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拐龍
鐘離現在也算明白為什么天道怎么緊張晏歲的情況了。
這么好騙又天生強大，壽命還長的地脈共生守護者，沒了真的不好找。
要知道，哪怕是提瓦特，除了天生就與地脈有關聯的存在，沒有人會傻乎乎的將自己徹底與地脈綁定。
這無異于簽訂了賣身契，還是無法毀約的那種。
萬一世界遭受毀滅性打擊，那么地脈的共生者必死無疑，而反過來，若是晏歲自己出了什么情況導致自身死亡，對地脈雖有影響，但問題也不算太大。
就契約的公平性而言，這是一個虧到邊的契約，若非懷有什么特別的理由，否則號稱公正的天平必定會向天道一方傾斜。
但這也不是天道故意，天道本身不會有多余的感情，他所有的選擇都是為了這個世界，能有一個這樣自發送上來的守護者，天道高興都還來不及呢。
所以，歸根結底，是晏歲自己把自己賣了，而且賣完還替別人數錢。
這時候晏歲還在繼續說，三人都沒有出聲打斷，所以鐘離的沉默也并不突兀，“后來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那些天天喊著成仙的家伙越來越少了，人世間的城市反倒越來越繁華。”
晏歲試圖回憶著具體的時間，但她不是鐘離，活得太久又一直醒醒睡睡，自己都記不大清，只記得，大概至少也有一千個春秋之前吧，天上就沒有會飛的人類了。
后來地脈漸漸沉寂，她也失去了在地面上活動的能力，就到地脈里頭睡覺去了。
“這不前不久好像龍脈稍微好了點，本來以為還要再睡個幾十上百年才能醒來了，結果你輸送的力量讓吾提前蘇醒了，龍脈里好生無聊，吾就上來了。”
這，就是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晏歲自己也搞得不大清楚，但鐘離稍微翻譯了一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這個世界曾經的力量體系逐漸衰弱，人力興起，那么晏歲此類的存在自然就會逐漸的不適合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其他生物是不知道如何了，但那些修仙的人類多半是大限已至，沒能活下來，而晏歲不知道算不算是傻龍有傻福，因為和地脈共生，除非她自己死亡，否則天道不會犧牲她，也就順利的存活至今。
至于鐘離初見時晏歲那副力量全無的摸樣，還有現在的虛弱摸樣，合理猜測，多半是天道在她沉睡期間直接拿她的力量去平衡地脈了。
從天道的角度而言，地脈好了，晏歲才能好，二者之間也明顯是地脈更為重要，晏歲這個冤大頭糊里胡涂的簽了賣身契，力量早就與地脈聯通在一起，天道自然借的毫無愧疚感。
現在，鐘離再回憶當初天道對自己的種種優待，除了他們當初分析的原因和可能是鐘離的種族原因所致以外，還有可能就是因為天道把鐘離看成了一個好大的充電寶。
而且是同種族，無功耗，無損耗，且超級快充版的高質量充電寶。
天道怎么可能不歡迎。
要充多少電、費不費力祂不管，祂只知道充電寶來啦，自己的龍龍和地脈重啟都可以加快了啦。
這很可以，這非常天道。
鐘離再看面前這位可惜自己睡太久導致能量流失的＇前輩＇，欲言又止，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對方她其實被天道坑慘了
一方面，晏歲已經徹底和這里的地脈綁定，說了天道也不可能放她走，只會徒增痛苦；另一方面晏歲未有穿梭星海的能力，若是沒有這一茬，如今是何情況也確實是個未知數。
歷蕭等人心里就沒有鐘離想的那么多，他只是就著晏歲的話在思考了一個問題，“您的沉睡是因為當時修仙體系的沒落，那么您的蘇醒會不會也意味著什么？”
只是這答案，晏歲也不知道，“啊？吾不知道，吾此次蘇醒還奇怪呢，這片土地怎會靈力盡失？明明吾的靈力這些年來一直溫養著靈脈。”
鐘離：
還行，至少這位前輩知道自己靈力被拿去干什么用了。
而歷蕭抓住了她話語之中的詫異之處，追問道：“您是說，現如今的環境與您沉睡之前不同？”
晏歲點了點她的龍腦袋，看起來居然有些憨，“不一樣，千百年前，靈氣雖然稀疏了不少，但尚還流淌在這片土地上。”
鐘離聞言略微思索，便明白了這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說，晏歲沉睡之前靈氣是由充足變得稀疏，所以晏歲逐漸陷入沉睡。
那么千年之后，晏歲的蘇醒同樣也是天道所向，所對應的自然就是天地間靈氣的復蘇。
歷蕭同樣也想到了這件事，一瞬間連一直掛著微笑的臉都差點沒繃住，這可是大事啊，必須得上頭來做決定。
他想著上頭來之前出的吉卦，心底感覺這事估計十有八九錯不了，不過這樣子就要想個辦法讓晏歲和他們走一趟了。
如果放在最開始，這或許會讓歷蕭感覺有些難辦，不過現在他默默的看向鐘離，現在倒是不愁沒辦法了。
鐘離接到歷蕭目光的時候就大概猜到了對方要干什么，果然，下一刻，歷蕭微微清了清嗓子，故作鄭重的對晏歲道：
“無論如何，此等大事已不是我能解決的事情，而且，既然您是這片土地的守護者，那么我們也需要回報您多年以來的守護，為您的恢復出一份力。”
“不知，您是否愿意同我們一同回去，正好也可以和鐘離先生多相處一會。”
歷蕭的話雖然說的冠冕堂皇，但其中的企圖還是很明顯的。
什么為晏歲的恢復出力，回報晏歲，全是扯淡，晏歲少說也沉睡了大幾百年，這幾百年的人類都和她沒有交集，如今情況不明，人類一方顯然也知道的很少，兩者之間泛泛之交都算不上，鬼才會信這種話。
唯一對晏歲有吸引力的，就是她從一開始就表現出愛護之意的鐘離。
從她的話語里可以知道這個種族的幼崽極其稀少，世間生靈無論是和種族對自己的后代都十分愛護，更別提子嗣艱難的龍族了，而如今身為＇幼崽＇的鐘離在他們這邊，不怕晏歲不答應。
只是，空話歸空話，態度還是要表示出來的。
鐘離聞言瞥了他一眼，沒有出聲揭穿他，從他這段日子的接觸來看，陵游的官方還是個明白的，歷蕭雖存有利用之意，但這種利用也并非惡意。
鐘離本身并不抗拒利用與被利用之事，畢竟從契約、從交易、從商業乃至經濟、政治的角度而言，＇利用＇本身并非一種貶義的行為。
而且歷蕭的說的不算遮掩，只是擺個態度罷了。
但偏偏，晏歲就是沒聽出來。
“可以和幼崽一起嗎？吾應了！至于恢復一事不急，吾的情況人類之力未必所能及，你們有這個心吾就很開心了！”
她甚至非常開心，“哎呀呀，沒想到如今人類還會感念吾的作為。”
鐘離：
這位前輩真的有一萬多歲了嗎？
歷蕭也差點沒忍住的噎了一下，嘴上一邊微笑著“應該的應該的。”，眼睛卻是不是得在鐘離和晏歲之間晃悠。
不是，你們兩位到底哪邊成年了啊！
怎么被稱為幼崽的鐘離先生看上去靠譜的多啊！
這也太好騙了吧！！！
嘶話說這么好騙的話，要不然干脆直接拐回去算了？
一種大膽的想法不經意間在歷蕭的腦袋里誕生了。左右反正地脈的守護者也當了，再來一個陵游的守護獸應該也沒什么關系吧？
不過想歸想，歷蕭面上沒有表露出一點痕跡，這也不是他自己就能決定的事情，這么大的事情沒個大會是決定不了的。
而且他又看了鐘離一眼，說不定到時候還要麻煩一下鐘離先生。
畢竟，契約之神嘛。
“不過，您這幅樣子不太方便，不知，您可否像鐘離先生一樣變成人形？”
晏歲想了想，“吾倒是會化身之法，但現在的吾力量缺失，無法變換。”
她話剛說完，鐘離便上前幾步，又給他輸送了一些神力。
感受著外來的力量在體內流動，晏歲也有些驚訝，“唔嗯，幼崽你的力量很純粹，比吾當初要好上不少啊。”
說完，光芒變換，玄金的巨龍在他們面前縮成了一個才到鐘離胸口的少女，正穿著古式的黑金色衣裙，叉著腰看著他們。
歷蕭和阮清和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又默默看了看少女對面，明明看著外貌也就二十來歲，氣質卻沉淀的好像上了年紀的老父親一樣的鐘離，默默在心里打了個問號。
你們，到底誰才是幼崽？？？
回去的路上，晏歲也同鐘離說了許多他們這一族的情況。
比如他們一般認為一萬歲是正式成年，再此之前從六千歲左右開始都是成長期，幼崽可以開始學習各種技能和武藝，是開始可以磕磕碰碰的階段。
這之間的四千年，他們會慢慢的從親族的羽翼下脫離，直到一萬歲才可以正式自己出去闖蕩。
當然，天生底養的不太一樣，他們會天生知道自己在什么階段該干什么，如此維持到成年。
“那在六千歲之前呢？”鐘離問道。
晏歲有些詫異，“之前？之前就是躺平度日啊，每天曬曬太陽，吃吃東西，囤積囤積能量，保證自己的生長發育，學一學飛行之類的基礎生存能力，如果有親族的也可以去撒撒嬌，打鬧打鬧。”
說白了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更不用工作鍛煉，每天啥也不干躺那都沒問題。
這樣的日子居然可以理所應當的過上六千年，阮清和在一邊聽的分外眼紅！
而對于鐘離來說，他可能知道為什么這位前輩一萬多歲了，心智卻是如此情況了，就這個生長歷程，晏歲的心智如此倒也算正常。
而且這種狀況也不意味著幼年期的龍族就十分弱小，相反需要這么長時間來囤積力量，這個種族成年之后的強橫可見一斑。
不過對晏歲而言，鐘離才是情況奇怪的那一個，“吾從來沒見到哪個幼崽這么老成的！”
雖然她也沒見過幾個幼崽就是了。
晏歲也纏著鐘離問了許多問題，比如，鐘離是從哪里來，對破殼之前或是破殼時候有沒有印象，周邊有沒有見到什么信物之類的，活似在對比被拐兒童的基礎信息一般。
鐘離雖然還不完全認為自己真的就和這位前輩是一個種族，但若是能確認一二，也是好事，便如是說了。
其實答案本身也沒什么收獲，鐘離有印象自己的從星海之外落在提瓦特的，但破殼之后，周圍除了偶爾蹦出來史萊姆，就什么也沒有了。
“只憑借這些信息，您就可以辨認出我的親族？”鐘離有些好奇。
若按照晏歲所說，她也并未離開過這個世界，從心智上來說，她甚至不如還僅有六千歲出于成長期的鐘離。
晏歲非常坦率，“吾不行，但是吾可以叫其他親族幫忙！”
阮清和繼續問道：“怎么叫？”
就見晏歲感受了一下，估摸著能量可以，就找了個地方原地躺下，“讓吾睡一覺就行！”
除了鐘離以外的其他人：？？？
晏歲沒管那么多，她沉入自己的內心世界之后，用身上鐘離所補充的力量，打開了許久未聯系的家族群。
－－滴，群友躺平龍已上線。
躺平龍：都來幫忙找找！有沒有誰家丟了一個六千多歲的幼崽！
作者有話要說：
晏歲：開始call長輩
晏歲：喂！你們誰家丟了成長期的小崽子啊！
所以實際上，這個種族正常情況是六千歲之前啥都不用干囤積力量就好，六千歲到一萬歲，好好鍛煉，一萬歲才剛到可以出去闖蕩的年紀。長生種嘛會習慣順其自然的成長，讓時間來磨煉一切，反正他們有的是時間，所以剛成年的心思會比較單純
但帝君把這一整個流程直接壓縮在了幼年期過度完了
第92章 家族群
所謂的家族群其實也是龍族里幾個年紀大的搞起來的，其中資歷老的連晏歲都不知道他們的歲數，當然，那些大多沒什么事情也不會在群里出聲。
她先前沒和鐘離說，龍族雖然對待幼崽十分愛護，對待剛成年的小龍也確實關心備至，但大家都是長生種，如果愿意猥瑣發育，隨便活個十幾二十萬年都不成問題。
所以，一般長到一定歲數，就會被佛系對待，什么磕了碰了，只要沒死，都不是問題，其中也有人遇到事，其他人連救的機會都來不及，龍就那樣湮滅在了寰宇之中。
不過那些大多都是大幾萬歲的龍了，皮糙肉厚的很，按那些老家伙的話來說，就是他們安逸的時間已經夠久了，龍的生命很漫長，不可能只是因為族人少戰戰兢兢到了這種地步。
活了那么久，實力也有了，還能那么突然的把自己搞死了，那就屬于是命數如此，當然，若是能救他們都會伸手幫一把的。
晏歲目前還是屬于會被他們噓寒問暖的階段，屬于逢年過節還能拿到大紅包的那種。
而鐘離，就屬于珍稀中的珍稀，但凡磕了碰了出了什么問題，他還沒出聲，就會有一群姑姑伯伯沖過來把他抱起來哄的那種。
只不過現在的晏歲對鐘離的過往、身份尚還一無所知，否則在群里的發言就不會是這么淡定的語氣了。
群里不知道多少人，但偌大的星海，總有那么些龍這時候是閑著的，所以晏歲一發言就有了響應。
【相親相愛一家龍】
這個徒弟不行啊：呦，這不是晏丫頭嗎？
我說了我不要公主：好久沒看見晏丫頭出聲了。
云游勿擾：我說你們兩個是不是老花了！沒看見晏丫頭發的話嗎？！六千歲的幼崽啊！！
這個徒弟不行啊：幼崽？！！
我說了我不要公主：幼崽？！！
不說話：怎么回事，遇到落單幼崽了？
見一群人總算扯到正題上了晏歲趕忙回答道：
躺平龍：對！！！只有六千多歲！還不是吾這個世界的！是跨世界來的！
這話一出來所有閑龍都坐不住了。
這個徒弟不行啊：六千歲？！跨世界？？？一條龍？！
不接召喚委托：不是，六千年前沒聽說哪家有這等喜事啊！
龍不是龍：六千歲！這么重要的節點居然有龍能把幼崽搞丟？！！他腦子是被阿哈吃了嗎？！
云游勿擾：這可是個大問題，晏丫頭，幼崽可有受傷？
不說話：可知具體情況？
躺平龍：應當是哪家的后代，但是他說他自小就沒見過父母，而且什么常識都不知道，至于受傷吾不知道，吾現在還是靠著他的能量上來的。
說起這個，晏歲有點心虛，好歹自己也成年了小幾千年了，現在居然要靠鐘離這只六千歲幼崽的力量上線
果然他這話一出來，所有龍都炸了
我說了我不要公主：晏丫頭，你好歹也成年了吧，怎么搞到要一只幼崽支援你啊！
龍不是龍：那可是幼崽啊！幼崽！！那么小就丟了？？等著，我去聯系其他老家伙，要是找到了非得把丟幼崽的家伙龍屁股打爆！
不接召喚委托：完了完了，你和幼崽不會兩條龍重傷到動彈不能了吧？！
這話一出來群里龍的想象就直接跑偏了，各種悲劇性的猜想接種而來。
