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1 你能穿女裝嗎？
病房內，鄭玉蘭將出院手續和綿陽接下來需要服用的藥，連同他的行李都打包成袋。
“小陽啊，出院手續我幫你辦好了，等會兒要不要去我們家吃飯啊？”
“會不會太麻煩您了？”綿陽想從她手中接過行李，但被鄭玉蘭一個轉身躲掉了。
“不麻煩，多備一副碗筷的事情，而且你來了，小祁就會跑回來吃飯。”
也沒等綿陽點，鄭玉蘭就摟過他的胳膊，連拖帶拽地將他帶到醫院門口。
一輛黑色的奔馳見他們出門，從不遠處開來停在門口，副駕駛座的車窗搖下，宋詡探出腦袋朝他們招手。
綿陽跟著鄭玉蘭到后備箱放好行李后，先一步幫她打開后車門，等她坐進去后自己才上車。
“宋叔叔好。”落座后，綿陽朝駕駛座上的宋御打了聲招呼。
“你好你好。”宋御操縱著方向盤，笑著點頭。
車駛入一處別院里。
宋御將他們放在門口后，便開車去了后院。
鄭玉蘭領著綿陽進入屋內。
他們家的布局與普通的房子不同，類似loft的形式，一層層高相對較高，客廳后方是個旋轉樓梯直通二層走廊。
一層面積較大，門口到沙發的距離較長，綿陽跟在鄭玉蘭身后，有些拘束地走著。
鄭玉蘭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猛然回頭面露賊笑的表情問道：“趁宋祁沒回來，要不要帶你去看一下他小時候的照片？”
“可以嗎？”這倒是引起了綿陽的興趣，宋祁現在人高馬大的，小時候的他會是什么類型的呢？
“走走走。”鄭玉蘭順勢抓住綿陽的胳膊，帶著他上樓，走進左側第一個房間。
這間是他們夫妻的房間，衣柜、大床、梳妝臺、工作臺，臥室需要的家具一應俱全，但肉眼看去依舊空曠。
鄭玉蘭招呼著綿陽坐在梳妝臺前，到書架的底層翻找著相冊。
確認是自己的目標后，她滿意地點點頭，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到綿陽身側，翻開相冊給他一張張介紹。
“這張是宋祁剛出生的時候，長得實在是太丑了，我麻醉醒了后差點沒再暈過去。”
照片里的孩子裹著醫院專屬的襁褓，五官揉成一團，在舔自己的手指。
“不過孩子終究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過了段時間后，他就長開了。”鄭玉蘭翻頁繼續說道，“后來上街上發現小女孩的衣服實在是太漂亮了，忍不住給他買了幾件穿。”
“感覺宋祁小時候很適合穿女裝呀，肉嘟嘟的臉蛋，水靈的眼睛，還扎著兩個小揪揪，真可愛。”綿陽看著相冊內一張張身著不同類型女裝的宋祁，忍不住想象，如果現在的宋祁穿女裝，那簡直是有點金剛芭比的感覺了。
不過小時候的宋祁還真的是很可愛，好想揉揉他的臉。
兩人愉快地討論照片內容時，宋祁敲響了房門，見沒鎖，便推門進來，看見綿陽和他的母親正圍著一本書歡聲笑語，“媽，你們在房間里干嘛呢？”
“秘密。”
“秘密。”
兩人又是異口同聲。
綿陽趕緊合上相冊當著宋祁的面偷偷遞給鄭玉蘭，但奈何相冊老舊，一張照片沒固定好，從相冊的縫隙中飄了出來。
好巧不巧，落到了宋祁的腳邊。
他一眼就認出照片里的人物，眼神惡狠狠地盯著鄭女士摟著綿陽手臂的手，“在看我小時候的照片？”
鄭玉蘭一看兒子眼神，那是吃醋的表情，不是吧兒子，你連媽媽的醋都吃嗎？
“房間留給你們，我先出去。”
說完，她悄悄從宋祁的身后溜走，順帶把房門關上。
“你小時候很可愛呀。”綿陽倒是沒有察覺到有什么不對勁，先發制人夸獎他一下。
“現在不可愛嗎？”宋祁眨巴著雙眼，“還是說你比較喜歡我小時候？”
宋祁握著剛剛從地上撿起來的照片，撅著嘴指了指上面穿著碎花裙的“小女孩”。
“還是說，你想看我穿女裝？”
啊，不是，就一件看照片的事，宋祁居然能想這么多，看來他還是小瞧了當代年輕人的想象力了啊。
綿陽疑惑又震驚，但他的重點不在前面的問句，而在后面，“你能穿女裝嗎？”
“當然可以。”宋祁回答得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如果哥哥想看，我現在立刻找鄭女士借一套。”
事情好像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宋祁將鄭女士請進房內，借了一件她新買的長裙，帶著衣服和綿陽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房間，宋祁沒有開燈，悄悄鎖上房門，抬起雙手利索地脫掉上衣，緩緩靠近正沿著墻摸索燈開關的綿陽，“哥哥，你幫我穿一下吧。”
“你不是有手嗎？”綿陽不吃這一套，黑暗中他并不知道宋祁已經將上衣脫掉，雙手推搡著宋祁的xiong部，剛碰上才發覺不對勁。
不似衣料感，不確定，再摸摸。
好像是，rou感？還有點硬。
綿陽這才知道他摸到的是宋祁的胸肌。
平時并沒有仔細摸，這次五感中只剩下觸感，著實叫人有些好奇，畢竟他還沒摸過真正的胸肌。
于是忍不住多摸了兩下。
“哥哥，想看我女裝的話，這點忙都不幫我嗎？”宋祁的聲音在黑暗中變得愈發誘人，猶如余音，繚繞在綿陽的耳畔，久久無法散去。
“那我先開個燈，摸黑的我怕我給你穿錯了。”說著，綿陽背過身打算繼續在墻上摸索開關。
然而宋祁一手將綿陽轉回，一手抖了抖裙子，等它徹底張開后遞到綿陽的手中，“這樣才有趣嘛。”
“好吧。”反正穿錯了丟臉的也不是我。
綿陽秉承著這樣的心里，雙手拿起裙子，摸了摸，確認頭尾后，示意宋祁低下頭。
他摸了摸宋祁的腦袋，一口氣將裙子套進去，宋祁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手臂也完全由綿陽擺布著，從裙子的洞中穿過。
“感覺怎么樣？應該沒什么問題吧。”綿陽不放心地問了一下模特本人的感覺，確認上半身穿著無誤后，綿陽雙手伸進裙子內側與宋祁身體的交接處，指尖時不時劃過他的肋骨、腰際。
“褲子你自己脫吧，我可以開燈了吧？”綿陽迫切地想要開燈查看自己的成果，但宋祁按著他的手腕，不讓他離開。
“一套要齊全的。”此時宋祁的聲音相對平時聽來，要深沉許多，仿佛在壓抑著什么。
但綿陽并沒有聽出來，他內心只想快點穿完開燈查看他的作品。
“好吧。”
也不知是因為房間昏暗，看不清的緣故，還是和宋祁待久了臉皮變厚了的原因，綿陽并沒有覺得很羞恥。
但為了防止摸到什么不該摸到的地方，綿陽順著宋祁的腹肌慢慢往下滑，摸到褲子紐扣后才松了口氣，一鼓作氣脫下他的褲子，順帶幫他整理了一下裙擺。
完工后，綿陽興奮地拍了拍雙手，就聽見宋祁附在他耳邊故意壓低聲音，低沉的嗓音夾雜著幾分戲謔，“哥哥，我身上的肌肉摸著感覺如何？”
“挺，挺舒服的。”突如其來的靠近讓本就有點心虛的綿陽心跳加速，即使在黑暗中眼神依舊有些閃躲。
原來宋祁一直都知道，綿陽偶爾會故意在他的腹肌和胸肌上停留幾秒，甚至來回撫摸。
手悄悄在背后的墻上摸到一塊凸起，仿佛是找到救命稻草般，向下撥動開關，臥室的燈帶瞬間亮起。
綿陽這時才看清，自己自信套在宋祁身上的裙子變得亂七八糟，手完全沒伸進袖子里，被穿成抹胸的樣子，身后的裙擺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似的，露出宋祁性感的四角內褲。
綿陽忍不住放聲大笑。
“那哥哥，玩得開心了，是不是該給我點獎勵？”
經歷了這件事后，綿陽才意識到，自己緊繃許久的弦在這一刻變得松垮。
即使和宋祁的父母相處了許久，綿陽依然會感覺到有一道約束力作用在他身上，他依舊謹言慎行，怕稍有不慎會影響自己在他們心中的形象。
好像只有和宋祁在一起的時候，綿陽才是綿陽，他不用考慮對方會如何想他，因為他的一言一行都在訴說著，他愛他。
宋祁總是像個小孩似的找他討要獎勵，但獎勵的前提是他做的事情讓他心情愉悅。
綿陽明白了，他的優先級在宋祁的心里是最高級別的。
“那我明天陪你上課？”
想想最近宋祁因為學業的事，和自己相處的時間很短，于是他提出這個提議。
“好啊。”宋祁笑逐顏開，隨后拘束地扯了扯身上雜亂無章地裙子，問道：“那哥哥，裙子能脫掉了嗎？穿著怪難受的。”
“讓我先拍個照紀念一下。”說著，綿陽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打開相機，攝像頭對準宋祁按下時，宋祁伸手過來試圖阻止。
“撕拉——”
裙子撕碎的聲音響起。
綿陽看著定格在手機中的照片，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埋在內心深處那衡量幸福的量杯里，水位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漲至一半。
chapter 42 新來的店員
清晨，還在睡夢中的綿陽迷迷糊糊地聽見房內流水聲，他睡眼惺忪地摸了摸身側，空蕩蕩的，他才記起，昨天答應了宋祁要陪他去上課。
猛然起身，恰巧宋祁從浴室出來。
“哥哥你要是困的話可以再睡會。”宋祁看著坐在床上看似醒了，實則眼睛還沒睜開的綿陽，笑著說道，“第一節課時間很早，哥哥起不來的話就不用去了，我一個人去就好了。”
綿陽搖搖頭，一鼓作氣掀開被子，雙腳觸地，支撐身體，穩穩地站立在地板上，朝宋祁走過去，踮腳揉了揉他的腦袋。
“說好要陪你去的，不能食言，不然某只小狗雖然嘴上說著沒關系，心里會不開心的。”
收拾完沿著旋轉樓梯下樓時，一樓空無一人，只有請來做飯的阿姨正在廚房準備早餐。
“阿姨，今天的早餐是什么啊？”宋祁讓綿陽先坐下，自己跑進廚房詢問。
“昨天聽說你對象喜歡吃牛肉，特地做了牛肉餅。”阿姨掀開保溫柜，用夾子將還冒著熱氣的牛肉餅夾入盤子里。
“謝謝阿姨，我來拿吧。”宋祁從阿姨手中接過盤子，等她裝好。
阿姨放下夾子，從櫥柜里拿出兩個碗和一個大勺，打開電飯煲，準備盛粥，“還煮了玉米燕麥粥，我等會兒給你們盛過去。”
“好。”宋祁端著盤子出去一趟后，立刻返回，恰好遇上端著兩碗粥的阿姨，他從她手上接過，“我來吧，阿姨。”
剛出鍋的粥很燙，加上碗是陶瓷的，碗壁已經被熱氣覆蓋，宋祁從阿姨手中接過來后趕忙一路狂奔回餐桌。
好在平衡力還算好，粥即使在碗中小幅度地晃動，也依舊安全抵達餐桌。
“是粥的話應該叫我一起去端的。”綿陽揉了揉宋祁手指的指節處，幫他舒緩一下指頭的燙熱感。
宋祁只是看著綿陽，傻笑道，“這樣哥哥就會關心我了。”
“我的心不是一直在你身上？”
一句看似漫不經心的話，卻悄無聲息地觸動了宋祁的心弦。
好想在這里親吻他。
宋祁的腦海中突然蹦出這么一句話。
“再不吃早餐你上課要遲到了。”綿陽似乎是從宋祁那熾熱的目光中看出他的需求，拿起桌上的牛肉餅塞進他的嘴里，“等空閑了再想。”
受到鼓舞的宋祁三兩下啃完綿陽投喂的牛肉餅，猛喝一口肉眼可見還在冒著熱氣的粥。
“很燙，慢點喝。”綿陽沿著碗壁舀起粥，優雅地一口一口喝著。
用過早餐后綿陽坐著宋祁的車成功混進校園。
雖然是大班課，但畢竟一起上課上了將近一個學期，同學們彼此間還算有點印象，況且是矚目的帥alpha身邊的人，一些欣賞宋祁的人會關注。
平時他身邊只有另一位長得有些陽光的男生，今天身邊竟然還坐著一位長相美麗的男人。
“老板你好啊，今天陪你們家宋祁一起上課啊？”秦煜還是一如既往的外向，主動調侃起他們。
“是啊，有種重返20歲的感覺。”綿陽與秦煜的接觸不多，只覺得他是一個比較外向的人，應該也屬于會察言觀色的人，“不過以后叫我綿陽就好了，也別叫什么老板了，有點生疏。”
“生疏點好。”宋祁插話道。
“我什么時候能找到對象啊。”秦煜單手撐著腦袋抱怨道。
“說實在的，心里一直忘不掉那個人的話，你還是不要去禍害別人了。”宋祁邊玩著綿陽的手指邊說道。
“初戀總是會比較難忘的。”秦煜說完這句話后，便沒再繼續。
他的思緒仿佛被牽回從前，那個穿著統一春季校服的季節，一名嬌小的短發男生將他約到教學樓的天臺上，向他表達愛意。
“秦煜，我喜歡你，你能和我交往嗎？”
場景一轉，那個是個雨季，他滿身濕漉漉地站在自己面前，不知臉上的是淚痕還是雨水，模糊了他的視野。
“秦煜，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說喜歡的是你，說分手的也是你。
如果當時的我明白，我們的結局會有所不同嗎？
下課鈴響了。
秦煜嘆了口氣。
“一起去食堂？還是你們要出去吃？”
“宋祁和你一起去食堂吧，我一會兒就回咖啡店了。”
“啊，下午不陪我了嘛？”宋祁露出失望的表情，摟著綿陽的胳膊，頭靠在他的肩上，有點撒嬌的成分在。
“再不去咖啡店，店就要送給秋和了。”綿陽寵溺地揉揉他耷拉在自己肩上的腦袋。
宋祁堅持不懈，繼續磨道：“那一起吃飯嘛，等會兒我送你過去。”
“你吃完飯回去午休吧，這幾天跑來跑去也挺累的。”
“好吧。”
拗不過綿陽，但還是留下他一起吃飯，待在一起的時間又增加了，宋祁既開心又失望。
商量好后，秦煜便轉身走在他們前面，而綿陽看周圍沒人，踮腳親了一口宋祁的臉蛋，然后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自然而然地牽著宋祁的手，走在他身邊。
宋祁的心花瞬間綻放。
又幸福了。
綿陽走進咖啡店時，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襲來。
時隔多日，他終于返回這間與宋祁相識的咖啡店，他感謝當時自己做出的決定，讓他遇見自己愛的人，也讓他獲得了如此愛他的人。
綿陽走到前臺時，只有余憑瀾和一名生面孔，完全不見林秋和的影子。
“哥，你回來了？”余憑瀾見到綿陽，率先和他打了招呼，并且向他介紹身旁長得有些稚嫩的男人，“我們兩個人在店里實在是太忙了，秋和哥就又招了名兼職生，沈知睿。”
身旁的男人禮貌地朝綿陽鞠了一躬，他的聲音很小，聲線也很細，如果不是現在咖啡店內很安靜，綿陽根本聽不清他說的話，“老板好，我是沈知睿，很高興能在這家店工作。”
“我是綿陽，看你樣子應該比我小吧，可以和憑瀾一樣叫我哥。”
不知為何，綿陽看到拘謹的沈知睿，仿佛看到幾年前的自己，那個不擅長與人交流，甚至在他身上流露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難以形容的違和感。
“好的，哥。”
今天算是綿陽的康復運動，店內客人不多，三個人綽綽有余。
隨著咖啡制作由快到慢，店內客人漸漸散去，落日的余暉落在大地上。
咖啡店迎來了他的最后一位顧客——宋祁。
他一進門就直奔綿陽，完全沒有顧慮到店內還有其他人。
余憑瀾已經先一步離開，而沈知睿很自覺地退到一邊，埋頭默默清洗著剩余的杯子。
