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家主
顧扉臣聽完對方的話后改變了主意, 便打發走了梨園的班主。
“家主，您頭又疼了嗎？”旁邊的像是管家一類角色的中年男人恭敬地問了問坐在沙發上皺眉的男人。
顧扉臣這才意識到自己不自覺皺了眉頭, 他扯了下衣袖, 裝作若無其事地問：“時九帶來的人被他安排哪了？”
管事雖然詫異家主居然會過問那位小客人，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時九少爺把他安排在了自己的隔壁房間。”
“隔壁？”顧扉臣想到了那間空出的客房，眼里流轉著暗光, 像是在思索什么。旁邊的管事一直在男人身邊等待他的命令。
管事不明白家主為什么把那位班主打發走了，但是他還是覺得家主討厭少年, 他以為家主問少年是要把少年趕出去, 畢竟先生很不喜歡這位小客人。
顧扉臣站起身來，沉穩地走向大門, 管事楞了一下, 似乎是沒想到家主真的是隨口問的一嘴, 男人沒回頭，在快出去的時候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別把他餓死了。”
隨后便直接出門了。
管事思考了一會兒, 明白過來剛才家主是在吩咐他照顧好時九少爺帶回來的那位‘小客人’。
詫異的神情浮現在這位處事不驚的中年管事臉上。
于是在穗穗的睡夢中錯過了很多事情, 也錯失了直接回去梨園的機會。
等穗穗從睡夢中醒來已然是晚上，顧時九還是沒有回來，他好像軍務很忙。
洗了把臉精神一下后, 少年的肚子很合適時機的叫了一下。鏡子里那張出水芙蓉的臉泛了一絲紅霞和尷尬。
餓了。
少年吞了吞口水, 對著鏡子糾結片刻，還是決定下樓看看能不能回去梨園，回不去也要找點吃的填飽肚子。
少年對于餓肚子很在意，他腦中已經設想了如果找不到吃的該如何如何, 有人欺負他不給他吃的如何如何。反正不能餓肚子。
但一直等他走到樓下, 這些無厘頭的腦內小劇場通通消散了。
因為大廳旁邊的餐桌上, 看到了食物。
“小客人, 請。”守在樓梯口的仆人做了個手勢讓少年往餐桌那邊走去。
穗穗呆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而且，餐桌主位上還坐著一個男人，他沒見過。
大概是看出了少年的遲疑，仆人很是善解人意地小聲對他說：“那是我們顧氏的家主，你別怕，家主人很好的。”
少年不知信沒信，不過最終他還是過去了，畢竟他的肚子又咕咕咕的叫了。
他坐在仆人指引的位置，距離男人不近，但也不遠，剛好是一抬眼就能看見而且不會讓少年不自在的位置，但這些小細節少年沒有發現，坐下來后的穗穗剛剛的拘謹消散了一點，因為現在他滿眼都是眼前的牛排？
少年只聽說過牛排，其實也沒見過也沒吃過。
“這是小羊排，嘗嘗吧。”顧扉臣沒動眼前自己的一份，只是喝了幾口咖啡，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對著距離他不遠不近的少年說道。
顧扉臣本來只是隨口說的一句，也沒有想那么多，但在看到在自己說完后少年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后他視線頓了頓。
他馬上想明白其中的關翹，顧扉臣不動聲色的拿起刀叉把自己盤子里的西式小羊排切成小塊。
男人把切好的那盤小羊排端起來，走過去與少年眼前的那盤換掉。
穗穗從剛剛的情緒中出來，他看到自己眼前的那盤切好的小羊排，耳邊適當的響起成熟磁性的男音：“今天剛送過來的食材，很新鮮，嘗嘗吧。”
“吃飽了來二樓的書房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太忙了，我有時間一定更，作業太多抱歉抱歉，被擺爛小組支配的恐懼（）
第82章 酒
少年呆呆地看著男人站起身上了二樓。
他似乎還沉浸在剛剛男人說的話中, 旁邊的仆人斜著眼睛看了看男人上樓的背影，他笑著對盯著盤子的少年說道：“我說過, 家主人很好的。”
“慢慢吃, 家主會等你的，吃完我帶你上樓。”
少年信了，以至于在之后發現顧扉臣的真面目后不敢相信。
穗穗拿著叉子慢慢地叉著被切好的小羊排放進嘴里, 鼓著腮幫子像只小倉鼠。
樓上隱蔽的角落，本該在書房的顧扉臣站在陰影中神色不明地看著下方吃著正香的少年。眉心處的兩道痕跡好像深了幾分。
男人就這樣靜靜地看完少年吃完飯, 明明是很無聊的場景, 他卻在樓上像個變態一樣偷窺少年。
路過的仆人都被這位站在陰影處的家主嚇了一跳，顧扉臣眼神沉沉地警告他們, 仆人們全都悄悄又膽戰心驚地遠離這位顧氏家主。
而后隱蔽地討論這位剛好吃完的少年。
穗穗端起他旁邊的紅酒, 少年在剛剛看到男人喝的時候就好奇了, 這紅紅的東西他知道，是西方的酒, 他可從來沒嘗過這么新奇又昂貴的東西。
于是他圓溜溜的眼睛悄悄往四周看了看, 發現沒人后便握著酒杯打算把那紅酒往自己嘴里倒。
“哎呦！這可不能喝！”剛剛教訓完仆人的管事回來后就看見了少年的動作，忙跑過去從少年手里把酒杯拿下來。
這紅酒度數可不低，到時候少年去了書房在頭腦不清晰耍酒瘋就糟了。
管事把紅酒拿走, 心里慶幸自己來的時候, 沒有讓少年喝到酒。
只是處于緊張狀態的管事在當時并沒有注意到少年的嘴唇碰到了紅酒，被拿走酒杯的時候還抿了一下嘴唇，唇瓣也水潤了一些。
其實只是嘗到了一點點，但是少年的雙眼還是慢慢游離了起來。
樓上的顧扉臣在少年吃完就回了書房, 并沒有看到少年后來去拿酒杯。
少年乖乖地跟在管事身后被送到書房。等管事關了門, 那道關門的聲響喚回了少年渾沌大腦的一絲清醒。
他聚焦的視線看向坐在桌子后方的男人, 神情呆呆的。顧扉臣皺了皺眉,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隨后開口道：“過來。”