什么現在一身傷口血流不止，就剩一口氣了。
什么生命垂危，命在旦夕的景象。
那想象的是要多慘有多慘。
在他們看來，六千歲穿越星海，能活著還能給已經成年的龍提供上線求救的力量，這是何等了不起，何等乖巧，何等天賦異斌的幼崽啊！
他現在一定是渾身傷口，可憐兮兮的正蜷縮在某個山洞里瑟瑟發抖，滿眼期盼的等著他們去救他！
實際上雖然還有點小毛病，但一槍一個奧賽爾完全沒問題的鐘離突然打了個激靈。
嘶，怎么感覺有人在背后念叨自己？
云游勿擾：停停停，你們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晏丫頭，你來說！
躺平龍：他看上去很好啊，和人類還有說有笑的，身上一點血腥味都沒有。
云游勿擾：這個狀態是不是好過頭了？
云游勿擾：還有！晏丫頭，你是什么情況？！幼崽都沒事你是怎么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的？！
一談起自己的情況，晏歲就知道躲不過去了，明明自己也沒做錯什么事情，但為什么就感覺這么心虛呢？
可在心虛，她也是個才一萬多歲的小龍，沒什么花花腸子，長輩一問就老老實實的把這些年的經歷和鐘離給她輸送了能量才得以蘇醒的事全都交代了出去。
云游勿擾：？？？你干了什么？！
龍不是龍：剛成年就把自己給賣了，你是第一個，牛逼啊！
我說了我不要公主：你TM和地脈簽契約？！你問都不問我們一下的嗎？！
我說了我不要公主：你說要出去闖闖，我們也不攔著，教你行事再三思索，實在不行上來問問我們這些老家伙，你是全都聽到肚子里去了嗎？！
群里自是一陣劈頭蓋臉，晏歲看著就更不敢說自己當初年少輕狂，仗著那個叛逆勁直接把群給屏蔽了，壓根沒想起來問，只得拿鐘離轉移話題。
躺平龍：反正我這樣不是也沒事嘛現在是幼崽的問題更重要！幼崽誒！！
云游勿擾：這樣，晏丫頭你報個定位，附近有哪個能動的先去看看，晏丫頭你是成年龍了，多少看護一下幼崽，別在靠著幼崽能量胡亂干什么了！
云游勿擾：還有，晏丫頭你現在身體虛弱也要好好養著，等其他龍過去好好的給你看看。
若是晏歲是全盛時期，他們當然可以直接叫晏歲代而查看情況，但現在晏歲自己都虛弱的不是一星半點，讓他查看鐘離的體內情況怕不是還得靠鐘離輸送能量，反倒成了羊毛出在羊身上。
面對一種還處于氣頭上的長輩，晏歲自然不敢多說什么直接把自己定位給發了出去，能穿梭星海的龍不算很多，其中還有一大部分離這里十萬八千里，一口氣全趕過來不是可能的。
不說話：這個位置，凈稚今日應當在那附近，我去聯系。
晏歲聞言松了一口氣，正想著趕緊溜，卻又被剩下的長輩抓住，好一頓說教。除了對于她莽撞行事的教育，還有各種額，育兒注意事項，讓晏歲在其他龍到來前一定要保護好幼崽和自己。
直到鐘離給她輸送的多余能量耗盡，晏歲才連滾帶爬的下了線。
她蘇醒的時候，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又盤成一條小龍，窗外的風景正好從白云上降落－－鐘離等人回去的時候坐的是飛機。
鐘離見她蘇醒后一幅懨懨的模樣有些疑惑，想著是不是力量又耗盡了，想伸手過去給她補充一些，卻不想晏歲緩過神后一看他的動作，立馬彈開兩尺遠。
“不行不行，幼崽不能再這么使用力量了！”
鐘離一臉茫然，這位前輩是不是誤解了什么？
晏歲用最后的一點力量變成人形，滿腦袋都是長輩們洗腦式塞過來的育兒指南，看鐘離的眼神那叫一個愈發慈愛。
但鐘離被看的就有些如坐針氈。
這還是他第一次被這種眼神注視，身為巖王帝君之時無人敢這么看他，其他魔神是他的同僚，仙眾是他的弟子、朋友與下屬，連唯一記不清自己歲數的若陀也是他的摯友。
他沒有過長輩一樣的存在。
后來成了鐘離，倒是從一些老人家眼中看見過類似的欣賞之意，可鐘離本就是個成年人，無親無故，再是欣賞也不可能露出這般神情，以至于現在被一個看上去比自己還要年幼的長輩這樣注視，有些不太適應。
“前輩，可是有了答案？”他主動開口道。
晏歲點了點頭，如是將那一群長輩的安排給說了，她概括的簡潔明了，只說會有靠譜的長輩來解決，鐘離點了點頭沒覺得有什么，倒是歷蕭等人在旁邊聽的頭皮發麻。
一條龍不夠還要再來一條？？
而且聽起來是比晏歲大了好幾萬歲，不好糊弄的長輩，歷蕭光是想著這些就感覺自己的發際線不保了。
鐘離卻沒有什么波動，反而有些若有所思。若是一切真如晏歲所說，他確實是晏歲的族人，那么將自己放進來，給予自己優待，甚至讓自己給晏歲輸送力量喚醒晏歲的天道，在他到來之初是不是就已經計劃好了這一切呢？
只要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喚醒了晏歲，那么剩下的一切，晏歲的同族就會盡可能的解決，無論是晏歲的力量問題，還是鐘離自己的情況，屆時若是有龍擔心，留了下來，天道還白撿一條龍。
不管從什么角度來看，天道都是穩贏的那個。
想起自己在星海猶豫的時候，天道那仿佛在揮手吶喊一般的積極性，鐘離覺得很有可能。
“總而言之，這幾天我會好好的照看你的。”晏歲也自覺自己是個大人，一拍胸脯就保證道。
歷蕭等人：
他們該怎么和她說，和她這幅小大人的摸樣對比起來，鐘離才像是是照顧人的那一個。
晏歲照顧鐘離的方法也非常簡單粗暴－－讓他多吃東西，在回到總部的第一頓晚餐的飯桌上，晏歲一邊狼吞虎咽，一邊看著鐘離慢條斯理的動作皺了皺眉。
“吃的這么少，小家伙你的能量攝入夠嗎？”
鐘離的飯量不多不少，恰好就是一個正常成年男人的飯量，他幾乎不貪嘴，所以每回都不會吃撐，吃個八九分飽，飯后再散散步就已經足夠了。
這種習慣曾經被胡桃和旅行者等人戲稱為老大爺式休閑，到了晏歲的眼里就是幼崽不好好吃飯的證據。
“你怎么能只吃這么一點！”
鐘離聞言淡定的落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了看晏歲旁邊迭起的盤子，解釋道：“前輩，凡間的食物只是滿足口腹之欲所用，無需吃的太多。”
而且他現在模擬的也是人類的身體，飯量確實就這一點。
晏歲半信半疑，“真的？”她確實也感覺得到這些食物里的能量少的可憐。
鐘離面不改色心不跳，答應的毫無破綻，“自是真的。”
“那你補充能量都是吃什么？”
這倒沒什么不能回答的，鐘離他早已脫離了需要靠進食來攝取能量的階段，也就只有幼時，需要靠啃食石珀或者地脈花之類的高能量＇食物＇來保證自己的成長。
不過若是讓那些星海之外的龍族知道了這事恐怕會瞬間發出爆鳴聲，什么？！幼年期難道不是應該直接找條靈脈，啃能量純粹的靈礦靈獸和靈草嗎？！
至于現在只要鐘離想，隨便找一個靈氣充裕或是巖元素充裕的地方打坐上一二便好。雖然以他體內的力量儲備，很少需要特意如此。
他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回答的。
“如今的話，我無需通過進食獲取能量。”
晏歲神色有點茫然，“不用進食？”
“正是。”
晏歲在這方面懂的不多，聞言還夸了他一句，“那你的修為肯定很不錯，吾可是快成年了才完全掌握這項技能的。”
在那之前她的出生地差點給她吃荒了都。
“對了，雖然那些人類對你很好啦，但你要記得留個心眼，人類很厲害，但這種厲害，有時候也會讓龍膽寒。”
鐘離微笑點頭，心里卻有些哭笑不得，覺得這話其實說給對方聽比較合適。
“不過你身上有信仰之力，估計也早就接觸過了，可惜啊，吾等一族無法觸及神之領域，否則，憑借這些信仰之力，你以后去爭一爭神位，也未嘗不可。”
作者有話要說：
帝君的特別之處出來了。
現在龍族長輩的認知情況：直到有幼崽丟了，但找到了，狀態還行
看見評論區很多都想看龍族長輩的尖銳爆鳴，我只能說，有但還沒到時候。
現在就是一個剛成年小孩帶著帝君這個差四千年才成年的幼崽，從心智上而言，晏歲能被帝君忽悠的團團轉（目移）
還有提到提瓦特前任天理的，就怎么說呢，因為前任天理沒有特意針對或者說算計帝君，磨損對所有長生種一視同仁，連魔神戰爭也不是說算計帝君而是算計所有魔神。
而庇佑人類，入世，建立璃月等等這些事全是帝君自己的選擇。
只能說前任天理干的事本身比較狗
其實我還沒扯帝君和天理的契約，但這玩意但現在都沒什么信息，我就避開了。
第93章 新的時代
無法接觸神的領域？
鐘離收拾碗筷的動作頓了頓，但沒有吭聲，只是仍由晏歲說下去，以獲取更多信息。
晏歲說的也不多，就是告訴他，他們一族生來受限與神無緣。
才剛退休的巖王帝君表示：那自己的權能和曾經的神座是怎么回事？
晏歲顯然也不比他知道的多，她生而知之，只說這是他們力量強大的限制，但限制就意味著可以出現意外。
反正現在七神神座已毀，璃月也已進入人治，現在的鐘離就是個已經退休了的普通人，哦不對，是普通龍。
他理所應當的想著，好像完全忘了他的身上仍由財富與契約的權能。
而且鐘離現在仍然不確定，自己真的就是晏歲的族人。
晏歲顯然還想問更多鐘離過去的事情，但沒幾下，就被鐘離先打發去睡覺了。第二天一起來，話還沒來得及說幾句，就又被歷蕭等人請進了會議室，說是想要向她了解一些情況。
鐘離閑來無事，便也跟了過去，靈氣復蘇對這個世界、這個國家不可謂不是大事，面對這樣的變化，他們會做出怎樣選擇，鐘離也很好奇。
結果剛一照面，鐘離看見的是他們全員眼下深淺不一的黑眼圈。
看的出來，他們昨天為此廢了不少心神。
陵游官方的人確實熬了一晚上。
靈氣復蘇是一件大事，如果是真的很可能左右著人類幾十幾百年的未來，誰都不敢大意對待。一群人通宵了個徹底，翻了不知道多少典籍，才勉強得出一些情況和要點。
會議最開始，對方先是找晏歲問了不少基礎問題，好歹晏歲也活了一萬多歲，知道的東西不會少到哪里去。
而鐘離并非本地龍，即使能通過巖之大權了解這片土地現在的情況，也無法直接追溯千萬年之前的具體信息。
對話間，他偶爾會收到晏歲的目光，隨即就會從她那邊收到一份小零食，那是放在會議桌上的以供閑暇之用的小零食，如今其中大半都進了晏歲的嘴里，而另一半被堆到了鐘離面前。
鐘離仔細看了看，大多都是對方嘗了之后讓龍眼前一亮的零嘴，那時不時看過來的目光，就好像再說：多吃點，能長高！
鐘離：他該怎么告訴這位前輩，自己已經不可能再長了。
就這樣，等問完基礎情況，晏歲已經是一副暈頭轉向的摸樣了，到這時候會議已經只剩下幾個關鍵的問題了，比如：得到了晏歲幫助，得鐘離認證邁入修仙之路的阮清和。
他們連夜對阮清和進行了全身檢查，檢查結果是，他非常健康，健康的和之前幾乎是兩個身體，什么小問題都沒有，但也僅限于此，可鐘離得出結果是他確實邁入了修仙之路。
“所以，我們想知道，如今的人類還有可能重新進行修仙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原本只是來旁聽的鐘離都忍不住轉頭瞥了那位交涉人一眼。
這其實是個很敏感的問題，就他所知，尋仙問道，自古以來，無論是在提瓦特還是在這個世界，都一直讓不少人新生向往，前仆后繼。
如今這個世界在以人力發展到這種繁榮的程度之后，是否又會為仙道所惑？
而晏歲回答的很干脆，“不能。”
她抓了抓腦袋，“雖然吾不知道爾在想什么，但是即便日后靈氣復蘇也絕不可能達到吾那時的情況。”
“吾等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她說的居然意外灑脫。
而得到回答的陵游人也明顯的松了一口氣，顯然他們并沒有想要推翻現有的一切，去尋求那虛無縹緲的仙道。
鐘離將這些看在眼里，露出一抹欣慰之色，既如此，他也不介意再多透露一些信息，“關于靈氣復蘇一事，我想尚還不必著急，我這幾日皆在默默關注地脈變化。”
他這話一下子就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地脈的恢復速度很慢，至少在近三五十年內絕無可能全部復蘇，你們大可放心。”
若是鐘離不來，或許這個時間還需要往后延長上幾十上百年。
那人聽完鐘離的回答，也不知不覺的放心了下來，還有幾十年，就意味著他們能有更多的時間去準備，而且也不用擔心自家什么時候又會冒出來一頭神話猛獸了。
“那鐘離先生的意思是？”
鐘離笑著搖了搖頭，“您誤會了，我只是個旅者，對這種左右國家的大事當然不敢妄下定論。”他說的好像曾經與璃月同行三千七百年的不是他一樣。
“不過，以我的拙見，仙道之事難有定數，但靈氣復蘇后，與之而來的同樣也有未知的危機。”
拿提瓦特舉例，提瓦特是元素充盈的世界，于是在這之上也就衍生出元素生物，靈氣也是一個道理，一旦復蘇，受益的是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生靈而并非只有人類。
但道路并非沒有，實際上他們其實已經提前對此有了一定的研究。
鐘離意有所指的提示道：“想必之前的研究也已經有所推進。”
那人一愣，隨即眼睛逐漸的亮了起來，對啊，之前他們與鐘離交易后得到的研究材料不久發現了類似的能量嗎？
之前那些研究員曾經猜測是環境問題導致能量缺乏，實驗成功率不高，可現在靈氣復蘇，他們完全可以結合現代的武器與科技，發展出新的技術。
比如，不需要任何修煉天賦，僅靠學習使用方法就能飛起來的駕駛器具？畢竟御劍飛行聽起來就充滿了安全隱患不是？
他們不需要去追尋不知道真假的修仙之道，他們只需要想以往發現了任何新能源一樣對待就好。
那將是一個全新的時代的降臨。
不過，這種方法到時可以拿來強身健體，特殊人員專門學習也不是不行。
想到這，陵游官方的人豁然開朗，為首之人更是隨即感激的向鐘離連連道謝，“多謝鐘離先生的建議，我們明白了。”