宋祁開心地喝著綿陽親自為他調配的咖啡，似乎把他帶來的秦煜忘在一旁。
被遺忘的秦煜決定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走過去插在兩人中間，語氣散漫地問道：“沒有給我這個可憐的單身狗一杯咖啡，當做狗糧嗎？”
恰好這時，沈知睿洗好杯子，抬起頭，往聲源地抬眼望去，即使是背影，他也依舊露出震驚的表情。
男人單手倚靠在吧臺上，另一只手插在兜里，咖啡店幽暗的燈光映在他的側臉上，線條利落沉穩，從前的記憶猛然間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中。
回到這里就是想遇見你，但是我還沒準備好。
沈知睿悄悄打開更衣室的門，躲了進去。
而這邊的秦煜并沒有注意到，只是覺得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了，他才回頭看去，卻發現那邊空蕩蕩的。
他只覺得奇怪，但并沒有繼續想下去。
“我再去給你做一杯，你在這等會兒吧。”綿陽正打算松開宋祁的手，去做一杯咖啡給秦煜，就被宋祁拉住了。
“下次吧，我就是動動嘴皮子，晚上喝咖啡我會睡不著的。”秦煜自然是看到宋祁的小動作，他要是再不明白就不禮貌了，于是便說話制止了綿陽接下來的動作。
宋祁一副“你看，他不需要”的表情盯著綿陽。
綿陽聳了聳肩，走回到宋祁身旁。
杯中的咖啡飲盡。
宋祁想送綿陽回去，但被拒絕了，原因是如果送他回家的話，宋祁一定會舍不得離開，到時候又要住他家里了。
雖然綿陽喜歡和宋祁躺在一張床的感覺，但是偶爾他還是想要和宋祁保持距離，因為宋祁躺在他身邊，他總是會克制不住自己，想主動去貼近他。
綿陽有時覺得宋祁改變了他，他以前，從來沒有注意到自己竟然會對肌肉這么感興趣。
所以他要將這個想法壓抑下去。
聽外面沒有聊天的聲音后，沈知睿才緩緩推開更衣室的門，探出腦袋，確認秦煜離開后，他才從里面走出來。
綿陽也是后知后覺，沈知睿的存在感實在是有些低，他一時間竟然沒有注意到他，“你還沒回去嗎？”
“我，我剛進去換衣服，馬上就回去了。”沈知睿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他怕綿陽繼續再說些什么，背起掛在墻上的包，和綿陽匆忙道別，“哥，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chapter 43 他是他的林星洲
不止綿陽對新來的店員感到好奇，就連宋祁也有點，他在沈知睿身上察覺到一種熟悉的感覺，仿佛以前在哪里見過。
自從綿陽聽得到聲音后，他們做咖啡時聊天越發頻繁，原本安靜的咖啡店也漸漸變得熱鬧起來。
綿陽攪拌著杯中的咖啡，打趣道：“難道是你的前世情緣？”
“怎么可能，我要是有前世的話，情緣一定還是哥哥你。”宋祁聽得出綿陽的玩笑話，最后一句話他湊到綿陽耳邊說的。
綿陽倒是愛聽他說的這些話，揚起的嘴角遲遲無法落下。
“但是他真的很眼熟，難道以前和我一個高中的？”宋祁時不時瞥向在前臺收銀的沈知睿，想通過他的外貌來拼接記憶深處的碎片。
綿陽對此是一點都不感興趣，他不是很在意沈知睿是什么人，只要是和宋祁無關的人就好了。
“要不你回去問問秦煜？如果真是高中的，說不定他會想起來。”
“那我下次帶秦煜過來看看。”
“別太明目張膽，我看小沈是個很內向的人，別把人家嚇到了。”綿陽將做好的咖啡遞給宋祁，示意他端給客人。
“知道啦。”
晚上回到寢室，宋祁就跟秦煜提及這件事，然而秦煜對此的表現是，“你們店什么時候又招人了？我上次去的時候沒看到啊。”
“你跟我去看一眼，真的很眼熟。”宋祁一旦對事情產生好奇，就想一探究竟。
冥冥之中他仿佛感覺到，這件事和他沒有關系，但和身邊的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因為那天他看綿陽的時候，余光瞥見沈知睿驚慌失措的表情，然后躲進更衣室里。
但是他沒有當場揭穿，以為他只是單純地覺得尷尬，才逃離現場。
“那好吧，你明天去的時候叫我。”秦煜沒有興趣，但聽宋祁這么說，倒是讓他產生了點興趣。
第二天宋祁趁店內忙的時候，把秦煜叫了過來，把他安排在咖啡店角落的一個位置。
果然沈知睿并沒有注意到這邊，而是專注于收銀結單。
只是秦煜這個位置只能看見沈知睿的側臉，偶爾有客人擋住，他無法專注，他感覺有些無趣，準備低頭玩手機時，沈知睿突然將臉轉向他這個方向。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的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沈知睿卓然而立的身子猛然間顫抖一下，手上準備遞給余憑瀾的單子也差點飄落到地上。
好在余憑瀾眼疾手快，接住了，因為林秋和特地交代了要好好照顧他，余憑瀾關切地問道：“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事。”沈知睿垂下眼簾，搖搖頭，繼續回到崗位上工作，眼睛再沒往秦煜的方向看去。
回來了，為什么不來找我？
秦煜握緊拳頭，眼神停留在沈知睿身上，遲遲無法移開，他不想移開，眼前人即使和從前長得有所不同，他也能認出來。
他是他的林星洲。
秦煜想現在沖上去把他拉走，想問清楚當初留下那句話后為何就消失了，可是他不能這么做，他不能給他壓力。
秦煜只能坐在這里等，等到客人一批又一批地進入離開，太陽漸漸從西邊落下，天空染上夜晚的黑色，冷風從半開的門洞穿過大廳，吹到每一個人的身上。
“最近晚上有點冷了，大家下次記得穿件外套過來。”綿陽忍不住用雙手揉搓著自己的雙臂，身為店長關心自家員工幾句話。
宋祁摸了摸綿陽冰冷的手背，“我車上有外套，我去拿給哥哥。”
說完就小跑出門，順便將敞開的大門關上，阻止風再進入。
秦煜已經趁他們不注意在轉角處等宋祁，見他跑來，趕忙把他拉過來，驚喜又無措地和他表達著，“你知道為什么看你們新來的店員熟悉嗎？”
“怎么說？”宋祁饒有興趣地靠著墻，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靜靜等待秦煜的解釋。
秦煜單刀直入，“你不覺得他很像我的前男友嗎？”
“林星洲？看著不像啊，而且名字也不一樣。”宋祁皺著眉頭，眼中充滿著難以置信，他只懷疑沈知睿是同學，但他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他即使變了我也能認出來。”秦煜的這句話很小聲，幾乎是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既然在這遇到了，我想，”秦煜給了宋祁一個堅定的眼神，繼續說道，“找他聊聊。”
宋祁心領神會，回了秦煜一副“我懂了”帶娃眼神，緩緩點了點頭，“我和綿綿哥商量一下，當時候給你和他獨處的空間？”
“謝謝了。”
這是宋祁認識秦煜以來，第一次從他的笑容中感覺到悲傷，就連當初秦煜分手，他也是隔了好長時間才從同學的口中得知的。
每天和秦煜相處的他，竟然沒有從他的語氣眼神中察覺到他的異樣，該說是秦煜善于偽裝，還是他沒有眼見力？
秦煜拍了拍宋祁的肩，“我先會宿舍了。”
看著秦煜遠去的背影，竟從中流露出一絲落寞，平時一向活潑，看起來沒心沒肺的秦煜，在感情方面還真是有些莫名的，情有獨鐘。
宋祁伸了個懶腰，從車里拿出自己的外套，邊走邊整理，到咖啡店門口時，眾人都聚集在店門口道別。
“憑瀾，你要不送一下知睿，他晚上一個人回去還挺不安全的。”
“嗯，”余憑瀾點點頭，將自己手上的外套給沈知睿披上，“正好我和他順路，我們先走了。”
綿陽露出欣慰的表情，他的直覺告訴他，余憑瀾和沈知睿有戲。
“哥哥，快穿上外套。”宋祁走到綿陽身后說道，他張開外套，等綿陽將雙手都伸進袖子里，穿上外套后，他幫忙整理好領口和袖口，很自然地牽起綿陽的手，準備帶他走。
“你今晚不回宿舍嗎？”今晚的綿陽沒有拒絕，但嘴上還是提出自己的疑惑。
“哥哥你又要趕我走”宋祁委屈極了，臉頰兩側鼓鼓的，讓綿陽忍不住伸手去玩弄了兩下，宋祁倒也是配合著綿陽的手指，左右移動著嘴里的那口氣。
“牽著你呢，怎么會想要趕你走？”綿陽抬起兩人緊緊牽在一起的手，當著宋祁的面緩緩將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縫中，與他十指相扣。
該說不說，綿陽哄宋祁還是有一套的，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能讓他心花怒放。
宋祁理所當然地將車開到綿陽公寓的地下車庫，跟著綿陽回了家。
現在綿陽的家里已經肉眼可見的變得豐富了許多，到處都有宋祁生活的痕跡。
情侶拖鞋、情侶杯子、情侶牙刷、情侶毛巾，只要是能成對的，絕不落單。
他們如往常一樣，宋祁率先洗漱完躺到床上給綿陽暖床，等綿陽從浴室出來后，他就能躺進一個溫暖的被窩里。
今晚的話題是綿陽先引出的。
“宋祁，你覺不覺得余憑瀾和沈知睿的磁場還挺合得來的？”綿陽躺在宋祁的懷里，枕在他的肩上。
宋祁對于綿陽的這句話感覺有些奇怪，但是白天他的注意力全在綿陽身上，壓根沒空關注別人，“哥哥你上班的時候還有空關注別人的嘛”
“別打岔，聽我講完。”綿陽用自己的頭頂輕輕撞了了一下宋祁的下巴，繼續說道，“剛剛余憑瀾把自己的外套給沈知睿穿了，這種事應該是你和我這種關系才會干的吧。”
宋祁認同地點點頭。
“感覺咖啡店馬上就要被戀愛的酸臭味覆蓋了。”綿陽不禁感嘆道。
但是為了捍衛自家兄弟的幸福，宋祁還是把剛剛和秦煜聊天的內容告訴了綿陽。
“哥哥，你知道為什么我說沈知睿看著眼熟嗎？”
綿陽抬頭疑惑地看向宋祁，等著他繼續下文。
“因為他是秦煜前男友。”
綿陽的眼睛瞬間瞪大，一時間仿佛失音般，話到嘴邊卻說不出。
“他高中的時候叫林星洲，而且樣貌和從前差得有點多，但是氣質和從前很像，也難怪我沒認出來卻又覺得他很熟悉。”
“那他們，為什么分手？”其實綿陽對于分手這個話題還是有些敏感的，他對秦煜印象不錯，但是如果宋祁的回答不如他的意的話，或許會改變他的想法。
“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秦煜沒跟我講，我也是從同學口中得知的，林星洲和秦煜分手沒多久，就轉學了。”
“以前的沈知睿是個什么樣的人？”綿陽沒有改稱呼，因為他知道，一個人一旦改名，說明他想和過去道別。
“當初是林星洲和秦煜告白的，剛認識他那會，他很開朗活潑，因為他是通校生，我和秦煜是住宿生，學校食堂的早餐又不好吃，他總是會給秦煜帶早餐，順便也會給我。”
“可是后來，大概是高三上學期的時候，他的性格突然變了，反而是秦煜變得更加主動，兩人不是同一個班，課間的時候秦煜總是會跑到他們班里找他，一開始還挺正常，后來秦煜就感覺到林星洲在躲著他，但是問他什么事，他也不說。”
“再后來兩人就悄無聲息地分開了。”
聽宋祁的描述，綿陽加深了他的懷疑，沈知睿和從前的他很像，所以中間一定是遇到不可告人的事，才會變得像現在這樣，沉默寡言。
他能從沈知睿的一言一行中感受到，他只是想活著，其他事情對于他來說無所謂的想法。
但是如果余憑瀾能將他從這個想法中拉出，他會選擇支持他，即使秦煜是宋祁的兄弟。
chapter 44 還會再見的，對吧？
秦煜來店的次數變得頻繁，這讓沈知睿很難不注意到他，但相較第一次見到秦煜，沈知睿的心情已經平復了許多，他強壯鎮定地和余憑瀾交談，但紙是會被捅破的。
余憑瀾好歹也是在社會混跡過的，沈知睿即使言行舉止看似正常，但他多了許多小動作。
比如會偷偷摳手指，眼神偶爾會飄忽不定，說話聲音會夾雜著微微的顫音。
“知睿，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嗎？”或許一開始余憑瀾只是按照林秋和的囑托照顧沈知睿，但和他的相處過程中，他發現，沈知睿和綿陽有許多相似之處，他在不知不覺中被吸引了，所以他對他的關心也變得多了些。
“沒，沒有啊。”被他這么一問，沈知睿有些緊張，眼神開始閃躲不敢看向余憑瀾，他怕自己輕易被人看穿，就像一絲不掛地站在別人面前一樣，羞恥，又無地自容。
“有事的話可以跟我講，不要一個人憋著。”余憑瀾站在沈知睿身旁，往杯中倒入鮮牛奶，拉動奶泡器的把柄將空氣往下壓，刮去周圍的粗奶泡，通過尖嘴緩緩倒入制作好的咖啡中，一個心形的圖案漸漸浮現在表面，“給，叫客人取餐吧。”
“嗯。”沈知睿雙手接過余憑瀾手中的咖啡杯，將它放到托盤上，再從櫥柜里取出一塊提拉米蘇，搖鈴叫喚客人取餐。
但沒想到的是，來者是秦煜。
不過對方只是稍稍瞥了他一眼，出于禮貌地道了聲謝，就端著餐盤步履款款地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了。
他，沒認出我嗎？不過也是，畢竟變了挺多的。他倒是沒怎么變，還是那樣少年意氣。
但秦煜也就表面看上去淡定，心已經揪到胸口，多待一秒，就要蹦出來了。
秦煜知道今天店里只有余憑瀾和沈知睿，所以他點了一杯咖啡想試探沈知睿的反應，卻沒想到差點給自己搭進去，在人家面前露出馬腳。
他猛喝一口咖啡，將緊張的心壓下去一點后，繼續朝沈知睿工作的方向玩著手機。
即使動作不明顯，敏銳的余憑瀾也捕捉到了秦煜的眼神。
余憑瀾沒有問沈知睿，他是不是和秦煜認識，只是在旁默默觀察兩人的舉止。
此時的店內沒什么客人，余憑瀾便讓沈知睿去一旁休息，自己坐在前臺服務斷斷續續進來的人。
沈知睿接了杯熱水走到靠近服務臺的座位，似乎是察覺到有一束眼神光跟隨著自己移動，他雙手捧著杯子，雙唇貼著杯沿，稍稍抿了一口，抬眸望去。
兩道目光在空中相撞，空氣中流露著一股尷尬的氣息，兩者互相不想移開自己的視線，但疏離感暗藏在他們的眼眸深處。
握著杯子的手不禁收緊。
雙唇微微張開，話到嘴邊卻像被一股無形的墻堵住般，無法說出口。
秦煜率先起身，打斷了這次的對視。
他朝沈知睿走了過去。
沈知睿放下杯子，準備轉身離開。
他不打算和秦煜直接面對面。
“別走。”僅僅兩個字，沈知睿的心卻如同被石子撞擊一般，咯噔一下，邁出的腳步停在了半空。
他承認，他對他根本狠不下心。
秦煜的手成功抓住了沈知睿的手腕。
秦煜明白，這意味著沈知睿同意了。
“那，我們出去聊聊？”
“嗯。”
想著只是短暫的離開，沈知睿并沒有告訴余憑瀾，但咖啡店只有一個門，余憑瀾不可能沒有察覺到他們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店。
余憑瀾對此產生了好奇，他想跟過去，但是他的潛意識里告訴他不要去深究，因為時機到了，該知道的就會知道。