男人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少年慢慢地一步步走過來，直到撞到桌子上才停下。被桌子阻擋的少年似乎有些迷茫，不知道為什么怎么走不了了。
他慢慢低下頭，用那雙漂亮清澈，現如今有些渙散的雙眼看向桌子另一端的男人。
“過不去。”少年聲音變得軟乎乎的，像是委屈也像是在撒嬌。
顧扉臣眼神暗了暗，“你喝酒了。”疑問的句子，卻是肯定的語氣。
他想到了桌子上放著的紅酒。
少年像是沒有反應過來男人的話，眼神游離，嘴唇微張，一副茫然的樣子。
男人站起身來，走到少年身邊，拉起對方的手把他按在桌子后的椅子上。
少年仰頭呆呆地看著男人，顧扉臣雙手撐在椅子把手上，從遠處看像是把少年圈在懷里。
男人眼神深邃，盯著少年的臉像是要盯出一個洞。
“穗穗今天唱戲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上周的作業壓垮了我，我恨小組作業
周六日我寫多點
第83章 醉酒
顧扉臣低沉的聲線傳入少年的耳中。充滿磁性的聲音磨的少年耳尖動了動。
少年緩了一下對方話里的內容, 隨后在男人的視線下如實的慢慢點了頭。
雖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當少年親自確認自己就是白天唱戲的那個戲子后, 顧扉臣眼底還是浮現了一絲喜悅與滿足。
少年的臉頰泛著紅潤, 眼眸濕潤潤的，看著又乖又好說話。
“現在可以唱一句嗎？”顧扉臣伸手為少年整理了耳旁的發絲，誘哄地語氣對著少年。
穗穗喝酒后完全不像醉酒的樣子, 他很乖，一點也不吵鬧, 甚至對方說什么就會做什么, 比清醒的時候還要聽話乖巧。
除了臉上的緋紅和隱約的酒香，誰也看不出他喝醉了。
少年開嗓唱了白天那首戲曲, 只有一句, 然后便停下來了, 男人聽著戛然而止的戲曲皺了下眉，問道：“怎么不繼續了？”
重新聽到白天那道戲腔, 另男人的神情放松了許多, 于是雖然有些不悅少年突然停止，但聲線沒有很兇，只有舒適后的慵懶聲音。
“我不想唱了。”少年委委屈屈的聲音傳來。
喝醉的少年很聽話, 但相應的, 年歲不大少年心里的委屈也被放大了。
“怎么了？”顧扉臣放軟聲音。
少年撇了撇嘴，委屈的神色越來越明顯，顯然是剛剛因為的唱戲想到了白天的事情，喝醉放大了他的情緒, 也讓他后知后覺的感到委屈了起來。
在男人的誘哄下, 少年把白天的事情對男人說了出來。
雖少年感知遲鈍, 但有可能因為醉酒或是男人充滿威嚴的聲音, 讓少年在訴說的途中忍不住滴了幾滴眼淚。
顧扉臣眼底映出少年委屈流淚的樣子，他伸手斂了一下少年臉上的淚水，“別哭了，不會有下次了。”
少年吸吸鼻子，眼尾紅紅的，大概是哭累了，他安靜下來，小腦袋枕在了男人的大手上。
顧扉臣眼神一暗，沒有把手移開，而是調了一個讓少年更舒適的位置，讓他就這么枕著自己的手掌。
少年的臉蛋軟軟的，還帶著熱氣，觸感很好。
男人垂眸大量著少年，很滿意這個小戲子的戲曲，比梨園那個杮玉要和他心意。
顧扉臣頭疼的毛病已經很多年了，只有合他心意的聲音來唱戲曲才能緩解一二，他這幾年找了許多戲子，最近勉強能用的只有杮玉。
不過現在，顧扉臣垂眸看著少年昏昏欲睡的模樣，他有了更滿意的小戲子了。
穗穗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的頭很疼，應該是醉酒后的后遺癥。他睜開眼睛后發現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間就是顧時九安排的房間。
少年臉上還帶著剛睡醒后的迷茫，他沒有忘記昨天喝醉后發生的事情，少年也沒有想到只是嘗了一點點的紅酒就會醉成那樣。
他慢慢想起來昨天的事情，眼神漸漸清明，臉頰卻慢慢泛紅，仔細看還能看出少年眼底的羞憤。
想到他把頭枕在顧先生的手掌上，他就感到羞憤而死。
“嗚。”少年把被子蒙在頭上，只露出幾根纖細的手指搭在被子上。
蒙在被子里處于羞憤的少年完全沒聽到細微的敲門聲。
顧時九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副場景。
被子里細微的嗚咽聲，另他皺起了眉頭。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一定多更，信我，如果明天還這么少我就發紅包！（深情）
第84章 見面
厚重的窗簾擋住烈日的陽光照進臥室。昏暗的房間只能隱約看見床上的人在被子里動來動去。
顧時九輕輕帶上門, 刻意放慢腳步走到床邊，室內昏暗, 襯得少年搭在被子上露出的幾根手指白的發光。
男人嘴角微揚的伸出手用大掌圈住了少年的一只手。掌心下的手指很暖, 被子里的少年似乎被突然出現的觸感嚇了一跳。少年小聲驚呼了一聲，細小的聲音像只弱小的綿羊。
男人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少年把被子往下拉, 露出一雙濕潤的眸子。大概是被嚇到了，少年秀氣的眉毛也皺在了一起, 看著怪可憐的。
在看到是顧時九后, 穗穗怯怯的眼神才慢慢消失，男人彎下腰, 把遮住少年臉的被子往下拉, 露出少年漂亮的臉蛋。
男人身上帶著陽光的味道。距離近的少年都能聞到顧時九身上特有的硝煙味兒。他挺拔的鼻梁都快戳到少年的臉蛋了。
“寶貝兒, 躲在被子里做什么壞事呢？”
“想不想我，我在軍部可每時每刻都在想你。”
顧時九撈起少年抱在懷里, 大手把玩著少年柔若無骨的手指。
穗穗任由對方玩手指, 對對方的話也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想回去男人也不會同意。
而且…少年皺了下眉，昨晚的顧家主, 好像, 也怪怪的。
讓他唱戲，最后把他送回房間。
