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草莓 哪有男朋友教女朋友種草莓的……
“寶寶, 你怎么了？”舒蔓終于察覺了他的情緒，“你別不高興啊！”
“你要是不想彈鋼琴，就不彈了, 沒緊要的！”她抓著他的腕子, “我就是隨便說說的。”
“嗯。”
這個語氣, 他分明是生氣了。
舒蔓最怕他這樣子，急忙道：“失憶之后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殘缺的人, 我只是想找回記憶，沒有想讓你不開心的。”
“回憶對你這么重要嗎？”現(xiàn)在好好的, 非要去想以前的事情。他想不通。
“怎么不重要了？”舒蔓更想不通了, “那都是我們的回憶啊！”
“不是！”
——他們有什么回憶？
——難道不是她和徐書晏之間的回憶嗎！
“寶寶……”
那個暴躁的程易白又占據(jù)了他的身體, 嚇得舒蔓退后兩步。
這委屈巴巴的樣子好像錯的全是她, 明明他才是最委屈的那個, 他居然要去當(dāng)一個混蛋的替身！
程易白氣得肺都要炸了。
他氣沖沖地走開, 一聲不吭地在沙發(fā)上坐下，舒蔓急忙追上前：“寶寶你到底怎么了？”
除了上次在醫(yī)院他第一次“發(fā)病”，她再也沒有看到過這樣的程易白，他臉色氣得發(fā)白，看起來憤怒極了, 偏偏眼尾泛紅，看著整個人都要碎了一樣。
這兩天他們之間太甜蜜，她忘乎所以，忘了何助理提起過的不要提過去的囑咐，她不小心又觸碰到他的傷口, 刺激到他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去回憶，”她指了指書房那邊的鋼琴，委屈道, “一看到這架鋼琴，有些事情就自己冒出來，我也控制不住。”
“對不起，”她軟下聲來，“是我不好，你不想回憶就不回憶了，好不好？”
她卑微地乞求他的原諒，像是剛認(rèn)識時那樣毫無底線地討好他，更或者說是在討好徐書晏。
他又氣又心疼。
“你別這樣嘛！”她求他。
女孩眼眶里蓄滿了淚，偏偏還硬忍著，像只受傷的貓，脆弱極了。
心里頭的那點怨念私念都成了倒戈的刃，反而讓自己遍體鱗傷，他再也忍不住，狠狠將她壓倒在沙發(fā)上，用力吻她。
“舒蔓，”他啞聲道，“我到底該拿你怎么辦？”
他侵吞著她的呼吸，肆意掠取她口中的一切，舒蔓險些不能呼吸。
雙手試圖推開她，卻被他一只手緊抓著壓在頭頂，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她所有抗拒都是徒勞。
“我是誰。”
“舒蔓，告訴我！”
“易白……”舒蔓嚇得直哆嗦。
他的手穿進她的衣服，牢牢地掌控著她，一面沿著她的脖子往下，咬著她的鎖骨，重復(fù)地問她：“我是誰？
“易白，”對上他那猩紅的眼，她抽噎著：“程易白！”
“嗚，”她流淚，“我好疼……”
他的唇觸碰到她落下的腥咸淚水，心口猛地一縮，看向被他壓在身下被她欺負(fù)的女孩，他的心頭一陣猛痛。
“對不起，”他悔恨極了，“我……”
她還在哭，卻沒對他說一句重話。
她對他露出那樣害怕的神情，程易白的心宛若被攪碎，愧疚地俯身吻了吻她沾著淚痕的眼角：“是我沖動了，舒蔓，你別哭好不好。”
他這一句哄。
舒蔓哭得更大聲了。
程易白頭腦突突地疼，他抱著她，一遍又一遍地吻她。
“舒蔓，”他哽咽道，“你能看看我嗎？”
明明徐書晏帶給她的全都是傷害，她還要那么卑微地去哄“他”，明明陪著她的是他，她卻記掛著別的男人。
他心疼得要死，妒忌得發(fā)瘋。
“……嗯？”舒蔓不知道他這話是什么意思，為什么要用這樣央求的語氣，明明是他在沖著她發(fā)火，可現(xiàn)在又好像是她對他不好一樣。
舒蔓被動地接受著他的吻。
唇邊廝磨的溫軟是甜蜜且耐心的，她真心實意的感受到了他愛的張揚，他的害怕失去，還有他許多的歉意。
心頭的氣就這樣被他安撫好，她輕輕地回應(yīng)著他。
這個吻從小心試探到深刻纏綿，親密無間的互相拯救，讓他們的情緒都?xì)w于平靜。
結(jié)束的時候，程易白看著她頸間的吻痕，那是他報復(fù)式地留下的，現(xiàn)在看看未免過于狹隘了，他愧疚地伸手將她衣服拉好，仍然遮擋不住。
“疼，”舒蔓察覺不對，拿手機照了照，好大一塊，嚇得跳起來：“你怎么能這樣，我、我這還怎么回家？”
“圍巾。”
“暫擋一下。”
都不敢想爸爸媽媽看到會怎么樣，會不會以為程易白欺負(fù)她。
最近天氣寒冷穿的衣服也多，可她今天穿的是低領(lǐng)，擋都擋不住，立馬去椅子上拿圍巾，走到半路忽然想，自己總是這么被動，那可不行。
“你把我弄成這樣，”看他心虛，她忿忿地?fù)渖先ィ澳阋驳媒o我咬一下！”
他是過分了，程易白直接拉開衣領(lǐng)，坦蕩道：“行吧，你……”話還沒說完，脖子上就被咬了一大口，痛得他猛抽一口涼氣。
“不對，不是這樣的，”舒蔓又是一口咬下去，“我也要弄出一個一模一樣的。”
原本還生著悶氣的程易白被這話給氣笑了，然而舒蔓又是一口咬下去，他急道：“你是要咬死我嗎？我沒打狂犬疫苗。”
聽到舒蔓“啊”了一聲，半晌后咬得更兇了，還是一排一排的咬，他投降：“誰告訴這么弄出來的！”
“那怎么弄？”舒蔓住嘴。
看到程易白被她咬成這樣都不反抗，她心里的氣也消了，接著問：“你快說！”
——哪有男朋友教女朋友種草莓的！
徐書晏沒教過她嗎？哦，她失憶了，忘了。
“？”
“寶寶，你怎么了？”剛剛還好好的，忽然間情緒又這么低落。
他不說話。
舒蔓看著他脖子上的一排牙印，反思自己也確實過分了，咬兩口發(fā)泄發(fā)泄得了，哪有抓著人家一直咬的，還真像是狂犬病發(fā)作。
“好嘛好嘛，”她不想得寸進尺，“吶，今天就扯平了。”
“舒蔓，”程易白朝她招手，“過來。”
舒蔓撿起地上的外套穿好，重新坐回他身上，卻聽他在她耳邊說。
見他拉開衣領(lǐng)轉(zhuǎn)過頭去，好似等著她，她眨眨眼睛，在他鎖骨上小小地嘬了一口，果然留下了一個長長的、淺淺的紅印子。
想想不過癮，她又在他脖子上用力吸了一口。
終于留下了好大一個印記，舒蔓這才心滿意足地罷手。
“開心了？”程易白摸著發(fā)痛的脖子，一邊苦笑。
“當(dāng)然！”舒蔓挑眉。
盡管她這樣計較要報復(fù)他，他也很平和，那個溫柔的程易白又回來了，舒蔓緊緊抱著他，撒嬌道：“你可以讓這個人格的時間保留得久一點嗎？我喜歡這樣的你！”
——真當(dāng)他精神分裂呢！
程易白哭笑不得。
確實他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自己當(dāng)徐書晏的替身，他簡直要瘋，可見到女孩這樣小鳥依人地靠著，全身心地信任他，他嘆了口氣，摟了摟她的肩膀，囑咐她：“那下次，如果我另外一個人格出現(xiàn)的時候，你就咬我。”
這樣他就能清醒一點，不至于因為這點醋意，就做出什么傷害她的事情來。
“好噠。”下次就不能怪她亂咬人了。
舒蔓又要跟他拉鉤，驀地想起來，程易白叫她起床錄音的事情，扯著他要，程易白被纏得沒辦法，只好照辦。
次日——
舒蔓的鬧鐘就多了一段超蘇的語音：“寶貝，起床了。”
他叫她“寶貝！”啊啊啊！
他的聲音還那么酥，那么性感……
舒蔓又在床上聽了兩遍，才心滿意足起床化了個淡妝。
過了一夜，脖子上的痕跡只淡了一點點，遮瑕都遮不住，她懊惱之余，一想到程易白的脖子上這么明顯，她就得逞地想要笑。
要丟人就一起丟吧！
***
程易白公寓。
他已經(jīng)起來并且收拾好了。
做飯的阿姨和照顧他的護工都在，舒蔓沒好意思跟他開玩笑，只是瞟了眼他的脖子，喉結(jié)處的痕跡還怪明顯的。
不過到底還是怕人笑話，她伸手拉了拉他的高領(lǐng)衫，笑著與他上車去醫(yī)院，今天該拆石膏了。
新瑞醫(yī)院是云城最好的私立醫(yī)院，除了服務(wù)甩公立醫(yī)院一大截外，還擁有一大批技術(shù)超高的醫(yī)生，是云城權(quán)貴們首選的地方。
據(jù)調(diào)查來的線索得知，徐書晏因為妹妹和債務(wù)的事情，研究生開學(xué)不久就選擇退學(xué)，去了省會工作，邊工作邊照顧妹妹，但是最近不知道是因為工作有調(diào)動，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他將妹妹徐書寧轉(zhuǎn)回了云城新瑞醫(yī)院療養(yǎng)，他也一并回來了。
云城就那么大。
新瑞醫(yī)院也就那么大。
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遇到！
如果遇到，舒蔓會認(rèn)出他嗎？
或者，舒蔓見到他的那一瞬間，記憶全部恢復(fù)？
“寶寶，你別擔(dān)心，就只是拆石膏。”舒蔓推著他的輪椅往門診部走去。
程易白始終不發(fā)一言，分明是很緊張，她格外心疼，畢竟早前車禍?zhǔn)中g(shù)后就遭受了難以形容的疼痛，現(xiàn)在再回醫(yī)院拆石膏，難免不會不發(fā)怵，他不說話，她就邊走邊安慰他：“一個月了，你的傷口應(yīng)該也長得差不多了，拆了石膏以后就方便走路了。”
“……嗯。”
還真當(dāng)他小孩子，怕醫(yī)生呢！
“寶寶，我給你買杯咖啡吧！”說不定能鎮(zhèn)定一點。
咖啡？人多的咖啡館！她話音剛落，程易白拒絕的話就脫口而出：“不用！”
“？”這么大反應(yīng)？舒蔓扭頭。
程易白順勢按住胸口，軟綿綿道：“胃疼，不想喝。”
“這么嚴(yán)重，”舒蔓伸手幫他揉了揉，擔(dān)心道：“我們再掛一個消化科？做個胃鏡？”
“不用！”他假意看了眼手機，催促她：“快點吧，時間要到了。”
“噢！”舒蔓加快腳步。
私立醫(yī)院的好處就在于服務(wù)，從進到醫(yī)院開始，就完全不需要操心，全程都有導(dǎo)醫(yī)陪同，甚至因為他是骨折患者，還多派了一個護工。
舒蔓將他交給護工之后，不用推輪椅，整個人也輕松多了，導(dǎo)醫(yī)帶著他去拍了片子，回去找醫(yī)生的時候，四處瞧了瞧。
“舒蔓！”程易白提醒，“別東張西望的。”
“看著點腳下！”
舒蔓沖他做了個鬼臉。
“程先生是吧，您請到這里等候，”導(dǎo)醫(yī)小姐姐引路，將他們帶進一間不大的操作室，“幫程先生扶到這上面，黃主任一會兒就來。”
程易白就這樣從輪椅上換到操作臺上，躺在上面的時候，他不安道：“舒蔓，過來！”
第42章 陪伴 打小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他舍不得……
他好害怕……
舒蔓很想笑。
與此同時, 骨科醫(yī)生來了。
醫(yī)生手里拿著的正是剛剛程易白拍完的片子，骨痂還沒長，拆掉石膏后還需要漫長的恢復(fù)時間, 建議后續(xù)再用護具。
程易白車禍后動完手術(shù)就打上石膏, 他也沒有看到自己的傷口到底如何, 這一個月來，他的這只腳笨重極了, 生活處處不方便，如今要拆掉, 他倒是如釋重負(fù)。
也沒多少心思看自己的腿怎樣, 生怕舒蔓走出去, 程易白直勾勾瞧向她。
舒蔓一看程易白這種目光, 立馬到他身前握住他的手。
掌心里的小手暖暖的, 仿佛給他一種無形的力量, 讓他翻涌的思緒平靜下來，程易白對上她安撫的眼神，終于安定下來。
“放心吧！”他們倆這種反應(yīng)，醫(yī)生忍不住笑，“不疼的, 一會兒就好。”
石膏分成兩半護在腿側(cè)，直接掰下來就好了，程易白全程沒有感覺到痛，只是淡淡地瞧向自己那只明顯細(xì)了一圈的腿，反而舒蔓看到動手術(shù)的疤痕時, 心里難過極了。
“護具除了洗澡的時候拆下來，睡覺也要戴著。”
“傷筋動骨一百天，平時多注意休息和營養(yǎng)。”
舒蔓和護士將他扶起來重新坐到輪椅上, 醫(yī)生說道：“行了，我再開幾帖中成藥和外敷的。”
“謝謝醫(yī)生！”舒蔓脆生生說道，與護工將他推到一樓。
拿完藥，舒蔓給司機打電話讓他到門口接，程易白忙打斷她：“你不是要去開藥嗎？”
“騙你的啦！”舒蔓笑道，“藥都有的，還不是怕你不肯讓我陪你來醫(yī)院。”
還挺機靈的，程易白輕笑。
舒蔓剛將裝藥的袋子掛在手上，忽然反應(yīng)過來自己身上少了個東西，急道：“壞了！我的包包落在治療室了！”當(dāng)時她攙扶他起來不方便，就先將包放在地上，走的時候偏偏忘了。
“你等我一下。”
“舒蔓——”
她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跑出去，程易白嘆了口氣，剛剛還夸她機靈，現(xiàn)在怎么就成了小馬虎。
不過事情都已經(jīng)辦完，總不可能再遇到徐書晏了吧！何況他妹妹是肺部重癥感染，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內(nèi)科加護病房，他們在門診，沒有遇到這種可能性！
生怕司機過來門口不好停車，舒蔓跑得飛快。
等直達(dá)電梯太慢，她直接坐的扶手電梯，一會就到剛剛的骨科治療室。
“你好，有沒有看到一只粉紅色包包？”
“是這個嗎？”知道是她落下的，護士笑著拿出來。