他只好裝作沒看見地倚著桌子，腳尖與地板接觸打著節拍。
而另一邊，秦煜帶著沈知睿一直走到咖啡店的后巷，但握著他的手遲遲沒有松開。
“現在能告訴我，分手的原因嗎？”秦煜單刀直入，語氣很淡定。
因為經過他這幾天的觀察，沈知睿很害怕聽到分貝高的聲音，比如說前幾天有一個客人，天生嗓音大，點單時沈知睿就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小兔子似的，整個人縮成一團，手也是顫顫巍巍的在按鍵上遲遲落下。
他說話的語氣很冷靜，有一部分原因是這樣，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已經有過一次情緒激動的時候，隨著時間的流逝，再見到時也不再如當初年少般，難以克制自己的情緒。
但他沒想到，這只換來沈知睿的一句，“我不想說”。
沈知睿低著頭不敢看秦煜，彼此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只能通過聲音去判斷對方的情緒。
沈知睿聽到秦煜輕聲的嘆氣，不禁上齒輕咬下唇，但遲遲沒有開口回答他一開始的問題。
“不想說也沒事，那你能給我留個聯系方式嗎？”秦煜拿出手機，打開通話界面，微微低下頭放到沈知睿的手中，等待他接手。
但沈知睿依舊遲遲沒有張開自己握緊雙拳的手，默不作聲地低著頭，維持著同一個動作。
“我很想你。”
秦煜總是能只用一句話就觸動沈知睿的心。
沈知睿張開手，終于是接過了秦煜的手機，快速輸入自己的手機號碼后，還給了他。
“還會再見的，對吧。”
離開前，秦煜再次開口，壓低的聲線讓他原本清冽的嗓音帶上些許的沙啞，仿佛羽毛輕掃過心間般，讓沈知睿頓感心癢。
“嗯。”沈知睿回答的是同意，但身體與他想表達的意思確實相反的。
秦煜眼中，他站在沈知睿身后，看著他的背影，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因為城市的喧鬧，他并沒有聽到沈知睿輕微的聲音。
但若因此受到打擊的話，他這么多天的努力就白費了。
自從他們分手后，只要一靜下心，秦煜就會回想起他們的點點滴滴，這就是秦煜他明明長相英俊，還是個極優alpha，卻不談戀愛的理由。
秦煜和沈知睿回到咖啡店后，他依舊找了個位置繼續坐著。
直至月亮高懸夜空，路燈灑下光輝，街道變得冷冷清清，店內只剩下他們三人。
“知睿，你收拾好了嗎？”余憑瀾敲了敲更衣室的門，確認沈知睿是否換好衣服。
“馬上好。”沈知睿匆匆忙忙地扣上衣服的扣子，推開門恰好和余憑瀾撞了個滿懷。
“沒事吧？”余憑瀾稍稍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輕輕地揉著沈知睿剛剛被擠壓的鼻頭。
“沒事。”沈知睿沒有拒絕余憑瀾的關切，表面上在看著余憑瀾，但余光卻瞥向角落處的秦煜。
果不其然，秦煜看著他們親密的動作，眉頭緊鎖，眸光微動，一股無名的妒火在心中燃起。
他想阻止他，但以什么身份？
秦煜仰起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將它呼出。
“秦煜，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回去？”忍了一天的余憑瀾終于是問出了口。
他感受得到秦煜和沈知睿并不是情侶的關系，那秦煜又為何要等到現在？
“我想送星知睿回家。”
還沒等余憑瀾開口，沈知睿先一步拒絕了他，“不用了，憑瀾會送我回去。”
“對，我們順路的，正好一起回去。”余憑瀾附和道，隨即又插上一嘴，“我記得你們學校的方向和我們的方向是相反的吧？你要不早點回去，學校應該有門禁的吧。”
“好，我先回去了，你們路上小心，注意安全。”秦煜沒再糾纏，和他們道別后便匆匆離開了。
他此刻應該想逃離這里。
明明自己和沈知睿相識的時間最長，但此刻在他們之間，他反倒像是一個陌生人般，打擾了他們寧靜。
秦煜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狀態回到寢室的，一路上他全憑平時的感覺才能正確安全地抵達。
“今天不順嗎？”和綿陽約完會，早早回到寢室的宋祁，看到秦煜推門進來時的表情，和當初他表白被綿陽拒絕時的樣子，簡直如出一轍。
“該說順還是不順？”秦煜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明明獲得了他的聯系方式，卻因為被拒絕送他回家而受到了打擊。
“你當初是怎么勸我的？”宋祁倒了杯水遞給他，“我當時在想，你為什么會那么了解綿綿哥，但是我看到沈知睿的時候，我明白了，其實你了解的并不是綿綿哥，而是他。”
宋祁一語道破天機。
同時，秦煜也從失落中緩過神來。
從前安慰人的人，現在成為了被安慰的人。
“對啊，當初明明是他先向我表白的，其實一開始我是覺得他長得好看才答應的，但是后來相處過程中我發現，他不像平時看到的那樣，你們每天看到的他都是笑著的，但是他幾乎每天都會躲在角落哭，我也是在一節體育課的時候偶然透過窗戶看到的，他把自己關在體育器材室里。”
“但是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原因，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個不稱職的男朋友，但他說，只要我在他哭的時候給他一個擁抱就好了。”
那現在，他哭的時候會有人給他一個擁抱嗎？
chapter 45 第一場雪
一覺醒來，屋內的溫度驟降，連被窩都阻隔不了這寒氣的入侵。
綿陽打開手機，看到宋祁早早地就給他發了一張照片。
[哥哥，下雪了，我有榮幸能與你共賞這場雪嗎（小狗鞠躬.jpg）]
綿陽記得宋祁的課表，這個時間點他沒有課，索性撥通了視頻電話。
秒接。
“哥哥，你醒啦。”此時的宋祁不出所料，正裹著一件棉服，戴著一頂雪白色的針織帽，和室友在操場玩雪。
鵝毛大的雪花飄落在宋祁灰藍色的棉服上，在鏡頭下如同點點星光落下，即使是白天也依舊能看到雪花在白茫茫的天空中，白得發光，晶瑩剔透。
“嗯，”綿陽換上和宋祁同款的棉服，這件衣服是上次鄭玉蘭，也就是宋祁媽媽看天氣預報說最近會降溫，趕忙去實體店專門買了兩件送到咖啡店。
綿陽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架在桌上的手機支架后，打開冰箱門，從里面拿出牛奶和飯團，放進微波爐里加熱。
“什么時候出去的啊，看你臉都凍紅了。”
人聲夾雜著腳步聲漸行漸遠。
“因為哥哥不在身邊，沒有人溫暖我冰冷的心。”宋祁臉皮厚，即使室友還在他周圍玩雪，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些話。
綿陽遠在廚房里輕笑，而后才端著牛奶和飯團回到鏡頭里，故作嫌棄地說道：“咦~好惡心。”
“才交往沒多久哥哥就已經嫌棄我了，好傷心。”宋祁委屈得眉眼都皺成一團了。
鏡頭在一瞬間滑落，宋祁突然蹲下，伸出食指在堆起的雪上似乎在寫著什么。
但手機攝像的范圍有限，綿陽看不見，他只是一邊盯著宋祁精致的側臉一邊吃著早餐。
忽然間，鏡頭一黑，再亮起時，一片雪白。
雪地中幾個顯眼的字跳進綿陽的視野中。
——綿陽天天開心。
文字的上方畫著兩個羊角，右下角畫著一只趴著的快樂小狗，身上紋著“sq”兩個字母。
綿陽同時按下音量鍵和開機鍵，截下屏幕上的這張圖片，并將其設置成鎖屏。
只要綿陽心情一好，他就肯定能嘗到甜頭。這是宋祁和綿陽交往這么久以來，總結出的經驗。
果不其然，下一秒綿陽便開口問道：“晚上有空嗎？我估計下雪天咖啡店人不多，我晚上早點關門。”
綿陽微微揚起頭，飄逸的長發隨之落下，大拇指抵著下顎，食指放在雙唇間，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宋祁剛準備開口回答，綿陽那直白而又溫雅的聲音輕輕鉆入他的耳中。
“陪你。”
簡短的兩個字卻撩撥著宋祁的心弦，熱氣“嗖”得一下竄上他的臉部，染紅他的耳根。
“哥哥，現在可是在外面，你這么撩我我fq了怎么辦？”宋祁捂著耳麥小聲說道。
此時的綿陽已經吃完早餐，走到玄關處換上鞋子，帶著微微笑意地說道：“現在臉皮薄了？”
“哥哥變壞了。”
綿陽從包中掏出耳機，拆開纏繞在一起的耳機線，將頭插入手機接口，調整音量后，推開門走了出去。
屋內外溫差還是挺大的，綿陽忍不住“嘶”了一聲，“太冷了，我把手機放口袋里了。”
聽到宋祁應聲喉結，綿陽把手機放進口袋，雙手相互揉搓取暖。
隨后，耳機里傳來宋祁關切的聲音，“哥哥，你是不是穿少了？要不回去再加一件衣服，貼個暖寶寶之類的？”
“不用了太麻煩了，我堅持一下，走一段路就到地鐵站了，到時候就不冷了。”
因為在走路，耳機中綿陽說話的聲音會顯得有些斷斷續續，但宋祁依舊能從斷續的文字中拼湊出綿陽的意思。
或許這是和綿陽相處久了獲得的特意功能吧。
走到地鐵站的時候，綿陽撐著的雨傘上早已布滿了薄薄的一層雪，加上他的雨傘是黑色的，黑白撞色在這白茫茫的雪地中別有一番景色。
綿陽伸出剛捂熱的手，在雨傘上面畫了兩顆緊緊相連的愛心，然后將被冷落在口袋的手機拿了出來。
見對方沒有在鏡頭里，他輕輕喚了一聲，“宋祁。”
聽到綿陽的呼喚，宋祁立刻竄入鏡頭，一張放大無數倍的臉顯現在綿陽眼前，高挺的鼻梁上，一朵雪花停留其上，如同一只雪蝴蝶在風中微微顫動著翅膀。
“怎么啦，哥哥。”歡快的語氣從綿陽耳邊響起，與視頻中的景象相互搭配，讓綿陽感到莫名的喜感。
就像隨叫隨到的小狗狗般，只要主人呼喊了他的名字，他便會興沖沖地出現在他的眼簾中。
綿陽沒有說話，默默將攝像頭后置，對上被他放在雪地的雨傘。
“有沒有看到什么？”綿陽問道。
宋祁盯著屏幕中的畫面，緩緩開口道：“我愛你。”
霎時間，漂泊的雪停止在空中，吹拂的風靜止在耳邊。
直至行人路過，無意間碰到雨傘，上面的積雪瞬間滑落，愛心被打散，周圍的雪繼續飄落，風繼續吹拂。
“哥哥，怎么不說話了？”宋祁心里自然是清楚綿陽為何不說話，但他就是故意提一嘴，他喜歡看綿陽害羞的表情，也喜歡想象他害羞的表情。
“檢票了。”綿陽收起傘，通過扶梯，經過安檢，刷完公交卡，走到站臺等待地鐵的到來。
宋祁默默在那邊聽著綿陽這邊的動靜，被綿陽一句“檢票了”逗笑了，因為耳機中傳來的聲音，讓他非常清楚綿陽這邊的流程。
一路上依舊是宋祁找話題有一搭沒一搭和綿陽聊著天，直到綿陽抵達咖啡店。
一個白色的身影坐在門口太陽傘下的卡桌旁，綿陽走進看，發現是沈知睿，他的臉即使縮在衣領下，鼻頭和臉頰也被凍紅了些許。
這讓綿陽看了不免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自責，如果他路上不和宋祁聊天的話，或許能更早地抵達咖啡店，這樣沈知睿也不用在外面凍著了。
“快進來，去打開暖氣扇暖暖身子。”綿陽趕緊打開店門，讓沈知睿先進去，自己則去打開店內的中央空調。
“怎么來這么早？”
沈知睿站在暖風扇前，橙紅色的光打在他的臉上，一股不屬于他年齡的滄桑感莫名得顯現出來。
“就是有點失眠了，就想著早點過來，能不能找點事干。”沈知睿的聲音很小，如果不是因為咖啡店只有他們兩個人，綿陽或許很難聽清楚他說的是什么。
“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告訴我嗎？”綿陽的聲音溫柔，如初春的一縷風，拂過沈知睿的心房，流入他封閉的心。
“我覺得有點丟臉，怕你嘲笑我”沈知睿垂下腦袋，轉過身背對著綿陽，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的表情。
綿陽給宋祁發了信息后，便掛掉電話，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雖然我和你沒見過幾次，但我總是從你身上看到了從前的我，如果你不愿意說，我可以給你講我的故事。”
見沈知睿沒有說話，綿陽便認為他默許了，將自己的事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
從前事，如同故事般從他的口中說出，他并沒有覺得難過，更多的是慶幸，他覺得自己很幸運，所以他也希望自己身邊的能獲得他的這份幸運。
聽完綿陽的故事，沈知睿也認同了他的觀點，他們確實擁有相似的靈魂，可他，會像他一樣遇到那個將他脫離苦海的人嗎？
“我，覺得自己很對不起秦煜”當這句話脫口而出時，門口的人停下進門的腳步，躲到門扇后，透過門縫看著里面的人。
“開始的是我，結束的也是我，我是個自私的人，利用了他。”
“我從他身上得到我所需求的，但我從來沒有考慮過他需要什么，他至今都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和他分手，可能他還會覺得是自己的錯。”
“那你為什么不和他講？”
“因為我不敢，他是我們學校優秀的存在，家庭美滿，還是個極優alpha，我只是個劣質的omage。一開始，我和他表白時，其實不抱有任何期待，但我沒想到他會答應我，和他在一起能受到同學羨慕的目光，這讓我的虛榮心感到無比的滿足，但事情總是有好就有壞，漸漸地，同學們開始討論我們之間的差距，他們覺得我配不上他，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但他對我溫柔，總是會給我買好吃的，所以這些我能忍下來了。”
“可是后來，高三的時候，我父親出軌了，他拋棄了我和母親。那天是個雨天，你知道的，雨天最容易出的就是車禍，這件事好巧不巧就發生在我的身上了。母親為了我這張毀掉的臉，幾乎花光了她這些年的積蓄，車禍奪走了她的雙腿，所以我只能輟學，和她搬到外婆家里住，在小縣城里打工賺錢。”
“后來家里條件好點了，母親病情穩定了，他們覺得我不能一直待在小地方，就讓我來這邊投奔我舅舅。”
“我沒想到會在這里再次遇到他，或許這個世界真的很小吧，如果他知道我以前是這樣對他的，他肯定恨不得把我揍一頓，因為我辜負了他對我的真心。”
“我就是這么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
屋外的雪飄落到屋外的人頭上，漸漸染白他的黑發。
chapter 46 那這次換我追你好嗎？
咖啡店外銀裝裹素。
綿陽聽完沈知睿的故事，他大致在腦子里梳理了一下，找到他的脆弱點。
“即使你覺得自己虛弱，那你一開始對秦煜沒有任何感情嗎？”