鐘離之前看見對方的神色，就明白他們轉過彎來了，這其實不難想到，只是先前他們被慣性思維所連累，認為靈氣復蘇和修仙之類的事情必然掛鉤。
即便沒有他，這些人也遲早會想到這條路，他們有著自己積累已久的知識體系和技術體系，為了一個靈氣復蘇全盤推翻重來是極為愚蠢的舉動。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融合這一條路可以走了。當然，這其中還有很多細節需要需要他們自己安排清楚，但那就不是鐘離可以干預的事情了。
鐘離和陵游官方之間的對話都是點到即止，雙方都是聰明人，有些事不需要說的那么清，可架不住這里有一個啥也沒聽懂的。
“爾明白了什么？”晏歲一臉茫然，尋思幼崽說的話怎么她沒明白呢？
陵游官方的人顯然沒打算給他太多茫然的時間，“剩下的事，我們希望鐘離先生能給我們做個見證。”
他的目光落在晏歲身上，什么意思顯而易見－－這是打算收編啊。
鐘離點了點頭，“樂意之至。”
于是那人轉向晏歲，“不知晏前輩可愿意與我們簽訂契約？”
他用盡量簡單的話語向晏歲解釋，他們希望能得到她的幫助，甚至如果有朝一日出現了類似晏歲的存在，晏歲也能祝他們一臂之力。
相對的他們會竭盡所能來幫助晏歲的恢復，晏歲同樣也有工資，還包吃住，現代生活的一切，晏歲都不需要擔心。
當然，這種崗位是沒有實權的。
晏歲一開始還有些疑惑，聽完后才恍然大悟，“懂了，爾是希望我能庇護這個國家，對嗎？”
其實這么說也沒錯，但從契約上來說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晏歲對此有些新奇，這還是第一個表示希望得到她庇護的人類國度，“只是，雖然吾沒有感覺到惡意，但若有朝一日爾等反悔又當如何？”
晏歲是單純，但不傻，她當初能那么干脆的和天道簽訂契約，是因為天道本身只是一種秩序，秩序不會毀約，人類卻會。
“爾等應該不了解那些人類研究出來的契約術法吧？”
陵游人確實不知道，他們現有的典籍也沒有這方面記載，紙上的合同效力也有限，所以那人將目光放在了鐘離身上。
“我們確實不懂那些，只是恰好的，鐘離先生就在此處，我想，沒有比在掌握契約權能的契約之神面前立下契約更加靠譜的了。”
鐘離的契約本質上不要具體的文字合同，只要他認可了這份契約，哪怕不在同一個世界，契約的權能也會響應。
只是為了避免糾紛，也為了走流程和檔案記錄，他們還是列出了一份文字合同。
晏歲仿佛沒聽懂他的話一般，愣愣的看向了鐘離，“契約的權能？幼崽？”
怎么這每個字她都認識，但連起來她就不明白了呢？
幼崽是契約之神？？？
鐘離收到她的目光之后，輕輕頷首，“我確實持有契約的權能。”
收到回答，晏歲的雙眸明顯呆滯住了。
晏歲.exe已停止運行。
還不等鐘離提醒她先思考契約內容，鐘離的心頭就驟然重重的跳了一拍，那種渾身上下的血脈都異常雀躍的感覺非常明顯，讓他立刻就感到了異常。
感知力立刻放出，他也顧不上此此時正在會議中，連忙起身走到了窗邊拉起了遮擋著窗戶的百葉窗。
窗外天色驟暗，陰云繚繞，原本還看的見陽光的天空此刻正一副山雨欲來的摸樣，鐘離的眼睛微微瞇起，眼下的描紅拉的狹長，目光直直的盯著那正在隱約轟隆的云層，好像透過云層看到了那背后的東西一般。
“鐘離先生？”有人疑惑道。
鐘離頭也沒回，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回答問題一般，輕聲而篤定的道：“有東西來了。”
這時候，晏歲才后知后覺的感覺到了什么，也蹦蹦跳跳的來到了窗邊，“唔，看來是吾叫的人來了。”
晏歲叫來的人？想起歷蕭昨天的報告，陵游官方的人差點跳起來，那不就是另一條成年版巨龍嗎？！
這速度也太快了吧？！跨省快遞都未必有這個速度啊！
這個時候的天空已經有電閃雷鳴之勢，天空徹底陰沉了下來，鉛灰色的云層中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即將破云而出。
鐘離身后的一群人反應也很迅速“快快快，開啟應急措施狀態，叫網安那邊注意以上網上的情況！”
這話剛落地，會議室里的所有人，乃至于這座城市里的人，都被一聲劇烈的轟隆聲吸引去了目光。
蒼天之上，霹靂的白練劃破了天空，在無數漆黑的瞳孔之中，一條閃著金光的銀白色巨龍從云層里騰出了她的全貌。
會議室里，陵游官方的人看見這一幕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囫圇的瞪著眼睛，一雙手劇烈顫抖，好像當場就要暈過去了一樣。
“信息屏蔽不能”
這么大的一條龍，一整個城市都看見了，網上估計已經冒出了不知道多少現場視頻，這個年頭攝像頭都高清的很，他們要怎么糊弄過去啊
為首的人光是想想就仿佛要口吐生魂了，還是鐘離見他搖搖欲墜，扶了他一把。
鐘離的目光同樣也牢牢盯著天空之上的巨龍，隨后對上了巨龍仿佛有感應一般看過來的豎瞳。
同先前見到晏歲后感應輕微的情況不同，這一次，他是真的感受到了血脈的召喚。
第94章 驗證
巨龍的降臨帶來了一陣瓢潑的大雨，天空中的陰云仍舊劈閃著銀白的雷電，那種巨物在頭頂上盤動的聲音在云層后悶悶作響。
鐘離主動移開了與那龍目對視的眼神，同身邊人問道：“此處可有隱蔽一些的寬闊場地？”
負責人看上去好像已經沒了半條命一樣，臉色灰暗，聞言愣了愣，緩了一下才答，“訓練場可以嗎？”
他們這里的訓練場是是個那些需要出外勤的以及一些特殊身份的家伙用的，也背靠一個小山坡。
鐘離點了點頭，“可以，就去此處吧。”
那龍在鐘離轉開頭后眼里也劃過一絲疑惑，但她沒有多做停留，只是看了看鐘離身邊扒著玻璃柜，她幾乎感受不到氣息的晏歲，發出了一聲悶悶的低吼，隨后便將身形收回云霧之后，沒了蹤跡。
鐘離也跟著陵游官方的人移步至訓練場，他不擔心那條龍找不到他和晏歲的蹤跡，從他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來看，她的實力絕對不會輸給自己。
至少自己還尚不能順暢的在星海中游行。
鐘離和晏歲前腳才踏上訓練場的水泥地，遠處就有光點閃爍，在陰云之中隱約的拉出一條光帶－－那是在急速前行的標志。
隨著巨龍身影的消失，天空中的雨也逐漸小了起來，等到對方落地，已經只剩下毛毛細雨了。
鐘離打著傘，面無波瀾的感受著體內活躍的血脈，心下深處些許猜測。
那是一個穿著不知名地區風格勁裝的年輕女子，看著與陵游古時候的服裝有幾分相似，雖然面貌年輕，但好歹讓人看去知道對方已經成年了。
她的裝扮明顯就要比鐘離唯一見過的晏歲要華麗的多，那一身裝扮明顯不是龍鱗的化身，而是真實制造出的衣服，以鐘離的目力能夠清晰的看見那上頭繁復的暗紋，滿頭珠翠，看上去就跟陵游電視劇里走出來的天仙似的。
“是稚姐姐！”晏歲看上去非常開心，鐘離聽她提起過了，她兒時曾有族中長輩到訪過這個世界，當時還陪了她許久，恐怕這位就是其中之一。
那時的經歷讓晏歲養成的向長輩撒嬌的習慣，所以即使好久不見，也不妨礙晏歲一腦袋撲過去要抱抱，意外難得的露出了同她外貌相符合的神情舉止。
不過鐘離看了看對方的神色，本想提醒她，現在可能并不是撒嬌的好時候。
因為看到撲過去的晏歲，女子原本還在打量他的金色瞳孔里驟然的冒出了一層火花。
果然，下一刻－－“鐺！”
女子一個拳頭狠狠的砸在了晏歲腦袋上，纖細的手臂和晏歲的腦袋硬生生打出了一道悠遠的回響，鐘離甚至還看見對方收回的手上銀白的龍鱗若隱若現。
這波，比的是那條龍的鱗更硬了。
顯然，年歲不足，力量盡失的晏歲略遜一籌，她捂著腦袋，在抬頭就已經眼淚汪汪的
“哇，打吾作甚！”
女子硬是被她氣笑了“你說呢？阿歲，幾千年不見，你就把自己折騰成了這樣是吧！”
她說的皮笑肉不笑，身后的殺意仿佛要實質化了一般，“具體情況玄哥就和我說了，你丫的行啊，一聲不吭，問都不問的就把自己賣了，咋的你是覺得你給我們準備了一個驚喜嗎？”
“要不是幼崽在你旁邊，我甚至都沒能發現的你的氣息！”
說完，她就開始擼袖子，“我今天不收拾你，我就不叫凈稚！”
晏歲當初是和她相處過的，知道這架勢是來真的，龍族成年后皮糙肉厚，她現在的情況哪怕挨一頓家法那都是完全不礙事的，當初，晏歲就因為過于調皮被凈稚拎起來揍過屁股。
但現在不行！這里還有幼崽呢！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比他小的，絕對不能在幼崽面前失了長輩的尊嚴。
于是，晏歲下了一個鄭重的決定。
她掉頭就跑，瞅準了就往鐘離身后躲，拉著鐘離的衣擺邊和凈稚繞圈，邊轉移火力，“不行不行，你不要面子，吾還要面子的，幼崽還在這里！”
鐘離：
這位前輩躲在他身后的時候貌似沒有考慮到他是幼崽的問題。
凈稚居然也陪她鬧了幾圈，末了還道：“你有種從幼崽身后出來！”
晏歲毫無動搖，意志堅定“吾不要！”
“我不打揍你了，你出來！”
“吾不信！”
而被夾在中間仿佛老鷹捉小雞里雞頭的鐘離：說實話，到底誰是幼崽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后被攥在晏歲手里的衣擺，還是選擇插了話，“前輩，如今契約已定，責怪晏歲前輩也無濟于事，還是先行想辦法幫她恢復才為上策。”
他是一點沒提自己的情況。
晏歲也在他身后附和，“對呀對呀，吾找你們是因為幼崽的事情，怎么又成了對吾的批斗了。”
凈稚這才哼了一聲，算是暫且放過了她，然后才抬眼看向鐘離。
“咦？”這幼崽是不是有點面熟？
她一時想不起來，只得搖了搖頭暫且將這個念頭放在一邊，著重觀察面前的人，剛在她遙遙一瞥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他身上的信仰之力更是仿佛黑夜里的星星一般，耀眼的很。
她還是第一次在一個幼崽身上看到這么龐大且精純的信仰之力。
不僅如此，這幼崽的氣息內斂而沉穩，絲毫看不出虛浮之相，也沒有任何能量外溢的跡象，甚至連她乍一看都瞧不出對方的深淺。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晏歲再練個幾千年了。
再看化人的模樣，他們龍族的化人模樣很大部分和修為年齡都沒有關系，只和心態以及自我認知有關。
即便是那些幾十萬年的老家伙，只要對方認為自己年輕的很，照樣可以化身成花季少女，只是他們對時間的認知本就漫于大部分種族，很少出現這種早熟的跡象。
是的，鐘離在她眼里看上去就是一個早熟的幼崽。
六千歲的年紀，就算化身成一個三頭身娃娃，也沒有龍會說什么，但鐘離卻是一個氣質儒雅的仿佛老父親一般的雙十年華的青年男子。
凈稚有些發愁，倒也不是說不好，他們雖然天生強大，但能早一分成長，未來便能少一些危險，可鐘離這情況，也未免太早熟了吧，過于老成，容易愁出少白頭啊！
但一想到自家哥哥說的，這幼崽自小走失，恐怕是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一路摸爬滾打，才長成了現在的摸樣。
凈稚的心里就是一陣酸澀－－他才六千歲啊，他還是個孩子！
還不知道自己在對方心里已經變成隨時可能少白頭的鐘離，“前輩？”
就看著面前的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誤會了什么，猝不及防的就紅了眼眶，伸出手見他沒有露出不喜的意思，才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好孩子，這幾千年辛苦你了。”
鐘離沉默了一陣，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若說沒有感動自是不可能的，畢竟他自出生開始就沒有親族在身邊，即便他對自己的身世還一無所知，也不妨礙他對面前女子所流露出的心疼之意產生動容。
但要說有多么大的波動，也很難，畢竟他與他們萍水相逢，自己也早就過了需要像孩童一般被人安慰的時候，大多數情況下，他才是要去操心別人的那一個。
溫迪曾經因為他的作風古老稱呼他為老爺子，但實際上，對方稱呼的并沒有錯，鐘離也承認自己早已不再年輕。
他有過足夠多的伙伴、足夠要好的摯友，足夠令人欣慰的孩子，和足夠令人唏噓的過往，心態早就不可同日而語。
若是往回倒退上三四千年，此刻心下所生的波瀾或許會更大些許吧。
他暗自感嘆著，面上卻道：“不好意思，我需要先打斷一下，在此之前您需要先確定一件事，我真的是您的族人嗎？”
雖然這個問題，在血脈的異動之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最后的確認還是需要的。
凈稚聞言睜大了眼睛，“當然了，我是不可能認錯自己的族人的！”而且晏歲不是也已經進行過確認了？
她這么想著低頭看了一眼晏歲嗯，好吧，看上去確實不是那么的靠譜，尤其是在這個幼崽自己看著就很靠譜的情況下。
她解釋道：“我們一族有著自己的感應方式和血脈鑒定方式，我相信你應該也有所感應，當然，若是還不放心，我們也可以現場驗證一下。”
她倒是沒把鐘離的謹慎放在心上，在她看來，一個幼崽能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安穩長大，這種警惕功不可沒。
為了以防萬一，鐘離也點了點頭，“勞煩了。”
凈稚所說的鑒定方法很簡單，雙方各取一滴血液，將血液融合后用秘法向法則提問，因為任何法術都可以作假，但法則的回答是絕對無法作假的。
也可以簡稱為，查族譜。
鐘離非常大方的割破指間取出一滴精血，他那混雜這金色的血液立刻就吸引了凈稚的注意力，“你這血有些奇怪啊。”