“對對對，”舒蔓將包掛在肩上，一邊朝她搖手，“謝謝哦！”
退出去的時候剛好撞在一個人身上，舒蔓“哎喲”了一聲，看到對方手里沒有拿穩(wěn)的一堆藥散在地上，她立馬彎腰幫他撿起來，一邊道歉：“對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
她一抬眸，就對上一雙極好看的眼睛。
舒蔓看到這雙眼睛的主人瞳孔一縮，愣怔之余，將手里的藥往前送了一些。
“對不起啊！”她又說了一聲。
“沒事。”
聲音清潤低柔，還有點熟悉感？
舒蔓抬眸。
對方是個年輕的小哥。
他穿著修身的白色西裝，非常時髦的紋理三七分碎發(fā)，整個人氣質(zhì)出眾。
不過他戴著黑色口罩，看不清具體相貌，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她，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
——難道是她哪個同學(xué)/同事？
舒蔓準(zhǔn)備問問，程易白的電話忽然打過來：“找到了嗎？”
“找到了！”目前程易白最重要，“我馬上下來！”
她沖他微微頷首，一路小跑著下去。
而站在門口的人默不作聲地瞧向她，一直到她的背影不見，他握著手機的手才毫無聲息地落下去。
“喂，喂？”電話里傳來聲音。
***
“怎么那么慢？”
舒蔓終于回來了，程易白不耐煩地說道。
“哎呀！”舒蔓撒嬌，“我都一路跑著來的，就耽擱了幾分鐘嘛！”
“我剛剛還跟人在門口撞了一下呢！”
“撞了？”程易白聲音猛提，上下打量著她，“有沒有哪里傷著？”
“沒有沒有！”舒蔓笑著推著他的輪椅往外走，一邊解釋說：“我倒是沒事，就是人家的藥給我撞翻了，說起來也奇怪，那小哥的眼神，怎么好像認(rèn)識我一樣？”
“小哥？”
腦中轟然一聲，他緊張道：“他是不是戴著眼鏡？”
“你怎么知道？”舒蔓脫口而出。
她這話一落，程易白直接露出跟剛剛那小哥一樣的眼神，好像瞳孔地震，很好笑的樣子，她立馬道：“什么呀？我還以為你有千里眼！他不戴眼鏡，眼睛倒還挺漂亮的。”
——眼睛漂亮？
“他長什么樣？”他握著輪椅扶手的手緊了幾分，“跟你說話了？”
“我沒看清楚他的臉，他戴口罩，”舒蔓隨口說道，“我跟他道歉，他也沒說什么，然后你的電話就來了。”
“他身上還有一股很濃的香水味，”舒蔓扇了扇手，“難聞死了。”
程易白不作聲，她接著說：“可能是我想多了，要是認(rèn)識我的話，應(yīng)該直接跟我打招呼了吧，寶寶，你說對吧！”
“嗯。”走出門診部的大樓，程易白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來了。
就說呢！
醫(yī)院這么大，怎么就那么無巧不巧地會遇到徐書晏！
司機將車開到門診樓，舒蔓和他一起回了他的公寓。
石膏拆除裝了護具，程易白撐著拐杖走路的時候明顯輕便許多，只是想到舒蔓看到他腿那個震驚的樣子，自己一個月沒有清洗過傷口，他就忍無可忍。
“我?guī)湍阆窗桑 ?br />
“你自己也不方便。”舒蔓曉得他愛干凈。
程易白自然是拒絕的。
她笑著道：“又沒說把你看光光，吶，我一會兒搬個凳子去衛(wèi)生間，你就坐在那，我?guī)湍闱逑匆幌履愕男⊥龋ＷC不多看！”
“對了，醫(yī)生還給了藥膏，我正好幫你清洗完了貼上去！”
舒蔓的思維簡單得像個小孩子，不過該細(xì)心的時候也挺細(xì)心的，她說著已經(jīng)搬好凳子去他房間的衛(wèi)生間。
除了拿好毛巾之外，她還細(xì)細(xì)地看了一下貼藥膏的方式，有條不紊地將所有東西準(zhǔn)備好。
“來。”舒蔓扶著他坐下。
護具綁得挺緊的，她蹲在地上，拆的時候小心翼翼，她終于碰到了他的腿，輕輕地問：“疼嗎？”
程易白搖頭。
他并不愿意她做這樣的事情。
他的襪子被她脫下來放在一邊，腳就這樣被她托在掌心里，她小心地像是捧著一件珍貴的寶物，在他將要退縮之際將他的腳放進溫水里。
“我第一次照顧人，也不知道分寸，要是疼了，你要告訴我。”她說著蹲下身，拿起毛巾輕輕地擦拭著他的腿。
溫?zé)岬乃畵徇^他的肌膚，一下一下，沖擊著他心頭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
他呆呆地看著這個放下身段照顧他的女孩，眼眶微微發(fā)燙，第一次產(chǎn)生了這起車禍也不是什么壞事的離奇想法。
“我輕輕地搓一搓，疼了你要說的哦！”許久沒有清理過這條腿，上面都是污垢，舒蔓一時還真不知道怎么下手。
想了一下，她擼了擼袖子，沾了點水在手上，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疤痕附近的地方，沒有怎么用力，掉出來很多黑色的污漬，舒蔓用掌心掬著水，一步步地給他沖刷著。
水聲嘩啦，心跳怦然。
坐在椅子上由著她照顧的程易白，看著蹲在地上絲毫不嫌棄他的女孩，他心頭好似燃起熊熊大火，燃燒起了他曾經(jīng)寂靜的荒原。
“好啦！”傷腿清理完畢，她抬眸望向他。
卻見他眼眸深深，她抓著毛巾的手一頓，不安道：“怎么了？”
“沒事。”
舒蔓這才放心拿著毛巾將他的腿全部擦干凈，生怕會影響藥膏的效果，更是拿著紙巾又擦了一遍。
確認(rèn)傷口部位都干燥之后，才從袋子里拿出醫(yī)院配的藥膏貼了上去，重新綁好護具扶著他起來，她又很細(xì)心地回來打掃衛(wèi)生間。
“舒蔓。”他忍不住叫她。
舒蔓立刻從衛(wèi)生間回到他身邊，緊張道：“怎么了寶寶？”
“休息會吧。”打小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他舍不得她做這些。
舒蔓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甜甜道：“我不累的啦！能照顧你很開心！”
——照顧他，她很開心。
這一句話，讓程易白的心緒猛烈翻涌，他忍不住傾上前去，吻上她的唇。
不像是上次的霸道強勢，這次他溫柔極了，像是車禍之后，她們在醫(yī)院里第一次接吻時，他克制又小心的那個樣子。
像是冰激凌融化在唇邊，涼涼的，甜甜的，軟軟的，有種讓人上癮的魔力，舒蔓閉上眼，認(rèn)真地回應(yīng)著他。
愛情里最美好的就是——
當(dāng)我在最愛你的時候，你恰好也深愛著我。
這個漫長的吻結(jié)束后，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說話，舒蔓輕靠在他的身側(cè)，看著陽光一點點照進屋里落在他們身上。
這一刻，舒蔓感覺她是世上最幸運的人，她有世上最好的男朋友。
***
骨折的恢復(fù)期曾經(jīng)是漫長的。
可自從她每天過來探望他起，時間卻又變得那么短暫。
每一次她離開之后，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他心里都產(chǎn)生難以言喻的失落，他會貪婪地想要留下她，想讓她一直陪在自己，想要她睡在他身邊，想要她的一切一切……
“喂！”他打給傅超的電話接通了。
傅超那吃了炸藥的聲音立馬傳來，滿滿的都是對他的控訴：“死老白，你還知道回我電話！整天跟你媳婦膩歪膩歪，我發(fā)給你的程序什么時候能改完？我急著用！”
“看郵箱。”
“靠！你不早說！”
郵箱里果然是他發(fā)來的內(nèi)容，還是今天早上發(fā)的。
傅超的語氣一百八十度轉(zhuǎn)變，噓寒問暖道：“聽孟姨說你出院了，你現(xiàn)在在哪？腿恢復(fù)得怎么樣？”
“我在云城。”程易白的確有事找他。
“云城？”傅超嗷了一聲，“不是吧！你們都同居了？這么快的嗎？”
“滾！”程易白心說同居個屁。
聽到電話那頭的人吃吃在笑，猥瑣極了，程易白正色道：“上次你做的那個視頻再發(fā)我一次，我換手機了。”
“我靠！”傅超鄙視，“這么珍貴的資料你不搞進收藏夾？還能弄丟了，幸虧我電腦……”
程易白打斷他：“別廢話！”
“你就這么求人辦事的？”
“愛發(fā)不發(fā)。”程易白只是懶得操作，又不是找不回來。
“呀呀呀！”傅超先急了。
剛好在電腦端，他一鍵發(fā)送，那頭程易白不吭聲，他關(guān)心道：“你在云城干嘛？住哪兒？回頭哥幾個有空來看看你！”
“不用。”這幫損友，看見他們就頭疼。
舒蔓給他發(fā)了消息，他不想跟他胡扯下去，這才說起了正題：“老傅，上次你說給你侄子找的那個鋼琴老師，電話還有嗎？”
第43章 矜持 居然這么急不可耐！
“有啊！”
“怎么了？”
程易白頓了下, 答道：“安安要找個鋼琴老師。”
“放屁吧你！”傅超無情拆臺。
“我前天在小區(qū)遇到你姐了，你姐說最近要把安安的所有興趣課停掉，專門補習(xí)數(shù)學(xué), 還問我有沒有靠譜的老師介紹。”
程易白：“……”
“是你想學(xué)鋼琴吧！”
“這可太陽打西邊出來！”傅超嘖了聲, “怎么突然來興趣了？”
“哪來那么多廢話！”程易白嫌他鬧心, “有電話就趕緊發(fā)來！”
話剛說完，他手機震了一下, 傅超推薦過來一張名片，鋼琴丁老師, 頭像是個男的。
“沈老師出事后, 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碰鋼琴, ”傅超思量著, “看樣子你真的走出來了！”
“哎我明白了！”一向冷情的人忽然談起了戀愛, 還放下過往, 學(xué)起了鋼琴沒有別的原因，肯定是因為愛情的魔力！傅超瘋狂腦補：“是不是因為你女朋友！”
“掛了！”
“哎……”
——沈老師。
已經(jīng)是很遙遠(yuǎn)的事情了。
現(xiàn)在想起來，心里依然會覺得難過、覺得遺憾。
他將手機擱在腿上，閉著眼睛，年少時刻意忘卻的一些事情, 此刻如潮水般涌入腦海。
沈老師……
已經(jīng)十二年了。
“嗡。”是舒蔓發(fā)來的消息。
她說她已經(jīng)到家了，發(fā)來個飛吻的圖片。
看著手機上這漫天飛吻，他回了一個擁抱給她。
或許傅超沒有說錯，是因為舒蔓，是她讓他有勇氣面對過往。
***
這兩天舒蔓并沒有去找程易白。
哥哥的忌日是父母最痛苦的日子, 作為他們唯一的孩子，舒蔓選擇貼心陪伴，程易白也交代她好好陪父母。
和父母去墓園祭奠完哥哥后, 舒蔓與父母去了商場吃午飯。
餐廳里人山人海，暖氣又打得足，舒蔓將自己的外套和圍巾解下來，全然忘記自己脖子上有個草莓，而且還忘記涂遮瑕。
最喜歡茶餐廳，舒蔓難得的胃口很好。
見父母雙雙擱下筷子，齊刷刷盯著自己，她眨眨眼：“爸爸，媽媽，你們怎么了？”
舒錦城最先忍不住：“程易白的身體怎么樣？”
舒蔓也沒多想，邊吃邊說道：“昨天陪他去醫(yī)院拆了石膏，醫(yī)生說恢復(fù)得挺好的，但是骨頭沒有長好，還得戴著護具。”
骨頭都沒長好！居然這么急不可耐！
真是小看了那小子！
舒錦城咬牙切齒地想。
“那得多休養(yǎng)，”這些事情，他話不好說得太直白，“你有事沒事別總往他那邊跑。”
“你們婚事還沒定下來，女孩子家要矜持！”
“知道啦！”這些話父母經(jīng)常交代她，舒蔓都乖乖地聽著。
但是爸爸說的“矜持”這兩個字有點嚴(yán)重了，她還是想辯解一下：“到底是我把他害成這樣的，去探望他，這難道也有人說閑話？”
眼看舒錦城還要說什么，林月芬立即道：“蔓蔓說的也有道理，去看看也是應(yīng)該的。”
“反正也叫了他下周來吃飯，到時候有什么事情再說吧！”她說著給他一個適可而止的眼神，舒錦城要脫口而出的話，就這么給咽了下去。
舒蔓第一次看到父親這樣欲言又止，她不知道父母在打什么啞謎，但是想想，父母肯定是為了她好的。
她點頭道：“爸爸媽媽，我都聽你們的！”
——都聽他們的。閨女長大了！
舒錦城這才露出個笑臉，林月芬也欣慰地點了點頭。
***
下午，她陪著父母去了天光寺。
這是省內(nèi)香火最旺盛的一座寺廟，父母特地將哥哥的靈牌供奉在寺廟，這樣就可以日日聽到寺院里的師父們誦經(jīng)，希望哥哥能夠早日超度到往生佛國。
今年是哥哥去世的第十一年，失去親人的痛苦其實已經(jīng)隨著時間淡了許多。
可是在這里看到靈牌的那一刻，許多關(guān)于哥哥的記憶就那么無情地涌入腦海，那天她從殯儀館出來的時候，還是她抱著哥哥的遺照；來這里放的靈牌，也都是她捧著的。
這里的一切，好像都在提醒她，哥哥真的從世界上消失了，只剩下這個冷冰冰的牌位。
舒蔓轉(zhuǎn)頭瞧向身側(cè)跪在佛前禱告的父母。
他們頭上的白發(fā)在昏暗的燈光下那么刺眼，好像在提醒著她，父母年紀(jì)大了，只剩下她一個女兒。
想到自己車禍后父母那瘋了般陪著她的樣子，舒蔓酸了酸眼眶。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天氣這么陰沉，心口也沉悶。
儀式做完后，舒蔓晚上隨父母住下了。
她拿著毛巾擦拭剛剛洗好的頭發(fā)，望著山巒下的綿綿細(xì)雨，心里那種傾訴的欲望達(dá)到了巔峰，沒有猶豫，她給程易白打了個視頻。
“你住在山上？”寺廟的客房和酒店不一樣，程易白從視頻里微末的痕跡里猜測。