總給少年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少年的預感很準。在顧時九單方面與少年溫存不久后，房門外傳來了穗穗熟悉的聲音。
“小客人，家主大人找您。”是昨天的管事。
管事大概是不知道顧時九在少年的房間, 不過就算知道, 管事大概也會按家主的吩咐來做。
他只聽從家主的吩咐。
管事在門外等了一會兒, 還沒聽到少年的回答, 疑慮是不是這位小客人還沒睡醒。
下一秒房門就被打開了，不過不是少年而是顧時九。
“時九少爺？”管事有些驚訝，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恢復了平時精明的模樣。
“您居然沒有回房間休息嗎？”
“小叔找穗穗干什么？”顧時九沒在意他眼底的詫異，也沒回答對方的問題。開門見山的問道。
“家主只是讓奴來告知一聲。”管事笑著說。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清楚家主叫人去干什么。
顧時九皺了皺眉，他擔心的是小叔為難少年，讓他主動走。
但心底還有一些怪異的感覺。
“行了，知道了。”
說完顧時九便把門關上了。顧扉臣這個小叔的脾氣他知道，最好不要硬碰硬。
于是顧時九決定陪著少年一起去。
“寶寶，別怕，我陪著你。”男人握著已經洗漱好穿戴完畢的少年的手，“有我在，小叔不會為難你的。”
少年臉上擔憂的神色很明顯，男人都當成他害怕了，顧時九想的也沒錯，少年是害怕，不過他怕的不是顧家主為難他，是有些擔憂對方找他算昨天在他手心的賬。
也有些疑慮作夜顧家主的舉動。
而且，穗穗看了眼眼前強行把自己帶來的男人，他似乎已經完全把自己當做他的所有物了。
少年不知道對方的感情為何來的這么快，他只是有些好奇顧時九如果知道顧家主對他的態度后會怎樣。
“咚咚——”
“進。”
作者有話要說：
兌現承諾發紅包
第85章 客人
書法內, 顧扉臣帶著眼鏡在寫什么東西，鋼筆觸及紙面的沙沙聲音是安靜的書房內唯一的聲響。
直到書房內進了兩個人, 這道有些催眠的聲音才消失不見。
顧扉臣放下筆, 摘掉眼鏡抬眼看去進來的兩人，男人表面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對于侄子也跟過來他好像也并不是很意外。
不如說, 他不在意。
“坐。”
穗穗亦步亦趨地跟著顧時九，對方的手很大, 圈著少年細白的手腕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小叔, 您找穗穗有什么事嗎？”顧時九的語氣雖還帶著尊敬，但從他的眼神和表情來看, 他的態度對于長輩來說并不妥當。
“嗯。”顧扉臣視線看向在顧時九身后, 只露出小半張臉, 他沒在看下去，伸手按了按眉心, 略顯疲憊地開口, “我需要他。”
疲憊是真的，他現在也確實需要少年。
顧氏都知道顧扉臣的老毛病，連一些合作伙伴都知道。
顧時九一瞬就想到了對方的習慣, 他無意識皺緊的眉頭松開。
他也不知為何這么緊張。顧時九只能歸咎于對少年過度的在意了。
穗穗從頭到尾都乖乖坐在顧時九旁邊聽這對叔侄談著自己的事情。
像一個精美的瓷器, 漂亮的待在那里，但沒人會去問瓷器的意見。
“穗穗，你愿意幫幫我嗎？”顧扉臣又一次把視線移到少年身上，穗穗不知道為什么要來問他。不是兩人已經決定好了嗎。
少年抬眸看著他眨了眨眼, 他想點頭的, 但嘴邊的話出來后就變了個意思, “不愿意。”
少年一眨不眨地看著男人, 雙眸內只有好奇，好奇對方在自己拒絕后會如何回答他。
顧扉臣問的時候只是處于禮節隨口問一下，少年拒不拒絕都改變不了他的想法。
但在看到少年清澈見底的雙眸時，他突然改變了注意，“好。”
顧時九聽到小叔的話后疑慮重新升了起來，但男人的表情看不出一點別的意思，他回頭看了看少年，撞進了那雙眼睛，他一瞬凝滯了片刻。
顧時九把腦子里的那些懷疑一瞬拋了個一干二凈。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在意少年。
顧時九捏了捏少年的手指，大概是一股沖動突然涌上心頭，他問了那句：“你想回去嗎？”
問完后男人第一反應是后悔，但在看到少年眼中蹦出的詫異后，他從后悔轉變成了心疼。
回去，回去梨園。穗穗有些驚訝。
“我可以回去嗎？”穗穗眨巴著眼睛看著對方，語氣中充滿了期待和小心翼翼。
少年大概是怕顧時九后悔，他知道顧氏誰說的算，于是他的視線又移到顧扉臣身上可憐巴巴的看了看。
顧扉臣對少年的目光不為所動。他的頭還在疼。
反倒是他的侄子有些急了，他把少年的腦袋扭過來，穗穗視線重新回到了顧時九的臉上，他有些惱怒：“瞎看什么！怕我反悔？”
顧時九壓下若有若無的嫉妒，緩了緩情緒，慢慢開口：“我同意你回去，不過有個條件。”
聽到前半句的穗穗剛露出喜悅的表情，就被男人的下半句搞的心里不上不下的。
“什么條件呀。”少年怯怯地看著他問。
“我去梨園找你的時候，不管你在做什么都要來見我。”顧時九骨子里的霸道專橫讓他退一步已是不易。這個要求也算意料之中。
不過少年卻不知道男人的本性，他皺了皺眉，小臉皺在一起：“我…”
“就這樣吧。”顧扉臣打斷了少年的話，發覺少年轉頭看向自己的視線后對他笑了笑，像是沒看出少年臉上的為難，“穗穗，你覺得呢？”
兩道存在感很強的視線都落在少年的身上，穗穗的手心出了些細汗。
他小聲“嗯”了一聲。
少年小的宛如小綿羊的聲音剛消失，顧扉臣又說道：“好，我現在點你。”語氣甚至有些急迫。
男人大概是真的極限了，又或者是迫切的想要在聽到少年的戲腔。
“小叔，你什么意思？”顧時九眼睛微瞇，語氣不明。
從今早開始顧時九就感覺不對了，昨天還討厭少年的小叔，早上就單獨把他叫過來聽戲？聽戲有必要獨處嗎，還是在從不讓外人進的書房。
顧時九的敵意很大，顧扉臣能感受到，他撇向他這個侄子，他微彎嘴角，“時九，你親口讓他回梨園的，他既然還是梨園的戲子，就不能拒絕客人點他的戲。”