她好像在哪里見到過這種情況的血液記載來著，嘶，想不起來了。
鐘離輕笑了笑，只答“或許是體質原因吧。”，她便也沒有在意了。
雙方血液在空中融合，凈稚腳下生出古老的陣法，“接下來，你跟著我一起說。”
她口中發出了旁人難以聽懂的古語，只有鐘離和晏歲聽的出，她說的是什么意思。
“我族受寰宇之恩，尊法則之道，生于天地之間，然寰宇偌大，族人四散，難尋其蹤，今有緣遭逢，難知真假，望能解惑，寰宇為證，敬謝大道。”
其實，說白了就是哭慘說，我們一族散落在各個地方，現在遇到一個不知道真的假的，求求了，給一個親緣證明吧！
鐘離跟著念完之后，雙方的血液就化成一金一銀兩條透明小龍在空中盤繞，天地間即刻安靜了下來，一種滯澀感油然降臨。
兩條小龍在這滯澀感下直直相撞，融成了一行行文字，說是文字其實也不恰當，那只是一片金光，但看到的人卻能夠自動明白這是什么意思，跟無字天書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鐘離看見的就是他最熟悉的璃月文，但上書的內容，讓他和凈稚都不禁懵了一下。
法則的回答是直接把他們雙方之間最近的關系記錄給表述出來，也就是說，鐘離和凈稚如果只是單純的族人關系，那么他們上面的記錄就是他們的名字后面掛著一串很長的種族名稱。
但現在上面寫的，幾乎就是鐘離本人的族譜，而凈稚，赫然在姐姐的那一欄呆著，按著上頭的記錄，鐘離除了父母，還有一個兄長。
鐘離：雖然早有猜測，但這結果還是還是遠在他意料之外啊。
而凈稚已經徹底的懵逼了，看著上頭的記錄，說話結巴一般的和正好轉過頭看她的鐘離對上目光，呆滯的復述道：“你是我弟弟？！”
她媽什么時候生的？！她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唔，提前說一下吧，帝君父母已經掛了。
第95章 身體問題
龍族的子嗣稀少是出了名的，是以當凈稚從自家的雙胞胎哥哥那聽到這事的時候，反應也是和其他年齡大的長輩一樣，在痛罵那不知身在何方的粗心家長。
現在，凈稚再想起自己之前吐糟的話
凈稚：草率了，罵到自家爹娘頭上去了。
難怪先前吐槽的時候自己打了好幾個噴嚏。
凈稚又將那幾行字上上下下看了個便，確定是自己沒有看錯之后，第一反應是在腦袋里敲自家哥哥。
想睡覺：醒醒！！哥！醒醒！！出大事了！
不說話：倒是難得見你叫我哥哥
想睡覺：這是重點嗎？！
想睡覺：我見到幼崽了，警戒心挺高的，為了讓他安心，我就用了秘法驗證了一下身份
不說話：身份有問題？
想睡覺：大問題！法則上的記錄是，這丟了六千年的幼崽是我們弟弟！親弟！咱原裝爹娘生的！！！
不說話：？？？
且不論在星空另一端的龍得到這個消息時候是怎樣一個懵逼的場景，凈稚腦袋里說了這么多，面上卻沒有半分遲鈍，她畢竟不是晏歲那樣初出茅廬的成年龍，修為高，也不用找地方躺著再上線。
而凈稚本人卻將目光從那記錄上移開，再次看向有些怔愣的鐘離。
也許是先前沒有過于在意對方外貌，也許是現在知道了他是自己弟弟，也許是其他原因，反正現在的凈稚看著身邊的幼崽，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讓她覺得可愛的！
這談吐！這身段！這氣質！這容貌！
難怪之前她覺得這面容眼熟，仔細看看這不是和自家哥哥有著三分相似嗎？！
鐘離也是萬分意外，他并非對此沒有猜測。畢竟血脈的跳動前所未有的雀躍，就好像見到了什么至親一般，再加上這位前輩的面容總讓他覺得有幾分面熟，一切的一切都拉著他的猜測往某個方向去。
只是原先他也只是猜測這位前輩與自己存在些許血緣關系，無論如何也沒想過面前的居然就是自己的親姐姐。
看著法則上的記錄，鐘離無端的覺得那金光有些刺目，說實話，即便是看到了記錄，即便是血脈在雀躍，他自己也依舊沒有什么實感。
甚至于，他對身邊投來的那道灼熱目光感到些許茫然。
兄弟姐妹是種怎樣的存在呢？
他能夠理解這種感情，畢竟曾經仙眾具在之時，在他看護胡桃的那段時日里，他們也曾像家人一般生活過，當然因為他的身份問題，還是有些差異的。
從遠了的說，璃月之中的千家萬戶，從近了的言，有曾經的仙眾五夜叉，他并非不了解這種情誼，但了解并不等同于感同身受，更不等同于應對自如。
鐘離不是當事人，即便他再能易地而處，替他人著想，他的感受也有著千差萬別的距離。
直到他將那金光的記錄看了不知多少遍，清晰的烙印在自己記憶深處之后，他在轉過頭，“足夠了，撤下陣法吧。”
凈稚聞言一怔，腳下的陣法這才隱隱收了去。
“你”
“多謝前輩。”鐘離的態度與之前相比也并未有多大轉變，只是話語里多了幾分輕松之意。
“我居于塵世六千余載，自出生之日起便不知來處，曾經對此也深藏疑惑，如今一行，算是了卻我的一樁少時心事。”
說是心事，其實也完全算不上，鐘離經歷的太多，若說早年或許還曾經對此有過些許想法，那么后來，就已經完全將這事擱到腦后了。
可以說他放棄了，也可以說他看開了，左右二者的區別并不大。
這聲道謝也是真心實意，只是他剛說完，凈稚就變了臉色。
“不不不，這是我該做的。”她說完臉色憋了又憋，最后只得放棄道：“好吧，我承認我很震驚，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態度，畢竟我和玄軼，啊，就是剛才記錄上寫的那個，從生下來就在一起了，態度自然就養成了。”
她坦白道：“不過，我唯一能說的是你不用這么客氣的，即便你不是我弟弟，只是一般的龍族幼崽，我作為已經長成的長輩，也有義務來幫助你。”
“現在就更別說，你是我親弟弟，就算我們失散了六千多年，你也是我弟弟，愛護弟弟不應該是姐姐的責任嗎？”更別說是看上去這么乖巧的弟弟了，凈稚心里暗想。
“不過可能確實對你沖擊太大了，你一時適應不來也正常，剛才看上頭的記錄，你叫鐘離，對吧？”她看著鐘離點頭，才繼續道。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嗎？關于爹娘的，關于我和你哥哥的，都可以，我知無不言。”
而和她真誠的話語截然相反的，是她和玄軼的腦內窗口。
想睡覺：啊啊啊啊！這個弟弟好好看！是個超級大美人誒！
想睡覺：發送照片.jpg
想睡覺：他眼下還有描紅誒！！我終于不是最小的了哈哈哈哈哈！
想睡覺：你不發表一點感想嗎？！
不說話：可愛，等我，我即刻動身！
鐘離看著他拍著胸脯保證的模樣也是輕笑了笑，但說來慚愧他現在確實心緒難以平靜。
他搖了搖頭，“目前，我尚還難以界定自己的心情，若說此事對我毫無震動，那便是謊言。那些往事還是等我整理好心情之后再行追溯吧。”
他說著還朝凈稚露出一個微笑，“也許到時，我們可以互相了解一些這些年來的過往，我對星海之外的故事也非常好奇。”
他說話說的周全，既表示自己現在確實心緒復雜，也照顧了這個新姐姐的心情。
凈稚知道，突然蹦出來一個親姐姐對一個孤身多年的幼崽來說確實挺難以接受的，也沒有糾結，“好，你也別著急，慢慢來就行，既然現在找到你了，我和玄軼，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說完還笑，“之前就想說了，你一個幼崽，說話別這么老神在在的，你這么年輕，大可以活潑一點嘛。”
現在這樣，比她哥哥還像哥哥。
鐘離：這個他可能真的不行。
他不知道對方心里的腹誹，只是先輕輕點頭，收下了這份好意，“多謝。”
凈稚也不勉強他，一拍手“好了，身份驗證已經完畢，接下來，就是要給你檢查一下身體了。”
此時細雨將停，鐘離正欲收傘，聞言動作忽的一頓。
凈稚沒有注意到這些，還在絮絮叨叨的道：
“我聽說你也是穿越星海來到這個世界，老實說這太胡來了，六千多歲怎么可以穿越星海呢？星海危機四伏哪怕是幾十萬年的長輩都可能出事，就別提你一個六千歲的幼崽了，萬一出事了怎么辦？”
這里頭有個鐘離不知道的事，鐘離的父母就是在星海旅游之時失去的消息。
雖然現在看來，他們多半是肯定沒了，要不然也不會在幼子丟失的情況下，這么多年都沒聯系過自己的另外兩個孩子。
雖然現在凈稚說自己也很正經，但鐘離看她現在的架勢，已然有了身為姐姐的摸樣。
他很感謝這位親人的好意，本也不打算拒絕，話到嘴頭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確實未在星海之旅中受傷，可他的身上還有些天理之戰遺留的小問題尚未痊愈。
“哦，提前說明，身體檢查幼崽沒有拒絕權。”
話音一落，鐘離就看見面前的人驟然消失，下一刻，凈稚的氣息就憑空出現在了自己背后。
這之間，他幾乎沒有感覺到什么空間波動。鐘離身上的肌肉微微緊繃了一瞬，確認是凈稚才放松了身體。
他對這個親姐姐的氣息還不太熟悉，這樣毫無預兆的瞬移，又是出現在他背后空檔，還是陌生的強大氣息，差點刺激的他下意識召貫虹出來。
要知道，當年即便是若陀在最開始相識的時候，也因為突然出現在他背后挨了不少天星和貫虹，得虧得若陀天生防御就厚，論力量更是當時為數不多能略勝鐘離的存在，這才沒出什么大事。
這種反應也曾經不知道多少次的救過鐘離的命，
他的身體變化，自然沒逃過凈稚的眼睛，對方也有些驚奇，“反應好快，看來你對空間法則也有所研究，修為肯定很不錯。”
在她見過的人里，鐘離的反應不說數一數二，也絕對稱得上是上乘，要知道，她說的可都是些至少活了幾萬年的家伙。
隨后，她就將手搭在了鐘離后背上，“放松身體，不要刻意抵抗我的力量。”
她和鐘離血脈相連，力量應當比較好融合才對。
鐘離能感覺道對方與自己背部接觸的部分有力量逐漸滲透進來，很難得的，這股力量沒有激起他體內力量的自衛反應，既然木已成舟，他便只能配合著收斂身體里蠢蠢欲動的力量。
他一般感受了那股外來力量的游走在身體的經脈里，一邊思緒飄散著，想著應該也沒什么大問題，除了與天理一戰剩下的暗傷，其他應該早已痊愈了，不是什么大事。
應該吧
他是背對著凈稚，所以看不到凈稚的臉色，正在隨著力量的游走越來越難看，只感覺體內的力量毫無停滯，還覺得問題不大。
只有晏歲，看著凈稚的臉色，已經瑟瑟發抖的放開了鐘離的衣擺，悄咪咪的躲到了正在觀察他們的人群一邊去。
凈稚現在正在用所有理智告訴自己不要激動，要冷靜，一定要冷靜，深呼吸，先檢查完再說，不要嚇到自家弟弟了，但越檢查，他就發現問題越多，真就是＇驚喜連連，彩蛋不斷＇。
其程度已經嚴重到了直接讓她在腦內的聊天窗口里爆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這僅僅才六千多歲的身體，體內居然暗傷密布，精血嚴重缺失不足，就連本源都有嚴重破損過的痕跡！
其中有些暗傷非常隱蔽，隱蔽到她都差點忽略了，還是這孩子體內的那些觀察她許久的信仰之力帶路，她才發現這里還有暗傷！
不僅如此，她還發現了時間法則的痕跡。雖然已經消失的很淡很淡，但很明顯是動用時間法則造成的傷害，這種傷害一時看不出來，可長久以后，勢必會對身體或是精神造成嚴重的影響。
而且，他還嚴重營養不足！這副身體是她見過能量儲存最少的幼崽身體了！
能量儲存和單純的力量不同，那是幼崽儲存了幾千年用來成長和救命用的，關鍵時候是能力挽狂瀾救龍一命的，可以說是龍族的第二條命。
但現在，她快把這個身體檢查遍了，一點沒找到大型的能量儲備區。
這是一個幼崽該有的身體嗎？
他是怎么做到一副自己什么事都沒有的樣子的？
在凈稚看來，鐘離甚至都不應該好好的站在她面前，用人類的術語來說，這是完全可以進icu的情況啊！！！
更別提，鐘離還是冒大險剛進行了星海旅游，凈稚完全不敢想，這樣的身體要是在星海出了事該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
帝君：應該問題不大
凈稚：啊啊啊啊啊啊（尖銳爆鳴聲），問題很大！你是怎么做到好好的站在這的！！！帝君體內璃月人的信仰之力：帝君的姐姐大人，這邊！帝君這邊還有暗傷！哎呦，我們可擔心好久了，您一定要給帝君治治啊！
凈稚設定上是空間能力非常好，對應的是帝君在空間方面的能力。
現在的凈稚：哇，弟弟的修為不錯嘛
后來的凈稚：（半夜坐起）我真該死啊！！！
修為好吧，警惕力不錯吧，很優秀吧，拿命拼出來的（被捅刀躺倒.jpg）
以及現在尖銳的爆鳴聲只是第一聲，后頭還有，現在發現的只是帝君的身體問題，帝君的過往嗯這個爆鳴聲應該可以足夠放鞭炮了。
第96章 契約
活了大幾萬年，凈稚自認自己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但今日，她的三觀徹底的被自家弟弟那破破爛爛的身體情況給刷新了一番。
她不知道自家弟弟到底是經歷了怎樣的經歷，才會把自己的身體搞成這幅摸樣。
聊天窗口里，凈稚的爆鳴語音發了一條又一條，對面的玄軼都不禁回了一個問號，但現在的凈稚暫且沒有心思回復他。
等到鐘離感覺凈稚的力量從身體里徹底撤走之后，他才轉過身，此時，凈稚的聲音已經近乎于顫抖。
“你你就是撐著這樣的身體穿越星海的？”
鐘離：？？？
他身體沒什么問題啊？
鐘離是真的沒感覺有什么不對，但他立刻察覺到凈稚語氣里的不對，先行安撫道：
“抱歉，之前尚未說明，前不久，我的故鄉經歷了一場大戰，現在我的身上或許還留有當時的些許暗傷未愈，不過并不妨礙日常活動，我的恢復力勝于常人，等過些時日，便可自動痊愈。”
可凈稚看的分明，鐘離身上的很多傷已經很有年頭了，更有一些甚至可以追溯到幾千年前，但她沒有哭，只是搖了搖頭：“不止，你的傷勢問題根本沒這么簡單，誰干的？”
“你身體里的傷是誰干的！”
她要把那些家伙碎尸萬段！死了也要挖出來鞭尸！