他摘下眼鏡，靠在軟墊上，以一種最輕松的方式跟她聊天。
“對啊！”舒蔓解釋，“每年這時候我們都會在山里住幾天的，聽聽暮鼓晨鐘，感受一下僧人念經(jīng)的氛圍，吃點素齋，心情也會很不一樣。”
“還在下雨，”她起身，轉(zhuǎn)動了一下鏡頭，“你看。”
程易白還從未想過，會有一個女孩子跟他視頻，讓他隔著屏幕聽雨。雨聲淅淅瀝瀝，又讓他想起了度假山莊有雪有雨，還有她時刻陪伴的日子。
“什么時候回來？”他很想她。
“要過四五天吧，”舒蔓坐回床上，軟軟道：“寶寶，你要照顧好自己。”
程易白輕“嗯”了聲，凝視著屏幕好一會兒，問她：“是不是又哭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好想我哥，”舒蔓說著說著，眼淚就滾下來，“在家里的時候不覺得，一到這里，看到他的牌位，就特別難過。”
程易白坐起身來，看到她眼淚從眼角滑落，他的心跟著一陣收縮，很想抱一抱他。
“他真的是一個特別好的人，”舒蔓哽咽著，“你說，為什么好人沒有好報呢？”
“我看到他的時候，他那么慘，頭骨都碎了。”
那天她剛剛考了全班第一，還想著晚上要將好消息告訴他，想要獎勵，可是那天下午的課都沒有上完，班主任忽然帶著媽媽過來了。
媽媽在帶她回家的路上，哭著告訴她哥哥走了，她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走”是什么意思，她就被帶進了那間冷冰冰的屋子里。
她看到了她最愛的哥哥躺在那里，頭上纏繞著白色的紗布，后腦左側(cè)的地方癟下去了一塊，他緊閉著眼睛，嘴唇白得嚇人，臉上滿是擦傷。
她嘗試著去拉他的手，他卻冷得嚇人，她被嚇得哭了出來。
可是哥哥再也沒有睜開眼，耐心地哄她叫他別哭。
她就這樣永遠(yuǎn)地失去了她唯一的哥哥，父母失去了他們唯一的兒子。
“可能他太優(yōu)秀，遭到老天妒忌吧。”
為什么好人沒有好報！他望著屏幕上的女孩，跟她說道：“給你講個故事吧！”
“嗯？”舒蔓擦擦眼角。
“有個男孩，高中時期學(xué)業(yè)壓力太大，身體一直不太好，父母為了讓他放松放松，給他找了個鋼琴老師。”
“這個鋼琴老師是個年輕溫柔的女老師，在鋼琴界也小有名氣，她不止耐心地教男孩子彈鋼琴，還會教給他疏導(dǎo)學(xué)習(xí)壓力的方法。”
“男孩每個周末都很期待老師的到來。”
“可是后來有一天，老師請假了很久。”
“男孩托人去打聽老師的狀況，才知道老師生病住院了，他帶著禮物去探望了老師，也是第一次見到老師的丈夫。那是個很斯文的男人，聽說是大學(xué)里的教授。”
“啊？”舒蔓發(fā)揮自己的想象力，“老師結(jié)婚了呀？我還以為男孩子喜歡上這個老師呢！”
“或許吧……”
程易白沉默了一會，說道：“那個時候男孩還小，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
青春期的男孩子，喜歡上了一個有夫之婦？
這好炸裂啊！
“那后來呢？”舒蔓迫不及待聽后續(xù)。
“他們有在一起嗎？”
“老師痊愈之后繼續(xù)過來教他鋼琴，卻很少像原來那樣笑了，男孩注意到老師胳膊上每次都有不同的傷，問老師，老師只說是不小心碰到的。”
“直到老師第二次住院，他才知道，上一次住院是因為老師被家暴流產(chǎn)，這一次是家暴導(dǎo)致脾臟破裂大出血，要不是家里的阿姨拼死攔著，老師恐怕要被活活打死了。”
舒蔓還是第一次聽說關(guān)于“家暴”的事情，心跟著一懸：“是老師的老公動手的？”
“為什么呀？”
“男孩讓人去打聽才知道，老師這個看似斯文的教授老公，其實內(nèi)心陰暗變/態(tài)，兩個人看似美滿的婚姻，其實充斥著猜忌。”
“尤其是那次他很冒失地去醫(yī)院看老師，更是讓那個男人誤會加深，變本加厲地折磨老師。”
舒蔓大概聽懂了——
是老師和這個男孩子走得太近，讓她老公誤會，遭受到更嚴(yán)重的家暴。
“都受到這樣嚴(yán)重的傷害了，”舒蔓不理解，“老師為什么不離開她的老公呢？”
“現(xiàn)在都是法治社會，這么嚴(yán)重的家暴可以起訴離婚的吧！”
“最后一節(jié)鋼琴課，他忍不住勸老師早日脫離苦海，老師說她也已經(jīng)想通了。”
“啪嗒”一聲，他點燃打火機：“男孩子滿心歡喜地等著老師的好消息，可是日復(fù)一日的等待，最終等來的卻是老師從二十六樓一躍而下的消息……”
“天啊！”
“不都已經(jīng)想通了嗎？為什么還要跳樓？”
聽到舒蔓這聲驚呼，他吐出一口煙圈。
“警方接到報警之后迅速出警，經(jīng)監(jiān)控和保姆口述得知，老師因為提出離婚，與那個男人發(fā)生爭執(zhí)，被那個男人從二十六樓推下去。后來男人被判處無期徒刑，但是……”
“老師再也回不來了。”
屏幕里不見程易白的臉，卻有白色的煙霧，舒蔓心頭一跳：“你在抽煙？”
“啊！”鋼琴，她想到了，“不會是你吧！”
第44章 警告 是為了他們的婚事
回應(yīng)她的是視頻對面長久的沉默。
真的是他啊！舒蔓暗嘆, 他居然有這么一段過往……
“男孩一直都很后悔。”
“后悔那天去醫(yī)院看她加深誤會，更后悔那么魯莽地勸她離婚。”程易白吐出一口煙圈，“明明有更安全的辦法可以保護她, 但卻因為這個草率地決定, 白白害死了她。”
“可是, 這也不關(guān)他的事情，他沒有做過傷害老師的事情, ”舒蔓忍不住勸他，“反而他一心想幫助老師, 沒想到最后會變成這樣。”
“他這些年一直都很內(nèi)疚吧！”
“舒蔓……”
聽到視頻里傳來的哽咽聲, 舒蔓也很想抱抱他：“寶寶, 你別這么自責(zé), 老師不會怪你的, 更不會希望你那么內(nèi)疚。”
“嗯。”
舒蔓總算知道, 為什么上次提到鋼琴的時候，程易白的反應(yīng)那么大，原來關(guān)于鋼琴還有著這樣悲慘的故事。
“對不起，我上次不該提讓你彈鋼琴的事情，”她好心疼他, “寶寶，以后你不喜歡彈鋼琴就不要彈了！”
“傻姑娘，”他笑了，“這個男孩已經(jīng)完全走出來了。”
“因為他遇到了一個更好的女孩子。”
“這個女孩子喜歡聽鋼琴曲，”他笑了笑, “他可以為她彈。”
“真的！”舒蔓豎起腦袋，簡直懷疑剛剛這樣的話不是程易白說的。
從前與她那么疏離的程易白，居然會主動告訴她他的小秘密, 還愿意只彈琴給她一個人聽！這要是換在以前，她簡直不敢想！
“真的！”
“寶寶你真好！”
她嘴甜，語氣綿軟，總是哄得他心花怒放。
那些撕開的傷痛，難以啟齒的愧疚，就在她的柔聲細(xì)語中，一點點被療愈。
他喜歡上了和她聊天。
哪怕不在一起，隔著手機聽聽她的聲音，也會感覺整個世界都是溫柔的。
……
這通視頻持續(xù)了兩個小時。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舒蔓母親過來才掛斷，不過舒蔓依然興奮得睡不著。
舒蔓:「姐妹們，程易白跟我分享他的小秘密」
舒蔓:「開心.jpg」
姜悅：「什么秘密（流口水）」
沈時雨：「啥情況」
舒蔓：「（壞笑）」
姜悅：「→_→」
沈時雨：「看來你們的關(guān)系突飛猛進，到什么地步了（猥瑣）」
舒蔓：「見家長了」
舒蔓：「下周他要來我家吃飯」
沈時雨：「這么速度」
姜悅：「驚呆！」
***
舒蔓陪父母在山上清修，程易白剛好回公司處理了幾天事務(wù)，也順便跟父母說了一下要去舒蔓家的事情。
兒子腦子突然開竅要去岳父岳母家，程父程母樂得眉開眼笑，立馬親自去準(zhǔn)備好禮物，作為姐姐和姐夫也免不了叮囑一下，就連他那小外甥都讓他好好表現(xiàn)，爭取早點把舅媽給娶回家。
這轟轟烈烈的架勢，程易白都后悔告訴他們了。
倒是舒家——
無意間看到舒蔓脖子上的痕跡，舒錦城不便直接和舒蔓說什么，一直忍著心里的不快，硬是忍到了今天。
程易白要來吃飯，舒錦城一大早就坐在茶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你啊，”林月芬忍不住嘮叨，“醫(yī)生都說了要戒煙，你這一上午都抽幾根了！”
“我心里煩著呢！”舒錦城掐滅煙頭。
“煩也不能糟踐身體啊！”
林月芬和程易白接觸比較多，她相信他的人品，忍不住多給他說兩句好話：“小程他們家我們是知根知底的，他也是有分寸的人，不會真的欺負(fù)我們舒蔓。”
“現(xiàn)在是不會，那將來呢！”
“他這個態(tài)度，”舒錦城越想越來氣，“是準(zhǔn)備好好娶舒蔓嗎？”
“你冷靜點，”林月芬生怕他等會兒要說什么，提醒道：“一會程易白來了，你可別拉著張臉，有什么話吃完飯再好好說！”
“到底是人家小程第一次正式登門，別把人家嚇到。”
“真要被嚇跑了，這事也就甭談了！”舒錦城沒好氣說著。
“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總不能當(dāng)著你女兒的面說什么吧，”林月芬瞪他一眼，“蔓蔓現(xiàn)在受不得刺激，你注意著點。”
“哼！”
“……”這老頑固！
這邊程易白車剛停下，舒蔓就小跑著過來。
她和司機攙扶著他下車，待司機去后備箱提禮物時，她悄悄道：“寶寶，你今天好帥！”
“是嗎？”程易白被她哄得很開心。
周六見面前，雖然他們天天視頻打電話，但這么些天程易白終于見到一個水靈靈的她，心里萬般情愫涌動。
“今天的你，比平時帥出十倍！”舒蔓不吝夸贊。
程易白本來就長得不錯，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要么躺在床上要么在家里，上次來的時候很匆忙，頭發(fā)都是簡單吹一下的，今天好像還特地打理了一下發(fā)型，精致利落，看得出來他很重視今天來她家的事情，心里又開心了許多。
“就你嘴甜！”程易白輕輕掐了下他的臉。
“嘻嘻，”舒蔓笑了下，“我爸媽都在屋里，我推你過去。”
盡管嘴上說著不高興，不過程易白過來的時候，舒錦城還是出來了。
“舒伯父，舒伯母。”程易白微微頷首，讓司機將禮物都提到里面去。
“小程，你來就來，還買這么多些東西，”林月芬笑著張羅，“來來來，到里面坐，王嫂，沏壺茶來。”
林月芬看到他仍然坐在輪椅上，面龐清瘦，也是心疼他總這樣奔波。
“舒蔓上次不舒服，你特意從外地過來探望，這孩子也真是的，都不跟我們說一聲，”聽到程易白說是應(yīng)該的，林月芬笑著將水果推到他面前，和藹道：“小程，你吃啊，隨意一點，就跟自己家里一樣。”
“好。”程易白放松了一些。
一家人都在客廳里，舒蔓忽然感覺，氣氛有點奇怪。
她轉(zhuǎn)頭瞧向自己爸爸，原來是他一直沉默著，看不出喜怒。她不知道父親為什么這樣的反應(yīng)，立即又瞧向自己媽媽，林月芬會意，給舒錦城使了個眼色。
舒錦城總算開口：“聽舒蔓說，你腿已經(jīng)拆石膏了？”
“對，目前用著護具。”難道是想打聽他的身體狀況？程易白哪敢說不好的點，只能盡量往好處說，“不過已經(jīng)可以站起來，稍微活動了。”
“有道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哪里能這么快好！”林月芬連忙給他們兩人送上茶水。
看得出來程易白真的很是拘謹(jǐn)，和那天在度假山莊的態(tài)度不一樣，她又囑咐他：“小程，現(xiàn)在是恢復(fù)的關(guān)鍵期，你還是要少走動，多休息休息才能恢復(fù)得更好。”
“舒伯母說的是。”程易白喝了口茶。
他抬眸瞧向舒錦城，見他沉著張臉，好像還有氣。
察言觀色本來就是商圈必備技能，他能夠從舒蔓父親的反應(yīng)中看出來，他對他不滿意，而且可以說是非常不滿意。
本來還挺健談的人，在看到對方的這種表情后，一下子話都給咽下去了。算是說少錯少吧！
為了緩解一下尷尬，林月芬打開電視機，一邊招呼著他們吃水果，順口問道：“現(xiàn)在你們公司忙不忙啊？”
程易白說了聲謝，答道：“年底了，暫時不忙。”
“聽說你們上次出了一個掃地機，”舒蔓在旁邊他不好多說什么，舒錦城只能往事業(yè)方面聊，“準(zhǔn)備什么時候投放市場？”
“已經(jīng)在做最后的調(diào)試了，”程易白想了想他問這個問題的意圖，更不敢大意，“預(yù)計明年三月份左右會全面上線……”
就著這個話題兩個人從科技聊到股票，剛剛還緊繃著的氣氛松緩不少，一直到林月芬說飯菜都準(zhǔn)備好了，大家這才移步餐廳。程易白稍稍松了口氣。
明明覺得舒蔓的父親是個很和善的人，可是剛剛與他聊天的時候，他情不自禁地就被他氣勢壓倒，生怕自己說錯一句話一個字。這會，他的掌心里甚至都在出汗。
“都是些家常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林月芬笑著請他坐下，“小程，喝點吧？”
“好。”考慮到程易白腿有傷，只給他倒了一點葡萄酒。
雖然說的是家宴，但是桌上的菜肴也都是讓廚子精心做的，而且完美避開了他所有不喜歡吃的東西，連一根蔥一個蒜都不見。
他轉(zhuǎn)眸瞧向身邊的舒蔓，她正甜甜地沖他笑著，剛剛心里的那份不安感，消除了不少。