把少年圈在顧宅可以說是顧時九養了個金絲雀，只是會唱曲兒。但把少年放出去，他就回歸了他原有的身份。
誰也不是他的主人。
“你也是客人。”
作者有話要說：
進步了，明天兩千勢在必得！
第86章 糖
顧扉臣的話令顧時九啞口無言。
而他的穗穗還眨著那雙大眼睛看著他迎合顧扉臣：“嗯, 顧先生說的對。”
顧時九：
他沒想到有一天會被自己蠢死。
顧時九眼神如刀般看了一眼他的小叔，臉色難看的出去了。徒留在這里沒有意義, 只會讓他難堪, 但只有這一次，以后他要看緊穗穗，讓他沒時間去接別的客人。
書房內只剩下少年和顧扉臣。
穗穗安靜地等著, 還有一點好奇，因為他昨天第一次上臺, 不知如果被客人指名點唱的話流程是什么, 是直接唱嗎？還是需要一整套門面上妝好在唱呢。
少年在腦內胡亂的猜想著，那邊的顧扉臣沒讓少年腦內的猜想持續多久, 他開口道：“就唱你昨天那首吧。”
顧扉臣大約是真的疲倦了, 他說完這句話后便閉上了眼睛, 眉心處帶著疲憊。
安靜了片刻，少年開嗓做了準備工作, 隨后便站在男人前方唱了一曲昨日的戲。
顧宅的隔音不錯, 但少年的戲腔還是傳出了門外，站在門口的顧時九聽得真切。
他想走，但腳步卻邁不出一步。
他的胸膛起起伏伏, 眼神盯著這道門好似在看戰場上的敵人。
顧時九的臉色難看, 一身冰冷的暗色的軍裝另他的本就嚇人的外貌更瘆人可怕。宛如奪命的修羅，在某些人眼中也確實如此。
“爺，總部來信。”副手匆忙來到男人身邊，看到他的臉色有些猶豫, 但還是輕聲地開口道。
靜默彌漫在兩人之間, 只有房門內傳來的咿咿呀呀的戲腔。副手呼吸放輕, 在他手心要冒汗時, 顧時九才有了動作：“走。”
男人斂眉遮住眼中的暗光，副手緊跟對方下了樓。
書房內的也慢慢唱完了，穗穗清了清嗓子，乖乖地站在原地看著桌后閉目養神的男人。
幾秒后，男人有些沙啞的聲音命令道：“接著唱。”
大概是覺得自己太過分了，男人又接了一句：“一首五塊大洋。”
五塊大洋！能買多少糖果和甜品呀！穗穗眼睛都睜大了一點。
“好！”
整個上午，書房內的戲腔都沒有停止。中途顧扉臣按鈴讓管事送上來了幾次梨汁給少年潤嗓。
一直到晌午才停止。
顧扉臣那道眉心中間的印記都好似被撫平了威嚴一般。
穗穗坐回沙發，捧著那杯剛送上來不久的梨汁喝著。
“餓了吧？吃完飯我送你回去。”得到滿足的顧扉臣又變回了大家長的模樣，剛剛的不容置疑好似幻覺一般。
少年眨了眨眼睛，“好。”
這兩天的事情仿佛一場夢一般，穗穗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出來買些糖，會被人盯上。
還好糖都被他吃了。
少年神游天外，連顧扉臣停止了腳步都沒注意到。
“嘶。”毫無意外的，少年撞上了男人的背。
懵懵的少年還沒來得及抬頭道歉，就被男人攬過來按在餐桌上。
依舊只有兩人在，顧時九沒有回來，另一位顧家公子穗穗一直沒有見過。
只是聽說那位和顧扉臣一樣從商，學歷很高很有文化，好像在幫顧扉臣打理事務。
不過這些和少年都沒有關系，他安靜地吃完飯后便坐上車子被顧扉臣親自送回去梨園。
車子駛出大門后，與一輛低調的車子擦身而過。
那輛車子里的人似有所感的從后視鏡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黑車。
那是小叔的車。這個時間點，他不是一般午休嗎？出去做什么。
顧容時只稍疑惑了一瞬，便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后，繼續看著手中的名著。
只是他的神情好像沒有那么專注了。
已經到達梨園不遠處的車子停在不引人注意的巷子里。
穗穗眼里都冒著星星，對于被班主收養長大，給吃給喝的梨園，少年內心有很深的依戀。
“謝謝您送我回來。”穗穗禮帽地對著男人道謝。
顧時九：“沒事，以后我還會來的。”
說完，男人朝著在一旁等待吩咐的司機示意了一下，隨后他接過那袋看著很沉的東西遞給少年：“大洋，一共25塊。”
穗穗呆呆地雙手捧著那袋大洋，他從未見過這么多錢。少年又止不住的發散思維，這些大洋能買多少糖果呀…
顧時九：“在想什么？”
穗穗條件反射的回答：“糖果。”
顧扉臣低低地笑了笑。
意識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說出來后，少年的臉頰緩緩染上了紅暈。
“唔…！”
穗穗猝不及防被男人塞了一塊圓圓的東西，少年像是一只受驚的小貓炸了毛，但舌尖劃過嘴里的東西時，甜滋滋的味道彌漫在口腔中。
少年這才反應過來，這是顆糖。
顧時九：“甜嗎？”
很甜。
作者有話要說：
穗穗：喜歡糖果！
第87章 杮玉
“哎呦, 你終于回來了！”班主一抬眼，看到了進來的少年。他忙的腳不沾地, 后臺烏泱泱的, 很多戲子在上妝，還有一些戲班培養的小孩子。
這些孩子平時是不會來后臺的，這次大概是因為梨園的臺柱柿玉今天要上臺。班主讓他們后臺偷偷看看。
穗穗嘴里還殘留著水蜜桃糖果的味道。
班主招呼了一聲少年就又去忙柿玉的事兒了, 畢竟是最火的戲子，也是梨園的招牌。怪不得穗穗進來時瞥見大廳的人數要比平時多, 而且來的人好像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班主惹不起這些人, 可不敢遲了。
本就是來知會一聲班主的穗穗看著他知道自己回來了便想回房間去休息去了。
他舔了舔嘴角殘留的甜意，手捧著的大洋想著去找小花兒去買糖。
穗穗剛轉身邁出去一步, 后方就有人叫住了他, 他愣了一下, 回過神看去，柿玉妝容花了一半, 戲服已經穿戴整齊, 對方很漂亮，有些女相，很柔和, “穗穗, 以后兒我們可以聊一聊嗎？”
穗穗有些茫然，他與對方并不熟悉，只是遇到打聲招呼的關系。
不過他不擅長拒絕別人，而且對方好像也沒有敵意, 他抿抿唇, 擰了擰眉, 一會兒在去買糖吧。少年點頭答應下來, “好。”