綿陽的語氣很平淡，他對沈知睿遭遇的事情表示同情，但站在安慰人的角度，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這一問讓沈知睿低著的頭稍稍上抬，轉身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綿陽，嘴微微張開，但沒有任何字眼從中蹦出。
“如果你一開始沒有感情的話，又怎么會找上秦煜？”見他沒有回答，綿陽繼續問道。
沈知睿沒有否認，默默閉上眼，而綿陽只是緊盯著他，沒再開口。
兩人維持這個狀態大約過了一分鐘，沈知睿張開雙唇，“是”字脫口而出。
空調的暖風在這一刻吹響，室內溫度瞬間升高，沈知睿被暖風扇烘熱的橙黃的臉頰上，一抹紅暈悄無聲息地爬上。
門簾上的風鈴在這一刻奏響，室外的冷風趁機鉆入沈知睿的衣袖，但他并不覺得冷，因為面前的男人一如既往地令他心跳加速。
咖啡店的門上不知何時已經被掛上了『有事外出，馬上回來』的牌子。
“我說過，只要你喜歡我，無論什么時候，我都會回到你身邊。”在門口即使有屋檐遮擋，雪依舊隨風舞動，覆蓋在他的肩頭，黑色的羽絨服上稀稀落落地點綴著白色。
此刻的秦煜紅著鼻頭，但眼神中流露的決心和力量，讓沈知睿移不開眼。
沈知睿木訥地站著，他從重新見到秦煜的第一眼開始，就想奔入他的懷抱，但逃離占據甚至操控著他的全身，他做不到一如從前那般。
因為他傷害了他。
“過來。”秦煜張開雙臂，面帶微笑地等待沈知睿投入自己懷抱。
對于秦煜來說，這是只要一個擁抱就能解決的問題。
但對于沈知睿來說，他邁不開腿，他看到的世界是黑暗的，他與秦煜之間有著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而在上面，還有著一座破損已久的橋梁，是他親自弄壞的。
過不去
沈知睿面對秦煜緩緩搖頭，腳步遲遲邁開，他想要逃離，但目光卻被他緊緊抓住，一股魔力將他朝秦煜的方向牽引。
只要你邁開一步，剩下的路我來走。
秦煜看到沈知睿緩慢抬起的腳步，心中如翩翩蝴蝶飛舞，喜悅之情由之迸發而出。
他抖了抖身上白雪融化形成的水珠，邁開步伐朝沈知睿飛奔而去，將他摟入懷中。
冰涼的面料貼著沈知睿被燒紅的臉龐，時隔兩年的擁抱還是如此令他他的心洶涌澎湃，仿佛讓他回到那個盛夏的器材室。
那是沈知睿和秦煜交往后的第一個擁抱。
他們坐在海綿墊上，沈知睿窩在秦煜的懷中，淚水浸濕他胸口的校服，但秦煜依舊緊緊地抱著他，撫摸著他的腦袋，安撫著他。
他閉著眼，感受著和煦的暖陽和秦煜的體溫，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鄉。
“你都聽到了嗎”沈知睿的聲音細如螞蟻，傳入秦煜耳中時，最后一個字幾乎是沒有聲音的。
“你當時有問過我，為什么喜歡你，還記得我是怎么回答的嗎？”被凍僵的手在沈知睿的頭頂緩慢地撫摸著他柔軟的秀發，絲絲茉莉的清香纏繞在發根上，順著秦煜的掌心和指尖，飄進他的口鼻中。
沈知睿怎么會忘記那句話。
——你向我表白的那天，你的眼睛如紫水晶般在陽光下散發著誠實、誠摯和讓我看到了你那顆善良的心。
從前的他是班級里最不起眼的存在，可秦煜卻接受了這樣的自己。
面對他這樣一個陌生人的表白，秦煜沒有拒絕，反而認真地對待他們的感情，準確地說，他在很耐心地培養。
察覺到懷中的美人的頭小幅度地移動，他滿意地揚起嘴角，開口道：“那這次換我追你好嗎？”
秦煜知道，如果他現在開口求復合，一定會被拒絕，沈知睿需要的是循序漸進，他只有一步一步慢慢來，才能讓沈知睿徹底對他敞開心扉。
沈知睿沒想到秦煜會說出這樣的話，他以為秦煜會求復合，但他確實還沒準備好再開始一段戀情。
即使舊情的裂痕不長，但修復起來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好。”
店門被推開，秦煜和沈知睿聽到動靜立馬分開，兩人默契地轉向門口，只見余憑瀾懶散地伸了個懶腰，唉聲嘆氣道：“我就應該去給人做紅娘，壞人的事都讓我做了。”
秦煜聽見這段話一臉疑惑地瞇著眼，皺著眉，指著他，“你？”他不理解余憑瀾話的意思，因為他一直認為，余憑瀾喜歡沈知睿。
“具體的我就不告訴你了，綿綿哥，我申請給我放個假，我需要安撫一下我幼小脆弱的心靈。”余憑瀾朝站在他身后的綿陽撒嬌，懸在半空的手被一旁的宋祁毫不猶豫地拍了回去，他一臉受傷地吹著自己的手背。
綿陽看著兩人的互動覺得甚是有趣，他早就習慣看余憑瀾和宋祁兩人間的小打小鬧，偶爾給店里增添一些生氣，還挺好的。
“那今天就不開店了吧，正好去附近的山上玩雪？”綿陽提議道。
“好誒！”林秋和從綿陽身后摟住他的脖子，綿陽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后倒，兩人瞬間一同落在雪堆上。
他們躺在如同棉被般厚重的積雪上，默契地對視，放聲大笑。
顧晏詞和宋祁幾乎是同步將自己的對象抱了起來，幫他們清理衣服上和頭上的雪。
“那我們七個人，正好可以兩輛車。”
雪天的路不好開，即使道路上有工作人員清理積雪，眾人也開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的車才抵達目的地。
青山已被白雪覆蓋，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不止山尖，就連山腰都是一片雪白。
山下停滿了車。
沿著小路上去，兩邊的植被上掛滿了晶瑩的雪花。
綿陽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雪上劃過，寒意在指尖蔓延開來，他不禁將手指縮回，放在掌心緩解寒意。
“哥哥，玩雪的話戴個手套吧。”宋祁從口袋掏出手套，握住綿陽的手腕，用手套緊緊地包裹著他的手。
“可是這樣我就感覺不到雪的溫度了。”綿陽嘴上這么說，但手上并沒有拒絕，乖乖讓宋祁給他套上手套。
秦煜看看他們，再看看自己，出門沒帶手套也是個罪過，表現的機會沒有了。
你小子，怎么不幫我也戴一雙？
秦煜二話不說，抓過沈知睿的手放進自己捂熱的口袋。
沈知睿輕聲一笑。
口袋中，反手握緊了秦煜的手。
“我怎么沒有手套啊，晏詞哥哥。”林秋和的反應倒和他們不一樣，直接攤開雙手質問顧晏詞。
顧晏詞無奈地輕輕用食指點了一下林秋和的額頭，從衣服口袋中拿出他早已準備好的手套，還是林秋和最愛的兔子手套，“怎么會沒給你準備？”
“那你幫我戴上。”對于顧晏詞的寵愛，林秋和向來是欣然接受，并且得寸進尺。
顧晏詞也只是順著他，他享受照顧林秋和的過程，也享受他的任性，因為這正是他愛他的表現。
愛一個人，才會依賴他。
到達山頂的雪場，地上幾乎堆滿了雪人，幾人尋了一處人少的地方，開啟了玩雪活動。
綿陽和宋祁一組，林秋和和顧晏詞一組，秦煜、余憑瀾、沈知睿一組。
為什么余憑瀾會加入沈知睿？
因為——
“不是吧，你們都成雙成對的，我就不應該跟來。”余憑瀾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準備擺爛時，沈知睿走了過來，邀請他和他們一起。
“我們一起吧。”
既然被邀請了，余憑瀾就光明正大地加入，完全沒在意秦煜那咬牙切齒的表情。
雪地上，三個新的雪人正逐漸成型。
“綿綿，閉眼！”
隨著林秋和聲音的傳來，一個雪球精準地落在綿陽的額頭上。
雪球在接觸到額頭的那一刻，瞬間散開，在重力的作用下滑落。
綿陽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額頭，放低身子，從地上抓了一把雪，用力揉成一團，反擊。
林秋和料到他的動作，一個轉身順利躲開，露出得意的笑容時，另一顆雪球猝不及防地砸到了他的后腦勺上。
“哥哥，我幫你報仇。”宋祁驕傲地微微揚起下巴，上下掂著已經做好的另一個雪球，蓄勢待發。
結果，宋祁的側臉被不明雪球撞擊，他揉揉自己“受傷”的右臉，他沒有尋找是誰丟的雪球，而是一臉委屈地朝綿陽跑去，尋求他的安慰。
秦煜忍不住再丟了一個雪球。
他早就想報復宋祁了，這兩幅面孔的小子，還不趁這個機會給自家兄弟助攻一下的，反而跑去和綿陽你儂我儂的，太不是東西了。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宋祁不僅嘗到了甜頭，還趁他和沈知睿聊天的時候偷襲他。
于是，一場雪球大賽正式爆發。
余憑瀾表示，既然自己加入了他們的雪人隊伍，那他就幫秦煜和沈知睿。
絕不是因為他想報復宋祁。
chapter 47 一家人
大雪后便是冬至。
屋內的餐桌上，餃子正冒著熱氣。
而屋外，綿陽緊張地整理著自己的著裝，生怕出現紕漏。
“哥哥，上次不是見過我家里人了嘛，他們都很喜歡你的，不要緊張。”宋祁幫忙拍了拍綿陽衣服上的褶皺，撥弄著他額前的劉海，試圖緩解他的緊張。
“上次是意外，這次想正式一點，”綿陽舔了口干燥的嘴唇，晃了晃右手上的禮盒，“我準備的禮物叔叔阿姨應該會喜歡吧。”
“只要是你準備的，他們就會喜歡。”屋外的寒風刺骨，為了不讓綿陽受凍太久，宋祁趁他還在對著手機屏幕查看自己外表時，扭動門把手，推門而入。
“你們來了，快快快，外面很冷吧，沙發上有熱水袋，去暖暖。”看到門打開，還在廚房忙活的鄭玉蘭趕忙把宋御推出來，讓他去招待綿陽和宋祁。
坐在沙發上的宋詡很懂事地拿著熱水袋朝門口跑去，雙手揪著遞給綿陽，“綿綿哥哥，給你。”
“謝謝。”綿陽正準備接過，宋祁先一步拿到自己手上，將綿陽手上的禮袋握到自己手上后，再由自己來將熱水袋放到他的雙手上。
綿陽被宋祁的小舉動逗笑了，他踮起腳尖，空出一只手用力揉了揉宋祁的腦袋，順便用熱水袋貼了一下他冰涼的臉頰，用寵溺的語氣說道：“怎么連自家弟弟的醋也吃啊？”
宋祁反手握住綿陽的手腕，用另一邊的臉頰在他的腕臂上蹭了蹭。
額前的碎發如羽毛般輕輕劃過綿陽的肌膚，癢意好似一股電流，沿著血管傳入心臟。
“咳咳咳，別在小孩面前秀恩愛。”宋詡忍不住咳了兩下，打斷兩人的甜蜜。
“快來這邊坐著吧，門口冷，別站在那里了。”就連被鄭玉蘭趕出廚房的宋御也有點不忍直視自家兒子撒嬌的樣子，趕忙招呼他們過來。
綿陽猛然縮回手，毫不客氣地偷偷捏了一下宋祁的腰，從他手里拿過禮袋，先一步跑到宋御跟前，將禮袋遞給了他。
“叔叔，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笑納。”
“好好好。”宋御自是不會拒絕，接過他手里的禮袋，一眼就看見包裝上“龍井茶”三個字。
“上次來你們家里，看到茶幾上有龍井茶的包裝，覺得您應該會喜歡，這次特地買了來送您。”
宋御聽到綿陽的話倒是有些意外，他本以為是宋祁將他的喜好告訴綿陽的，沒想到綿陽的觀察能力這么好，竟然能關注到這一點。
原本對綿陽印象就挺好的，經過這次后，宋御對綿陽的滿意度得到一個質的飛躍。
自家兒子看人的眼光還真是像自己，好！
“我很喜歡喝龍井，色綠、香郁、味甘、形美，忙碌的工作中品上這么一口，一天的疲憊就會隨之消散。”宋御當著綿陽的面拆開，將罐裝的龍井茶儲存到自己的茶柜里。
聊得正開心時，鄭玉蘭端著最后一道菜走了出來，放到餐桌上，“廚房的抽油煙機聲都擋不住你們的笑聲，聊什么了？”
“小陽送了我最喜歡的龍井茶。”此時的宋御像個小孩似的，朝鄭玉蘭炫耀。
“啊，我也買了送給阿姨您的禮物，上次住院勞煩您照顧我了，買了燕窩給您，希望您的美貌永存。”綿陽招呼宋祁過來，提起他手上的袋子，小跑到鄭玉蘭跟前。
“這孩子，太會說話了。”鄭玉蘭越瞧綿陽越喜歡，滿臉笑意地接過，招呼著眾人過來準備開飯，“洗手準備吃飯。”
“來，這是你綿綿哥哥送你的。”宋祁將最后一份禮物交到宋詡手里，“你看中很久的樂高，好好珍惜。”
說完，宋祁就跑到綿陽身邊，領著他去一樓的衛生間洗手。
“呼——”來到小空間的綿陽深呼一口氣，用右手順了順自己的胸口，努力讓自己那顆快要蹦出來的心安撫下來。
“哥哥。”狹小的衛生間內，回蕩著宋祁低沉的聲音，余音繚繞在綿陽耳邊，這讓他原本止不住嘭嘭直跳的心瞬間揪住了一下。
綿陽抬起頭挑了一下眉，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宋祁的臉幾乎是在眨眼間放大。
冰冷的吻落在他的溫熱的雙唇上。
巨大的冷熱差異讓綿陽的身體有些敏感，草莓的甜味在綿陽的口中蔓延開。
安靜的空間讓荷爾蒙肆無忌憚地生長著，漸漸包裹在兩人的身邊，咖啡的醇香和草莓的清香久違地糾纏在一起。
忙于學業的宋祁已經許久沒有親吻到自己的愛人。
他憋在心里許久的愛意在這一刻的接觸中，如同泉水般，通過綿陽的口中，源源不斷地涌入他的體內，緊抱著他的手也在這一刻恨不得將他嵌入自己的身體里，成為他的一部分。
霸道的吻讓綿陽有些跟不上宋祁的節奏，他敲打著宋祁的背，想讓他松口。
宋祁戀戀不舍地松開他的雙唇，離開前分別在他的上唇和下唇留下自己的足跡。
宋祁滿意地撫摸著綿陽那被他吻得水潤的唇瓣，雙眸間流轉著愛意。
“還緊張嗎？”宋祁的聲音暗啞醇厚，像是喃喃的吻劃過綿陽的耳廓。
此刻的綿陽大腦已經被剛剛的熱吻占據，緊張感蕩然無存。
他稍稍搖了搖頭，打開水龍頭，讓流水緩沖著他熟透了的臉頰。
宋祁順勢將自己的手伸了進去，和綿陽一同洗手。
綿陽和宋祁從衛生間出來時，眾人已經在餐桌旁坐好，空著兩個相鄰的位置等待他們入座。
鄭玉蘭：“出來了？快坐下來吃飯吧。”
宋祁拉開椅子等綿陽坐下后，自己才坐到他身邊。
“小陽能喝酒嗎？”
宋祁想幫綿陽拒絕，但綿陽先一步開口道：“可以喝一點。”
“葡萄酒度數不高，嘗嘗？”宋御邊說邊倒了一扎葡萄酒，放到綿陽的桌前。
“好，謝謝叔叔。”綿陽禮貌地道謝后，握住扎壺的把手，將葡萄酒倒入眼前已經備好的高腳杯中。
等綿陽放下后，宋祁順便也拿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
“那我們一家人先碰一杯。”鄭玉蘭舉起酒杯提議道。
綿陽的手有些尷尬地握著杯托，他不知此時是否應該舉起酒杯。
因為他并不屬于一家人的范疇內。
宋御、鄭玉蘭、宋詡、宋祁都已經將杯子舉在半空中，但遲遲沒有碰杯。
“哥哥，你在發呆嗎？”宋祁的聲音讓正將視線停留在高腳杯上的綿陽微微抬起頭，看見眾人用期待的目光盯著自己。
似乎是在等待。
“小陽，我們手都要舉酸了。”鄭玉蘭笑著調侃道。
宋御微微晃了晃杯中的葡萄酒，看著綿陽的目光中帶著父親的慈愛。
“對啊，綿綿哥哥。”就連宋詡也附和道。
一瞬間，綿陽鼻子一酸，眼角微微泛紅，一股暖流在他的心中流動，沉寂的心湖被這一顆顆小石子撥動，泛起層層漣漪。