舒錦城看女兒這樣照顧他，兩個人眉來眼去的，心里沒來由的更氣了。午飯后過了一會，他忍不住把程易白給叫進了自己的茶室。
“舒伯父，您有話不妨直說。”程易白早就察覺端倪，現(xiàn)在他叫自己過來，反而踏實了。
“你倒是坦率。”舒錦城冷笑了下。
見程易白還挺坦誠的樣子，他問道：“你們兩個，現(xiàn)在有什么打算？”
——是為了他們的婚事？
這件事情程易白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現(xiàn)在談婚論嫁，未免過早。
對舒蔓也不好。
他的遲疑舒錦城看在眼里成了心虛的證明。
本來年輕人血氣方剛，男女之間玩玩曖/昧這樣的事情也屬正常，但舒蔓是他唯一的女兒，他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情傷害她！
“啪嗒”一聲，他點燃打火機。
程易白的心跟著一抖。
“你應(yīng)該知道，我們舒家就舒蔓一個女兒，是我們的掌上明珠，我不可能讓她受到任何傷害！”舒錦城抽了一口煙，看著他。
“如果你是抱著玩玩的態(tài)度，那么，請你離開她！”
程易白一怔。
“我舒家雖然不及你程家。”
“但如果你傷害她，哪怕我傾家蕩產(chǎn)，也不會放過你！”
第45章 錯怪 她記憶錯亂，把我當(dāng)成了前男友……
他想過他腿不好, 可能會有后遺癥。
也想過他們不在一個市，舒蔓要遠(yuǎn)嫁。
萬萬沒想到——
舒蔓的父親覺得他對舒蔓……虛情假意？
覺得他在玩弄舒蔓的感情？
“伯父言重了，”程易白苦笑, “我對舒蔓是認(rèn)真的！”
舒錦城眼中透出幾分不可思議, 他接著說道：“我喜歡舒蔓, 但，只是現(xiàn)在的舒蔓。”
——現(xiàn)在的舒蔓？
舒錦城夾著煙的手一頓, 反問：“什么意思？”
“舒蔓車禍后失憶，她記憶錯亂, 把我當(dāng)成了前男友。”
他說著嘆了口氣：“正是因為我喜歡她, 所以尊重她, 但我不確定, 她恢復(fù)記憶之后還會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
把他當(dāng)成前男友？
有這么離譜且荒唐的事情？
“剛剛您問我, 我有什么打算, ”程易白認(rèn)真想了想，“我是有結(jié)婚的想法，但是——”
“舒蔓她記憶缺失，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我和她結(jié)婚，是對她的不負(fù)責(zé), 甚至她想反悔，連一點余地都沒有了，到時候誤會只會越來越深。我不想我和她走到那一步。”
程易白低眸看了眼桌上的煙。
舒錦城震驚著剛剛他的話，見他的表情是這樣復(fù)雜且難過，將煙推到他手邊。
程易白伸手拿過煙時, 他忍不住問：“所以，你在等？”
“你要等她恢復(fù)記憶嗎？”
“或許吧，”程易白眼眸微黯, “起初是舒蔓不能受到刺激，我沒辦法告訴她真相；后來相處日久，我也漸漸生出私心，想多跟她培養(yǎng)感情，直到她徹底忘記那個人。”
他點燃香煙，猛抽了一口：“說來也可笑，我居然會是別人的替身。”
舒錦城聽到這里，甚至都難以相信他說的話。
可是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不會撒謊。
他想起之前在度假山莊時，程易白那種下意識抗拒婚事的反應(yīng)，還有林月芬說的程易白傷了腦子影響情緒的事情，當(dāng)時他還覺得荒謬。
現(xiàn)在看來，一切有跡可循。
“原來是這樣……”那倒是錯怪他了。
“他是誰？”
作為父親，他沒過多干涉過舒蔓感情的事情，也沒有聽別人說過舒蔓談戀愛，能讓舒蔓失憶后還對他念念不忘。
“伯父不要再查了，順其自然吧！”
“您放心，”他保證，“我不會傷害舒蔓的！”
這一刻，舒錦城莫名覺得面前的男孩子，有點可憐了。
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兩個人都沉默著，林月芬看里面不對勁，立馬端著水果進來：“大老遠(yuǎn)就聞到煙味了，你啊，把人家小程都給帶壞了！”
程易白笑了笑，接口道：“正好跟伯父聊到興頭上。”
舒錦城微笑點頭。
舒蔓剛才也不好去打擾，這會見到茶室的門開著，她也過來看看情況。
“怎么啦？”他看看父親，又瞧瞧程易白。
先前不知道有這樣的原委，現(xiàn)在知曉真相，舒錦城確實沒有什么可說的。
能將這件事情忍到今天，程易白的氣量不同凡響，他這一刻是非常欣賞他的，交代舒蔓道：“你這丫頭，可要好好的，不要跟以前一樣任性，”舒蔓一直乖乖聽著，他點頭道：“行吧，你們小年輕出去散散步吧！”
“好！”舒蔓立馬歡歡喜喜地推著程易白出去。
林月芬看他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變，好奇程易白說了什么，立馬關(guān)上門問他。
“說來話長啊！”
“哎……”
***
這頭舒蔓推著程易白出來。
吹著庭院里的微風(fēng)，程易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舒蔓失憶后把他認(rèn)錯了，但他卻在認(rèn)認(rèn)真真地跟她談戀愛。
后來知道真相他憤怒離開，所有人都認(rèn)為他車禍后遺癥腦子有病，都在怪他、將他當(dāng)病人看，天知道他有多委屈，現(xiàn)在終于將真相對著舒蔓父親和盤托出，他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寶寶。”剛才他這樣的反應(yīng)，也不知道他在爸爸那受了多少委屈。
舒蔓半蹲下來，握住他冰冷的手，擔(dān)憂道：“我爸爸是不是跟你說了什么？”
“沒說什么，”程易白摸了摸她腦袋，“只是囑咐我好好照顧你。”
舒蔓仍然是一派不信的表情，他笑了笑道：“我第一次這樣正式地見你父親，有點緊張。”
“這樣嗎？”他會緊張。
見他點頭，她笑了笑：“我爸爸只是表面上嚴(yán)肅，其實私下里很好的。”
“嗯。”程易白認(rèn)同，“你爸爸真的很愛你！”
難以想象，她的父親如果知道，她因為一個渣男出車禍九死一生，該多么痛心，他忍不住想要告訴她：“你的爸爸媽媽現(xiàn)在只有你一個女兒，所以你要好好照顧好自己，只有你自己好了，才是對父母最好的報答。”
“知道啦！”四下無人，舒蔓啵地一下在他臉頰親了一口。
程易白眼眸微動，想要回吻過去時，身后走過一個園丁，他只得掐了掐她的臉，誘她道：“明天過來幫我上藥嗎？”
“來呀！”
“明天想吃什么，我給你帶。”
程易白笑著搖搖頭。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她在拼命招惹他，他卻還要跟她保持距離，心頭的那股火越燒越旺，心里邪念叢生，他壞壞道：“吃你。”
“啊？”舒蔓愣了下。
反應(yīng)過來他到底在說什么，她“啪”地一下重重拍在他手上，臉紅道：“我不來了。”
“沒人給我上藥怎么辦？”
“腿不會好了，”他轉(zhuǎn)了轉(zhuǎn)她手腕上的水晶鏈，嘆道：“我殘疾了，以后要被別人嘲笑的。”
“噗嗤——”舒蔓被他這個柔弱可憐的語氣給逗樂了，抱著他的脖子，軟下聲來道：“不要，我才舍不得你殘疾。”
她親了下他耳朵，低低道：“明天陪你。”
“乖。”程易白嘴角輕揚。
***
程易白來見家長的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
但也是因為這次的“見家長”，原本一直告誡舒蔓不要老是往程易白那去的父母，態(tài)度發(fā)生巨變，不止沒再交代她“矜持”，反而隔三岔五地熬湯給程易白。
舒蔓每天都正大光明去他那，幫他上藥，陪他康復(fù)。
半個月下來，程易白能夠站起來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雖然還不能脫拐，但腿部漸漸有了力量，也是因為她在，他沉悶的生活方多了一點樂趣。
“好快啊，”風(fēng)吹動著樹葉沙沙作響，推著他走在梧桐樹下的舒蔓感嘆著，“眼瞅著今年就要過去了，馬上就要大一歲。”
程易白撿起腿上的那片葉子，笑著應(yīng)道：“是啊，奔三了。”該娶媳婦了。
奔三？“不對啊！”
說到年紀(jì)問題，她忽然想起來：“你不是比我大兩歲嗎，我畢業(yè)，你也才研二呢！怎么會突然參加工作了？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情？”
程易白被問得一愣。
“你看，我們都已經(jīng)見家長了，我也是想要跟你結(jié)婚的，”她抱著他撒嬌，“你能不能告訴我呀！到底為什么你換了專業(yè)？還沒有繼續(xù)讀書？”
又把他當(dāng)成徐書晏！
“你就沒想過，”他看著她的眼睛，“是你記錯了？”
舒蔓搖搖頭，否定這個猜測。
“我肯定沒有記錯，我記得你是圖媒專業(yè)的，你畫畫特別好，我還幫老師給你送過資料，我應(yīng)該是趁那時候追你的。”
“……”
“而且還有個問題。”
“你不是說你有個妹妹嗎？怎么又變成了姐姐？”她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你們?nèi)叶紱]有提過妹妹，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情？”
——什么猜測都想過，就是沒想到自己搞錯了人。
他該拿她怎么辦才好！
“你說嘛！”舒蔓纏著他，“不然我會一直都在想這件事。”
“而且我最近經(jīng)常做夢，總是夢到我在天臺上跳下去，醒過來的時候，渾身插滿管子，我大聲叫你，你也不出現(xiàn)……”
“你經(jīng)常做這樣的夢？”看來何嘉文說得不錯，舒蔓對徐書寧的事情有愧疚之心。
舒蔓現(xiàn)在記憶錯亂，不止把他認(rèn)錯成徐書晏，還把徐書寧的遭遇代入到自己身上，時常被噩夢折磨……
“她是不是出事了？”一個徹底從身邊消失的人，那只能歸咎于她死了。她望著程易白，迫切地想要從他口中得到答案。
程易白在沉默片刻之后，點了頭，告訴她道：“這些事情太過復(fù)雜，等以后有機會我再告訴你！”
“真的？”她全然沒發(fā)現(xiàn)他的緩兵之計。
程易白主動伸出小指，與她一勾：“騙人是狗。”
“好！”
舒蔓這才推著他繼續(xù)沿著河邊走。
時常在這邊散步，舒蔓長得可愛嘴又甜，程易白形象也不錯，一來二去的，公園里的大爺大媽們也熟悉他們，路過時紛紛跟他們打招呼。
“誰的電話？”舒蔓探過頭看他手機，“永嘉—施琳？”
“你怎么不接呀？”
程易白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她打電話給自己干嘛？
永嘉貿(mào)易是國內(nèi)知名企業(yè)，這位大小姐是名媛圈里赫赫有名的存在，口碑不怎么好的那種。
星海集團和永嘉貿(mào)易沒有業(yè)務(wù)交集，素日里也不常走動，只因為都在一個商圈，或多或少有些認(rèn)識。她和她姐年紀(jì)差不多，和他姐也算得上點頭之交，莫名其妙的，她找他干嘛？
對上舒蔓的表情，他頓了頓，還是接通了電話。
“程易白，”電話里傳來女人嬌媚的聲音，莫名有種引/誘，“有空出來坐一坐嗎？”
“……”程易白抬眸看了下舒蔓。
舒蔓正拿著手機在拍黃昏下的湖面，按照距離聽不到他電話里的聲音，他收了收神，冷冰冰回絕：“抱歉，我沒空。”
察覺他要掛電話，女人立即道：“等等——”
“我有事情要跟你說，”她輕笑一下，“關(guān)于你女朋友舒蔓的事情。”
第46章 施琳 她所謂的“男朋友”和舒蔓有染……
關(guān)于舒蔓的事情, 他不可能不去。
程易白看了眼時間。
十分鐘后，一個穿著大紅色風(fēng)衣配黑色毛呢裙，頭發(fā)栗色波浪卷的女人踩著高跟鞋, 緩步朝他這里走來。
見到他, 女人摘下墨鏡, 輕笑道：“程易白，許久不見了！”
女人聲音和電話里一樣嬌柔, 程易白聽了十分不適，對于她這莫名其妙的熱絡(luò), 他僅是微微點頭。
他轉(zhuǎn)頭叫來服務(wù)員, 問她：“喝什么？”
“美式拿鐵。”女人施施然坐下。
看出程易白的冷淡, 她彎了彎唇角, 先行開口：“聽說你腿傷了？”
“嗯。”程易白向來對女人冷淡, 也不會為她破例。
女人特意瞧了瞧, 不過此刻程易白身上毫無痕跡，她嘖了聲道：“看來是外面夸大其詞了。”
——說他殘廢了嗎？程易白冷笑。
他定地點就這點好處，可以提前來，并不會讓人看到他的真實情況。
“程易白，”施琳歪頭打量著他, 嘖了一聲：“感覺你成熟多了。”
“上一回遇見你還是好幾年前了，那會你還跟在你姐姐后面。”當(dāng)時他那種青澀的樣子，她忍不住想逗他，逗得人家小伙子面紅耳赤好笑極了。這才過去七八年，人倒顯得愈發(fā)老練。
“施總今天找我, 什么事情？程易白不動聲色。
他們之間有相當(dāng)大的年齡差，她以這種姐姐式的口吻跟他說話，審視著他, 這讓他非常不適。尤其是關(guān)于舒蔓的事情，他不想繞彎子。
