夜回哥譚看你。”艾麗婭說著就要拿起手機。
杰森：？
他連忙按住她的手：“等等！怎么就是我生病了？”他努力為自己爭取健康的權益：“紅頭罩有沒有生病，喪鐘一打聽就知道！而且我還得為那個小崽子去搞蝙蝠的DNA呢！”
艾麗婭恍然大悟，陷入沉思。
“你跟他說，要回來過圣誕節。”杰森收回手，說道。
“圣誕節？”
杰森轉頭望向窗外飄揚的雪：“嗯，算是很多人類的節日吧。人類的習慣就是在這個節日里，整個家庭坐在一起吃飯。下周就是圣誕節了。你可以跟他說，等圣誕節過了再走。”
艾麗婭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陽光和雪反射的光照得她忍不住瞇了下眼睛。
“那圣誕節的話，你會去韋恩那邊嗎？”她突然問。
杰森愣了一下：“不吧……”
艾麗婭盯著他：“你說下周就是圣誕節？下周幾？”
“下周一。”
艾麗婭興奮地拍了下手：“那你這周驗完DNA，下周一把達米安帶過去！”她講完又有些猶豫，“會不會對蝙蝠俠不太友好？”
杰森忍住笑：“不，你簡直是個天才。”
天才魷魚得意洋洋地接受了夸獎：“是嗎？但是對人類來說，這個節日很重要的話，會不會影響他們？”
“圣誕節前一天是平安夜。就是這周日。我下午把達米安帶過去，要不要一起過節，就可以由布魯斯決定。”雖然他可以肯定，他們一定會硬著頭皮也要一起度過。說不定還會感動于他的奉獻。
“你一起去吧？”杰森突然說。
艾麗婭往沙發里縮了縮：“我嗎？”可她不是人類。
“你不想親眼看看這個場面嗎？一定很熱鬧。”
想是想，但是……“我不是你們家的啊？”艾麗婭說。
“你認識布魯斯。”杰森豎起一根手指。
艾麗婭點頭。
“你認識提摩西。”杰森豎起兩根手指。
艾麗婭點頭。
“阿福、迪克、芭芭拉都認識你。”杰森豎起手掌，沖她搖了搖。
艾麗婭遲疑片刻：“他們為什么都認識我？”
杰森可疑地沉默了。他轉而不談：“反正，他們都很熟悉你。最重要的是，你是我隊友和非常重要的朋友。而且是你把達米安帶過來的。”
他又加了一把火：“達米安雖然看起來很成熟，畢竟才十二歲。還是個小孩。那天人又多。”杰森咬著牙說，“他看起來很喜歡你。”
艾麗婭成功被說服了。
她火速給喪鐘發信息。
[艾麗婭：拍賣會上已經把目標解決了，痕跡掩蓋的很好。我要和紅頭罩一起過圣誕節，就直接回哥譚了。這周請假，下周圣誕節過完再當你助手。]
[威爾遜：達米安在你那吧？]
艾麗婭沉默地拿給杰森看，這個時候喪鐘又發了一條。
[威爾遜：我不會告訴塔利亞。讓達米安教你武士刀，刺客聯盟在這方面很擅長。你的刀我買好了寄給你。]
她看看杰森，主動回復道：[好的，謝謝你。等節后我也寄禮物給你。]
“你覺得是他不想教了嗎？”艾麗婭問。她有些心虛。
杰森難得沉默。他體會到了一種，類似蝙蝠俠不贊同的目光那樣，來自老師的壓迫感。
兩個離經叛道的學生對視一眼，忍不住惺惺相惜……
“天哪！提姆！”
提姆剛睜開眼，就聽到了迪克的大呼小叫。
他目視上方，是熟悉的天花板。往右看，是熟悉的黑發藍眼。
提姆默默地拉上被子，閉上眼。
“提姆——！你先別睡！”迪克見他不理自己，連忙捉住他露在被子邊緣的手，左右使勁搖了搖。
提姆埋在被子里，悶悶地問：“你說。”
“你不知道吧！”迪克語氣昂揚地說：“我剛聽到的消息！小翅膀明天要帶人過來！”
小翅膀？
他想起來那是迪克的惡趣味，給杰森的稱呼。應了一聲：“誰啊？那條小魷魚？”
“你怎么知道？”迪克卡了一下，問。
“我猜的。他還能帶誰？總不能突然領了個布魯斯的新養子過來吧？”提姆講了個冷笑話。
迪克“呃”了一聲：“不過我聽阿福說，他還要帶個小孩過來。”
提姆這下是徹底清醒了。他拉下被子，露出一張冷漠的臉，看向迪克。
“他們不會這么快就有孩子了吧？”
迪克沉默。他不想說他的第一反應也是這個。“外星的魷魚……誰知道呢？天哪，不會吧？”他站起來，彎腰搖晃提姆的肩膀：“不會吧！！布魯斯沒教過他嗎？”
提姆坐了起來。他想起之前調查的信息：“不會吧。我查到她住的那個星球，他們種族不會自己繁衍的。”
他與迪克清澈的藍眼睛對視，聳肩：“明天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