他抿唇笑著舉起酒杯，強忍著在眼眶中打轉的眼淚，聲音微微顫抖，此刻的他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用什么語言來表達，“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小插曲結束，眾人的酒杯在空中碰撞，整齊地喊道。
“冬至快樂！”
一杯酒下肚。
“小陽，一家人吃飯不要客氣，多吃點。”鄭玉蘭給宋祁使了個眼色，宋祁心領神會，往綿陽碗里夾菜。
“哥哥，你要吃幾個餃子？”
“先吃五個吧。”
宋祁拿起綿陽桌前的碗，朝里面夾了五個餃子和一塊牛仔骨。
“哥哥，還想吃什么的話跟我講，不要拘束，我們是一家人。”
“嗯。”綿陽點點頭，接過宋祁遞來的裝滿食物的碗，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
豬肉玉米餡的，是他喜歡的口味。
他這時才發現，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他喜歡的，牛仔骨、糖醋鯉魚、玉米排骨湯、梅菜扣肉、干鍋花菜
每個人接收到綿陽的目光時，都會回他一個微笑。
他們不說，綿陽心里仿佛裝了面鏡子般，讓他看得透徹了許多。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照顧他。
餐桌上，宋御一個盡興，勸綿陽喝了不少酒，綿陽又不好意思拒絕，宋祁也是勸不住，這一來二去，原本酒量就不好的綿陽，硬生生喝了三扎的葡萄酒。
雖說度數不高，但量變引起質變，一停下，綿陽的腦袋就有些暈乎乎的。
鄭玉蘭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給了宋御一個眼神光，他瞬間收手，“小祁，你帶小陽去休息吧，喝了不少酒，我看他臉都紅透了，明早我讓阿姨做個醒酒湯。”
“嗯，那我先帶他回我房間。”
喝了酒的綿陽十分聽話，宋祁一起身，他就如彈簧般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揪著宋祁的衣袖，迷茫的雙眼緊緊地盯著他，似乎在問，“你要去哪”。
“回房間，我幫你洗澡。”宋祁看綿陽勉強扶著椅背才能站穩，也不顧家里人還看著，一把將他橫抱入懷，踏上臺階，回到自己的房間后。
“哥哥，你先在床上坐著，我去放熱水。”宋祁將綿陽輕輕放到床上后，正轉身邁開腳步，衣角便被揪住了。
“別走”
chapter 48 像太陽圍著地球轉，我想你一直在我身邊
宋祁垂眼看向揪著自己衣角的手，纖細白嫩，微微泛著粉色，視線朝綿陽臉上探去，此刻的他正耷拉著腦袋，臉色薄紅，唇瓣上還殘留著玫紅的酒漬。
酒意入眸，那雙迷離的眼中仿佛蒙上一層水霧，抬眼間，盡是攝人心魄。
“哥哥，怎么了？”寂靜的房間內，宋祁的聲音輕柔地婉轉在綿陽耳邊，讓本就有些醉意的他心中按捺不住地瘙癢。
醉后的綿陽似乎被觸碰了身體內的某項機關，變得格外誠實和直白，他見宋祁停住腳步，便松開他的衣角，轉為抓他的手。
“想要你的手，暖暖的很舒服。”他將宋祁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上下小幅度地磨蹭著，如同一直撒嬌的小貓般。
宋祁心里喜歡又無奈，他蹲下身子反客為主，手掌緊貼著他的臉頰，指尖輕柔地在他的腮腺附近摩挲著。
綿陽舒服地閉上眼，感受著宋祁手上的動作，鼻尖時不時飄來甜蜜的草莓味。
沒想到哥哥喝醉后這么可愛，宋祁想。
但是當務之急，得先洗澡，然后才能一起躺在床上想干嘛就干嘛。
可是綿陽一直拽著自己的手不放，這讓宋祁十分苦惱，他總不能把手砍下來吧？
那只能語言哄騙一下了。
“哥哥，我們先去洗澡好嗎？乖乖洗澡的話，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果不其然，綿陽在聽到宋祁說“做什么都可以”后，眼睛一亮，猛猛點頭，而后松開宋祁的手，身體挺直，兩手平放在大腿上，端坐在床沿。
“乖。”宋祁撩開綿陽額前的劉海，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轉身走進浴室。
水聲逐漸停止，宋祁從浴室中走出來，單薄的襯衣上殘留著點點水漬，若隱若現著膚色的肌肉。
眼睛一直緊盯著浴室門的綿陽在看到宋祁出來的那一刻，興奮地雙腿一用力站起身，然而在血液中的酒精使其流通緩慢，輸送到小腿時的速度相當緩慢。
綿陽雙腿一軟，身子垂直下落，跪坐在地上。
宋祁幾乎是全力跑著過來的，但依舊沒有接到綿陽，讓他與冰冷的地板接觸。
他雙手插入綿陽的胳肢窩，像抱嬰兒般，帶他脫離地板冰冷的懷抱，進入自己溫暖的懷抱中。
落入宋祁的懷抱，綿陽的肌肉記憶告訴他，雙手需要摟住他的脖子，而雙腿更是緊緊纏在宋祁的腰間，防止自己掉落。
宋祁拖著綿陽的臀部，輕輕一捏，“疼嗎？”
綿陽埋在宋祁的肩頭，默不作聲，但搖了搖頭。長發時不時地劃過宋祁的皮膚，而綿陽滾燙的呼吸也不斷在宋祁的后頸周圍打轉。
宋祁長呼一口氣，抱著綿陽走進浴室，讓他坐在小凳子上，伸手一顆顆解開他的扣子。
綿陽只是安靜地呆坐著，熾熱的目光停留在宋祁的臉上，完全沒有在意宋祁手上的動作。
“哥哥，為什么一直盯著我的臉看啊？”被盯久了，宋祁自然是能察覺到，醉酒后的綿陽仿佛被涂上一層柔光，一股無形的吸引力牽動宋祁的心，讓它狂躁不已。
若不是宋祁的自制力足夠強，此刻的綿陽估計已經被吃干抹凈了。
“真帥，”綿陽毫不客氣地將自己的手伸到宋祁的臉上，不知哪來的力氣，扯著他的臉皮，嘴里嘟囔著，“明明臉皮摸起來這么薄，怎么平時的臉皮那么厚啊？”
宋祁聽到綿陽的心里話，啞然失笑。
平時的綿綿哥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只對自己溫柔，無論他做什么，提什么要求，他總是會滿足他。
但讓宋祁沒想到的是，綿綿哥原來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臉皮厚。
“那你喜歡嗎？”
“喜歡。”
“有多喜歡？”
“像太陽圍著地球轉，我想你一直在我身邊。”
出乎意料的表白，讓宋祁一整個猝不及防住了。
剎那間，一股熱氣涌上心頭。
他扣住綿陽的后腦勺，滾燙的唇順著氣息將他覆蓋。
綿陽自然地閉上眼，感受著宋祁這個與平時不同的吻，時而溫柔繾綣時而粗魯狂野。
浴缸的熱氣綿綿不斷地冒出，困住兩人在空氣中不斷碰撞的信息素，纏繞在他們的周圍。
綿陽第二天一早醒來時，一股甜膩的，像是被一口咬破的草莓味朝他的口鼻襲來，他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物并不是自己來時的那套，而是大了一碼的宋祁的襯衣。
心頭一暖，但隨即頭部一陣疼痛，他手握拳輕輕敲了敲腦袋，試圖緩解它。
察覺到動靜的宋祁睜開眼，摟住綿陽的腰，“綿綿哥，頭很疼嗎？。”
“有點。”
宋祁猛然清醒，掀開被子下床。
“怎么了？”
“我去樓下看看阿姨的醒酒湯做好了沒，端過來給你喝。”
說完，也沒等綿陽有何反應，宋祁便匆匆跑到樓下。
廚房里的阿姨聽到腳步聲，端著剛出爐的醒酒湯迎了上來，“來，醒酒湯剛做好，端上去給小陽喝吧。”
“謝謝阿姨。”宋祁雙手拖著碗底，大步流星，但沒快幾下，碗中的湯搖晃得厲害，他只好放慢腳步，眼睛緊緊地盯著碗里的湯，謹慎地用余光看著臺階，終于是安全抵達房間。
綿陽已經下床了，穿著僅僅裹住臀部的襯衫，露出修長白皙的腿，赤裸雙腳在房間晃悠。
“怎么不在床上躺著？我沒開空調，不冷嗎？”宋祁趕緊將碗放到距離最近的桌上，走到綿陽身旁脫掉自己的拖鞋，而后蹲下，抬起綿陽的腳，讓他穿上他的拖鞋。
棉拖的保溫效果很好，在綿陽的腳伸進去的一瞬間，獨屬于宋祁的熾熱的溫度緊緊地包裹著他冰冷的雙腳，這讓他點的腳趾不禁相互揉搓。
他喜歡接觸屬于宋祁的一切。
“想去門口等你。”
綿陽的每一句話都撩撥著宋祁的心弦。
“哥哥你真的，一大早的不要撩一個健康的成年alpha啊，小心被他吃干抹凈。”
宋祁說這句話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他已經忍了整整兩個星期沒有碰綿陽了。
昨晚因為綿陽喝醉，加上喝醉酒的綿陽說話過于直白，讓宋祁有些招架不住，所以他只是淺淺地嘗了一口。
今早的綿陽一臉無害地穿著他的襯衣，站在自己面前，又說著這種令人心潮澎湃的話語，宋祁真怕自己失控將他撲倒。
但綿陽的顧慮其實已經打消了許多，他怕宋祁對他的愛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流失，但并沒有，反而是越添越多，他怕宋祁的家里人不喜歡他，但經歷了上次的醫院事件和昨晚的那頓飯，他的心被觸動了。
這是他在外第一次感受到身邊的人都在考慮他的感受，以他為中心。
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讓他埋葬在冬天的心得以復蘇，猶如春日和煦微風的吹拂過被野火燒灼的草，長出更加茂盛的綠草。
他給宋祁送了一吻，這次的吻不是在臉頰，而是印在他的唇上，不是平時的蜻蜓點水，而是深情的熱吻，不熟練地啃咬著他的唇瓣。
雙手圈住宋祁的脖子，十指分開，大拇指隨著宋祁上下滾動的喉結而摩挲著，其余八根指頭則在后頸處時，指甲總是在無意間劃過宋祁的腺體，癢意不斷地刺激著他。
信息素從后頸溢出。
宋祁沒有動，他任憑綿陽胡亂親吻，但綿陽不滿，含糊道：“你不配合我一下嗎？我第一次這么主動”
面對綿陽的撒嬌，宋祁再也忍不住了，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吞沒到口中。
狂熱的親吻中，綿陽的身子已經不知不覺退到床邊，宋祁順勢用大腿分開綿陽的雙腿，半推半就下兩人已經躺在床上。
而宋祁的手已經變得不再紳士，從襯衫的縫隙中進入，與綿陽的肌膚直接接觸。
親吻火熱之際，敲門聲讓正準備下一個動作的兩人瞬間收手。
“兒子，醒酒湯給小陽端去了嗎？”
媽，你別在這個時候壞你兒子好事啊
“端過來了。”
鄭玉蘭畢竟是過來人，從宋祁這充滿寒意的語氣中便察覺到不對勁，尷尬地笑道：“呵呵那個，端了就好，你們繼續哈。”
宋祁倒是沒事，但綿陽不一樣，他有種偷情被抓的感覺，用手攬過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只露出半個腦袋。
“哥哥，先喝湯吧。”宋祁起身去將桌上的醒酒湯端來。
不知熱乎的醒酒湯是否變涼，他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溫度正好。
綿陽默默將被子拉下來一截，露出嘴。
“你喂我。”
宋祁心里是想這么做的，但沒想到綿陽會用如此綿軟的聲音朝自己撒嬌。
怎么辦，好喜歡哥哥對我撒嬌的樣子。
宋祁心想。
見宋祁遲遲沒有動作，綿陽歪了歪頭疑惑地盯著他，用鼻音發出一聲疑問，“嗯？”
“哥哥，我剛發現，我對你的愛又變多了。”
宋祁看著瞬間臉紅的綿陽，溫柔地一勺一勺喂他喝著湯。
直至碗中的湯見底，綿陽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剛剛變多嗎？”
“每天都在瘋狂地增長。”
chapter 49 我也想和寶貝貼貼
店里的廉價勞動力又多了一個，就是秦煜。
為了能近距離接觸沈知睿，他總是會跑來咖啡店，久而久之，綿陽就給他提了個建議——要不你來當個服務員？
于是，秦煜就成了一名堅守在取餐臺前的一尊供顧客欣賞的，會動的雕像。
為什么說是雕像呢？
眾所周知，綿陽的咖啡店吸引顧客的點除了服務周到外，還是個帥哥云集的地方，大部分的年輕人來這喝咖啡，就是想體驗這種邊欣賞帥哥邊喝咖啡的感覺，既養眼又放松。
而秦煜他本身就是個一米八的大高個，五官也很精致，也是唯一一個站在工作臺外面的，相對比較悠閑的，偶爾沒事干他就會倚著看沈知睿，看得入神了，就一動不動。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又耐看，站的地方毫無視線遮擋，這就讓秦煜成為了一個供人們欣賞的雕塑了。
欣賞歸欣賞，但女孩們八卦的心是不會停下，這不，有一桌女孩們就注意到了秦煜那火熱的目光。
女生A：“誒，你說新來的帥哥在看誰呢？”
女生B：“應該不會是店長，如果他看店長的話，旁邊那位碎蓋頭的小哥估計會瞪回去。”
女生C：“那也不會是副店長吧，我有一天早上路過時，看到副店長和一位穿著西裝的男人在門口接吻，而且那輛車是蘭博基尼！”
女生B：“難道我們喝的是哪個集團總裁夫人親手做的咖啡？”
女生C：“想想都覺得幸福。”
女生A：“話題別跑了啊，快分析一下。”
女生B：“排除法，只剩下新來的店員了！”
女生C：“對啊，新店員來沒多久，他就來了。”
店內，磨豆機磨豆的聲音、攪拌棒攪拌的聲音、辦公通話的聲音、學習討論的聲音，相互交錯著，本該是很嘈雜的一個環境，卻能讓沈知睿站在收銀臺前，聽清楚三個女孩子的聊天內容。
單薄的臉皮隨著她們的猜測漸漸染上紅暈，轉動眼眸瞥向右側，果然對上那溫柔而炙熱的眼神，壓抑不住的滿臉寵溺，讓沈知睿既羞恥又暗喜。
“送餐了，別看了。”宋祁無情地打斷秦煜，將配好的餐遞給他。
“好好好。”秦煜不情愿地收回放在沈知睿身上的視線，端起餐盤。
宋祁把他叫住，給他示范了一個標準的微笑，而后快速收起來，“微笑，別把客人嚇跑了。”
“好好好。”秦煜模仿著宋祁的表情，抿唇微笑，端著餐盤朝目標客人走去。
而這次的客人，恰好就是剛剛正在討論他的三個女生。
“您好，這是你們的餐。”秦煜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這杯是絲絨拿鐵。”秦煜半弓著身軀，單手拖著餐盤底，另一只手拿起餐盤上的一杯咖啡，眼神詢問。
女生A舉起手，興奮地說道：“我的。”
秦煜便將杯子放到女生面前的桌上。
“這杯是香草拿鐵。”
“我的我的，謝謝。”女生B剛想用手接，但似乎想起什么，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隨后縮回來，等待秦煜將杯子放到桌上。
秦煜覺得奇怪，但也沒多問。
剩下的一杯顯而易見是女生C的，但是他依舊說著臺詞，“這杯是卡布奇諾。”
隨后將它放下。
“你們的咖啡上齊了，請慢用。”
沒有客人點單，而這張桌子又恰好在沈知睿的視線范圍之內，他的眼神不自覺地被秦煜吸引。
時隔多年，這是他第一次這么認真地看秦煜，從前他只見過穿校服的秦煜，那時的他有著少年的意氣風發，平平無奇的校服在他身上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般，變得格外不凡。