“這么急呀？”施琳定睛瞧著他。
看到這張矜貴斯文的面皮下，帶著些銳利的鋒芒，她笑了一下，打開手機推到他面前：“看看吧！”
她手機的界面上是一張素描的畫。
雖然是素描，但是畫畫之人功底十足，畫出來的肖像栩栩如生。畫的人正是舒蔓。
程易白抬眸瞧向她。
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施琳自顧自點燃香煙，抬了抬下巴：“往后翻。”
“一共三張。”
程易白狐疑著挨個翻過去，確實都是畫的舒蔓，從舒蔓的衣服發(fā)飾可以看出來，她穿的正是那天陪他去醫(yī)院拆石膏的那套。
“這些畫紙，”施琳吐出一口煙圈，“是在我小男朋友畫室里發(fā)現(xiàn)的。”
——小男朋友？
施琳的男朋友畫了舒蔓？
“你找我是什么意思？”不找自己的男朋友，找他？
“程易白，你也算得上商界翹楚，自身條件優(yōu)越，”施琳笑著瞧向他，意味深長道：“我只是提醒下你，可千萬不要被女人的表象迷惑。”
她食指上大紅色的美甲輕輕戳了戳手機屏幕，拖著語調(diào)道：“咱們的舒家大小姐，可不如表面上的單純哦！”
這刻意的動作仿佛是在當(dāng)面強調(diào)，她所謂的“男朋友”和舒蔓有染，后一句“不如表面單純，”則是在說舒蔓蓄意勾/引！
程易白眉頭一蹙，冷然道：“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噢？”程易白的反應(yīng)倒是讓她意外。
施琳笑了一下，吐了口煙，緩緩說道：“姐姐也是女人，是過來人，所謂的千金，那都是表面，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是很寂寞的呢！”
“咳。”這大尺度。程易白簡直聽不下去。
“舒蔓和你不一樣，而且——”他彎了彎唇角，“你拿什么和她比？”
施琳的笑僵在臉上。
“如果你找我只是為了這件事，你可以走了！”
見施琳提著包起來，他忍不住想給舒蔓出口惡氣，戲謔道：“話說，上了年紀(jì)的女人，都這么八卦嗎？姐姐？”
“哼！”施琳明顯被氣到了。
她才走了幾步，程易白想到她剛剛說的畫室，忽然腦中蹦出一個想法：“你這個所謂的‘男朋友’，姓徐？”
施琳停步，轉(zhuǎn)過身來，卻是對著他展顏一笑：“喲！你這是急了嗎？”
她拍了拍他的肩。
“唉，我的男朋友多得很呢？”
“要不我回頭幫你問問？”
程易白：“……”
真是個睚眥必報的女人！
高跟鞋聲漸遠(yuǎn)。
何嘉文就在咖啡廳外面，一接他電話立即推著輪椅過來。程易白坐回輪椅，越想越來氣：“施琳到底幾個男朋友？徐書晏和她在一起？”
“是啊！”何嘉文上次查資料一起查到的。
“聽說徐書晏研究生退學(xué)后在一個教培機構(gòu)當(dāng)老師，平時晚上還會在路邊賣畫，無意間被路過的施總看上了，這么一來二去的，他們就在一起了。”
“等會，”施琳說她好幾個男朋友，程易白越想越不對，“施琳什么時候離婚的？”
圈子里都知道，施琳在家里安排下結(jié)婚了，老公是省內(nèi)某三甲醫(yī)院的醫(yī)生，雙方家世都沒話說，甚至她結(jié)婚的時候他姐還去喝過喜酒。現(xiàn)在就這么低調(diào)地離了？
“沒離婚，只是各玩各的。”何嘉文也感覺挺炸裂的。
“這個施總口味還挺特殊，就喜歡男大學(xué)生，看上一個養(yǎng)一個，她老公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他自己玩得更花唄！”
“……什么亂七八糟的。”程易白臉黑。
不過，徐書晏可真是來者不拒！看來也不如表面上的清高！他居然做這種人的替身，程易白一拍椅背，越想越窩火。
關(guān)于這些事情，何嘉文那也是不敢多問，只在路過收銀臺時，問他：“程總，舒小姐讓買的甜品，要在這里買嗎？”
“買吧，”程易白掃了一眼，“每個口味各買一種，除了芒果。”
何嘉文去收銀臺處付錢打包。
程易白看到舒蔓發(fā)來的消息，問他什么時候回來，她給他帶了雞湯，心里又忍不住奇怪——
舒蔓到底什么時候見過徐書晏？
難道是偷偷摸摸去見了？不過不可能啊！舒蔓根本沒有恢復(fù)記憶！
還是徐書晏那天在醫(yī)院遇到她？
對她舊情難忘？還想跟他再續(xù)前緣！
“派人去盯著徐書晏。”他交代。
現(xiàn)在的徐書晏未必是當(dāng)初那個清高的大學(xué)生，能在他的畫室出現(xiàn)舒蔓的畫，天知道他是何居心！
***
“施總，去哪里？”司機看著坐在后面半天不吭聲的女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施琳這才回過神來，將手機上的照片刪掉，瀟灑地撩了一下頭發(fā)，說道：“39號畫室。”
司機立即踩上油門。
送她到了一間關(guān)著門的工作室。
畫室門關(guān)著燈也未亮，車?yán)锏拇笮〗銢]有下車，司機也僵著不敢動。過了會，才聽到她開口：“你去新瑞醫(yī)院，把他給我叫回來。”
“……這。”司機遲疑。
“他不來是嗎？”施琳冷笑一聲。
“那就把他妹妹給我叫過來！”她的聲音猛提幾度，“現(xiàn)在就去！”
司機戰(zhàn)戰(zhàn)兢兢應(yīng)了聲。
在她下車后，立馬一溜煙開車走了。
這邊，施琳打開門。
屋中的大燈打開的霎那，滿屋子的畫映入眼簾，多數(shù)都是抽象派的畫稿，偶然有幾張風(fēng)景素描。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打畫紙，翻了翻，多出了一張。
畫紙上的內(nèi)容仍然是和前面幾張畫一樣，但不同的是畫上女孩子的表情，女孩在笑，笑得清純可愛。
“賤人！”
她將畫拍下來。
約莫二十分鐘，門響了，有人打開房門。
來人穿著款普通的白色羽絨服，淺藍(lán)色低領(lǐng)毛線衣，露出一段修長的脖頸和冷白的肌膚來。他的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有些亂，垂落下來，遮住了一雙冷郁的眼眸。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男孩的臉偏向一邊。
施琳見他一聲不吭，尖聲道：“打你電話，為什么不接！”
“我在忙。”
“忙？呵呵呵——”施琳冷笑，抓起桌上的畫砸在他身上，“忙著畫她是不是？”
“徐書晏，你長本事了？”她扯住他的衣領(lǐng)，“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一張一張地畫別的女人？怎么？你還想跟她舊情復(fù)燃？”
“沒有。”
“你最好沒有！”施琳松開手。
面前的男孩又露出那副脆弱可欺的表情，她哼了聲：“你給我記住，你的心，你的身體，你的整個人，都是我的！我不允許你的眼里還有別的女人。”
“去，把這些畫撕了!”
“……”
“怎么？”她注視著他，“現(xiàn)在翅膀硬了，想飛了？”
他又不吭聲，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冷嘲道：“我就喜歡你這一身傲氣，可是你的這份清高，在你妹妹的醫(yī)藥費前，有什么用？你還不是和我一起墮落！”
徐書晏瞳孔微縮。
“徐書晏！”施琳捏住他的下頜，逼迫著他跟自己對視，“我不是對每個男人都這么有耐心，雖然你是例外，不過，你可不要挑戰(zhàn)我的底線！”
“去，”她的高跟鞋踩在畫上，“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
徐書晏張了張口，終究沒說什么。
他彎下身將畫全都撿起來，一張一張撕碎，看著施琳，揚手撒去。
“這就對了。”舒蔓的畫像變成碎紙，紛紛揚揚落了一地，施琳很滿意，朝他伸出手，“書晏。”
男孩眼尾湛紅，默不作聲地坐在沙發(fā)上，她輕笑一下：“不得不說，你這個破碎的樣子實在太招人稀罕了。”
她將自己的長款風(fēng)衣脫下，輕輕扔在他身上。
見他微怔，她抬起穿著黑絲的小腿，腳尖在他的腿上打轉(zhuǎn)：“今天畫姐姐我嗎？”
“……”
“說話呀！”
突然，施琳的腳被他抓住，她沒有站穩(wěn)，一下子跌進他懷里。
見他眼眸陰翳，她親了親他的喉結(jié)，咯咯笑著撓他心口：“寶貝，你可真會玩呢！”
徐書晏倏然抬眸。
卻是狠狠掐住她的喉嚨。
第47章 甜品 舒蔓，你愛不愛我
程易白回來時, 舒蔓已經(jīng)到了。
“寶寶，你回來啦！”聽到開門聲，她歡歡喜喜地跑出去, 注意到程易白腿上還放著一個咖啡館的紙袋, 好奇道：“這是什么呀？”
“這是程總給您買的甜品, ”何嘉文笑著說道，“舒小姐, 那我就先回去了！”
“留下吃午飯啊！”
“不了不了！”
“何助理也真是的，”舒蔓接過程易白遞來的袋子, 看到里面五顏六色的甜品, 詫異道：“買了這么多？”
“呀, 藍(lán)莓味兒的, 我好喜歡！”她從袋子里往外拿, “這個栗子的, 我上次就想吃了。”
“啊啊啊，還有我最喜歡的巧克力！”
她這一聲比一聲高的驚喜聲，成功把心情本來很郁悶的程易白逗笑。
袋子里還有，舒蔓拿出一個彩虹蛋糕，轉(zhuǎn)頭瞧向他：“寶寶,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嗎？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這些！”
“呵呵。”
她吧唧一下重重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思索著道：“寶寶，我懷疑你是要把我當(dāng)豬養(yǎng)了！”
“是啊，”他調(diào)侃，“年底賣個好價錢！”
“啊！”舒蔓笑著捶了他一下, 傲嬌道：“不管，我胖，你也要跟我一起胖！”
她拆開一盒, 先送到他嘴邊，在程易白吃了一口之后，她才嗷嗚一下咬了大半。
“唔，好好吃！”她送回他嘴邊，在程易白被迫吃完后，她又拆了一盒，“我嘗嘗這個巧克力味的！”
“等等，舒蔓，”程易白又被她塞了一口，“我們一會要吃午飯了吧！”
“不管不管，寶寶，我要吃這個！”
“你想每個都嘗嘗不打緊，唔，”程易白被她捏開嘴巴，他艱難地把那糯米圓子咽下去，控訴道：“不能把我當(dāng)垃圾桶！”
“什么垃圾桶呀！你不愛我了！”舒蔓哼了聲，“嫌棄我吃過的！”
程易白捏了捏她的臉，無可奈何道：“生氣了？”
“沒嫌棄你，”他在她唇邊輕啄了下，“這兒都吃過了，能嫌棄嗎？”
“討厭！”說得那么羞恥。
程易白朝外看了下眼，阿姨正在做飯，他掰正她的臉，用力吻上去：“舒蔓，你愛不愛我？”
舒蔓被他吻得舌根發(fā)麻。
“愛，”她吸了口氣，“最愛最愛你了！”
“愛的是誰？”
“程易白，”舒蔓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有這種特殊癖好，每次都要她說他名字，但她又受不了他的百般誘/惑，顫抖著從她唇邊吐出：“最愛的是你。”
“程易白。”
程易白心里的那塊石頭落了地。
今天發(fā)生的所有的不快，也被她這綿軟的回應(yīng)撫平，心里涌出翻騰的熱浪，他俯身加深了這個吻。
“手機，”舒蔓被他親得缺氧，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手機在響！”
程易白恢復(fù)些許理智，看了下手機，是他姐打來的。
“易白，你還在云城嗎？”年底了，程雅云一直在公司忙，沒怎么過來云城，“奶奶的生日你沒忘吧！”
“沒。”事實上他確實忘了。這兩天和舒蔓在一起，有點樂不思蜀。
“奶奶剛剛打電話過來，讓你把女朋友帶回來，”程雅云笑了一下，“父母都見過了，見下祖母也是應(yīng)該的！”
他看了眼舒蔓。
“奶奶生日，和我一起去嗎？”
反正他們都是要結(jié)婚的，見家長什么的事情，舒蔓想著也沒什么，爽快地點了點頭。
“好，我?guī)^來。”
“行，那不打擾你們了，回頭見！”程雅云笑著掛了電話。
云城總共就這么大……
徐書晏也在云城，難不保什么時候會遇上他。
程易白看著舒蔓，暗暗想——
徐書晏在有“女朋友”的情況下畫她，誰知道他到底安的什么心！舒蔓現(xiàn)在還不能受到刺激，所以暫時帶她離開云城幾天，也不是什么壞事！
***
新瑞醫(yī)院二十一樓VIP病房，管床女醫(yī)生拿著體溫計剛剛從病房里走出來，就迎面遇上了風(fēng)塵仆仆趕來的男孩。
“許醫(yī)生，”他匆匆而來，“我妹妹的情況怎么樣？”
男孩穿著白色羽絨服，雖不及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的妖冶，但卻別有一種清素的學(xué)生氣質(zhì)，這出眾的五官，恰好的身材比例，都讓人不得不多看他幾眼。
“許醫(yī)生？”她遲遲不開口，男孩明顯緊張了，“是不是我妹妹她……”
“哦，”女醫(yī)生回過神來，連忙道：“你妹妹已經(jīng)退燒了。”