誠然，弱肉強食是整個寰宇都通用的規則，那么既然他們當初敢欺辱一只幼獸，那么今日她替鐘離找回場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鐘離聽著有些茫然，不知道她說的是哪些？如果說是前任天理，那已經魂飛魄散了，連力量都被現任天理秩序吸收了大半，想要鞭尸都沒地方找。
再說，他也不知道自己身體還有什么問題。
凈稚看見鐘離那副茫然的神色，也明白了過來。
鐘離不是在刻意隱瞞自己的身體狀況，而是他已經習慣了，習慣了這樣一幅帶有暗傷甚至能量缺失的身體。
他不認為這是什么有問題的地方，或者說，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原本自己的身體應該是什么狀態，這些暗傷通過持續累加堆積在他體內，潛移默化的影響著他的身體。
想到他糟糕的身體情況，凈稚很不愿意承認，這個猜測可能性很大。
其實這也正常，不是嗎？一個并非天生地養，生下來就孤身一人，沒有親族扶持的幼獸，要怎樣才能平平安安的長成現在的模樣啊！
變成這樣不是很正常的嗎？
凈稚很想這么告訴自己，但她的本能告訴她。
正常個屁！
這一身傷，告到哪個世界都是可以算未成年虐待罪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喉間的酸澀，沉聲將自己的檢查結果具體說了出來。
鐘離也沒想到自己身體里的問題如此之多，之前留云他們都沒有檢查出這么多的問題，也可能是因為凈稚的力量級別更高，感知力也更強。
凈稚一字一句沉聲道：“你現在別瞞我，我需要大概知道這些的情況才好給你對癥下藥，你還在成長期，這些都還是能夠解決的。”
鐘離當然也沒有喜歡晾著傷不修養的愛好，只是很多時候他確實可以靠自愈解決，就覺得沒必要大動干戈罷了，現在發現留下了暗傷，能夠解決，他自然也不會諱疾忌醫。
當然，要是能不喝藥就好了。
他點了點頭，就聽凈稚問道：
“你受傷都是怎么處理的？”
鐘離想了想，“若傷勢嚴重，自然輔以靈藥或是地脈之力治療，若是傷勢不值一提，就無需勞心勞力，修養一段時日便好。”
可惜這里沒有其他仙眾，也沒有若陀，要不然凈稚就會知道，鐘離嘴里不值一提的傷勢是屬于能動就行。
曾經有一次，鐘離對陣多個魔神，被人偷襲后腹部中了一劍，但這人是一聲不吭，回到住處后甚至還批完了當天的公文！
要不是若陀發現不對來找他，這人還能一直瞞下去！
凈稚的神色有些難看，但還是接著問道：
“那你體內的能量儲存可是用掉了？”想起鐘離有著大量修復痕跡的本源，凈稚以為是在那一回用掉了。
沒想到鐘離再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何為能量存儲？”
他從沒有過這東西。
凈稚一愣，“你不知道？”不對啊，這應該屬于本能范圍啊。
不對，她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臉色突然沉了下去，嚇得遠處的晏歲抖了一抖和身邊觀察的人類道：“你們這時候千萬別去惹稚姐姐。”
她身邊陵游官方的人點了點頭，“我明白。”因為對方現在看上去就好像要去撕了誰一樣。
凈稚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儲存能量確實是龍族本能，但那都是對著在相對安全環境里的幼年期龍族。
如果所處環境不允許龍族存儲額外能量呢？換句話說，就是他儲存的能量經常因為不得已的境況持續花費在了生存之上呢？
對于落單的鐘離，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此，凈稚突然覺得沒必要繼續問了，六千年掙扎生存的歲月，誰知道鐘離具體經歷了什么呢？再問就是徒然揭他的傷疤而已。
為今之計，還是要先給他修復暗傷，補充能量才行。
鐘離有一句話沒有說錯，就是龍族的自愈力非常強悍，只要能量足夠，缺失的精血和能量都不是問題，只有暗傷嘶，她得花點心思。
鐘離還不知道自己在自家便宜姐姐心里已經變成了沒人疼沒人愛，拼命掙扎荒野求生一般活到到了現在的小可憐，濾鏡糊的能讓那些被鐘離壓在孤云閣下的魔神詐尸的程度。
孤云閣下的魔神們：你看看清楚！到底誰欺負誰？！
他看著陷入沉思的凈稚，不住出聲問道：“暗傷之事，您是如何知悉的如此詳細？”
凈稚還在思索著治療方案隨口回道：“哦，還是托你那些信仰之力的福，他們給我帶的路。”
鐘離聞言一愣，也是頓在了原地，良久之后輕輕嘆出一句，“勞煩他們操心了啊”
隨后他才繼續問道：“不知前輩還有什么要事否？”
他大概能猜到對方來的目的，一是因為發現了他，所以趕來查看，二是因為晏歲莫名其妙的賣了身。
鐘離并不排斥這位便宜姐姐的關心，但根據剛才的情況，鐘離覺得有必要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若是無事，我這倒是有一樁關于晏歲前輩的要事想要與您商討。”
凈稚被拉開了注意力，循著鐘離的目光看見等在一邊的人類和晏歲，“這是？”
鐘離微微一笑，“一樁契約，原本晏歲前輩便能自己做主，不過介于晏歲前輩的情況，我認為還是由長輩出面參考更為妥當。”
說著他抬手示意帶著凈稚往人群那邊去了。
一路上，凈稚腦袋里還在回自家哥哥的消息。
不說話：阿稚？發生什么事了？！
想睡覺：【尖銳爆鳴語音】
想睡覺：【已向您發送病例】
不說話：弟弟身體很糟糕嗎？
同時，遠在不知道多遠距離之外的黑龍游動的動作突然一頓，片刻之后，整條龍突然發出一聲響徹星海的龍嘯。
不說話：怎會如此！！！
想睡覺：哥，你庫存里補充類的靈石靈草足夠嗎？阿離嚴重缺乏能量，他體內的能量儲存量正常龍的四分之一都沒有！
想睡覺：稍等，我就近找個世界采購一下。
不提那個即將被薅羊毛的事無人世界，三條龍叫上一群人類最后就近找了個會議室商討剛才未完的事宜。
在鐘離的暗示下，陵游官方的人也明白，他們還得過凈稚這一關，雖然晏歲本身說是成年了，但就像陵游十八歲的小孩出來，一樣也會被人說：叫你家大人過來一樣。
凈稚既然來了，那么就是躲不過去的，還不如堂堂正正的把事情拿出來商討，如果過了這一關，也算是過了龍族長輩的那一關。
以后也不怕被龍族秋后算賬，更甚者還能給這個種族留一個好印象，這種情面從來都是不嫌多的。
“也就是說，你們希望阿歲能成為你們國家的守護獸。”了解一切后，凈稚如此總結道。
“事情我已經明白了，合同我也看過了，但在此之前，阿歲，你明白庇佑人類的意義嗎？”她看向自己的左手邊，問道。
晏歲顯然一時間沒有明白凈稚的意思，“啊？”
對此，鐘離倒是有些經驗，他坐在凈稚的右手邊，老樣子的捧著一杯茶，正品著，只是這回他杯子里的茶葉不是人類所選的凡間茶葉，是凈稚從別的世界帶來的靈茶。
因為這里沒有合適的泡茶環境，鐘離還感嘆這樣粗暴的泡茶手法有些暴殄天物，對此，凈稚則表示，“這有什么，你要愛喝，我這里還有一堆，很多種類，隨便喝。”
他對著晏歲道：“庇護人類在某種意義上就等同于承擔著人類的期望，與人類同行，面對著人類的喜怒哀樂。”
“你會受到他人的尊敬，也會受到他人的憎惡，有人會贊揚你，也有人會咒罵你。”
“他們會期望你無所不能，期望著你成為＇神＇。”
對于這一點，鐘離等一眾魔神其實最深有感觸，人類喜歡神化一些自己遠遠力所不能及的存在，即便是巖王帝君也難逃這種情況，
可天地之間，哪有什么無所不能的存在呢？
哪怕是神，也不行。
“即使如此，你也要應下這份契約嗎？”
凈稚注意到，在提到契約的時候，鐘離的語氣和神色都明顯變了，如果說之前的鐘離還只是一個微笑著的，儒雅隨和的青年。
那么現在的鐘離，就好像是正襟危坐在神座之上的神祗。
可這怎么可能呢？
凈稚自己搖頭笑了笑。
晏歲沒有想的太多，“吾大概明白了，吾不介意那些的，倒是吾還挺佩服人類的，這才千年，人類就已經把世界變成了吾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換了她，可能一覺就睡過去了。
“至于幼崽說的那些事沒關系，反正對吾再也有惡意也活不過吾。”
這真是個振聾發聵，酣暢淋漓的回答。
鐘離也是頭一回見到不在意他人的惡意的理由是對方活不過自己。
這位前輩的腦回路倒是非比尋常。
聞言，凈稚看了看她，似乎實在判斷對方是不是真的仔細思考過了，半響后，她松了氣，“我沒意見了，接下來，你們的契約要怎么簽訂？”
沒想到那邊的人類卻將目光投向了鐘離，“那么，鐘離先生，拜托你了。”
凈稚一愣，她身旁，鐘離點了點頭，輕飄飄的放下了茶杯，拉開椅子站起身。
“那么，在契約訂立之前，我還需提醒諸位，契約一經訂立便無可反悔，契約不允許通融，若不完成，就是違背，縱使蒼天隕落，契約也必須完成，如此，你們還確定要簽訂契約嗎？”＊
鐘離說這話的時候嗓音中的柔和蕩然無存，屬于契約之神的威嚴淡淡的自他身上散發而出，震懾住了凈稚突然睜大的眸。
這都是事先商討過得事情，鐘離得到的回答自然也不會有什么意外。
“確定。”
“確定。”
得到肯定回答的鐘離拿起桌上的那份合同，一雙石珀色的瞳孔亮起黃金一般的色澤，金色的神力蔓延而上，如同火焰一般將整份合同吞噬殆盡，只留下細碎的光點分別飄向雙方。
“如此，契約已成，食言者，當受食巖之罰。”
作者有話要說：
＊化用自游戲語音和足跡翻譯文本
姐姐大人：我的弟弟啊好可憐啊傷成這樣，那個混蛋干的！老子要鞭尸！
還在星海的哥哥：發出龍嘯版尖銳爆鳴
和鐘離干過仗的魔神及前任天理：你再說誰？
鐘離：（喝茶）（裝傻）哦？竟有此事？
凈稚前腳發現自己弟弟渾身是傷，后腳發現自己弟弟還是個契約之神。（我腦袋里不知道為啥突然想起那個惡俗文案，就是什么，龍族發現了自己走丟六千年的幼崽，龍族長輩下令：寵！往死里寵！）
接下來就是給帝君治傷，以及帝君那些事情挨個掉馬嘍，帝君不說，咱還有游戲劇情和陵游的帝君廚子們。
第97章 補充
璃月人盡皆知，鐘離先生是一位妙人。
時人夸他什么的都有，溫潤如玉，儒雅隨和，沉穩可靠，出手大方等等等等。
但旅行者則表示，那你們是沒見過在他看見違背契約的家伙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鐘離，威嚴肅穆，眼神冰涼，讓人看著就下意識噤聲。
只是那時，鐘離的身份還未曝光，聽說了的璃月人還納悶，說鐘離先生對巖王帝君的看法不敢茍同，但由此看來，鐘離先生還是追隨巖王帝君的教誨的。
而聽了這話的旅行者只能原地干笑。
契約的權能記錄下了龍與人類國度的契約，這是契約之神見證的第二個類似的契約－－第一個是他自己。
往后百年、千年，契約的權能都會在冥冥之中注視著訂立契約的雙方，監督效力可堪最高。
當然，若是他們找到了繞過契約的方法，那又是另當別論了。
契約不可違背、不可通融，但在契約之外，也有著相應的手段。
契約的訂立對人類來說沒有什么感覺，畢竟簽訂契約的是這個國家，而非個人，晏歲也有些感應但不多。
只有坐在中間的凈稚，從鐘離眼睛和發尾亮起來的那一刻，就感到了神祗權能的動靜。
她近乎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屬于龍的敏銳感知里清晰的感受到了從身旁的自家弟弟身上源源不斷透露出來的權能之力。
在她的感知力，隨著鐘離的那一句話落下，屬于權能的力量就將晏歲和那方人類牽在一起。
這是毫無疑問的神明之力。
可問題是，他們原是不可觸碰神之領域的。
這是什么情況？！
“這樣就可以了嗎？”陵游的人沒什么感覺，還確認性的問了問。
鐘離失笑，“契約已然簽訂，你們大可放心。”
晏歲到是有點感覺，咂了咂嘴，“好像還真是權能之力，幼崽，哦不，阿離厲害啊。”
凈稚朝她投來驚愕的目光，“你知道？”
晏歲動作頓了頓，這才想起來，這事還沒和凈稚說過。只是他還沒開口，鐘離便道：“還是我來解釋一下吧。”
“我奉行契約之道，持掌契約的權柄，因此在我的故鄉，我也冠有契約之神的別號。”說完他還不甚在意的輕笑了笑，“不過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說完，他就看見凈稚的神色呆滯在了原地，晏歲看著傾身過來在她面前揮了揮手，還是沒反應，“啊，稚姐姐可能驚呆了。”
她意料之內的點了點頭，“也是，你居然擁有權能，還是能夠跨越星海使用的權能，這已經是能讓族內長輩一起把眼珠子瞪出來的消息了。”
鐘離不覺得這是什么非常特別的事情，權能是他與身俱來的力量，與他所獲得的魔神之格甚至神之心、七神神座都毫無關系，是他自己的力量。
但現在看來，他似乎是個例外？
而呆滯的凈稚在腦袋里又又又積極呼叫自家老哥。
想睡覺：哥！咱們弟弟可能是個天才！
不說話：？
想睡覺：他成神了！
不說話：？？？
凈稚沒有在意懵逼的自家老哥，直接打開了家族群，將這個消息直接掛了群公告，并且艾特了全員，夸張的好像人類父母看見自家十多歲的小孩登基了一般。
群內閑龍：？？？
不一會兒，整個群就被震驚的發言充斥，連不知道在星海多遠之外地方的幾十萬年老龍都知道，族中出了一個超級厲害的小輩，六千歲就觸及了神之領域，并且擁有能夠跨越星海的權能。
群里更是把鐘離夸上了天，什么拳打寰宇，腳踢八荒，好像下一秒鐘離就能征戰星海，稱帝稱霸一樣。
鐘離還不知道自己的事跡已經被夸張的傳到了星海外頭，他喚醒凈稚，表示會議已經結束，問她接下來有何打算。
“接下來？唔，接下來，我要給你想想治療方案。”凈稚答道。
她來的目的就是這兩條龍，本來確認沒問題，就先照看一段時日，后續會有其他長輩過來接手，但現在發現鐘離是自家弟弟，那自然不可能假手于人了。