班主來回看了幾眼，沒說什么。
很快，后臺的人變少，只剩下小孩子和穗穗了。
穗穗坐在一旁看那群孩子偷偷掀開幕布看外面的柿玉，他也有些好奇。
他還沒看過柿玉上臺呢，平時對方很少在梨園上臺，都是被各種貴人帶走。
少年沒想太久，他來到另一邊，悄悄咪咪地往臺看了一眼。
好奇臺柱子會不會和自己上臺時不一樣呢。
結果就是并沒有不一樣，甚至更過分。
有可能來的人多了，也有可能來的人的身份比穗穗那次的那些人身份地位更高，他們更加肆無忌憚。
在看著臺上的碎銀子，少年當即想拉下簾幕不看了，只是他的視線一轉，不經意地看到了臺下的一個人。
穗穗愣住了，那是，剛剛送自己回來的顧家主。
顧扉臣。
他怎么會在這里，他沒走嗎？少年視線很好，他能清楚地看到男人如今坐在前排，周圍沒有人挨著他，他正看著臺上的柿玉，沒什么表情，但無端讓人感覺到他的專注。
有可能是少年的視線太強烈，也有可能是男人比較敏銳，穗穗的視線突地撞上了顧扉臣的雙眸中。
被他看到了。
這一念頭出現在少年腦海里，他稍顯慌亂的把簾子合上。
一直到幾場戲落幕，穗穗還在慌神中。
應該沒有認出他吧。就算認出他來又沒什么，他又沒做虧心事。
在少年內心想著顧扉臣時，獨特的嗓音如沐春風傳來：“穗穗，久等了。”
杮玉卸了妝，還是很漂亮，他笑著說：“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菜館，我請你？”
杮玉給人的感受很舒服，如沐春風沒有攻擊性，他如果像和人做朋友，大概不會有人拒絕。
“唔…”穗穗眉毛皺在一起，開始糾結。
下一秒，杮玉又說：“聽說那家餐館的甜點很好吃哦。”
穗穗眼睛一亮，他抬眼看對方，杮玉還是一臉笑意，卻莫名有種篤定，靜靜等待少年同意。
“好哇！”
杮玉笑意更深，眼眸深處流轉一絲暗光。
作者有話要說：
杮玉和顧扉臣沒有感情上的關系，什么都無，也不是攻切片
第88章 顧容時
街上熙熙攘攘, 叫賣聲洛澤不絕。造成這副場景卻不是因為國泰民安，而是因為時局動蕩。各色各樣的人在這戰亂中走動, 小到乞兒, 大到軍官，留洋歸來的學生、本土學成的大學生，都在這條繁華的街道上做著他們的事情。
也不知何時能真正過上平靜的生活。
飯店二樓。
穗穗垂眸看著窗外在街上走動的人們, 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和動容，只有在看到乞兒時, 眼中才會掀起一絲波瀾。
“唉, 真可憐。”杮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哀嘆道。
大概他以為少年是在可憐那些乞兒，順著就說了一句來快速拉取好感, “你別傷心, 這種事情太多了, 我們下九流也只比他們好一點罷了。”
“嗯？”穗穗看向杮玉，表情似是不解, “傷心？我沒有啊。”
杮玉沉默下來, 他注視著眼前的少年，看出對方是真的沒有傷心，怎么會, 他看錯了嗎？
穗穗確實沒有傷心, 他只是想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他很容易知足，雖然很不喜那些官老爺往自己身上仍碎銀子，但起碼能吃飽，還有舒服的硬板床睡。
比乞兒好多了。
杮玉轉移話題, 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說道：“甜點應該快上來了, 到時候穗穗可以嘗嘗味道如何。”
“好哇。”
兩人在二樓的靠窗的位置, 位置還不錯, 也算是比較貴的位置了，這還是看在杮玉的名聲上，說不定也是看在杮玉身后那些大佬的面子。
不過二樓往上的三樓才是真正的貴賓位置。
現在，三樓就有一位在觀察著他們。
“顧少，那是梨園中名聲響當當的杮玉。”旁邊的小廝笑瞇瞇地說道。
顧容時帶著一副眼鏡，他沒有穿西服，一身青衫令他有幾分讀書人的氣質，但眼里的精明讓人知道男人不是純粹的學者，而是狡詐的商人。
他正在和朋友商討合作。
顧容時不置可否：“他對面的是誰？”
小廝笑容一僵，臉上浮現出疑惑的神情，他朝下看去，杮玉對面的人看著年歲不大，長相很好看，是和杮玉完全不一樣的漂亮。
像是在清澈海底里待在美麗貝殼里的珍珠。
一塵不染的漂亮。
小廝愣住了，他不認識。
坐在顧容時對面有些吊兒郎當的男人開口：“這人我知道，也是梨園的戲子，好像昨天才剛登臺呢。”
“昨天我去了，沒想到妝后也這么漂亮，剛剛還真是一時沒認出來。”
顧容時看向這位朋友，語氣淡淡的，“是嗎？”
李火白聽到他的語氣挑了挑眉，他看向這位老朋友觀察了一下，看對方視線一直盯著少年，幾秒后他輕笑一聲，對著那位小廝說：“去，把下面那位請上來讓咱們顧少好好看看。”
小廝練聲“哎”了幾聲應答，馬上下樓前往了少年那桌去。
這期間顧容時都沒有出聲阻止。
等小廝出了門，他才喝了口茶水，慢悠悠開口：“你叫他上來做什么。”
李火白翻了個白眼：“嘖，你和你那個小叔可真像。”
假正經。
顧容時不置可否。
二樓的穗穗正在品嘗甜品，杮玉一直在和他聊些日常。
穗穗被甜品塞滿了嘴，本想問對方要和自己聊的就是這些嗎，但甜品實在太好吃了，他打算吃完再說。
小廝來時，穗穗剛往嘴里塞了一塊小糕點。
小廝：“客官不好意思打擾您一下，我們三樓的顧少想請您上去坐坐。”
第89章 顧少
穗穗往嘴里放糕點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臉上帶著迷茫的看著小廝。杮玉笑意一僵，不過只是一瞬就又恢復原來的模樣了。
杮玉臉上笑意盈盈, 心底不知在想什什么, 他開口善解人意道：“穗穗，那我就先回去了。”
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顧少
杮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穗穗愣楞地看著請他出來的杮玉就這么走了。