“她現(xiàn)在情況還算穩(wěn)定，”男孩子臉色蒼白，看著很疲倦的樣子，她安慰他道：“你們做家屬的要注意一點，千萬不要再讓她受寒了。”
“好，”徐書晏點頭，“謝謝您。”
“沒事。”女醫(yī)生微微頷首，兩步一回頭地瞧著他，琢磨著——最近來的帥哥可真多！先前走了一個，現(xiàn)在又來一個，嘖，上班都有干勁了！
病房里的門關(guān)著，護工正拿著消毒液擦拭客廳里的桌子，見到他來，立即道：“徐先生。”
他點頭：“辛苦了。”
護工繼續(xù)忙著自己的事情，徐書晏輕手輕腳地推開里屋的門，卻看到本該在睡覺的女孩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手機發(fā)呆。
“哥！”他一進來，徐書寧放下手機，“我剛想給你打電話呢！”
徐書晏將買的水果放在床頭柜上。
“怎么不睡覺？”他溫聲說著，一面將她的被子拉好。
“哥，”徐書寧紅著眼眶望向他，“你這么著急回去，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情？”
做擔(dān)保和借高利貸的事情之后，徐書寧宛若驚弓之鳥。
盡管哥哥告訴她全部債務(wù)還清了，可每次哥哥看到手機上緊張的神色，她總是會克制不住地?fù)?dān)心是不是有人要找他麻煩。
她抓著他的手，害怕道：“哥，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說！”
“只是公司里有點事情。”
“現(xiàn)在都處理好了，”他剝了個橘子給她，“寧寧，你別胡思亂想。”
徐書寧點點頭，拿起那瓣橘子，朝著他的方向送去：“哥，你也吃。”
“嗯。”
兄妹倆說了會話，徐書寧忽然想起來，告訴他：“對了哥，我先前聽到護士說，舒蔓姐早前也在這里住院。”
他削蘋果的手一頓，她接著道：“她車禍，失憶了。”
“怪不得……”
他繼續(xù)著手里的動作，語氣淡淡：“那天我在骨科診室那邊遇到她了，她沒認(rèn)出我。”他是戴著口罩不假，她難道也聽不出他的聲音嗎？
他以為她是故意的。
“哥……”徐書寧猶豫了下，問道：“你還愛她嗎？”
徐書晏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怔了下，答道：“不重要了。她忘了就忘了吧。”
“可是……”
她看向自己毫無知覺的下半身，想到自己那毫無希望的未來，流淚道：“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你和舒蔓姐也不會走到現(xiàn)在……”
“都過去了，”他將削好的蘋果給她，“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寧寧，哥只有你了！”
“哥……”
“別胡思亂想，”徐書晏向她點頭，“我去醫(yī)生那一趟。”
徐書寧看著他的背影，滑落的淚水逐漸打濕了枕頭。
她打開微信，看到新的好友添加記錄里的舒蔓。
舒蔓添加她的時候她病得很重，等后來清醒過來時，這條好友添加消息已經(jīng)過期了。
不！
應(yīng)該還有辦法加的。
***
這邊——
舒蔓忙著陪程易白“練習(xí)”走路。
還有幾天就是奶奶的生日，程易白若是坐著個輪椅過去，搞不好會嚇到老人家，所以這兩天舒蔓都在努力陪他康復(fù)。
骨痂已經(jīng)長了，醫(yī)生囑咐他可以適當(dāng)撐著拐杖活動，只是因為坐輪椅的時間太久，程易白走路還挺困難，腿使不上勁，需要盡快適應(yīng)拐杖。
“可別說，這拐杖一用上，還真有了那種位高權(quán)重的大佬霸氣登場的趕腳，”舒蔓坐在他的輪椅上，一邊喝奶茶一邊給他拍視頻，更充分發(fā)揮了想象，“再穿一身黑色的風(fēng)衣，戴個帽子，來雙皮手套，氣場十足！”
原本他還郁悶著走路費力的事情，被她這么一調(diào)侃，心情好轉(zhuǎn)多了。
“還不快扶著我。”程易白朝著她腦門做了個開槍的手勢。
“你不是不要我扶著的嘛！”舒蔓將奶茶掛在手腕上，笑著跑過去。
說來也怪，記憶之中程易白也就高她小半頭，現(xiàn)在他站起來后，他們之間的身高差還真讓她不習(xí)慣，感嘆著道：“寶寶，你好高呀！”
“高嗎？”在他的家族中，他一般般而已。
不得不說，她的那位前任——徐書晏實在太矮！！！
“真的真的！”
“跟你說話我得仰著頭！”
舒蔓像個蘑菇一樣在身側(cè)蹦啊蹦，可愛極了，他揉了揉她頭發(fā)：“那不是剛好可以撐一下你嗎，小拐杖。”
“哇！你果然不懷好意！”舒蔓將他按在自己腦袋上的手推開，憤憤道：“都怪你，都是讓你給摸矮了的！”
“那你還不多吃點有營養(yǎng)的，成天吃這些垃圾食品！”他說著奪過她手里的奶茶，在她錯愕的目光中喝了一大口。
“看什么？”他將飲料還給她，攬住她的腰將她往上提了提，“幫你拔高一點！”
“癢死了，哈哈！”舒蔓掙脫他不開，“放手！”
她這才意識到在絕對的身高差之前，她這點力氣都是徒勞，她被她壓制的死死的，一面笑著一面又不敢過分掙扎，結(jié)果手機掉地上，奶茶潑了一手。
程易白將手機撿起來，碰了一下屏幕，屏幕上微信彈出一個好友添加的提示消息，他將手機遞給她：“有人加你微信。”
“你幫我看下？”舒蔓在包里拿紙巾，“密碼是00加你生日。”
“我生日？”程易白輸了下試試。還真是。
她這是得多愛“他”！拿他生日當(dāng)密碼！然而在看到打開手機后出現(xiàn)的微信界面，她還將他設(shè)置了置頂，備注的是“寶寶”，剎那間，心里涌出的甜蜜蓋住了酸澀。
程易白點開新消息。
卻在看到消息提示出現(xiàn)的那個名字時，瞳孔猛地一縮。
「我是徐書寧」
第48章 替身 不覺得委屈，還甘愿當(dāng)替身……
“是誰加我啊？”
“寶寶？”
舒蔓剛湊過腦袋看時, 屏幕熄掉了。
程易白被她問得一愣，握著手機的手收緊幾分，表面冷靜：“我還沒看。”
“哦, 那你幫我通過下哦！”
奶茶黏糊糊地糊在手上和袖子上, 怎么也搞不干凈, 舒蔓甩了甩手道：“我去下衛(wèi)生間！”
不等他說話，她一路小跑著去了一百米外的公共衛(wèi)生間, 程易白這才收回目光，重新打開她手機, 看向上面出現(xiàn)的這個名字。
徐書寧！
徐書晏的妹妹！
程易白撐著拐杖坐下來, 看著這三個字, 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漫上心頭。
且不說這兄妹倆不單純, 很可能想利用舒蔓的同情和愧疚心拉舒蔓下水, 加他們等于置舒蔓于風(fēng)險之上, 退一步說，舒蔓現(xiàn)在失憶不能回想過去的事情，徐書寧只會刺激她……
他刪了這條好友請求。
更怕對方不死心繼續(xù)加，直接在微信設(shè)置里面將所有能添加她的方式都給關(guān)閉了。
這樣，在舒蔓發(fā)現(xiàn)之前, 沒人可以添加她好友。
操作完這一切，他不動聲色地關(guān)閉手機。
舒蔓五分鐘之后跑回來，他將手機給她，舒蔓打開看了看，嘀咕道：“誰加我的？”
“我看錯了, 只是一條消息提醒，”他朝她伸手，“扶我一下。”
舒蔓沒多想, 將手機揣在兜里體貼地攙扶著他起身，一面細(xì)心地幫他擦了擦衣褲上的灰，程易白心頭一動，說道：“舒蔓，我們明天下午就出發(fā)吧！”
“明天？”原計劃是后天他們兩人直接去奶奶家的。
程易白點頭，圈住她胳膊：“我覺得還是先去我家一下，帶你在海陵玩一下。”
“好啊！”
這樣的話，他們就要提前離開云城。
在這個時候，他們或許先離開幾天，對她是最好的選擇！
***
此刻，新瑞醫(yī)院VIP病房。
徐書寧看著手機上，發(fā)送過去的消息遲遲沒有通過，她又嘗試著加了一次，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無法搜索到舒蔓的微信了。
她是真的記不得她？
還是不想加她？
——她不是很喜歡哥哥的嗎？
“寧寧？”徐書晏注意到她的目光，起身走到她身邊。
他將康復(fù)方案拿給她看：“你不要胡思亂想，只要按照這個方案做康復(fù)訓(xùn)練，醫(yī)生說了，可以再站起來的。”
如果可以……
也不會等到現(xiàn)在了。
她的病情越來越重。
不止脊柱斷裂，她沒有任何可能再站起來，還有當(dāng)初從樓上摔下來時，五臟六腑里的病灶因為長期臥床的緣故，也在日趨惡化。
“寧寧？”
“嗯，我會努力的！”望著哥哥清瘦的面龐，她眼眶酸了酸，卻極力忍著，“哥，我們都會好起來的！”
徐書晏微笑點頭。
徐書寧收回目光，卻看向自己的手機。
相依為命多年，他們都是彼此的唯一，多次瀕危的經(jīng)歷讓她明白，她隨時會死，那樣，哥哥所有的精神支柱都會坍塌。
所以她才逼著他回到故鄉(xiāng)云城，至少離開那個冷冰冰的城市。
這世上，如果能有一個人救他。
只有舒蔓了。
***
次日上午，舒蔓和父母忙著準(zhǔn)備禮品。
程易白這邊沒什么可收拾的，舒蔓這次去他家也是臨時決定的，沒來得及叫上叔伯和其他親戚，就簡簡單單一頓家宴，此刻他聯(lián)系好父母，讓他們準(zhǔn)備好舒蔓喜歡吃的菜……
事情忙完時間還早——
程易白又想到了“徐書寧”這三個字，他們兄妹倆的名字像是噩夢一樣，開始纏進他的夢中。
他還是不放心。
彼時，姜悅工作剛忙完準(zhǔn)備歇會兒，一接到程易白的電話說要來問她點事情時，冷不丁嚇了一跳，立刻打掃了下工作室，燒了壺水等他過來。
“抱歉，”程易白進門，“是我唐突了。”
“沒事沒事，你坐吧！”姜悅看看他的腿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一邊揣測著他找自己的目的，一面客氣地伸手請他坐下。
他提前打過電話，陶藝館里沒有人。
程易白在木椅上坐下，看著姜悅給他倒了一壺茶。
他們并不熟，沒什么好寒暄的，孤男寡女，著實尷尬。
他喝了口茶，直說正題：“我來，是想問一下舒蔓和徐書晏的事情。”
“舒蔓和徐書晏的事情？”媽呀！姜悅坐直了身體。
程易白看到她的表情，還有眼里的猜疑，解釋道：“舒蔓現(xiàn)在還不能受到刺激，和我在一起時，她偶爾會提和徐書晏的往事，前幾次我都糊弄過去了，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所以想知道她和徐書晏的往事。
明明知道自己是替身，不覺得委屈！還甘愿當(dāng)替身？
這世上有這樣的男人嗎？
姜悅遲疑了。
程易白年紀(jì)輕輕坐到上市集團總裁的位置，城府閱歷她們是不能比的，她不知道他是在套她話，還是真的單純不想讓舒蔓知道？
她是舒蔓最親近的人，舒蔓的秘密她大抵都知道，程易白對于她而言，只是陌生人。她不能冒這個險。
“是我的私心，”程易白坦言，“其實，我希望她不要那么快想起來。”
“另外，我已經(jīng)與舒蔓的父母攤牌了，這次也是帶她去見我父母及祖母，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會比較久，我不想讓她懷疑什么。”
“你都和舒蔓父母說了！”
怪不得最近她姨媽姨父提到程易白時，那贊譽之色不加掩飾。不過也確實，要帶舒蔓去見他父母及親人，也肯定要她父母答應(yīng)的。
“嗯。”
不得不承認(rèn)程易白確實很厲害，三兩句話就讓打消她的疑慮，但更多的是，她看到了他眼里的真誠，還有他對舒蔓的感情。
“好吧！”姜悅妥協(xié)。
回憶了一下，她從頭開始說：“舒蔓和徐書晏第一次見，是在學(xué)校的禮堂。”
“當(dāng)時徐書晏在舞臺上彩排節(jié)目，舒蔓被他彈鋼琴的樣子吸引了，說這個學(xué)長氣質(zhì)好特別。就這樣，她對徐書晏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照理來說作為學(xué)校的風(fēng)云人物，那些學(xué)長的身邊都不乏女孩子圍繞，有正牌女朋友、腳踏幾只船的并不少見，但徐書晏是個特例，他很孤僻，從沒與女孩子有過什么傳聞，也成了校園男神里的另類。”
“后來舒蔓幫老師送資料、參加活動的時候，又與他接觸過幾次，覺得這個人不止很冷酷，還很神秘。女生嘛，總是對神秘的東西抱有幻想，她就想多了解了解。”
“有一次，舒蔓在校園看到徐書晏和他妹妹徐書寧。”
“說來也怪，平時那么冷冰冰的一個人，在照顧自己妹妹的時候，溫柔的像是換了一個人，”姜悅說著頓了下，“舒蔓也是她哥哥帶大的，看到徐書晏照顧妹妹的樣子，舒蔓想到舒揚哥了，說徐書晏一定是個特別特別好的人，她要去追他。”
果然是這樣！
程易白點點頭。
“不過徐書晏也沒那么好追。”
“油鹽不進，舒蔓吃了好幾回閉門羹。”
“舒蔓又是不服輸?shù)男宰樱谴髲埰旃牡刈匪Z轟烈烈地給搞了個校園告白。”
“我們以為舒蔓又要失敗了，完全沒想到，徐書晏居然答應(yīng)了，就這樣，她順理成章成了徐書晏名義上的女朋友，但是——”
“我覺得，用‘朋友’這個詞更貼切一點吧。”
“那一年里，舒蔓每次找他，他不是在上課就是去寫生，永遠(yuǎn)沒空，和舒蔓約好了要出去吃飯的，到頭來還是爽約，根本不像是正常情侶，為此，舒蔓哭了好多回。”