而身著咖啡店的制服的他，卻有一種簡潔的高貴，搭配上他一系列紳士的動作，更顯他的卓越氣質，這讓沈知睿那曾經的欣賞和喜愛油然而生。
不禁雙眼發直。
直至客人的聲音才將他喚回。
秦煜不知是背后長眼睛了還是有什么心靈感應，他感覺到沈知睿的目光，回頭的一剎那，沈知睿低下頭，假裝無事發生，按照客人的要求在機器上輸入。
但紅潤的臉出賣了他。
即使冬日店內開了暖空調，他也不至于會紅了臉頰。
不過要是去問他的話，他一定會說是因為空調。
秦煜右手轉動著空餐盤，邁著輕松的步伐走回自己原來的位置，恢復姿勢，繼續倚靠在取餐臺上，等著下一單的同時，心里還在回味剛剛發生的事情。
而且他的腦海中還產生了另一個想法——
真想立刻品嘗他那紅潤的唇。
想著，秦煜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沈知睿，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吞入口中。
正在操作機器的沈知睿不免打了個寒顫。
“讓秦煜收著點，我離他這么近都能感覺到他那兇猛的眼神，別把人家知睿嚇到了。”綿陽斯文地攪拌著杯中的咖啡，用手肘戳了戳非要湊在自己身邊打磨豆子的宋祁。
綿陽聲音很小，但秦煜足以聽見。
只是他沉迷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完全屏蔽了周圍的任何聲音。
宋祁用抹布擦擦手，重重地拍了一下秦煜的肩，拉近兩人的距離，湊到他的耳邊說道：“眼神太赤裸裸了，當心給人嚇跑了。”
秦煜立刻明白他所說的“人”是誰，猛地收起撐在取餐臺上的手，假裝整理衣服將眼神收了回來，小心翼翼地瞥了好幾眼沈知睿那個方向，確認他沒有異樣后才安心。
然而這時，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余憑瀾和沈知睿那一絲絲的指尖接觸！。
不爽地感覺瞬間涌了上來。
盡管上次余憑瀾有解釋他們兩人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并且主動退出他們兩的事情，但輕微的肢體接觸依舊會扎了秦煜的眼和心。
畢竟自己都沒有和他肢體接觸！
我也想和寶貝貼貼啊QAQ。
于是乎，不爽的連鎖反應就產生了。
他頓時就想起咖啡店關門后，余憑瀾依舊會送沈知睿回家，而自己只能孤零零地回宿舍。
這是秦煜最不爽的點。
而兩人的回答總是“順路，路上有個伴比較安全”。
明明他也想送他回家，然后在他的家門口道別，最后再來一個晚安抱抱，這場景不要太幸福。
然而，就是這個余憑瀾，斬斷了他的念想。
是不是該去請教一下宋祁？
這個想法突然就在秦煜的腦子里萌生出來。
“誒，宋祁，今晚回宿舍嗎？”秦煜朝宋祁揚了揚下巴，輕聲問道。
別問，問就是不想回。
“這個問題得問綿綿哥，他想我回宿舍，我就回去，不想讓我回去，我就不回去。”
宋祁對著綿陽眨巴著雙眼，渴望從他的口中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面對宋祁直勾勾的暗示，和他那滿懷期待的眼神，綿陽緩慢張開雙唇，吐出幾個字，“宋祁今晚應該會在我家睡。”
“但是你要是有事的話，可以打視頻給我們。”綿陽看得出秦煜有事找宋祁，不然他也不會開口問。
而且他推測，多半是關于沈知睿的。
在他家的話，自己或許能幫上點忙，畢竟他從沈知睿的話中能聽出，目前的他需要有人推一把，才能有勇氣敞開心門。
“好，謝謝綿綿哥！”
“綿綿哥是我叫的，你換個詞。”
“好好好，謝謝綿店長。”
“不行，還是很曖昧。”
綿陽輕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叫我，怪奇怪的，還是直接叫我名字吧。”
第一次是無意，但第二次秦煜是故意的，他莫名地想要逗一下自家兄弟，而那反應正如他心里想的那樣有趣。
至于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其實是因為他想通過這種方式緩解一下自己的壓力和情緒，他不想將不好的一面展現在現在的沈知睿眼前。
所以就只能利用一下可用資源嘍。
城市的燈火逐漸黯淡，秦煜的電話如約而至。
直奔主題。
“宋祁，你是怎么追到綿陽的啊，中間明明還被拒絕了一次，等下次和你見面的時候，兩人手都牽上了。”
“咳咳咳，”宋祁咳了兩聲，故作深沉地回答道，“這可說來話長了”
秦煜毫不客氣，雖說他是請教的一方，但誰讓對面是他兄弟呢，說話也不用那么注意，“那你長話短說。”
“就是制造機會和他見面。”宋祁說話這句話看了兩眼窩在自己懷里的綿陽，看他一臉感興趣的樣子，心中閃過一陣糾結。
說了的話，綿綿哥會不會生氣？
“怎么不說話啊？”等久了，催的人是綿陽，他還挺好奇宋祁有哪些手段是他看不出來的。
他仰起頭望著宋祁的眼睛，等待著他的回應。
他知道這招對宋祁特別有效，只要看著他的眼睛，無論宋祁當時在想什么事，他的答應都會脫口而出。
“把他勾引到自己家里，裝裝可憐，做點曖昧的動作，但又不越界。”宋祁的語速很快，生怕綿陽聽完后反應過來什么。
綿陽滿臉問號，然后他想起了宋祁第一次對他動手時的場景。
眼眸微瞇，抿唇微笑。
chapter 50 給你一個禁言套餐
完了，哥哥生氣了。
秦煜不知何時已經把電話掛了，并且留言道：那個，你們解決好我再來哈。
宋祁看看冰冷的黑屏，再看看依舊躺在懷中小鳥依人，但臉色異樣的綿陽，尬笑兩聲。
“我說你怎么會知道我在你家外面，還那么及時地告訴我鑰匙的位置，根本就是你下的套啊。”綿陽抬手扯著宋祁的臉蛋，也不顧慮他是否疼痛，用力往外一拉，“小小年紀心機這么重？”
“哥哥，疼。”宋祁眼角泛紅，忍住酸澀感，祈求般側臉看向他，略帶沙啞的嗓音帶著顫音，“我想讓哥哥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綿陽心一顫，瞬間軟了下來，手上的力道逐漸變小，捏著臉的大拇指和食指也緩緩松開他臉頰的肉。
“就會說一些漂亮話來忽悠我”嘴稍稍分開，小聲嘟囔著。
但聲音還是傳到了宋祁的耳中。
“哥哥，我的所有話，都是真心的。”宋祁一邊說，一邊將手掌貼到綿陽那只還揪著自己的手的手背上。
綿陽松手的那一刻，宋祁五指插入他的指縫，牽著他的手來到他的胸口。
撲通撲通。
心臟仿佛在他的手心跳動。
以五指為媒介，血管為載體，輸送到綿陽的心中，帶動著它共舞。
綿陽啊綿陽，你真的被宋祁拿捏得死死的了。
綿陽微微蜷曲手指，想收回自己的手，但宋祁的力道制止了他這樣做，火熱的溫度燒灼著他的皮膚，熱量同時在他的體內穿梭。
“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嗎？”宋祁的鼻息縈繞在綿陽耳邊，眼中盡是壓抑不住的狂風暴雨，聲音沙啞，“它只為你跳動。”
情話一套一套的，誰擋得住啊？
“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第一次談戀愛，看起來比我還老練。”綿陽嘴上忍不住吐槽道，但心里的小鹿早已亂撞，不知去向。
“只要一顆真心，我就能無師自通。”宋祁得意地微微抬抬下巴，綿陽的話語在他的看來，都是在夸獎自己，這讓他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不知何時，綿陽的另一只手已經攀爬到宋祁的后腦勺處，他趁宋祁還在洋洋得意之際，手指輕輕一摁，自己稍稍抬頭，鼻尖貼到他的鼻尖上，而雙唇也只有一絲的空隙。
“給你一個禁言套餐。”幾個字從綿陽的口中吐出后，他便再次縮短兩人的距離，堵住了宋祁因驚訝而分開的雙唇。
他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靜靜地盯著宋祁的雙眼，暖光燈下，眼眸中散發著點點星輝，光彩流離。
而宋祁雙眸驟然一深，原本幽邃的眼底浮現一縷情絲。
按捺不住的激動，讓他心火怒放。
這種程度的挑逗，對于他這樣一位正直青春的alpha來說，簡直就像給他打了一劑興奮劑，不可言狀的事已經在他的腦中萌芽。
宋祁加深了這個吻的同時，翻身將綿陽壓在身下。
剛準備下一步動作，綿陽用手捂住他的嘴，輕輕將他推開。
“所以，你的發燒是假的嗎？”當時看著也挺真的啊
綿陽知道宋祁的許多事情都是故意為之，但他也默許了，因為他見到宋祁的第一眼就被他的臉吸引了。
他也想要和宋祁近距離接觸，但自己不是個主動的人，根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主動聯系他，包括那次發燒的事。
他一開始只是想著在關心員工的前提下，在宋祁面前刷好感，而后來發生的親密接觸更是亂了他的心神。
他只當是一場意外。
畢竟宋祁當時燒昏了頭，做出來的有些行為估計是沒經過大腦思考的。
“發燒是真的，但是我想試探你，看哥哥能接受我做到哪一步，所以當時會對哥哥你動手”
“所以，你并沒有燒昏了腦袋？”
宋祁搖搖頭。
“膽子可真大，不怕我討厭你？”綿陽聽笑了，胡亂揉搓著宋祁的碎蓋頭，一下子就給他揉蓬松，像極了鳥巢。
“怕，但是如果哥哥討厭我，我就會一直纏著你，瘋狂道歉，塞很多小禮物給哥哥。”宋祁的話聽起來很幼稚，但在綿陽并不這么認為。
他覺得宋祁就是為他量身定制的男友，幾乎所有的舉動都踩在他的心上，在平淡的生活中，他總是會帶來一些小驚喜給他，
“那感覺有點可惜了，我少了好多禮物呢。”綿陽假裝眼泛淚光，失望地垂下眼簾，眼神從宋祁的臉上移開。
不出所料，宋祁不僅將臉湊近，而且還精準地鉆到他的視野中，并且占領了它，無論綿陽轉眼珠到何處，看到的都是宋祁那張臉。
他好像知道自己很喜歡他的臉？
“以后都補給你。”
“那我能領取剩下的禁言套餐嗎？”
“嗯。”
俯身一吻。
宋祁的手自然而然地伸進綿陽的衣服中，他知道他的綿綿哥不會拒絕他。
指尖沿著脊背劃過，這讓綿陽不禁打了個寒顫，雙唇隨之分開，但聲音淹沒在了宋祁的口中。
草莓味的信息素漸漸從宋祁的口中溢出，傳入綿陽的口中，與咖啡味相互碰撞。
空蕩的房間中，也彌漫著兩人交融在一起，香甜又醇厚的香味，如同香薰般，久久無法消散。
朦朧月色籠罩著這間獨屬于他們的房間。
而另一間房內，結束視頻通話的秦煜放下手機，思考再三，又將他拿起來，找到通訊錄置頂的名字，手指在綠色的電話鍵上停留片刻，最終撥出。
輕音樂在秦煜的耳中回蕩，忐忑不安的心隨著鈴聲的播放而不斷加速。
“喂？”音樂倏地停止，代替它的是一聲清潤的聲音，在這一刻如春雨般滴落在秦煜的心上，逐漸擴散，溫潤著他的心田。
“是我，秦煜。”秦煜沒想好要跟沈知睿說什么，他只是想聽聽他的聲音。
而人往往在深夜做事會沖動，所以他糾結好久后，撥出了這通電話。
他期待沈知睿接通，可當他真正接通后，太多的話到嘴邊都變成這句，“是我，秦煜”。
“我知道，找我有事嗎？”沈知睿在浴室中換衣服時，就聽到房間內播放著手機鈴聲，他覺得自己在外幾乎沒什么朋友，這么晚聯系他的人，估計也只有秦煜了。
但他想知道，秦煜能堅持多久。
所以他放慢了動作。
然而手機鈴聲還在繼續。
他便加快速度跑了出來，接通了這通電話。
自從給了秦煜手機號后，沈知睿其實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時，都在期待秦煜打電話給他，但直到他睡著，手里的手機也沒有奏響。
他多半有些失望。
可當他白天看到秦煜的目光時，真摯而又熾熱，讓他完全忘卻了前一個夜晚的心情，那顆緩慢跳動的心臟再一次加速。
“我”秦煜拖長尾音，但依舊沒說出后面的話。
“你？”沈知睿歪了下腦袋，他心里明白，兩人之間的話題很少，幾乎可以說是沒有。
一年多的空白期，已經將兩人重新畫上了界限。
“今天工作累嗎？我學了按摩，如果你累的話，明天下班我幫你按摩一下。”學了按摩自然是假的，他剛從宋祁那學過來——無中生有，想要和沈知睿正面接觸，機會還是得靠自己創造。
沈知睿不笨，但他覺得自己需要給秦煜一個機會，同時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所以他應聲道：“那你明天別忘了。”
盡管語氣很平靜，但沈知睿此刻的心已經狂蹦亂跳，仿佛在下一秒就要溢出胸膛。
“好！”得到回應的秦煜高興得忘乎所以，聲音響徹整個寢室。
另外兩個室友紛紛在床上翻身，被子和身體摩擦的聲音才讓秦煜從高興中回神。
“我以后，能每天晚上都給你打電話嗎？”嘗到甜頭后，秦煜開始有些得寸進尺，他乘勝追擊繼續提了一個小小的要求。
“為什么每天晚上要給我打電話呢？”有些事情即使清楚對方的目的，也依舊想從對方的口中聽到答案。
“我想聽見你的聲音，想每天晚上都和你互道晚安，這樣會有一種你就在我身邊的感覺。”秦煜捂著耳機的麥克風，每一句話都流露出深情。
他側身面朝右邊躺著，眼前仿佛出現沈知睿的身影，與他面對面，朝他微笑。
“好。”沈知睿答應得很快，沒有任何猶豫，因為這些也正是他所想。
面對秦煜的主動，他只需要被動接受就好了。
沈知睿掀開被子躺進冰冷的床上，面朝左側躺下。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秦煜的臉，從高中的青澀轉變到了現在的成熟。
虛影伸出手將他擁入懷中，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哄他入眠。
“那明天見，晚安。”
“晚安。”
月光輕柔恬靜，如輕紗籠罩在兩人的身上。
秦煜伸出右手，沈知睿伸出左手，笑容印在兩人的臉上，手機依舊躺在耳邊，通話界面沒有被關閉，均勻的呼吸聲在耳邊回蕩。
而口型依舊停留在那句——晚安。
chapter 51 茉莉花香帶來的星星
然而，就在秦煜和宋祁上完上午的課后，兩人準備一同前往咖啡店時，班群內發來調課通知。
下周三上午的《C++程序設計課程》改到今天下午3：05上課，同學們相互通知一下。
兩人很默契地同時打開手機通訊錄，撥打電話。
“哥哥，學校下午突然調課了，我上完課過去找你吃晚飯唄。”
“知睿，學校下午突然調課了，我上完課去店里找你，幫你按摩。”
然后臉上很默契地浮現著笑容。
而咖啡店內人群密集，綿陽和宋祁匆匆道別后便掛斷了電話。
沈知睿也是叫了余憑瀾幫忙頂替他一會崗后，跑到后廚關上門后才接通的電話。
出來時，余憑瀾和顧客聊得正歡，察覺到身后有人靠近，他的轉身猝不及防，讓沈知睿一下子撞入他的懷中。