穗穗把視線移向小廝，皺眉看著他很久, 似是不知如何拒絕。
小廝催促了幾分：“客官, 咱們走吧？”
小廝的態度雖然客氣但也很強硬，杮玉又走了。穗穗有些忐忑, 把顧少當成了顧時九, 于是他站起身跟著對方走了。
三樓的顧容時二人全程看完了下面發生的事情。在看到少年跟著小廝往上走來后, 李火白開口嘀咕：“哎，杮玉怎么走了呢…早知道讓他也上來了…”
顧容時撇了他一眼, “你以為是在煙花場所嗎？”
“收收你的心思。”
對于顧容時的警告李火白曬笑一下, 臉皮厚的沒覺得哪里不對，只是內心好奇這位小戲子是怎么引得他這個狡詐的朋友興趣的。
包間的門被叩響三聲。
小廝：“顧少，客人到了。”
門外的穗穗眼神透著忐忑, 他看著小廝的動作詢問, 隨后包廂內傳出了一聲‘進來’，聲音令人如沐春風。
嗯？
穗穗眼神變得迷茫了一瞬，這個聲音，不是顧時九的。
但大概是聲音很溫和的原因, 穗穗沒有慌亂起來。
有可能是認錯人了吧, 進去解釋一下就好了。穗穗不認識這道聲音的主人, 想著有可能是顧氏的親戚或者別省來的商人, 他這么想著。
穗穗跟著小廝進去，里面坐著兩個人，少年首先注意到的便是正好對著門口座位上的男人，他穿著青袍，眉眼俊美，還有那雙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站著做甚，快來坐。”李白火笑著說道，雖被顧容時警告過，但他的眼神還是含著鉤子一樣。
騷包的很。
包廂內的小廝已經悄悄出去了。穗穗看了一眼說話的李白火，李白火笑意更甚。
穗穗本不想坐，但他的視線瞥見了桌子上的葡萄，等他反應過來后已經坐在了面前桌子旁唯一的座位上。大概這個座位是現加的，離兩人的距離有些近了。
穗穗盯著桌子上的葡萄看了看，然后看著他們開門見山的說道，“你們找錯人啦，我不認識你們。”說著的時候，眼神還不受控制的飄向顆顆飽滿的葡萄。
這期間顧容時一直在盯著少年看，他嘴角一直噙著一抹笑意。讓人感覺脾氣很好。男人伸手推了推盤子，那串葡萄放在了少年面前。
穗穗眼神不受控制的跟著葡萄走，當葡萄擺在他面前時，少年悄悄添了添嘴角，順著那只盤子旁白皙修長的手往上看去。
顧容時視線撞進少年的眼眸中，他嘴角的弧度上揚了幾分：“想吃？”穗穗眨了下眼睛，猶豫片刻后點了點頭。
“吃吧，都是你的。”
穗穗眼神一瞬驚喜，但又帶著一絲懷疑地看著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顧容時在他前面開了口把少年要說的話堵了回去：“沒找錯人。”
顧容時視線看向李白火，李白火在旁邊一臉天塌了的表情，似是對他兄弟的做法很震驚。在與顧容時對視上后，他方才反應過來，忙開始發揮他胡扯的功力，嬉皮笑臉的對穗穗說：“啊，對對。我們看你眼熟，就想著把你叫上來交個朋友不是。”
“是這樣嗎”
“是這樣！”
顧容時接過話題：“吃葡萄吧，就當為我的魯莽賠罪了。”
男人的聲音透著一絲歉意和脆弱。穗穗剛剛還懷疑的心思瞬間被轉移了，他看著對方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知所措，“沒，沒事的。”
“那我們能交個朋友嗎？”
少年最受不了別人這樣了，他耳根都紅了，不是羞的，是緊張的，“可，可以的。”
葡萄這類甜滋滋又水分充足的水果是少年的最愛。
穗穗在這個包間內吃葡萄吃了個夠，后面還吃了招牌菜，杮玉沒有點招牌菜，畢竟很貴，而穗穗手頭那些顧家主給的錢沒有帶出來。
一下午他都待在包間內，最后被顧少找車把他送了回去。
顧容時目送少年坐上黃包車遠去，李白火看了他一眼，感慨道：“你真可怕。”把少年的底細全套了出來，還讓少年在短短一下午就對他產生依賴，真的把他當朋友了。
顧容時不置可否。
少年以為是一位溫文爾雅的少爺，孰不住這才是真正的惡狼。
不過
李白火眼神戲虐的看著他：“哎，你的小叔和你哥好像都對這個穗穗很上心啊。”
“你在想什么。”顧容時似笑非笑的回看他，“他們對一個小戲子上不上心關我何事。”
他只是想搞清楚，自己為何見到他后心底有一絲異樣的感覺。
李白火怪異的看了他一眼，好像是沒想到他這位精明的朋友感情方面如此遲鈍。
他沒去提醒，這么好的看戲機會他怎么能去打擾呢！
另一頭的穗穗還不知自己無意間透出的信息已經令顧容時知道了很多東西。
他滿足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腦子里還是想那串葡萄，那是他吃過最甜的葡萄了，少年有些后悔沒有在店里包走一串葡萄回來。
在少年坐下沒多久，房間門口傳來敲門聲。
“穗穗！”
少年一打開門，門外的女孩就抱住了他，穗穗先是驚了一下，隨后便回抱過去，“小花兒！你怎么來了。”
“我聽到你回來后就來找你了，不過撲了個空，聽人說你和杮玉出去了？”兩人坐在椅子上，小花兒好奇地問道。
于是穗穗慢慢把發生的事情和小花兒說了一遍。
“唔”小花兒聽完后有些疑惑，“那顧少的名字叫什么呀？他真的是外省來的商人嗎？他是怎么說的呀？”
小花兒的三連問令穗穗眨了眨眼睛后沉默下來，他沉默片刻后心虛地說道：“嗯我忘記問了。”
兩人面面相覷，沉默彌漫在這間小房間。
直到聽到外面有人喊他。
“穗穗！有客人找你！班主讓你快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斷更的那幾天是在做小組實訓，遇到擺爛組員是我的不幸（哭！
第90章 謠言四起
都快閉園了, 這個時間誰會來找他。
少年讓小花兒先回去，然后跟著那人來到了梨園中為貴客提供住宿的地方。
他還從未來過這個地方, 天色慢慢昏暗, 太陽落山的紅霞照在眼前的房屋外。班主站在旁邊，看到他后急忙過來。
“小穗”班主剛叫出聲，突然想到屋內的那位剛剛說的話, 吐出的昵稱連忙咽了下去：“阿不，穗穗啊, 里面的那位來找你了, 你可要把握機會啊。”