“我們都勸她早分早好，可舒蔓不甘心，覺得他能對妹妹那么好，為什么就不能對她好呢？”
——無非就是不愛唄！
這段感情中，都是舒蔓在付出。
想到舒蔓討好自己的樣子，程易白心頭一痛。
“至于徐書晏的那些喜好，都是舒蔓從別人那打聽來的，她還畫了一本……”姜悅說到這里頓住，猶豫著要不要說下去。
程易白知道她的顧慮，點頭道：“那本漫畫我已經(jīng)看過了。”
姜悅這才放心，接著說：“他們就這樣不冷不淡的在一塊，后來也沒聽到舒蔓說過徐書晏做過什么讓她感動的事情，可能舒蔓就是跟自己較勁。”
“一直到后來徐書晏考研上岸，要去省里讀書，就跟舒蔓提出分手了，那一天還是舒蔓的生日。”
“她生日那天……”程易白鎖眉。
提到這件事情，姜悅也難掩憤怒：“特氣人！舒蔓早就和他約好過生日的事情，轉(zhuǎn)頭他就給忘了，自己一個人去打籃球。”
“舒蔓找過去和他理論，他卻非常不耐煩，怪舒蔓無理取鬧，后來吵開了就分手了。”
“好在，舒蔓這次也看明白了，就和他徹底斷了。”
程易白聽到這里，已經(jīng)明白了七七八八。
“所以徐書晏當(dāng)時和她戀愛，只是假借她這個‘女朋友’的幌子，避免自己更多的麻煩和騷擾，一畢業(yè)就迫不及待將舒蔓踢開。”
“可不是嘛！”姜悅贊同，“我們大家都這樣想的！”
“再后來他妹妹出事急需用錢，他去找舒蔓幫忙，不過那會舒蔓忙著考試，不知道他家里發(fā)生這些事情，她以為徐書晏是想找自己復(fù)合，才故意找了個這么低端的借錢理由。舒蔓當(dāng)時在氣頭上，就想著刁難刁難他。”
“沒想到徐書寧出事了，為此舒蔓后悔得要命，覺得自己見死不救。”
“這關(guān)她什么事？”
“是啊，本來就不關(guān)她什么事情。”
“但是舒蔓又聽別人說，徐書寧出事之前，就差30萬了，舒蔓手里剛好有這筆錢的，”這成了更遺憾的事情，姜悅嘆氣道：“徐書寧在ICU躺著，徐書晏整個人都垮了，舒蔓很難過，一心想要彌補，可是已經(jīng)都來不及了。”
還想去彌補？
舒蔓這是得有多傻！
“發(fā)生這么多事情，她也知道和徐書晏不可能了，整個人都很消沉。”
“再后來徐書晏離開云城，兩個人徹底斷了聯(lián)系，她的生活才漸漸好轉(zhuǎn)起來，誰知道又遇到那渣男向澤。”
第49章 見家長 那些克制的欲/望瘋漲
“向澤和她在一個畫展上遇到。”
“是個攝影師, 長得有幾分徐書晏的影子。”
“但和徐書晏的清冷不一樣，這渣男屬于開朗社牛型的，追舒蔓那叫追的一個帶勁, 舒蔓本來對他沒什么感覺, 但是有一次舒蔓的車被人撞了, 對面的人兇得要死，向澤知道了之后立即跑過去, 二話不說就揍了對方一頓。”
“——所以她就這樣被感動了？”程易白快無語。
聯(lián)想到后來渣男的詐騙行為，他十分肯定, 這就是一個自導(dǎo)自演的局, 舒蔓被騙了！
“是啊, ”姜悅也不好評價, “誰知道這人不安好心啊！”
“舒蔓跟我說, 既然自己追著一個人跑很累, 那就嘗試著接受一個愛她的，大概就這樣吧，舒蔓就和他交往了。”
“但這男的到底不是徐書晏，他不安分，舒蔓不讓他碰, 他就找女人，還被舒蔓給捉奸在床，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總算摸清楚來龍去脈。
程易白喝了一口茶：“都知道了。”
姜悅看不透他的情緒，忍不住說道：“舒蔓出生的時候，是她家里最忙的時候, 父母時常不在身邊，都是舒揚哥陪著照顧她，后來舒揚哥意外去世, 舒蔓一直都很沒有安全感。”
“程易白，你對她好一點！”舒蔓現(xiàn)今這么慘，姜悅不放心，“她真的很可憐！”
“我會的！”程易白看著她的眼睛，鄭重承諾：“我之前就說過，那些事情都過去了，我了解這些也是為了更好照顧她。”
“你放心！”
程易白的話宛若讓她吃了顆定心丸，姜悅感嘆著道：“其實和你在一塊之后，舒蔓真的變得開朗自信了很多。”
“謝謝你！”
“呵。”這姐妹倆真會哄人。
程易白笑了笑。
***
他私下去見姜悅的事情，姜悅果真沒有透露過。
下午舒蔓就隨著他來到了他的故鄉(xiāng)海陵市，以女朋友的身份和他見家長，車剛剛下高速，沿著鬧市往他家位于市中心的小區(qū)。
“你看這里！”舒蔓拉著他瞧向窗外，“其實我以前來過一次海陵，就來你們這兒的公園寫生的。那還是大一時候的事情了。”
“不過來的時候很匆忙，還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地方，我還沒來得及去。”
海陵比云城要更現(xiàn)代化一些，好吃的好玩的都藏在巷子深處，沒有人帶一般很難找到，程易白莞爾：“等從奶奶家回來，我陪你好好玩幾天！”
“好耶！”舒蔓求之不得。
看到坐在身邊俏皮可愛、又那么依賴自己的小女朋友，他心里突然涌現(xiàn)出一種想要完全占據(jù)她，和她擁有一個屬于自己家的沖動。
此刻更是私心作祟，他希望他們之間相處的時間更長一點，希望她每次回憶起來，都是和他最開心的記憶。
兩人說說笑笑間，車停在了小區(qū)入口。
司機幫他們提著禮物，舒蔓攙扶著程易白一起到了他們位于十二樓的大平層。程家的人都到齊了，就等著舒蔓過來。
程家父母還有姐姐姐夫，舒蔓都很熟悉了，原本因為這樣鄭重地見家長，舒蔓在來路上還有些忐忑，結(jié)果一進門，這份緊張就被他們的熱情給消滅得一干二凈。
“漂亮姐姐，”安安扯著她的衣袖，跟她說悄悄話，“你今天超美的！”
“真的嗎？”舒蔓其實也沒怎么打扮，只是相較于之前在醫(yī)院里的素面朝天，她今天化了點淡妝，見小孩子那一臉確定的樣子，她輕笑：“謝謝夸獎！”
“今天倒挺會說話嘛，”程易白揚了揚唇角，“喏，那個是你漂亮姐姐給你買的禮物！”
“哇！”安安迫不及待地去拆了。
“這孩子！”兒媳婦來了，孟心慈眉開眼笑，親親熱熱地拉著舒蔓說話：“家里好久沒這么熱鬧過了！舒蔓，你冷不冷？來來來，到里面坐。”
舒蔓隨著大家到客廳，一眼就看到了茶幾上擺著的奶茶，還有各種進口的糖果點心，以及旁邊安安饞的兩眼冒光的樣子。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程易白都沒眼看他這樣子，倒是舒蔓笑著給他抓了一把糖果，把小家伙樂得差點給他們表演節(jié)目。
“漂亮姐姐，你可以在海陵多住幾天嗎？”安安咬著巧克力，“我知道有幾個特別好玩的地方，我們帶你去玩！”
程易白聽到這里，白他一眼：“是你自己想去吧！”
“我去那不是順便的事情嗎？”安安理直氣壯，“主要是為了陪我舅媽！”
“你說是吧，舅媽！”
“改口還真快！”程易白鄙視。
他話剛說完，安安就纏著他：“好舅舅，你是我唯一的舅舅了，你不能不帶我！”
“看你表現(xiàn)！”
“那必須的！”安安立馬送上奶茶，拍上馬屁：“舅媽，你喝這個，這是我舅舅讓買的，他還特地囑咐，不加芒果的！”
“好哦，謝謝！”好貼心！舒蔓喝了一口，暖上心頭。
程易白平日里也不住在這，家里好久沒回，不知道舒蔓的客房布置的怎么樣，交代安安：“陪你漂亮姐姐玩一會，我去房間看下。”
說著他給了舒蔓一個眼色，舒蔓點頭。
安安吃著巧克力棒棒糖，忽然想起來，從茶幾底下的抽屜里拿出一本相冊：“漂亮姐姐，這是我們家相冊，給你看看我舅舅小時候。”
——程易白小時候！！！
舒蔓霎時眼睛一亮，打開相冊看了看。
“聽我媽說，這是我舅舅小時候吵著要吃糖葫蘆，在路邊上拍的。”
照片上的程易白大概六七歲的樣子，拍照時表情很滑稽，舒蔓忍不住笑了，想象著那么清冷的人，小時候也有這樣呆萌的一面。
“這張照片是他小學(xué)參加編程比賽時拍的，”安安指著另一張照片，“據(jù)說是我們海陵市第一名，是不是特別牛！”
“哇！”舒蔓驚嘆，“這么厲害呀！”照片上的程易白握著獎杯站在領(lǐng)獎臺上，小小年紀(jì)，已經(jīng)相當(dāng)有氣場了。
舒蔓繼續(xù)翻看著照片。
多數(shù)都是和他姐姐拍的，一張都沒有看到他的“妹妹”，程易白不在，她剛好問一下：“你姑姑呢？”
“姑姑？”
“就是你舅舅和你媽媽的親妹妹？”
“沒有啊！”安安否認(rèn)，見舒蔓那一臉錯愕的表情，他想了想：“只有一個小瑤姑姑。”
“小瑤姑姑？”好陌生的名字。
“對啊，”安安搖搖頭，“之前她去英國了，好些年沒見到過她了。”
“明天應(yīng)該能遇到她。”
能遇到。
舒蔓點頭，繼續(xù)翻看著相冊。
一眼就看到了程易白的高中照片，海陵中學(xué)高三五班畢業(yè)照，十七八歲的程易白很青澀，穿著校服沒戴眼鏡，模樣冷冷的。
還有不少程易白大學(xué)時期的照片，他們?nèi)衣糜螘r拍的照片，他的大學(xué)畢業(yè)照——京市A大計算機學(xué)院軟件工程2班畢業(yè)照。
“A大？”
“計算機？軟件工程？”
不對啊！他們不是一個學(xué)校的嗎？都是美術(shù)學(xué)院的呀！
她又看了下前面的照片，沒有一張是程易白在畫畫的，反而有一大半都是參加編程比賽得獎的照片，要么是坐在電腦前敲代碼的。
她納悶地瞧了瞧手里相冊上的畢業(yè)照。
一直到程易白往這里來，她迫不及待問道：“你不是和我一個學(xué)校嗎？怎么會在A大拍畢業(yè)照？”
程易白心里一咯噔。
忘了！他忘了囑咐家人將照片收起來！
“是這樣的，”他編出了一個理由，“我去A大交流了一段時間，剛好拍畢業(yè)照，也順便把我拉進去拍了。”
聽舒蔓又來了一句“那我們學(xué)校的畢業(yè)照你沒拍”，他不緊不慢地幫她合上相冊，緩緩道：“拍了，不過我做成擺臺放在我的房子里，你感興趣的話，下次帶你去看。”
“好啊！”舒蔓深信不疑。
程易白也悄然松了口氣，但一看他外甥那萌蠢的樣子，可不敢再讓她和舒蔓單獨相處，使喚他：“去廚房看看飯做得怎么樣了。”
“好嘞！”為了能去玩，小家伙跑得好勤快。
舒蔓看著程易白，想到剛剛相冊的內(nèi)容。
他從小就接觸編程，得過那么多大獎，學(xué)計算機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奇怪道：“既然你那么熱愛編程，后面還去A大交流，那你一開始怎么會選擇我們美院呢？”
“因為，”他差點編不出來，“那里有你啊！”
對上他那深情款款的眼神，舒蔓不疑有他，見他傲嬌地一點頭，她歉疚道：“你真的是為了我才讀的美院？那……”為了她放棄自己的愛好？
“那你還不得對我好點！”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舒蔓真的有被他這番話給感動到了，剛要側(cè)頭親他一口回報他一下，安安跑著回來：“吃飯啦吃飯啦！”
“好了，”程易白拉住她的手，“吃飯。”
舒蔓臉紅了紅，起身隨著他一起去了飯廳。
***
程易白的房間和她在一層。
房間精心布置過了，床品都是粉色的，還可可愛愛的擺了很多玩偶。
程家的每個人待她都很熱情，房間里特地布置的這樣溫馨，她能感覺到他們所有人的重視，這讓她在陌生城市、陌生房間里有了充足的安全感。
溫馨氛圍下，舒蔓也沒有多認(rèn)床，熄燈后很快睡著了。
或許是因為走得匆忙，忘記吃睡前的藥，她睡眠逐漸變得不安穩(wěn)。
像是碎落的鏡片，那些零散的畫面不斷在腦海中浮現(xiàn)，好像很真實，又好像是她幻想出來的，她想要將它們拼湊起來，卻怎么也控制不了。
“姐姐！”
“姐姐你救我！”
夢里有女孩子的哭泣聲。
舒蔓只在天臺位置，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救我！”
“救救我……”
求救的聲音那么尖銳那么絕望，舒蔓拼了命往前跑，女孩卻始終離她很遙遠(yuǎn)。
“彭”的一聲，什么東西重重砸落下來，血濺了她一臉。
舒蔓從床上坐起來。
打開燈看了看，手上臉上都沒有血，只是滿手的汗。
——又是這個噩夢。
噩夢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可怕了，并且?guī)Ыo她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明明不是她見死不救，可是夢里的人還是在眼前死去。
她心有余悸地大口呼吸著，一面給程易白發(fā)消息，發(fā)完了才發(fā)現(xiàn)時間是凌晨一點半。
原以為程易白睡著了不會看到，沒想到他五分鐘他就來了。
“怎么了？”看到她發(fā)絲凌亂，程易白摸了摸她額頭，還有些細(xì)密的汗珠，立即給她拿了紙巾，戲謔：“總不會在我家住第一晚就做噩夢吧？”
“寶寶，”她張開雙臂要抱抱，“我害怕。”
“我又做噩夢了。”
程易白聽到她委屈兮兮地講完夢境，暗驚自從“徐書寧”這三個字出現(xiàn)之后，她就一直做噩夢。
還好他刪除了徐書寧那條添加微信，否則還不知道要折磨舒蔓到什么時候。
“我陪你睡吧。”他柔聲安慰。
在舒蔓給他掀開被子后，他順理成章地躺進去，圈住她那嬌小瘦削的身體，一面哄道：“你快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嗯。”
“寶寶。”