這一舉動直接引起剛剛和余憑瀾聊天的顧客的注意，他激動得眼冒金光，像是發現某處神秘寶藏般，移不開視線。
內心如萬馬奔騰。
啊啊啊啊啊，你們再不澄清我就要磕了。
多么萌的身高差，多么般配的顏值！
但沈知睿無視了顧客的眼神，后退一步從余憑瀾的懷中走出，淡淡地朝他道謝：“麻煩你幫我了。”
“不客氣，這單我拿走了。”余憑瀾也沒太在意，撕下發票機上的單子，朝沈知睿晃了晃，語氣是懶散的。
而后轉向顧客，不緊不慢地說道：“那客人麻煩您找個位置休息等待，咖啡好了我們會給您送過去。”
“好。”客人接過余憑瀾遞來的取餐牌，便匆匆離開，跑去同桌的姐妹身旁，和她述說著剛剛發生的事情，時不時將眼神瞥向收銀臺，一臉姨母笑。
咖啡廳內其實誤會余憑瀾和沈知睿關系的客人不少，但兩人沒有澄清，因為他們并不是很在意，還有個原因是，不能說的。
冬天的夜晚來臨得總是比其他季節早，宋祁和秦煜抵達咖啡店時，夜幕早已被黑色染上，門口的路燈已經工作許久。
進店，空氣中的咖啡香令宋祁心曠神怡，上了一天課的疲憊瞬間得到瓦解。
他是和秦煜一道過來的，但進了門后，宋祁就已經興沖沖地跑去綿陽身邊。
恰是晚飯的時間，客人基本上是外帶，所以店內的客人看上去不多，都是短暫性地坐一會便走了。
厚臉皮的宋祁毫不客氣地推開工作臺旁邊的小門，從身后摟住正在往咖啡中倒入牛奶的綿陽。
“哥哥，我來啦。”宋祁的聲音帶著戶外冬日的涼意，從綿陽的耳畔掠過，令他的耳朵打了一個激靈，手中的牛奶也往桌上撒了一點。
“別嚇我。”從宋祁進門的那一刻開始，綿陽就已經注意到他了，但他想著把手頭這單做完后再陪宋祁，所以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咖啡上，根本沒想到宋祁會從背后出現。
畢竟他以為，宋祁會在外收斂一些。
然而他還是小瞧宋祁臉皮的厚度了，這家伙自從昨天說開后，變得更加放肆了。
“去外面坐著，這單做完我們去吃飯。”綿陽抽空伸出手，揉揉宋祁輕輕耷拉在自己肩上的腦袋。
他喜歡用這個動作安撫宋祁，而且每次宋祁都會配合地蹭蹭他的腕臂。
一個小動作，卻能將他們兩人的身心都緊貼在一起，無論口中的話語多么簡潔，都能讓彼此覺得心安。
宋祁依依不舍地松開環在綿陽腰間的手，一步三回頭地坐到離綿陽最近的餐桌旁，用手杵著腦袋，歪著頭盯著綿陽。
為了不讓宋祁等太久，綿陽加快動作，快速將咖啡打包好，遞交給客人。
從始至終，宋祁的眼眸跟隨著綿陽的移動而轉動，在他將咖啡遞交到客人手中的那一刻，宋祁直接起身，跑到綿陽身后，幫他解開圍裙，掛到墻上掛著自己圍裙的掛鉤上。
小動作被綿陽捕捉到了。
他抽出一張濕紙巾擦擦手，在宋祁回來的時候摟住他的胳膊，親昵地靠在上面。
環顧四周，店內基本已無客人。
他對著沈知睿那邊說道：“店里麻煩你們照看一下了，晚飯想吃什么發群里，我們回來的時候帶給你們。”
熟悉的語術，他們自是心領神會。
帶飯只是借口，店長又要出去約會了。
他們不客氣地點了那家廣式早茶店里的招牌，發到群里，然后就一起聊天等待。
“趁現在我幫你放松一下？”秦煜的心里早就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念叨著這件事，早上醒來時就一直在某站刷視頻學按摩，甚至還讓宋祁當他的試驗品。
磨練好自己的技術，才敢在心愛的人面前大大方方地展示。
面對秦煜的邀請，沈知睿低著頭閉著眼，點點頭，而后睜開一只眼瞥向余憑瀾，看到他懵逼的表情后，才松了口氣。
“我們去更衣室，里面有躺椅。”沈知睿踮起腳尖湊到秦煜的耳邊輕聲說道，為了防止旁邊的余憑瀾聽見，沈知睿特意降低分貝到最低，聲音輕得就連秦煜都差點沒聽清。
余憑瀾到底是個識趣人，他瞇著眼睛看向他們，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又夾雜著一絲好奇，淡定地打了個哈欠，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踱步走向靠墻的椅子，坐下，漫不經心地邊玩手機邊說道：“知道你們成雙成對都有小秘密，我可一點都沒有興趣，不用擔心我偷聽。”
“那，余哥，麻煩你幫忙看一下店，我們就在更衣室，有事可以喊我們的。”
你是不知道這話更容易讓我誤會嗎！孤A寡O待在一個帶鎖的狹小的房間，不是很容易產生一些摩擦嗎？我覺得應該是你們有事別喊我
余憑瀾默默在心里吐槽。
但表面依舊靜如止水。
他故作深沉地點點頭，余光瞥見兩人走進更衣室，關上門，挺直的腰板瞬間放松，張開？雙腿慵懶地癱靠在墻上，椅子只起到一個支撐的作用，仿佛下一秒椅子就會因為推力而向外移動。
進入更衣室后，秦煜和沈知睿局促地呆站著，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明明是冬天，卻有股茉莉花香飄入秦煜的鼻中，勾起他從前的回憶。
初夏的晚風帶來的不止是茉莉花的清香，更給他送來了黑夜中的星星。
那晚的夜空中沒有星光，濃厚的云層遮擋著高懸其中的唯一的月亮。
秦煜沒有回宿舍，他躺在教學樓的天臺上，翹著二郎腿，仰望著夜空發呆。
忽然間，老舊的門被推開，傳來一聲吱呀，他猛地起身，往門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名稚嫩的少年探出腦袋，黑色邊框的眼鏡下，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在沒有星星的夜晚，卻依舊綻放著自己的光芒。
他被吸引了。
他的視線無法從他身上移開，準確地來說，是無法從那雙具有吸引力的眼眸中移開。
紫眸少年見天臺上有人，便抱著手中的長袖校服準備離開。
然而秦煜伸手抓住了他。
“你也睡不著嗎？”秦煜主動搭話，并且邀請他和自己一同躺在這片漆黑的夜幕下。
“嗯，有點心事”紫眸少年關上天臺的門，跟著秦煜一起躺下。
黑沉沉的天空如同一塊千斤重的鉛塊，朝他的臉上壓下來，讓他喘不過氣。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靜靜地凝視著空中的一片片黑云，手指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摳著冰冷的水泥地，眼神中流露出一種無助與茫然。
但努力壓抑的情緒依舊被秦煜感受到了。
“你好，我叫秦煜，你呢？”
秦煜的聲音很開朗，充滿著力量，完全不像是會深夜獨自躺在天臺，對著夜空發呆的人。
“我叫林星洲。”林星洲糾結了許久，終于說出自己的名字，音小如細蚊，但在深夜中如夏日的蟬鳴般，深深刻在秦煜的心中。
“林，星，洲”秦煜在口中重復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爽朗的聲音再次從林星洲的耳邊響起，“真好聽。”
第一次有人說我的名字好聽
紅暈瞬間爬上林星洲的耳廓。
好在兩人并排躺著，加上是夜晚，周圍漆黑一片，秦煜似乎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所以你怎么深夜抱著衣服到天臺？”秦煜終究是問出了這個令他費解的問題。
“我”林星洲開口半天只說出了這一個字，沒有后文。
“那我告訴你我為什么會在這里吧。”秦煜放下翹起的左腿，改為右腿放在左腿上，也沒有等林星洲回答，自顧自地講著，“我家里人又吵架了，我媽媽今天打電話給我，找我哭訴，但是我住在學校，不能回家抱著她，只能在電話里安慰她。”
“我看不到媽媽的樣子，所以我來到天臺看夜空，想象父母親從吵架到結束的過程，想象母親一個人躲在房間哭的模樣。”
秦煜的家庭表面看上去和睦，父親高官，母親賢惠，在外人看來是幸福的一家，但只有秦煜知道，兩人打從他懂事起，就開始吵架了，吵吵鬧鬧十幾年，沒有一刻消停。
他煩躁，但是他只能壓在心里。
林星洲側身，抱住了他，手試圖撫摸他的頭，奈何秦煜比他高，他只能勉強用指尖輕輕碰觸他的發梢。
今夜無星亦有星。
chapter 52 屬于他的沈知睿
這次是秦煜先邁出那一步。
他環顧四周，看到半掩著的柜子里有一床毯子，他踱步走過去，拉開被子將它拿出來，鋪到躺椅上，蹲下來放平躺椅。
“知睿，你坐在上面，我給你按摩。”秦煜拍了拍被子，示意沈知睿坐在上面。
沈知睿倒是很聽話，從門口移動到椅子前，背對著秦煜坐下，脫掉鞋子后盤腿坐在椅子中間。
“衣服領子有點高，我”秦煜隔著一點距離在沈知睿的肩膀上比劃著，無從下手。
既然這里就他們兩人，沈知睿想著不必拘束，便從上到下解開襯衫的扣子，緩緩脫下。
秦煜拎起毯子的一角，蓋到沈知睿的肚子上，防止他著涼。
畢竟更衣室內沒有空調，即使是個封閉的空間，也有個小窗透氣，冷風依然會從縫隙中穿入屋內。
秦煜再次將視野轉回沈知睿后背的時候，整個人怔愣住了，手停留在半空中遲遲未搭在他的肩上。
眼神順從本能，直勾勾地盯向他后頸那塊凸起不明顯的腺體。
恍惚間，那股淡淡的清香愈發濃烈，如浪潮般拍打著秦煜的臉龐。
一陣一陣的。
浪潮中仿佛被摻入某種催情素般，令他無法自己，漸漸靠近。
冰冷的鼻尖在觸碰到沈知睿火熱的后頸時，停下了。
熾熱的呼吸噴灑在沈知睿的后頸，讓他整個人神經緊繃，不敢動彈。
即使他不轉頭，他也能想象到，此刻的秦煜就在他的咫尺之間，稍稍動彈，說不定他便能觸碰到自己的腺體。
“開始了嗎？”此時的沈知睿聲線壓得很低，原本清澈的聲音參雜著一絲絲的沙啞和顫抖。
“你準備好了嗎？可能會有點痛。”秦煜猛地將他的臉從沈知睿的后頸處移開，慌亂中將原本停留在半空的手一下子搭上他的肩。
“嘶。”溫暖的肩膀碰上寒冷的手掌，沈知睿的身體一顫，渾身抖動了一下，雙唇也微微分開，上下牙齒緊緊地咬著，倒吸一口涼氣。
“抱歉。”秦煜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涼，正準備移開時，沈知睿伸手撫在他的手背上，搖搖頭。
“沒事的，一會兒就適應了。”
幾十秒的時間，沈知睿身上的體溫便將秦煜的雙手煉化，變得溫熱。
這時，秦煜才開始動作。
大拇指緊貼脊柱兩側，其余的指頭放在鎖骨上面的窩處，姿勢擺放好后，捏手發力，從里往外逐漸擴展，反復地拿捏。
怕沈知睿適應不了，秦煜一開始的力道很輕，見他并沒有覺得難受，便一點點加大力道。
“疼”直至秦煜按摩到標準力道時，沈知睿才發出一聲抗拒，肩也下意識地向下移動，試圖躲開疼痛的來源。
“抱歉，我輕點。”
力道不足，按摩的效果不是很好，但秦煜依舊是減輕了力道，他不想讓沈知睿疼。
而且這樣，他和沈知睿獨處的時間就變長了。
秦煜不斷地拿捏著肩膀和脖子處的肉，直至將酸脹的堅硬處揉散，他才松手。
“那我接下來要捏你的后脖子了。”
后頸處畢竟連接著腺體，秦煜還是需要經過沈知睿的同意才能碰觸。
“好。”直到現在，秦煜才反應過來，沈知睿沒有戴頸環，他忍不住好奇心，開口問道，“知睿，你怎么沒戴頸環？”這樣不安全
秦煜叫沈知睿的名字時，聲音總是很輕柔，仿佛要將沈知睿揉入自己的懷里，這也讓沈知睿總是有一種秦煜抱著他的錯覺。
“我的信息素很淡，即使是發情期也沒人能聞到，所以很安全的。”沈知睿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很平淡，如果是從前，或許他會很在意，但現在，他已經無所謂了。
只是問他的人是秦煜，他的腦海中閃過一絲焦慮。
他會嫌棄他嗎？
“安全也要戴上，等會兒和綿陽說一下，我帶你去買。”秦煜的眼底盡是擔憂。
只不過沈知睿背對著他，看不見。
沈知睿沒有拒絕，緩緩點頭道：“好吧。”
話題結束，更衣室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秦煜一手靠在沈知睿的肩上，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后頸肉，盡量避開腺體存在的部位，開始揉捏。
一下一下。
盡管秦煜小心翼翼，但沈知睿還是能感受到，自己的腺體正被周圍的肉牽動著，酥麻感如一道電流般，沿著后脊柱傳入他的尾椎。
沈知睿咬著下唇，原本撐在椅子上，張開的手指逐漸蜷曲。
“疼嗎？”察覺到沈知睿的異樣，秦煜停止了手上的動作，但手并沒有離開，依然放在他的后頸處。
襲來的快感消失，沈知睿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他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但他的意識變得有些模糊。
“按摩好了嗎？”沈知睿轉頭，抬起那雙含著水霧的眼睛，斜眼看向秦煜。
詢問聲在此時如同一條導火索，秦煜心中蠢蠢欲動的火星瞬間被點燃綻放。
搭在沈知睿肩上的手不自覺地捏緊，眼睛如同瞄準獵物般，一刻無法轉移。
周圍的一切變得虛化起來，曖昧的氣息摻雜在空氣中，秦煜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發酵，如絲線般絲絲縷縷不斷滲入沈知睿的腺體。
原本沒有明顯凸感的腺體逐漸變得紅腫。
但秦煜的信息素壓迫感太強，強到阻斷了沈知睿的呼吸，原先盤著的雙腿已經變成半跪的姿勢，他勉強將自己整個人轉過來，與秦煜面對面，揪著他的領口，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停，停下”
沈知睿的臉漲紅又蒼白，眉頭緊鎖，眼角盡是擠出的淚水。
秦煜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何時釋放的信息素，竟已浸滿整個更衣室。
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先照顧好沈知睿。
隨著信息素的收回，沈知睿松開揪著秦煜衣領的手，失去支撐物的他，整個人癱倒在秦煜的懷中，張開嘴大口地呼吸著，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臉上逐漸恢復原來的顏色。
少量紅暈躲到了他的耳后。
“對不起，我沒控制好信息素，讓你難受了”秦煜任由他躺在自己的懷中，手臂環在他的后背上，防止他摔倒，但手，只是停留在碰與不碰之間。
“沒事的。”沈知睿表面上說沒事，但心里覺得奇怪。
他一個劣質omage，嗅覺幾乎接近bate，按理來說應該感受不到alpha的信息素，而現在，又怎么會聞到秦煜的信息素，甚至被他壓制？
沈知睿疑惑，但并沒有問出口。
“還是得早點去買個頸環，不然還是太危險了。”秦煜對的這句話一語雙關。
他不僅是怕自己失控，傷了沈知睿，更怕自己不在沈知睿身邊時，有其他的alpha傷害他。