班主還想著在出一個杮玉那樣的名角，而成為名角, 如果有富豪權貴砸錢捧那自然是更好的了。
相比于班主的激動, 少年還處于茫然之中。
“誰呀？”
班主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隨后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顧家主啊！”
穗穗眨了下眼睛，眼里閃過一絲訝異。這才多久, 居然這么快就來了。詫異過后, 隨之而來的便是擔憂，少年不知該如何面對對方。
不過擔憂歸擔憂，少年還是在班主的推動中來到了門前。
“扣扣——”“吱呀——”
等門內傳來熟悉的聲音后, 穗穗推開了門。
屋內自然是比不上顧宅的, 不過這個房間應該是梨園最好的屋子了。采光布局和家具都很好，晚霞的紅光灑進屋內，男人正坐在木椅上沏茶。
那是個不大不小的圓桌，除了男人坐的椅子外, 旁邊還有一個椅子。很明顯, 那是留給少年的。
顧扉臣抬了下眼皮, 朝他招手, “過來。”
等少年坐下后，男人把沏好的茶放在他面前，他心情似乎不錯，對著少年彎了下嘴角，“嘗嘗。”
穗穗自以為隱蔽的觀察了男人一下，在內心得出對方應該心情很好，心情好就代表好說話，他軟軟嗓子拒絕對方一些要求的話應該也沒事。
得出如此結論的穗穗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對著男人眉眼彎彎，應聲道：“好呀。”
顧扉臣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苦澀的味道彌漫在口腔。對于少年的反應他只是回了個沒有什么含義的笑。他看著少年舉起茶杯抿了口茶，緊接著少年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唔，好苦。”少年連忙把茶杯放下，手掌捂住嘴巴，小臉皺皺的看著可憐兮兮的，像是只吃到難吃胡蘿卜的兔子。
穗穗的視線落在桌子上似乎是在找水，水自然是沒有的，不過，“蘋果味的。”有糖。
少年的視線定住，男人的掌心中放著一顆粉紅色包裝的糖果，他視線往上移，盯了男人幾秒，神色糾結，但最后還是糖果占了上風。
穗穗拆掉糖果的包裝，把糖塞進了嘴巴里。甜滋滋的味道瞬間消散了口腔內苦澀的味道。
而且，蘋果味的不是很膩。少年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顧扉臣只是這樣看著他，很耐心的等著少年吃完。隨后他沒什么情緒地看著少年開口：“下午，你是不是和杮玉出去了。”
雖是在問少年，語氣卻是篤定的。
顯然，男人對少年的行程很了解。
少年的心咯噔了一下，對于男人知道他的行程有些后背發涼。他無可避免的想著對方會不會派人跟蹤他之類的事情。
男人看著少年的表情從驚訝到警覺，少年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很好猜。
“少和他聯系。”顧扉臣說道。
穗穗：“為什么？”
他條件反射的回問了一句。
聽到少年問話后，顧扉臣的神情有些奇怪，說不上來是什么情緒，只是無端讓人覺得他有些煩悶：“聽話。”
他沒有回答少年的問題。
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
最終回歸到顧扉臣來找少年的主要目的。
“在唱一首吧。”
穗穗不知道男人對于戲曲為何這么熱衷，他心里嘀咕了幾句后便開始清嗓。
班主一直在門口等著。直到屋內傳來戲腔，他才落下了懸掛的心。
想來過不了多久，梨園又會多一個“杮玉”。
…
次日午時。
顧宅內的主人罕見的都在。
大廳的餐桌上坐著這座城中的勢力象征。
主座的顧扉臣放下筷子，視線移向旁邊盯著他看不太友善的侄子，沉靜地開口：“時九，怎么了？”
“呵，小叔，你不知道嗎？”顧時九面帶嘲諷，想到他來時聽到的流言蜚語，他的拳頭緊握，青筋浮現在他的手背上。
顧扉臣沒什么表情，倒是另一旁的顧容時看著他的大哥看了口：“大哥，為了一個戲子，沒必要吧。”
顯然，顧容時也知道他說的是誰，以及今天傳的滿天飛的不知真假的言語。
顧時九沒有理會他，他繼續盯著顧扉臣，眼神銳利的詢問道：“小叔，你喜歡他？”男人的語氣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質問。
對于侄子的問題，顧扉臣還是沒什么反應，他的眸中漆黑，讓人看不透里面的情緒：“我對他沒有那方面的興趣。”
“你與其在這逼問我，不如去調查一下誰散播的謠言。”
“時九，不要被感情影響你的判斷。”
顧容時在旁邊看著，聽到他的話后挑了下眉頭，如果是不了解顧扉臣的人聽到他的話大概會以為這是個關心晚輩的好長輩。
但以顧容時接觸來看，他的小叔只是不想他大哥繼續在這發瘋。
與顧扉臣接觸不多的顧時九顯然被對方的話點到清醒了不少，雖沒有像大部分分家晚輩一樣后知后覺對長輩的愧疚，但也令顧時九有些不自在。
顧時九沒有回答對方的話，只是臉色不太好看的說了一句：“我先走了。”
他沒有等到顧扉臣的回答帶上軍帽便走了。顧時九大步走出去，戾氣還沒消散，他要去調查是誰散播的那些污言穢語。
然后關上幾個月！
餐桌上只剩下兩人。
顧扉臣看向他培養的接班人：“北海的項目進展怎么樣了？”
顧容時：“差不多了。”
北海，翡城的港口簡稱。顧氏最近在與國外的一家企業嘗試合作。如果成功的話，顧氏有可能會發展國外分企。
“不過最近時局動蕩比較嚴重，我怕拖太久會出現意外。”
“盡快吧。”隨后顧扉臣又囑咐了幾句。
在兩人談完工作上的事情后，顧容時噙著一抹笑意，像是好奇般開了口問道：“小叔，那個梨園的戲子”
“嗯？”
“大哥喜歡他？”
顧時九的態度說明了一切，他這是在明知故問。顧容時的視線看著男人，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探究。真實目的是想要知道顧扉臣對那個戲子的心思。