不把鐘離的身體狀況整個刷新成出廠狀態，她名字就倒過來寫！
“唔，給我個住處，我需要先思考一下。”她倒是不擔心想不出法子，她不行，腦袋里的聊天群不是還有一堆外援嗎？
這么想著，她順帶把鐘離的具體情況往群里一發。
群里詭異的寂靜了三秒，隨后，無數語音接踵而來。
家族群內迅速被尖銳的爆鳴所充斥，不是在哀嚎幼崽怎么這么慘，就是在叫囂著要把罪魁禍首大卸八塊。
凈稚直接表示都別吵吵了，現在她需要治療方案，先治身體要緊！然后熟練的屏蔽了群聊提醒。
以她的經驗來看，那些長輩肯定會就自己的方案分五章四十個回合討論，一個方案他們自己就會斃掉不知道多少回，畢竟星海之大，大家各自手里的材料，學會的醫理都不同，肯定得先討論出個章程才行。
到那時，她再上去看結果比較便捷。
不過，她本來想著先把鐘離拉進群里想起剛才群里對于鐘離的各種慰語，她覺得這事可能得稍微推后一點。
鐘離不知道群里那些亂七八糟的，聞言便道：“我在此地有一處住所，前輩要是不介意，可以暫住下來。”
凈稚當然沒有意見，鐘離就帶著凈稚回到了當初他隨手買下的小別墅里。
順便一提，晏歲沒有跟著，現在契約已然簽下，晏歲的住處自有安排，除了安排住處外，晏歲還需要接受崗前培訓和人類社會化訓練等等等等。
有契約在先，晏歲也不是會任人欺負的主，所以凈稚在檢查對方的身體后毫不吝嗇的給晏歲輸了大半的能量，接著就很安心的把這個再怎么樣也成年了的小孩丟給陵游官方。
晏歲當時坐在辦公桌前聽著自己密密麻麻的培訓表，直接眼前一黑，“吾、吾能不能反悔啊，吾不要培訓！”
這讓一個成天懶洋洋，巴不得把自己攤在那邊曬陽光的龍怎么辦啊！
“這太沒有龍道了！”
看著安排表上朝九晚六，周末雙休，中間還有充裕休息時間且不加班的打工人：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么！
這要是沒有人道，那他們干的是什么活！！！
而當時剛退出契約之神模式的鐘離只回了這位前輩一個溫柔的微笑，就是說出來的話非常不近人情“不行。”
然后，晏歲就被拖走了。
凈稚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也沒有再試圖和鐘離親近關系，給他留出了自我反應的空間，自己直接找了間房住下。
鐘離確實需要空間自己待一會，畢竟突然冒出個便宜姐姐對他的沖擊可謂是六千年來頭一遭，只是凈稚前腳剛進房間，后腳又突然繞了出來。
“這些，你先拿著，別跟我客氣。”
她隨手一揮，客廳的地板上就出現了一堆，比鐘離人還高的東西，零零散散的堆在了一處，落在鐘離面前的時候上頭零碎的石塊還從尖尖上掉了下來。
鐘離彎腰撿起那塊比他巴掌還大的石塊，才發現那是內部蘊含著幾位純凈能量的石礦，其能量甚至比提瓦特的那些礦石都要精純。
這還不是什么問題，更重要的是，鐘離居然久違的產生了一種饑餓感，那是從身體深處不自覺蔓延而上的沖動，其速度甚至快到鐘離自己的理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手上的石礦就已經被吸收的整個消散了去，連灰都不曾剩下。
那是身體近乎本能的反應，和把一塊香噴噴的高熱量牛扒發在一個已經餓的皮包骨頭的人面前，幾乎沒有區別。出于生存的本能，身體會被理智先一步行動，奪取自己所需的能量。
可鐘離卻對此略微皺了皺眉，因為他發現他先前吸收的能量，簡直比九牛一毛還不如，被能量引動的身體此刻就好像一個無底洞，那點能量沒入身體如泥牛入海，連一點漣漪都泛不起來。
這樣龐大的能量需求，這種吸收能量的沖動，萬一失控了怎么辦？
他最先擔心的是這些問題。
但凈稚看了卻微微松了一口氣，“看來能量缺失至少沒有給你造成永久影響。”，會吸收就好啊，如果鐘離的身體已經到了本能無法下意識吸收這些能量礦的狀態，那才糟糕。
這和人類老人說能吃是福，是一個道理。
只是，那么快的吸收速度，鐘離所需要的能量可能遠比她之前估算的還要多。
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其實是個好事，能量需求越高，就意味著鐘離的修為越高，成年后的實力也就越強。
凈稚這么想著，然后又給鐘離放了一個等高的雜物堆，隨后又拿著幾塊鐘離看著就知道能量極高的靈礦擺在家里各處，保證鐘離在這個住所的舉手投足，哪怕是只是呼吸，都得吸的是靈氣！
一邊擺，還一邊讓他別拒絕，說這是她該做的。
鐘離知道這多半是攔不住，只得無奈失笑，“恭敬不如從命，只是不知，這種狀態可有失控的危險？”
凈稚搖搖頭，“這能有什么危險？不就跟人餓了要吃飯是一個道理嗎？”
其實是有的，就像生物餓到了極點也可能同類相食一樣，龍也不例外，不過那是非常極端的情況了，鐘離還遠遠不到那種地步，凈稚覺得沒什必要告訴他。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弟弟少年老成，愛操心，告訴他，平白惹他憂慮作甚？
可鐘離是誰，即便凈稚沒說，他也大概料到了，暗暗壓下了現在想要直接變回本體窩進靈石能量礦堆里的沖動。
嘴上卻沖著還想繼續倒靈石的凈稚道：“如此已經足夠，等我吸收完了，您再給不遲。”
等他吸收完這些，估算一下自己大概還需要多少能量再說吧。
“你確定？”凈稚聞言就蹙起眉頭。鐘離知道大概瞞不過她，畢竟對方的閱歷遠勝于自己，怎么可能不清楚一個龍族幼崽所需要的能量有多少？
實際上，鐘離現在沒有到靈石堆里打滾，已經屬于自制力強悍了。
但他仍像沒事人似的點了點頭，“暫且先如此吧。”
凈稚看了他半響，隨后泄了一口氣，鐘離知道這是答應了。
凈稚：寰宇在上，她好像有點意識到她家弟弟有什么毛病了。
如果鐘離是她和玄軼自小看大的，這個時候凈稚肯定二話不說，哪怕是來硬的也要把鐘離變回原型，用靈石給他團吧團吧塞好，哪怕是睡覺也要讓他睡在靈石礦上。
什么顧忌，什么憂慮，一個幼崽考慮這些作什么，不是有他們這些哥哥姐姐給他兜底嗎？
可是，她不行，鐘離自己活了六千多年，她對這六千多年的經歷一無所知，甚至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有這么個弟弟。
她不能一上來就對鐘離的處事態度和行為方式指手畫腳，她也沒這個資格。
而且，那樣也可能惹得鐘離不喜。
末了，在鐘離溫和的目光下，凈稚還是嘆了口氣，“好吧，一開始你吸收的太多也可能不適應，慢慢來也挺好，我把這堆放完就停手。”
鐘離沉默了一瞬，也點了點頭，“多謝。”
凈稚沒說什么，只是反手又在這座房子的邊邊角角加裝了靈石。
她還想著要不要提前用靈石搭個窩，幼崽在吸收能量的時候容易禁不住誘惑變回原型，原型也是他們吸收能量最舒坦的狀態，沒有幼崽可以拒絕這種誘惑。
但事實告訴她，鐘離還真的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凈稚：可惡啊，他莽撞放肆一點也沒關系啊，出了問題我們來兜底！
我：可是他之前，就是負責兜底的那個啊，從三千七百年前就是了。
那個時候，沒有人給他兜底啊。
第98章 藥浴
客廳里的靈礦在一點點減少，而鐘離本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泡著凈稚強行塞給他的靈茶，姿態淡然的好像是在單純品茶一般。
如果不是隔著門縫看見靈石在一點一點的碎裂、消散，凈稚真的會以為鐘離什么都沒干。甚至從頭到尾，他連個尾巴都沒放出來！
凈稚也沒辦法了。
這個弟弟好像比她想象中還要死腦筋。
放開吃也沒關系啊。
而且讓凈稚也有些擔心的是，鐘離吸收靈石的速度遠比她想象中要快的多，她敢肯定，這絕對是鐘離壓制了自己的吸收力后的結果。
這意味著鐘離不止能量儲備不夠，可能連本身的力量都有損也是，凈稚想起那修復沒多久的本源，連本源都傷成了那個樣子，怎么可能沒有影響。
不過這情況只用靈石，效率就有點低了。
不是說不行，但是一直讓鐘離抱著靈石吸的話也難受，原本的狀態是最好直接找一條巨型靈脈，直接把他塞進去待個十天半個月，再如何也能恢復個五六成才是。
但這個世界沒有這樣的靈脈，這個世界的地脈還在復蘇，這時候動靈脈，天道非和他們拼命不可，而且晏歲還和地脈連著呢。
她看了看自己之前收集的東西，默默打開和自家哥哥的聊天框。
想睡覺：哥，你那邊采購的怎么樣了。
不說話：正想同你說，剛才收到了老祖的禮物，阿離的靈脈不用愁了。
凈稚直接打出三個問號，老祖？那位至少活了幾十萬年的老前輩？？那家伙不是早就沒有音訊了嗎？他們甚至一度以為，對方已經歿了。怎么鐘離的消息一出來，連年歲這么悠久的老家伙都詐尸了？
想睡覺：？？？老祖？
想睡覺：你不會和我說，老祖直接送了你一條靈礦吧？
不說話：不是一條。
想睡覺：？
不說話：五條不止他直接送了一個無人小世界給我
凈稚差點嘴里一口水噴出來，不是？什么玩意？？一個小世界？？？
不說話：老祖的留言是：這些夠那孩子用了，算是見面禮。
不說話：應該足夠阿離長至成年。
也就是說，鐘離直至成年之前的能量需求，對方包了。
這個手筆，即便是凈稚和玄軼都甘拜下風，畢竟他兩才大幾萬歲，倒不是說他兩的存貨不多，但和一個靈脈豐富的小世界比，他兩還是嫩了點。
想睡覺：為什么我總有種輸了的感覺。
不說話：別和老祖比。
不過也好，這樣鐘離的能量供給問題就解決了。凈稚松了一口氣，隨后趕忙催促自家哥哥趕路，實在不行她去接他也可以。
與她不同，玄軼尚武，但在空間方面的能力一般，所以趕路的速度本就不如她，離得又遠，到這邊估摸著至少還要一兩天。
等到下線，凈稚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這算不算自家弟弟引起了老祖的注意啊？
人類那句話怎么說來著？
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話出現在凈稚腦袋里的瞬間，就讓她惡寒了一下－－咦，太惡俗了。
隨后，她就把注意力投向自己的空間，她得整理整理自己收納的藥草，才知道她能給鐘離用什么樣的治療方案。
客廳里，鐘離感受著體內仍舊空曠的饑餓感，確定了自己的能量需求遠遠不止于此，連他自己都無法估計，要填補這些他得吸收多磨龐大的能量。
如果換在璃月，恐怕會對地脈造成嚴重的影響，鐘離思索了一下，如果此刻他沒有遇到自己的同族，他該怎么辦？
思索的結果就是他會用時間代替量，將需要補充的能量延長至幾百甚至數千年的吸收，應當可以將影響最小化。
至于壓制，鐘離在身體力行的感受過這種饑餓之后，就明白絕對不能壓制，否則物極必反，絕對會出事的。
不過說起來，之前為何沒有這種問題呢？
如果凈稚知道了他的疑問肯定會告訴他，因為那是沒吃過好的啊！！！
從小餓著，都習慣了，能有感覺才怪！
當然，如果讓凈稚知道了他在心里那用幾千年來分擔能量吸收的計劃，估計會再一次發出尖銳爆鳴，不帶這么虐待自己的啊弟！
可惜，對方現在還窩在屋里整理治療方案呢。
鐘離一邊適當壓制著身體的吸收力，不讓自己一次性補充的太猛，生怕身體適應了過于充足的補充量導致失控。
一邊手上打開手機，轉移注意力，他現在其實已經有了就算不變回原型，也要把蛻生體放出來啃石頭的沖動。
手機網頁上的推送好巧不巧，正是凈稚降臨時候的實拍照，鐘離瞧了一眼發布新聞的媒體，不是官方，照片上，凈稚那銀白色的龍首威風凜凜，清晰度不說超高清4k分辨率，也是細節清晰可見的那種。
鐘離隨機翻動網頁，發現類似的照片已經在網頁上散布開了，官方也早已有了行動，至少他點開的好幾個網頁都顯示網頁已消失。
這般大規模的目擊情況要完全消除幾乎是不可能的，靈氣復蘇的計劃目前還不穩定，提前暴露事實也并不明智。
官方目前給出的說法是，在實驗大型立體投影的時候恰好碰上了雷雨天氣，發生了一些意想不到影像反應。
這個說法其實說服力不高，但在網絡上同意或附和的人卻意外的多，哪怕有別的質疑聲，也會被＇國家說啥就是啥＇的理由壓下去。
整個網絡輿論就透露著一股＇下次記得藏好點＇的既視感。
嗯，看的出是陵游人在裝傻了。
鐘離看著那些評論，自己也不由自主笑出了聲。
這個國家的人在某方面的默契還真是高的奇怪，他們其實也很想知道真相，但相比于真相，大多數人更明白一個道理，就是這玩意是國家不能透露的東西。
所以，別說那是一條龍了，就算天上飄著的是一艘宇宙戰艦，陵游人也會睜眼瞎的統一口徑表示－－天上什么都沒有，他們什么都沒看見。
龍？哪里有龍？不就是一場雷陣雨嗎？你肯定出現幻覺啦。
倒是有趣的緊。
看著那些裝傻的評論，鐘離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除此之外，也有將他和這次的奇觀聯想起來的人，畢竟兩者都是龍，很難不放在一起討論，但大多都沒當真，只是說笑而已。
與此同時，有風從陽臺飄了進來。
“老爺子，你這回的動靜可有點大啊。”
鐘離手上的動作一頓，“你都聽到了？巴巴托斯？”
風只答，“嗯哼，知道你沒空，就沒讓你家的兩個孩子去找你，不過，本來七七讓我來提醒你，記得喝藥，現在看來，大概是不用了吧？”
鐘離現在的身體問題被凈稚全面接手，之前的湯藥自然就沒那么管用了，他點點頭，兩人都是老相識了，他也沒說那些見外的客氣話，“多謝。”
風沒有推拒，只是笑，“不過老爺子，你也要做好準備，你那些事可瞞不住。唔，剩下的日子你就好好養傷吧，你家那兩位小朋友，我幫你看著，不用你操心。”
說完，風就又溜了出去。
鐘離知道這是自己這位老友的關心，讓自己好好修養，別擔心其他，也是給他空出空間讓他和自己這位新姐姐好好相處一二。