程易白被耳邊像是小貓一樣嚶嚀的聲音可愛到了，親了親她的額頭。
感受到舒蔓給他的回應(yīng)，他的心腔里霎時生出一股暖意，她真的好安靜好乖巧，蜷縮在他懷里時，好像整個世界都溫柔得不像話。
“我覺得……”
“我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沒想起來。”
那種不安感在噩夢后無限蔓延，等待著她的是未知的恐懼，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過什么重大的錯誤。
她緊緊抱著他，尋求庇護：“易白，你可以答應(yīng)我嗎？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離開我！”
程易白好笑。
好像應(yīng)該是他擔(dān)心她哪天恢復(fù)記憶后，直接翻臉不認(rèn)人跑路了吧……
“我們誰也不離開誰，”他拉住她的小指，“永遠(yuǎn)不分開！”
“嗯！”舒蔓用力與他的拇指按上，“一輩子都不分開！”她話音剛落，他的唇就覆下來，帶著些柔軟的蜜意，她回吻過去。
原本的淺嘗輒止在他撬開她齒關(guān)后，毫無保留地糾纏擁有彼此，那些克制的欲/望瘋漲。
舒蔓環(huán)住他腰的手上移。
腹肌。
胸肌。
“摸哪兒呢？”他捉住她的手，在她耳下咬了一口。
舒蔓疼得一哆嗦，報復(fù)他般，另一只手也胡亂摸上去。
“別鬧！”程易白扣住她手腕的手緊了幾分。
舒蔓明顯感覺他呼吸的沉重，偏偏自己手腕給他捏得好疼，她肆無忌憚地掐他。
“舒蔓，”被她這一番撩撥，他感覺血都要沖到腦門。
他拉住她的手下移，一邊輕輕在她耳邊說：“要不要跟我試試？”
第50章 年齡差 程易白怎么會比她大這么多歲
——試、試試？
他已經(jīng)以行動讓她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舒蔓猶豫。
她不記得她和他之前有沒有過, 但記憶里他們的親密行為她都是挺陌生的，隔著單薄的衣服，他著實有點嚇人。
她嚇得縮回手, 害怕：“還是不要了吧！”
“晚了。”
“是你撩的我。”
“啊——”她輕呼一聲。
她的衣扣被他解開, 她連忙伸手去擋, 卻被他一只手捉住壓在了頭頂。
“不行！”雖然還挺貪戀他身子，被他這么一蠱惑, 她也想和他試試！但理智戰(zhàn)勝了欲望，她勸說道：“明天還要去奶奶家！”
而且第一次來男朋友家, 他們就睡一起, 顯得她很不矜持, 丟的是父母的臉。
“放心, ”他咬著她的耳垂, “不會讓你下不來床。”
“……”下不來床！這聊天尺度越來越受不住了, 她瑟瑟發(fā)抖：“別今天。”
溫言軟語在側(cè)，這一刻，程易白真的把持不住，要霸占她，完全擁有她, 這樣她就不會再跑了。
可是……
她在發(fā)抖。
是真害怕了。
他冷靜下來，刮了下她鼻子：“逗你的！這么不禁嚇！”
他將她衣服依次扣好，抱著繃得筆直的人，忍俊不禁：“我腿都還瘸著，干不了什么！放心吧！”
“噗嗤。”舒蔓被他的這個‘腿還瘸著’逗笑了。
他忍得很難受, 還能這樣理智地照顧她的情緒，說明她沒有看錯人。舒蔓歡喜地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肩窩：“寶寶, 你要快點好起來！”
“噢？”他意味深長一聲。
舒蔓納悶他什么意思，他在她耳邊輕道：“不會讓你等太久。”
“不是！”
“我的意思是……”
程易白被她笨拙的樣子逗得哈哈笑，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知道啦！”
“逗你玩的，傻瓜。”
“討厭！”老是亂開玩笑。
舒蔓心里氣不過，狠狠在他肩頭咬了一口，痛得他直抽氣，她心里才舒服了。她枕在他胳膊上，閉眼道：“不許說話，我要睡覺了。”
“睡吧！”
“晚安。”
***
次日，舒蔓隨著他們一家坐車去了程易白的奶奶家。
今天是奶奶的八十大壽，據(jù)說來的人不少，程易白答應(yīng)把女朋友帶回去給大伙兒看看，把老人家樂得眉開眼笑，大早就眼巴巴等著。
“來。”程易白一手撐著拐杖，一手拉著舒蔓進屋。
屋里都是程易白的叔伯姑姑還有一些兄弟姐妹，見他們來，都好奇地打量著舒蔓，舒蔓禮貌地向他們微笑，目光隨后跟著程易白落在了坐在沙發(fā)上那個雍容華貴的老太太身上，聽到程易白叫奶奶，她也立馬脆生生地跟著叫了一聲。
“是舒蔓吧！”老太太早就了解清楚了，笑著招手，“過來坐。”
舒蔓大大方方地過去坐在她身邊，對于面前這個和藹老人的細(xì)細(xì)端詳，她反而覺得非常親切，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
“你這小子，”老太太指著程易白，語氣極是寵愛，“可算給我?guī)�孫媳婦回來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拍著舒蔓的手道：“這可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女孩兒長得漂亮又乖巧，和程易白兩人般配極了，她的家世和他們程家也算是門當(dāng)戶對。
她很滿意。
“小蔓啊，”她將話題拉回她身上，“我們程家和你舒家祖上也是有些緣分的，在你們太爺爺那一輩，就一塊做過生意了。”
“你和我家易白在一塊，我那是最滿意的！”老太太笑呵呵地說完，褪下手上的一個翡翠鐲子給舒蔓戴上。
舒蔓一看這手鐲的成色還有雕工，實在貴重了點，剛要推辭，就被老太太按住，老太太強調(diào)著：“這是我給我孫媳婦的，一定得收著！”
都這樣說了，舒蔓哪里敢推辭，甜甜道：“謝謝奶奶！”
“謝什么，傻孩子，”老太太瞧了眼看熱鬧的人，“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看來老太太非常看重這個孫媳婦，程易白這樁婚事穩(wěn)妥了！
圍觀的人暗忖：比起他們家族里那些帶回來超模、明星這樣的孫輩，程易白的媳婦靠譜多了，就是不知道是商務(wù)聯(lián)姻，還是自己談的……
不過程易白的表情。
看得出來他很喜歡這女孩！
老太太與舒蔓閑聊家常，有親戚過來道賀，舒蔓這才得空出來，和程易白一起出了房門。
“這是我叔叔，”他牽著她的手，“我?guī)阏J(rèn)識一下。”
“好。”
舒蔓從沒敢想過，自己就這樣徹底融入了他的家庭中，見了他所有的親戚，光明正大地以“未婚妻”的身份站在他身側(cè)。
更讓她驚喜的是，他一改從前的冷淡，細(xì)致入微地照顧著她的情緒，讓她在這個陌生的環(huán)境中，沒有感受到一點點的不愉快。
她安靜地坐在他身旁，聽他們這些親戚朋友聊天。
他們都是行業(yè)精英，話題無非是如今的股市行情，“星海集團”的發(fā)展，還有未來的走向……原本對這些不感興趣的她，也跟著認(rèn)真聽了下來。
原來“星海集團”已經(jīng)上市了。
聽他們說來，當(dāng)初是程易白決定轉(zhuǎn)型走科技線路，事實證明程易白的眼光和能力都不錯。她瞧向坐在身側(cè)的人，這一刻，他渾身都似閃著光。
“安安！”程易白招手。
他們幾個男人要抽煙，程易白怕熏著舒蔓，讓小外甥帶她去玩。
原本舒蔓也聽不太懂那些，現(xiàn)在有機會出來，反而覺得松了口氣。
安安拉著舒蔓去院子里玩，幾個小孩正在那邊玩飛行棋，舒蔓坐在旁邊看著他們，閑著無事便玩了玩手機，搜索了一下“星海集團”。
首頁是星海集團的官網(wǎng)。
第二個介紹是總裁程易白的簡介。
舒蔓被照片上穿著正裝的程易白吸引，下意識點進去看了看。
“咦？”上面有程易白的出生年月日，不知道怎么的，程易白居然從25歲變成了28歲，大學(xué)也變成了A大本科畢業(yè)，劍橋研究生畢業(yè)。
下面的資料里面有程易白的獲獎資料，采訪資料，還有和女明星拍宣傳廣告的照片，履歷光鮮亮麗，但奇怪的是——
從這份資料上看來，程易白的中學(xué)小學(xué)都在海陵市，他的人生軌跡，和她、和云城都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安安。”她忍不住了。
“你舅舅他，”她想了想措辭，“是屬什么的？”
“屬牛啊！”
“牛，”舒蔓心里一咯噔，“他二十八歲嗎？”
安安還訝異著，她怎么連男朋友的年紀(jì)都不知道，又恍然想起來舒蔓車禍后失憶了，上次還問他舅舅的生日呢！他連忙說道：“對呀！我舅舅都奔三了。”
“姐姐，”他遞了個橘子給她，“還好你不嫌棄他！”
這話說的……
舒蔓隨之笑了笑。
稍稍一冷靜，她心里卻是驚濤駭浪——
程易白居然二十八歲！要比她大整整五歲呢！那他們到底是怎么在學(xué)校認(rèn)識的？
程易白說他讀Y大，是為了她？
可按照這個年齡推算，他大學(xué)畢業(yè)了，她也才高中呢！
“小瑤姑姑！”安安剛要下棋，見到程瑤過來又站起身來。
舒蔓聞聲看過去，走過來一個穿著偏中性的女孩子，她瞧著對方的同時，對方一雙明亮的眸子也正打量著她。
程易白交代給安安照顧她的任務(wù)，安安是一刻也不敢忘。
“姐姐，”安安拉著舒蔓，介紹程瑤給她認(rèn)識，“這就是我舅舅的妹妹，小瑤姑姑。小瑤姑姑，這是我舅舅的女朋友，舒蔓姐姐。”
“嫂子好！”程瑤笑著打招呼。
舒蔓也禮貌地頷首，回應(yīng)道：“你好。”
“你和舒蔓姐姐認(rèn)識嗎？”兩個人好像很生疏，安安想起來上次舒蔓問她的事情，立馬道：“姐姐上次還問你呢？”
“？”程瑤看了舒蔓半晌，反問：“我們認(rèn)識？”
在舒蔓的記憶之中，程易白的妹妹是個高中生，他對妹妹特別好，但此刻看對方的表情，她好像根本不認(rèn)識她？
舒蔓猶豫著問道：“你在云城讀的高中嗎？”
“云城？”程瑤愣了下，確認(rèn)她認(rèn)錯了，“不是的，我沒去過云城。”
“我高一就出國了，后來就一直在英國，”她笑了一下，“大學(xué)也跟程易白一個學(xué)校，劍橋。”
“……”什么出國留學(xué)？又是劍橋，程易白的簡歷內(nèi)容浮現(xiàn)在腦海，怎么和她記憶里的內(nèi)容完全不一樣呢！
程瑤看她表情奇怪，又看看安安，問道：“怎么啦？”
“唔？”安安看向舒蔓。
舒蔓方覺自己失態(tài)了，微笑道：“沒事，可能吹著風(fēng)了，剛剛有點頭痛。”
“你們慢慢聊，我進屋坐會。”她保持著禮貌。
安安原本想跟著一起去的，不過還是被舒蔓拒絕了。
“她怎么啦？”程瑤琢磨著，剛剛自己不會說錯什么話，讓她不高興了吧？
“舒蔓姐姐頭部受傷，有點失憶，”安安解釋道，“我媽媽說，她記憶有點錯亂。”
“原來是這樣，”程瑤瞧著她的背影，由衷道：“不過人長得倒是挺漂亮的，性格也挺好，軟軟的，說話慢吞吞的，像是個小綿羊。”
“想不到，你舅舅居然喜歡這一款的！”
“對啊！”安安點頭，“舒蔓姐姐除了性格好，還是個畫家呢！我最最最喜歡她了！”
***
都知道舒蔓是程易白的女朋友，大家對她都很友好。
舒蔓走出來的時候，不少人主動跟她打招呼，舒蔓雖然保持著禮貌，可看著這些陌生人和這些陌生的環(huán)境，她還是有些恍惚。
——她是誰？
——她在哪兒？
怎么她的記憶會存在這么大偏差。
程易白怎么會比她大這么多歲？
五歲。
他們到底怎么認(rèn)識的？
“舒蔓？”程易白從后窗里看到她一個人出來，生怕冷落她，立即抽身出來陪她。
此刻她的臉色不太好，也不知道安安是怎么照顧她的？程易白心想著收拾安安時，不放心地捏了捏她的臉，問道：“你怎么了？不高興？”
“不是。”舒蔓扶了扶額頭。
“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她求助般地望著他。
她的手冷得像是冰塊，程易白忙緊握著揣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她矮矮地立在他面前，柔弱極了，要不是在大庭廣眾下，他都想抱抱她。
“舒蔓。”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口袋里的暖意從掌心傳來，舒蔓被他給溫暖到了，望著面前高大的男生，那種獨屬于他的安全感，讓她放下了所有芥蒂。
“其實，”她不知道怎么說，“我感覺我的身體里好像還住著一個靈魂。”
“？”還住著個靈魂？離譜！
程易白忍不住笑了，但仍然示意她繼續(xù)說。
“我的一些記憶，和實際偏差的太多了。”
“我現(xiàn)在不知道到底什么事真的什么是假的，”她茫然地看著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剛剛的那一會，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誰？”
“傻瓜。”還不知道自己是誰。程易白被她這話逗笑。
“你腦袋早前不是受過傷嗎？有這種感覺也是正常的，醫(yī)生不都說了，讓你不要胡思亂想。”
“可是——”
“我連你的年紀(jì)都記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