顧扉臣掀起眼皮看了他幾秒，他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容時，太明顯了。”
眼底的情緒，探究的太明顯了。
顧容時表情沒變，兩人都明白對方的意思，他站起身來當作什么也沒發生過，他笑著說：“小叔，我先去處理港口的事了。”
“嗯。”
*
而在梨園，就沒有顧宅這么平靜了。
穗穗剛起床就被小花兒告知外面都在傳他和顧扉臣的謠言。
諸如被顧家主新看上的戲子之類的。這類言論算是好的了，有些過分的言論甚至開始繪聲繪色的說兩人上床的細節之類的，就像是他們親眼看到過一樣。
因為這些言論，梨園外出現了很多人在門口堵著想要看熱鬧，還有想要聽穗穗的戲的，那些謠言中關于上床的言論里，傳的最廣的就是戲子邊唱戲邊脫衣服。
大概是生活太苦，這些民眾抓著這個傳聞就開始繪聲繪色的傳來傳去。為了發泄，他們很多辱罵穗穗的。這些民眾進不去梨園，但那些大人物卻能進來。
這些大人物也八卦的很。
畢竟其中之一的對象可是顧氏的家主。
連梨園的同行對穗穗的眼神都不太對了。
只是這些，穗穗只感受到了梨園大家對自己的眼神不對，外面那些人的污言穢語小花兒并沒有同少年說，只是說外面傳播了他的謠言，讓他不要出去。
小花兒說完后班主緊跟著就來到穗穗房間，他一臉愁眉苦臉：“今天你不要上臺了，也別出去了。”
“班主，發生什么了？”少年眼神清澈，班主看著他的眸子內心暗嘆，多純粹的孩子啊。
卻被人這樣討論。
畢竟也是看著少年長大的，班主雖想要用少年賺錢，卻也不是毫無同理心。
“沒什么，小花兒應該和你說了吧。”班主回避他的問題，大概是以為小花兒把事情都和他說過了，于是他只是繼續囑托道，“你就好好待著哪也別出去了，就在梨園里活動，今天不要出去，聽到沒？”
穗穗很茫然，還帶著一絲不安，但卻很聽話的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外面傳了他什么謠言，但班主這樣也是為了他好，他知道的。
班主見他點頭后便出去處理事情了。梨園的生意還是要做的，只希望那些大人物不要強行讓穗穗出來便好。
班主走后小花兒把門關上，安慰少年：“別怕，我陪你。”
隱隱不安的穗穗在聽到小花兒的話后莫名的安心下來，他彎起嘴角，眉眼彎彎地應聲：“好。”
兩人就這樣待了一上午。
但輿論似乎愈演愈烈，小花兒出去了幾次，每次回來后的臉色一次比一次不好。
穗穗的心又重新懸上了起來。一上午，穗穗慢慢的又開始不安起來，不安的負面情緒占據了他的心。
又一次小花兒回來，少年聽到開門聲后瞬間抬頭，在看到小花兒難看的臉色后有些忐忑的拉著她問道：“小花兒，怎么了？”
“穗穗”小花兒抬眼看他，然后抱住了少年。穗穗有些驚訝，他眨了下眼睛，剛要繼續問怎么了，下一秒就聽到小花兒忍著的哭腔。
“小花兒你怎么哭了？”穗穗有些擔憂的問道，他漂亮的臉蛋上滿是迷茫和不易察覺的忐忑。
“嗚嗚嗚”
小花兒哭的聲音越來越大。
穗穗手無足措，小花兒的哭聲令他的不安消失了片刻，轉變為對小花兒的擔憂。
可還沒來得及安慰，擔憂還沒有持續多久，門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緊接著少年的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陽光灑進屋內，穗穗微微瞇了下眼睛，一陣混亂與吼聲，少年只來得及把要擋在他前面的小花兒拽回來到身后。
穗穗沒有掙扎，他被幾個在梨園做雜事的人帶了出去。
大概是看他聽話，那幾個大哥沒有對他太用力的壓著，穗穗出了房間，小花兒被關在房間里。
院子里站著班主。
“班主”穗穗被帶到他面前，迷茫地叫了他一聲。
班主臉上的表情很復雜，他避開少年的視線，只是說道：“穗穗啊，我控制不住客人了，你幫幫我吧。”
“去上臺唱一首就好。”
通過班主的話，穗穗知道了上午的輿論非但沒有消散一點，反而愈演愈烈，今天來聽戲的客人也出奇的多，那些大人物讓輿論中心的戲子出來唱戲。
班主和他們打哈哈了一上午，最終抵不住了。連杮玉主動去加唱戲的次數都沒有用。
“哦。”穗穗聽完后沒有什么反應，只是有些委屈地說道，“你和我說就好了呀，為什么要找人抓我。”
“還讓小花兒哭了。”
班主顯然沒有想到少年會是這個反應。他眼神示意壓著少年的幾個人放手。
他仔細觀察少年，發現對方真的沒有逃跑的想法，他只是揉了揉肩膀，臉上帶著委屈。
班主顯然不知道小花兒沒有把全貌和少年說。所以他才會如此詫異少年的反應，畢竟對于穗穗來說，他只是知道外面傳著他的輿論，卻不知道是和顧扉臣的謠言，也不知內容如此不堪入耳。
穗穗跟著班主去了。
快速的上好妝容，前期工作準備好后便要上臺了。
班主欲言又止：“穗穗”
“嗯？”
班主看著他清澈的眸子，內心復雜，“沒事。”
眼看少年要掀開簾子上去了，班主喊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唱了就回來！”下一秒，班主視線中的穗穗就消失不見了。
也不知他聽見了沒。
穗穗聽到了。
只是他當時還不清楚班主話里的意思，等他上了臺，剛開了嗓后他知道班主是什么意思了。
底下的看客出奇的多。
他們大聲的討論著他，內容很臟，下三濫的話讓穗穗恍惚明白了為什么戲子是下九流。因為他們會肆無忌憚的討論他們而不會被指責。
也不知過了多久，
“砰——”一聲槍響突兀的響起，聲音震的好似就在耳邊。
嘈雜的呵斥聲在外面，“回去！執行公務！”
臺上的穗穗遙遙看見大門打開，軍靴踏在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房內很響。
顧時九，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