凈稚在房間里呆了整整一天，也就晚飯的時候被鐘離叫出來吃了一下，那是鐘離親自下廚的手藝，凈稚自然不會推拒，就算鐘離做的是一堆石炭，凈稚都能直接囫圇吞下夸他做的好吃。
剩下的時間她就全窩在房間里整理藥草，上線看看那些長輩理出了什么方子，然后再結合自己現在的情況進行改動。
她踏出房門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午時，越逢青恰好從漫展回來，還給鐘離帶了不少禮物。
凈稚撞見的時候疑惑了一瞬，旋即就反應過來，這是鐘離給自己說過的，他在這個世界結識的人類朋友。
越逢青也早已知道了凈稚的存在，他很有眼色，看對方神色匆忙，就知道是找鐘離有事，“那先生，你們先聊，我”我先去休息。
話還沒說完，凈稚卻摸著下巴看了看他，“也正好。”
越逢青一臉懵逼，正好什么？
就聽凈稚道：“小兄弟，你來幫個忙！”
于是，越逢青就被糊里胡涂的一起帶走了。
鐘離的情況其實不算棘手，至少在鐘離自己看來是這樣的，對于凈稚等人來說，也確實不是什么疑難雜癥，但難就難在，鐘離還太小了。
六千歲的成長期，一些過于粗暴的方法和藥力都不能用，如果因為刮除暗傷而導致這只本來就精血不足的幼崽元氣大傷，那才叫得不償失。
他們要在排除暗傷的同時調理幼崽的身體，甚至補充能量，這就有點難度了。
所以，他們最開始就直接去除了湯藥的選項，不是說不能用，但對鐘離現在的身體，湯藥輕則無用，重則傷身，效率反而是最低的那個。
除此以外，他們還陸續排除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療法，最后將初步的方法定為藥浴。這方法經常被一些凡人拿來作洗經伐髓之用，可以說是最溫和的法子了。
“但即便如此，你可能還是得吃一點苦頭。”凈稚擔心的道，“你身體內的暗傷沉積已久，而且數量眾多，即便是最溫和的方法，也難免要受些折磨。”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世上哪里有那么完美的治療方法，既不傷身體，又能補充能量，既不用吃苦，也不用受折磨，哪來這樣的好事呢？
可與她擔憂所相反的，鐘離聞言倒是松了一口氣，不是喝那些湯湯藥藥的就行，他是真的有陰影了。
至于會吃點苦，他也早有預料，再疼難不成還能疼過他修養的那段時日嗎？
鐘離并不在意這一點苦痛，若他在意，當初就不可能喪心病狂到以血肉鑄幣了。
“無礙，忍一時之痛，能換得身體康愈，十分劃算。”他如此答道。
凈稚也松了一口氣，“草藥什么的你不用擔心，我都有，而且存貨充足，等用藥浴把你體內的暗傷排出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恢復到喝藥的階段了。”
她說的興高采烈，卻沒看見鐘離原本那無形中微微晃起的龍尾巴，在這一句話下驟然僵住。
所以，兜兜轉轉，最后還是逃不過吃藥嗎？
不過那都是后頭的事，船到橋頭自然直，鐘離也就將這事先放在一邊，倒是這些治療所用的草藥，想必十分珍貴，他也應當拿出相應的回禮才是。
凈稚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你別告訴我你在想要怎么回報我。”
她臉上幾乎就寫著，你敢說我就敢生氣，“我是你姐姐，爹娘不在，你未成年，我照顧你是天經地義的事，你要是真的覺得不回禮不行你可以變回原型讓我擼擼。”
鐘離：
這時候，一直坐在鐘離身邊的越逢青，懵逼的舉起了手，“那個，所以為什么叫我來？”
凈稚理直氣壯的撐著腰，“哦，到時候我可能要去接個人，你剛好幫盯一下阿離的情況，我會把注意事項告訴你，放心，不會出事。”
越逢青腦袋轉悠了一下，轟的炸開－－幫忙看著帝君的情況，那不是要看著帝君藥浴嗎？也就是說他要看到帝君衣衫盡濕后坐在浴桶里的模樣嗎？！
作者有話要說：
龍族長輩：嗯，給點見面禮吧，然后隨手丟出一個小世界。
凈稚：想要擼弟弟！
越逢青：這個刺激是不是有點大
帝君：（知道不用喝藥）搖龍尾巴，（知道后頭還是要喝的）尾巴僵住，（想著到時候可以再想辦法）尾巴繼續慢悠悠的晃。
別的不說，帝君那種衣衫濕透之后沾在身上的樣子，我真的抵抗不住啊！！！
帝君現在的身體情況就是本體外形是正常成長的，不是貓貓龍模樣，內里能量差了很多，但也不是說修為差，更類似于人類的營養不足
外加在天理之戰里本源嚴重受損過，如果不好好治療，是可能影響到力量上限的，只是帝君原本覺得自己活得夠久了，無所謂，現在卻被告知久什么久，你還未成年呢！
對了，以防萬一還是說一下，溫迪就只是來和帝君報備一下，順便看看情況，這部分劇情沒他們的戲份。
等哥哥來了之后，就可以開始帝君的過去掉碼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99章 美人藥浴
越逢青現在不知道自己應該干什么。
他覺得，自己答應幫這個忙可能就是個錯誤！
他的身后，凈稚已經搬出了專門的木桶，據說是使用別的世界的靈木所制，用來要藥液效果會更好。
至于為什么她會買這么一個木桶據凈稚回憶是聽那個賣貨的人推薦說是再買一件東西半價，她覺得很是劃算，就和哥哥挑挑揀揀選出了一個很是劃算的浴桶。
然后這玩意就一次都沒用過的被扔在了角落積灰。
越逢青大為震撼，這不就是中了營銷陷阱了嗎？
沒想到鐘離卻沒覺得有什么不對，他打量著木桶，確認著這沒見過的靈木的質量，“以普遍理性而言，這確實劃算許多。”
至于用不用的上，這不就用上了嗎？
越逢青：不是很懂，但這就是你們長生種的價值觀嗎？還有帝君，你怎么也吃這套啊！！！
凈稚從空間里擺弄出了一堆藥草，都是些鐘離沒見過的，對方煉制藥液的方法也很簡單，就是直接用自身龍力提純，去除雜質，剩下的按順序融在一起就行。
就是這么的簡單粗暴。
但這些都不是越逢青關注的重點，他關注的是他默默看向站在一邊難得沒有穿常服而是穿了一件長袍浴衣的鐘離。
長袍其實裹得很嚴實，只露出了手腕和腳腕，就連胸前露出的都不是很多，從這個層面上來說，這應當是一件非常有＇男德”的浴袍。
要命就要命在，這身長袍布料輕薄，且非常的貼身，畢竟泡藥浴總不可能讓鐘離穿著珊瑚絨厚度的浴袍坐進去吧？
至于不穿，那就更不可能了。
于是，最后，這層長袍在鐘離身上的上身效果那叫一個＇前凸后翹＇，雖然布料本身完全不透，但這個肌肉輪廓的勾勒效果，可能比透明還要要命！！！
鐘離本人不覺得有什么，他雖然偏好的衣物都是穿的嚴嚴實實的類型，但看他的神裝就知道，在特定時候他對著裝并沒有什么要求，該穿什么穿什么。
就像這個時候，他需要進行藥浴，那就穿相應合適的服飾再自然不過了。
凈稚的反應也很平淡，她非常堂堂正正的打量了一下自家弟弟的肌肉，目光那叫一個清正廉潔，跟在欣賞一副畫作完全沒區別，感嘆了一句，“阿離的肌肉挺好看的，武藝應該不錯吧？”
鐘離輕笑了笑，“略懂一二。”
凈稚不知道信沒信，只是拉長了聲音，“那你和哥哥應該會聽有共同話題的。”
然后就沒了。
越逢青漲紅著臉，不是，這里就他一個做不到目不直視的嗎？
哦，也是，凈稚是帝君親姐姐，要和他一個反應才有問題啊！！！
“這樣，藥液就配好了，我把水加熱一下，你進去先呆上一個時辰。”凈稚將調好的藥液融進浴桶中的靈液，那靈液據她說也是用別的世界的地髓液所制，然后隨手掐了個決，木桶下便有火燃起。
據她所說，火只是做一個初步加熱和后續的恒溫所用，這個方法最麻煩的就是要維持藥液的恒溫。
“你什么都不用做，藥液會自然滲入你的身體，你要是覺得無聊想要修煉或者看些話本都可以，不過前提是，你還有那個注意力。”
她叮囑道“如果真的覺得實在太疼就先出來，我可以對藥液再進行調整。”其實原本應該讓患者忍者才對，中途出來藥力減半，但凈稚實在是不舍得自己弟弟太難受。
他已經苦了六千多年了。
鐘離點了點頭，“我自有分寸，您大可放心。”
凈稚能不放心嗎？這是所有藥方子里最穩妥的那一個，是無論怎樣造都不會出問題。
她這才招了招手把滿臉通紅的越逢青給叫過來，人到跟前時還奇怪的問了一句“你臉怎么這么紅？”
越逢青的那個眼神真的止不住往鐘離身上飄－－帝君身材真好啊，還是散發。
飄散的思緒這么想著，然后下一刻他就猛然回過神，使勁搖頭，“沒事沒事，那個，我要做什么？”
凈稚沒心思注意他的胡思亂想，見他注意力集中了，就囑咐道：“你看著火，如果這個火焰變藍了，你就往里頭丟一顆這個。”
說著她給了越逢青一堆小石頭。
越逢青要做的就是這些。
見越逢青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凈稚試了試水溫，便叫鐘離進去坐著，她也會先看看情況。
鐘離如實照做了。
浴桶其實很大，雖然沒有達到一個成年男人能半躺著的程度，但在里頭打坐什么都綽綽有余，甚至還有很空曠的一點空間。
鐘離坐進去的那一瞬間，就感覺微燙的藥液透過浴袍，在接觸皮膚的那一剎那就止不住的往身體里鉆，那種強行要從皮膚表面滲透到內里的刺痛滲在他每一個毛孔里，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一時間，鐘離強行維持人類外表的力量便直接瓦解，巖黑色的手臂從濕透的浴袍下露出直至手腕，上頭金色的神紋宛如血管，描繪著不知名的紋樣，透過輕薄的布料微微發光，在他領口處若隱若現。
他蹙起眉，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喉嚨里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豆大的的汗珠頃刻間便從他的鬢角滾落而下，但他還是強行將自己整個身體都浸在藥液之中。
這時候他身上什么地方的暗傷重就非常清晰明了。有的地方幾乎完全沒有感覺，好像就是在普通的沐浴，而最嚴重的地方，幾乎讓鐘離以為傷勢又復發了。
“怎么樣？會不會太痛了。”凈稚看著分明，隨著藥液的滲入，鐘離的皮膚表面會一點一點的排濁，最先排出的就是沉積已久已經變得烏黑的淤血。
這種方式的損傷最小，卻也很難受，她很擔心鐘離會受不住。
“尚可”鐘離回答的話語里卻意外的平靜，沒有絲毫顫抖。
尚可個頭！！！
凈稚無奈的揉了揉額角，要不是看見那雙微垂的眼眸在翻著微微顫動的金光，她說不定還就真的信了！
鐘離是真的沒有說話，這種痛楚雖然難耐，卻也并非不可忍受，至少是在他承受范圍內的。唯獨讓他有些困擾的是，這種狀態下想要維持人形會比較艱難。
凈稚大概也是看出來這一點，“別拘著自己，怎么舒服怎么來，接下來還有將盡一個時辰，這才最開始還不是最痛的時候，難道接下來你也忍著嗎？”
說實話，這但凡換一條同齡小龍，這個時候恐怕早就化成原型，哼唧哼唧的朝親族撒嬌了，為此凈稚還特地準備過要怎么安撫鐘離。
可雖然她早有預料，但看見這一幕的時候，還是有些難過－－鐘離完全沒有要想外人求助安撫的意向。
這不是說鐘離不信任她，而是鐘離的腦子里就壓根沒有要求安慰的這個想法，這個藥液泡著痛又如何？忍過去就好了。
如果換了其他大人這時候可能會夸獎孩子堅強，稱贊他長大了，可在凈稚看來，這完全就是鐘離從前生活的一個縮影。
為什么不會求安慰呢？因為安慰沒有用，孩童求安慰是祈求安全感，是祈求精神上的撫慰，是希望親人來哄哄自己。
但如果一開始就意識到這么做沒有用了呢？沒有親人、沒有長輩，自己做的一切都要自己忍著的，祈求安慰除了暴露自己精神上的弱點，和提醒自己獨身一人外沒有任何用處。
當連淚水都成為一種無用功的時候，他自然就學會了不要去哭。
他或許有并肩同行的朋友，但朋友大多時候不可能代替親族的角色，沒能讓一個孩子學會朝親人哭泣，是她們這些大人的失責。
凈稚心里的思緒風起云涌，想的眼眶都有些發酸，面上卻為沒有露出分毫。一回頭，看見越逢青一臉呆滯，以為走神了，還晃了晃手，“喂？醒醒。”
越逢青緩過神，下意識摸了摸鼻子，確定什么都東西都沒流出來之后，才恍恍惚惚的捂著臉應道：“醒著呢”
“就是刺激過頭了”
不是，大哥，哦不，大姐，你沒說這個場面這么的刺激啊！！！
鐘離輕薄的浴衣沾水后緊緊的貼在身上，布料沾水后會微微的透出一點點肉色，隔著朦朧的水霧，這場面就非常的引人遐想。
遭不住遭不住，越逢青在心里抱著腦袋哀嚎，把這場面放在一個鐘離廚子面前，那簡直是滿漢全席遇見了餓死鬼，但凡是這個人都遭不住啊！
鐘離這時候卻沒有太多精神注意旁的情況，如凈稚所說，刺痛感確實在不斷增加，最疼的地方就如同被不知多少根溫熱的細針刺穿一般，體內不同位置的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能量波動，干擾了他體內的其余部分的力量。
再繼續維持化身就有些艱難了。
下一刻，隨著一聲嘆息，宛若金玉一般的角冠從他的額頂延展伸出，細長矯健的祥云尾巴騰出水面，盤桓在他身側，尾巴上那如巖土盔甲所化的鱗片正閃著黃金一般的鱗紋。
而他本人只是輕輕靠在桶壁上，微喘著氣。
那條祥云尾巴不喜歡沾水，騰出水面之后就不愿意擱到藥液里頭了，澄金的鬃毛疏水性極好，甚至能看到上頭顆顆分滾落的水珠。
凈稚看著眼饞，她和哥哥的尾巴都不是祥云狀的，因而這時候看到自家弟弟的祥云尾巴，那種擼尾巴的蠢蠢欲動又涌上了心頭。
最后她實在沒忍住，還是上去摸了一把，手感果然不錯！
尾巴被摸鐘離自然是有感覺的，他微微睜開眼，發現是自己姐姐的時候也只能無奈的笑了笑，而且不得不說，這么疼的時候有個親人在身邊看著，似乎感覺不錯。
凈稚觀察了一刻鐘，在火焰第一次變藍的時候，看著身邊那個人類看著傻乎乎的，卻還記得他的話，立刻就往里丟靈石，這才放下心，轉身離開。
她得快點去吧玄軼接過來，越快越好。
越逢青恍惚歸恍惚，事情倒是沒忘了做，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他本人就是反復處于：腦回路不由自主跑偏，擔心鐘離情況，和看見火焰藍了條件反射加靈石的狀態。
不得不說，露出龍角和龍尾后鐘離的殺傷力是真的大。
龍角龍尾，卻又是人形，衣衫盡濕的貼在身上，雖然什么都看不見但輪廓分明，又隔著水霧猶抱琵琶半遮面，還有那時不時的流露出痛苦之意的喘息聲
越逢青對天發誓自己是真的在擔心鐘離，但奈何腦袋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比如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別喘了帝君，單就這個聲音拿出去，就足夠同人剪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就這樣，越逢青迷迷瞪瞪的撐到了鐘離藥浴結束。
在末尾的時候鐘離已經能夠收起龍角和龍尾，連手臂都一并恢復了正常人類的□□顏色，越逢青這時候也顧不上恍惚了，著急忙慌的把他從浴桶中扶了出來。
鐘離倒也沒有力氣全無，但痛了那么久，手腳確實有些發軟，人卻還是有力的，越逢青搭手的時候就發現了，鐘離只是從他這借了點力，并沒有真的撐在他身上。
他稍稍沖洗了一番，將自己身上的藥液洗凈，再換上往日的常服，便又是日常的那個鐘離先生。
也差不多就是這時候，凈稚回來了，帶著鐘離那素未謀面的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越逢青：腦袋cpu已經超載，這個場面真的遭不住啊！！！
鐘離：嗯？（對自己的魅力一無所知）
凈稚：嗚嗚嗚弟弟太苦了！！！！
寫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想起派蒙那句，神是不會哭的吧，那時候剛好寫到凈稚的心理活動，我就突然感覺神不是不會哭，而是不會哭的神早就意識到了，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們還有自己的同伴，自己庇佑的子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哭、求安慰有什么用呢？他們還要自己親手去解決這些事情，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就像帝君，失去了同伴，失去了若陀，他會哭嗎？我以前覺得應該會吧，可現在想來，他可能真的不會哭，因為哭了，離開的人也不會回來，而他身后卻還有一堆事情等著他去完成，他肩上還有著一堆重擔。但悲傷和淚水是不會消失的，只能被帝君憋在心里，磨損也就由此而來了
真的越想越難受。
然后就著自己的設定我想到了帝君小時候，會不會也有受了傷，然后自己窩在山洞里縮成一團淚眼汪汪的時候，可那時候能回答他眼淚的只有靜默而冰冷的空氣。
第100章 武藝比試
凈稚領著人進門的時候，鐘離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歇息。
藥浴過后，他發覺自己的身體確實變得松快了些許，這令他頗為驚訝，僅僅一次的藥浴就有這等效果，很難想象，如果他的暗傷全部痊愈，會是什么模樣。
相對而來的，鐘離發覺自己的身體內部的能量也越發空虛了起來，明明在藥浴的時候也沒少補充，但空虛感卻越發明顯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凈稚帶著玄軼進門了。
那是個沉默的男人。
和衣服樣式、顏色繁多的凈稚不一樣，男人就穿著一身黑衣，黑發黑眸，唯獨膚色透白，一雙眼眸隱隱間還能看到黑色的豎瞳。
如果說因為凈稚是女性，天生柔和精致的臉型讓她和鐘離看不出來太多的相似之處，那么玄軼的臉和鐘離擺在一起，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兩有點血緣關系。
不知道是不是鐘離提前同凈稚說過，這回玄軼的到來沒有驚動除了這棟房子外的任何人，就連陵游官方都蒙在鼓里。
鐘離見到人剛站起來迎客，就見凈稚蹬蹬蹬的跑過來，搭上他的手腕探查，“嗯，藥效發揮的不錯，臉色也沒有問題，等著一個療程完，你體內的暗傷應該能夠清除大半，你有什么不適感嗎？”
鐘離想了想如實回答，“不曾，就是體內力量有些許波動，以及會有能量缺失感。”
凈稚聞言眼睛直接一亮，“這是好事啊！這是你的身體在主動發出了吸收能量的需求，是個好的趨向。”
“至于能量波動是正常反應，你體內的暗傷被排濁，藥力滲透進體內，肯定道循環到身體各處，找到地方才能起效。”
確認完鐘離第一次治療沒出什么問題，凈稚這才放下心，松了口氣。
“對了，來見見你哥哥吧。”她拉著鐘離往玄軼那邊走去，嘴上還道：“雖然我是不承認啦，但玄軼確實比我早一腳破殼，據說是破殼的時候他掙扎的不耐煩，給一腳蹬開了。”
玄軼從進來的時候就默默的盯著鐘離，無聲的眼睛里透出一點眼巴巴，好像在等著凈稚介紹他一樣，鐘離最開始的時候就同他先點了點頭，現在得了正式的介紹，他才含笑開口。
“初次見面，幸會，兄長。”
聽到鐘離叫兄長的那一刻，作為三龍之外唯一的圍觀者，越逢青發誓，他看見了玄軼的眼睛瞬間亮起來了。
他似乎不喜歡說話，只是沉默的喚了一聲，“阿離。”
然后伸出手把一塊反射著鎏金光滑的水晶花遞給鐘離，“這個，送給你。”
“這是那個世界地巖深處的才長成的黃金之花。”
玄軼沒說的是，這種花在地巖深處從未見過陽光，但它本身，卻成為了掉入地巖深處之人的黑暗下唯一戳手可得的光源，因為它的存在，那座地巖深處才得以有生靈存活。
他來時，無端覺得這花與鐘離十分相襯。
“算是我的見面禮。”
鐘離伸手接過，還不等他回復，就看見玄軼又從自己的隨身藏物里翻出了一堆東西，嘩啦啦的往他面前倒。
“還有這些。”
那些東西眼花繚亂的，鐘離分神大致瞅了一眼，里頭有看上去就能量含量很高的靈石，也有一些他沒見過的草藥，還有很多帶著能量痕跡，看上去不可小覷的珠寶、武器等等等等。
此類東西，玄軼倒出來了一大片，其中許多都以為堆不上去只能滾落在這座別墅平平無奇的地板上，散了一地。
還是鐘離連忙叫停，玄軼才住手。
“這些？夠了？”玄軼覺得這還遠遠不夠。
鐘離面容中隱隱帶著些無奈，“已經足夠了兄長。”他看了看玄軼的神色，又加了一句，“若是日后我有需要，再勞煩兄長不遲。”
這算是給玄軼留了一個期望，沒讓他真的把整個私人藏物全都拿出來。
玄軼聞言，也沒有糾結，只是點了點頭，又遞過去了一個戒指和一個小球。
“戒指是儲物用的，空間挺大，這個是老祖給你的見面禮。”
鐘離伸手接過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那個小球的非凡之處，除了空間的波動，那個小球甚至存在生之法則的痕跡，同他的洞天之術有些相似。
“是個小世界，里頭的靈脈就有五條不止，足夠你長至成年所用。”
凈稚在一旁還順帶解釋，說這位老祖不知道存在的年月，只知道他活了很久，如今行蹤不明，讓鐘離不用推拒，收下就好。
即是長輩所增，繼續推拒，反倒不美。鐘離如此想著，應聲收下，用玄軼給的戒指將那些見面禮連同那個小世界一起收了起來，想著等日后研究一二，說不定能讓洞天之術更為精進。
凈稚還在旁邊打趣他說，“和哥哥見面就叫兄長，之前你可是還叫我前輩呢。”
鐘離神色不變，從善如流，“稚姐。”
凈稚這才滿足，讓他把玄軼送的靈石留下，直接吸收掉就好。
說實話，三人見面話題不算多，畢竟鐘離知道自己還有親人也才幾日，但和沉默寡言的玄軼不同，鐘離幾乎可以稱為能言善道，他就是有一種只要他想就能和任何人聊的心情舒暢的能力。
就比如現在，玄軼不知如何開口，鐘離卻能清晰的想起藥浴之前，凈稚所說的話，“聽聞，兄長對武藝很感興趣？”
玄軼原本身上的不知所措瞬間消失，“你對武藝有所研究？”
鐘離依舊還是那句話，“略懂一二。”
知道他用語習慣的越逢青無奈捂臉，鐘離的略懂一二基本就等同于精通。
但玄軼不知道，他也不在乎，他只是需要一個和鐘離交流的話題，“你善用什么兵器？”
鐘離思襯了一下，“我對尋常兵器均是略有了解，不過我自身更加善用長槍。”
“可以出去練練嗎？”
“自無不可。”
于是，兩人干脆利落的提著各自的兵器來到別墅的小院里。
這整個話題轉變的有些快速，唯一作為旁觀之人的越逢青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只記得下意識打開手機攝像頭對準鐘離。
這可是帝君拿貫虹打架的珍貴影像啊！
鐘離和人切磋比武，自然不會像魔神戰爭中那般直接一把從天而降的巨型巖槍，他看著對面玄軼拿出的兵器，默默的放棄了使用巖造物長槍的選擇，然后拿出了自己慣用的貫虹。
在他拿出貫虹的那一剎，玄軼的眼神就變了，他很清楚的感受到了貫虹上的能量，深知這并非是什么尋常兵器，而是一把神器。
武藝與武器并無關系，但能駕馭一把神器，鐘離武藝上面的造詣可想而知。
屋內，越逢青拿著手機非常小心的用豎屏拍攝著鐘離，并且非常上道的沒有把玄軼拍攝進屏幕里，這樣到時候還可以發到網去。
他臉上神色激動，“有生之年啊！我居然能看到帝君用貫虹，真刀真槍的打架！”
這可和之前拍打戲完全是兩個性質啊，這一段以后絕對能被反復觀看！
“怎么？阿離不擅長打架嗎？”凈稚看到他的神情，一臉莫名其妙。
卻見越逢青夾著穩定器，搖了搖頭，“不不不，怎么可能，帝君可是有武神之稱的。就是因為太厲害，所以能看見帝君打架才激動啊！”
畢竟那個傳說中從天而降的孤云閣，他是這輩子都不可能看到的，想象這玩意出現的境況，他也不是很想看到就是了。
“帝君？”凈稚正想繼續問，就看見院子里的鐘離和玄軼同時動了。
因為對方是比自己還活過許多年歲的龍族，鐘離從一開始就沒有輕視過對方，擁有敏銳感知的他也很清楚對方的實力比自己強。
但鐘離從來不會畏懼強敵，從前是如此，站在天理面前的時候是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兵刃相交的那一瞬，鐘離的眼神毫無波瀾，玄軼的神色卻凝重了起來，這一交手，他就知道鐘離的武藝絕對不是什么花架子。
至少在槍術上，鐘離的武藝絕對不會遜于他。
或許在力量上著年月的積累與成長，是他更勝一籌。但鐘離的武藝卻已經到了一種大道至簡的地步
這種進步速度，仿佛仿佛和那些人類一樣！
玄軼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龍族的生活節奏很慢，所以即便他愛好研究武藝，也和人類的修習者的節奏完全不同。
他可以用一年來慢慢研究人類一個月要緊趕慢趕練習的東西，可如果讓長生種以人類的節奏磨煉武藝呢？
將這種時間拉長到幾千年，那會是一種怎樣可怕的成果？
鐘離，就是這樣的存在，他武藝的積累已經遠遠超過了活了大幾萬歲的玄軼。他揮槍的一招一式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一點花哨都不帶有的，富有古韻的同時也不乏凌厲之意，槍槍逼人。
那是經歷過血氣和戰場的槍術。
這是玄軼完全沒想到的情況－－這場切磋，稍有不慎就會落敗的，居然是自己？！
鐘離則是沒想過那么多，他的心態自從決定退下神位開始就一直很穩，璃月人能夠自立之后，他就對自身的輸贏并沒有太大的所謂。
只是玄軼的實力非凡，為示敬意，他自然會全力以赴，至于輸不輸的他倒是無所謂。
兩人的招數帶起勁風，吹起了小院里的落花與落葉，順著被震得颯颯作響的樹木，倒是有了幾分武俠小說里高手過招的既視感。
最后，在越逢青和凈稚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鐘離的貫虹穩穩地停在玄軼的頸側，距離皮肉只有毫厘之差。
“承讓了，兄長。”他微喘了一口氣，如此道。
鐘離贏了。
不愧是帝君！！！越逢青差點要跳起來拍手尖叫了，在他聲音沖出喉嚨前的那一刻，鐘離擱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
越逢青喉嚨里的話一轉，“先生，電話！”
鐘離順勢收回貫虹，朝玄軼點了點頭，然后邁步進室內，接起電話，說了幾句之后同幾人說了一下自己要出門，越逢青之前瞟了一眼，是歷蕭的電話，知道這估摸著又是什么機密，也就沒有問。
他一走，越逢青和客廳里的兩條龍就完全沒有交集了，自己也回了房間。
凈稚把還在愣神的自家哥哥從外頭攬進來，讓人在沙發上歇了一會，不知道過了多久，凈稚無所事事的腦袋里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她好像沒告訴過鐘離，因為藥浴導致的能量波動可能有機率會讓他變回原型的
不過看鐘離的模樣，應該也沒事吧？
另一邊，剛下車就當著眾人的面突然變成貓貓龍的鐘離：？？？
作者有話要說：
玄軼：？？？不是這是六千歲幼崽該有的武藝程度嗎？
鐘離：難道不是嗎？？？
我：這就是武神的含金量，明白了嗎？
帝君就算是幼崽那也是能打贏幾萬歲的幼崽！
話說，這回先摸到貓貓龍本體的依舊是陵游人（攤手）
以及，我原本還想帝君叫兄長這種會不會ooc，然后這回海燈節，他直接非常自然的管嘉明爸爸叫叔，我：還得是你啊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