他不了解omage，但他了解現在的沈知睿，他太容易被信息素影響了。
這次沈知睿沒有回應，在他緩得差不多后，便脫離了秦煜的懷抱，拿起混亂中掉落在一旁的上衣，雙手套進袖子里，輕輕往里一拉，一顆一顆緩慢地扣上扣子。
秦煜看準時機，幫沈知睿整理領口。
眼神再次不受控制地瞥向因為他而略顯腫脹的后頸。
沈知睿起身，隨意地前后轉動兩下肩膀，平時的沉重感仿佛消失了，現在的肩只覺得輕盈。
他轉身，朝秦煜露出一個淺笑，“謝謝你，我感覺肩膀舒服多了。”
一淺一深的酒窩。
這是秦煜熟悉的笑容，也是烙在他腦海中的畫面，從前林星洲的臉被現在的沈知睿覆蓋。
過去的林星洲漸行漸遠，而屬于他的沈知睿，正一步步朝他走來。
“走吧，我帶你去買頸環。”
秦煜推開門讓沈知睿先出去，自己則跟在他身后走出，并且關上更衣室的門。
出來時，綿陽和宋祁已經回來了，而余憑瀾正坐在空桌旁吃飯。
見兩人出來，綿陽并沒有多問，而是從宋祁手中抽出一只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桌子，說道：“晚飯我給你們放到那邊的桌上了，快趁熱吃吧。”
“好，謝謝。”兩人異口同聲。
秦煜等沈知睿坐下后，才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秦煜一份份打開蓋子，整齊地擺放到桌上，見沈知睿全身上下都在用力，但手上的那份依然保持原狀。
沈知睿注意到秦煜在看自己，剎那間耳垂微微發燙，他抬手試圖用頭發遮擋，但沒有效果。
“我打不開。”他伸直手臂，低下頭不敢看他，將手中的盒子遞給秦煜，語氣低軟。
這樣的動作配上這樣的語氣，在秦煜的眼中，就是赤裸裸的撒嬌。
他笑著拿過沈知睿手中的盒子，輕松打開，放到他的面前。
沈知睿抬起頭時，秦煜的眼中充滿著寵溺，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仿佛在說：我厲害嗎？
本就覺得羞恥的沈知睿匆匆拆開一雙筷子，夾起一塊糕點強行塞進秦煜的嘴里。
“幫我試驗一下，這個新品好吃嗎？”
被投喂的秦煜細細品嘗著，滿意地連連點頭，喉結上下一動吞下，開口道。
“你喂的都好吃。”
chapter 53 你好像還有很多秘密
“知睿，你戴頸環了？”
第一個注意到沈知睿脖子上多了個紫色頸環的是余憑瀾，因為他就站在收銀臺邊上的臺子工作，接單子時，眼神無意間瞥進沈知睿領口的空隙中，紫色奪目，讓余憑瀾一眼就看出了它的原型——是個淡紫色的頸環，背面還有一對迷你貓耳。
不過看沈知睿的樣子似乎是沒發現。
聽到余憑瀾的問題，沈知睿下意識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點頭答道：“啊對，昨天晚上買的。”
余憑瀾這時才想起來，昨晚沈知睿和秦煜吃完飯后便一同出門了。
“我剛剛搜了一下，七百米外有個商城，我們去那里買吧。”
“好，那我們走過去嗎？”
“附近應該有共享單車，我們騎車過去吧。”
沈知睿和秦煜并肩前行。
夜晚的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落在兩人的肩頭，映出成雙的身影。
不遠處的公交站臺旁，原本應該停留一排的共享單車，但兩人走進時，只剩下最后一輛，孤零零地守望著。
“只剩一輛了”沈知睿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而秦煜雖然表面迎合著沈知睿的表情，但心里已經樂開了花。
平時在校園中看到一對對小情侶騎著同一輛車經過身旁時，他總是會想到沈知睿，想著如果高中他沒有走，兩人是否也會如此。
遇見他是上天的眷顧。
而現在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他的想象即將成真。
“那我載你？”
沈知睿沉默幾秒，想了想。
如今這個情形，好像也只能這樣做了。
“好。”
秦煜拿出手機掃碼，好在這輛孤獨的車電量十分充足，不然美麗的計劃就要泡湯了。
解鎖車。
秦煜雙手扶著車把手，踢開撐腳架，先一步坐上車，雙腳滑動著，將它移動至自行車道后，朝前挪動，騰出位置給沈知睿。
“好了，上來吧。”
沈知睿下意識抓著秦煜肩膀，跨開腿坐上秦煜的后座。
共享電動車原本就是承載一人的，乘坐兩人的話座位變得十分擁擠，更何況是兩個大男人。
秦煜怕沈知睿坐著不舒服，稍稍往前挪了挪，但兩人之間依舊沒有空隙。
“夠坐嗎？屁股會不會坐著后面的欄桿？”
“不會，可以走了。”沈知睿怕自己摔下去，雙手是扶著后面的欄桿的，然而話音剛落，秦煜一個加速，因為慣性的作用，沈知睿整個身子向后仰。
身后的欄桿無法帶給沈知睿安全感。
他松開一只手，摟住秦煜的腰部，確認握住后，另一只手也離開欄桿，和右手一同環繞在秦煜的腰際，雙手緊緊地揪著他腹部的衣服。
秦煜抽空瞅了眼被沈知睿揉皺的衣服，嘴角上揚，心中哼著歡快的小曲。
為什么不哼出聲來，因為夜晚的街道實在是太安靜了，他怕被沈知睿發現他五音不全。
冬日的晚風穿進秦煜的袖子中，冷冽而刺骨。
沈知睿躲在秦煜的身后，看著被風貫穿得隆起的棉襖，他用手拉了拉，并且用手臂按住，防止它們跑掉，也怕他被風吹得著涼。
他的臉頰緊貼著秦煜的后背，安靜地靠著，但他的腦子早已一片空白，嗡嗡作響，一陣一陣的心跳通過血液帶動大腦震動。
即使裹著棉襖，秦煜也依舊能從那一處的塌陷中感受到，沈知睿的心也和他一樣，在狂蹦亂跳。
此刻的冷風已失去他原有的凜冽，反成一位吟游詩人，牽動道路兩旁的枯葉，和他們兩人沉重的呼吸，吟唱著一曲獨屬于冬日夜晚的交響曲。
七百米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等沈知睿反應過來時，秦煜已經將車平穩地停在商城外規定的停車點。
車子一歪，沉浸在秦煜身上溫熱的沈知睿回過神，慌忙拉開兩人的距離，松開拽在秦煜衣服上的手，先一步下車。
等他下車后，秦煜才將車的撐腳架踢下，歸還。
不似來時路的冷清，商城處于鬧市區，來來往往的人許多，為了防止和沈知睿走散，秦煜發出了邀請。
“要牽手嗎？”
“人太多了。”
深入理解就是，怕被人看到。
秦煜只好縮回伸出的手。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
秦煜時不時放慢腳步，轉頭看沈知睿有沒有跟上來，確認他只是走在自己不遠處后，才安心繼續往前走。
走到大門口時，一只吉娃娃吵他們這邊發出叫聲。
“汪！”
沈知睿倒吸一口涼氣，后退一步，自然地躲到秦煜身后。
一陣風拂過，秦煜的余光目睹了沈知睿的一系列動作，他伸手護住身后的沈知睿，然而吉娃娃依舊朝他們這邊發出叫聲。
一聲接著一聲，持續不斷的叫聲讓沈知睿后背發涼，心跳劇烈，手也下意識地抓住了秦煜擋在自己身側的手臂。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吉娃娃的主人連忙彎下身子將它抱起來，連連鞠躬道歉。
“沒事。”
沈知睿此時的臉色有些蒼白，急促地呼吸著，文字無法從口中說出。
秦煜也不顧兩人位于何處，轉身一把將他往自己的懷中帶。
瞬間，沈知睿的臉便整個貼在秦煜的胸口，淡淡的橙子味如同一劑安神藥，漸漸撫平他劇烈跳動的心。
感受到懷中的人呼吸平穩后，秦煜才開口。
“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
沈知睿想從秦煜的懷中脫身，但秦煜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按著他的后腦勺，將他緊緊地禁錮在自己的懷中。
“怎么了？”或許是靠得近了些，沈知睿從秦煜的信息素中感受到了不安的情緒。他窩在秦煜的懷中，緩緩抬起頭，關切地詢問道。
秦煜只是搖頭，但沈知睿還是捕捉到了他那細微的口型變化。
“你還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沈知睿聽不清秦煜的呢喃細語，他只能伸出手掌，在秦煜的背上上下揉搓著，從而緩解他的不安。
“我們還要這樣抱著嗎？擋住門了”來往的人群總還朝他們投來異樣的眼光，這讓沈知睿覺得有些羞恥，終于在他的推脫下，秦煜松開了他。
“不好意思，一抱你我就有點不受控制了”嘗了甜棗的秦煜不忘給沈知睿道歉，并且再加上一句聽起來有點迷人的情話，用這樣的舉動來獲得沈知睿的好感。
這只是他自己認為的。
而在沈知睿的眼里，秦煜就像那種，馬后炮？
但凡換個對他沒有好感的對象，都得給上兩拳。
不過應該沒有人會拒絕秦煜的追求吧，畢竟他長得帥，家境好，性格又如此陽光，這樣的條件，很難讓人不愛上他吧
進了門后，兩人在商城一樓轉了一圈，終于在盡頭發現了一家售賣頸環的店。
一進店，店員便很熱情地迎了上來，向他們介紹店內的新品——指紋解鎖頸環。
沈知睿對這些并不是很感興趣，因為他覺得自己戴不戴頸環關系不大，只不過是秦煜想，他便來了。
但秦煜的興趣可大了。
沈知睿白皙的脖頸上，本就沒什么裝飾品，如果戴上一個頸環的話，不僅能起到一個點綴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它能有效防止其他alpha接近他。
“知睿，你要是累的話，坐在這里等，我跟著店員把那款頸環拿來給你試戴一下。”
沈知睿點點頭。
秦煜興沖沖地跟著店員去取來頸環。
“對了，這款有別的顏色嗎？”在店員將黑色的頸環遞給秦煜時，她突然想到什么，提了一嘴。
“有的。”
“那你給我拿紫色的吧。”
秦煜將黑色的頸環還給店員，換來了紫色的。
他仔細地端詳著這款頸環。
亮紫色的外表十分奪目，而那兩只迷你貓耳更是給它增添了一絲情趣。
沈知睿對著鏡子解開領口的兩個扣子，方便秦煜幫他試戴。
他從鏡子中看到秦煜親自幫他戴上頸環，動作小心翼翼，動作輕柔得仿佛生怕打碎他這件藝術品。
一股奇妙的感覺從心底萌發。
左右一扣，頸環完整地戴在沈知睿的脖子上，與他的這雙紫眸適配度極高。
秦煜在一旁滿意地連連點頭。
“感覺怎么樣？會難受嗎？”
沈知睿第一次戴頸環，要說不難受那肯定是假的，但這款頸環很貼合他的脖子，除了剛開始戴的時候會有些難受外，過幾分鐘后，便適應了。
而且秦煜，好像很喜歡
所以他搖搖頭。
“挺好的。”
“那就這個吧，我把他摘下來，你錄一下指紋。”秦煜正準備伸手幫沈知睿摘掉頸環，手再次被他制止住了。
而接下來的話，讓秦煜整個人怔愣在原地。
“錄你的吧。”
秦煜的大腦在此刻已經停止了思考，停在半空中的手遲遲沒有收回。
他站在沈知睿身后，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上下唇張動了半天，愣是一個字也沒憋出來。
“怎么了？沒聽見嗎？”
秦煜條件反射地搖搖頭。
卻沒想到沈知睿重復了剛剛的話語。
“我說，直接錄你的指紋吧，還是說，你要拒絕我？”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chapter 54 歲月靜好
臨近考試周，為了讓宋祁安心復習，綿陽表示：“你晚上就不要來我家了，在學校睡兩個星期，安心復習，跑來跑去怪辛苦的，考完我去找你。”
宋祁心里縱有千百般不舍，還是應允了。
綿陽怎么會察覺不打宋祁的心情，他使出宋祁最喜歡的招式——“如果成績出來，你考得還不錯的話，我們寒假出去旅游吧。”
其實就算宋祁考得不好，綿陽也有想過，旅游這件事。
但宋祁不知道，傻乎乎地答應，甚至開始夜以繼日地泡在圖書館。
伴隨著考試結束鈴聲的響起，宋祁交完卷，背上包，沖出教室的門，又好像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拉著門框回頭喊道：“秦煜，要一起去咖啡店嗎？”
“不用，我今天約了別的地方。”秦煜朝宋祁眨眨眼，揚起下巴，瀟灑地甩了一下額前的劉海。
“那我就先走了啊！”說完，宋祁收手臂，邁著歡快的步伐在走廊上走著，身后傳來秦煜一聲空靈的“好”。
想著今晚要住在綿陽家里，宋祁便一路跑去學校的停車場，找到被他荒廢了兩個多星期的車，放著土嗨的車載音樂，冷冽如刀的風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就像是棉花打在身上般，綿軟無力。
宋祁邊開車，邊撥出綿陽的電話。
對方很快便接通了。
“已經考完試了嗎？”綿陽的聲音通過車載音響放大，傳入宋祁耳中更加清晰，封閉的車內空間讓它回蕩著。
“嗯嗯，我現在在去咖啡店的路上。”
“開車來的？”宋祁能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玻璃碰撞的聲音，是綿陽正在調配咖啡。
“對，到時候回家比較方便。”宋祁早就將綿陽的房子當成他們的家，而自己在學校外的那套房子早就荒廢許久。
“好，開慢點，注意安全。”是禮貌性地話術，但在宋祁的聽來，就像是綿陽賞賜的一顆蜜餞，動聽悅耳，還有種被人牽掛的感覺，真好。
宋祁將車平穩地停在商業街外，距離咖啡店最近的車位上，打開車門如同喪尸出籠般興奮地朝咖啡店沖了過去。
風鈴聲響起。
綿陽下意識地抬頭。
正對上門口宋祁的雙眸。
眼神的牽引力，讓宋祁全然不顧周圍人的目光，像是回到自己領域般，徑直地走向服務臺，自然地推開旁邊的小門，走了進去。
“憑瀾，最后一杯麻煩你來做一下吧。”綿陽將剛拿起的單子放下，呼喚余憑瀾。
“是——綿綿店長。”余憑瀾無奈地放在剛拿起的手機，接過那張燙手的單子，舒展了一下身子，輕松地抽出一個杯子放到臺上，開始他的工作。
而沈知睿看到宋祁的到來，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按一下開機鍵，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數字，欲言又止。
直到綿陽將話題轉移到他身上時，他才開口道：“綿陽哥，我今天能早點下班嗎？”
綿陽和宋祁聽到這句話，幾乎是同時挑了一下眉。
“我今天本來也打算早點關門的，等憑瀾做完咖啡我們就走，你如果有急事的話，現在就可以走，我們收拾就好了。”
“謝謝，那我先走了，下次我來收拾。”沈知睿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的，我們店很自由，所以以后有事的話可以直接說。”其實綿陽早就看到沈知睿在一旁時不時地看向他們，嘴巴一張一合的就是沒有聲音，而宋祁一直在和他講話，他沒有找到機會朝沈知睿開口，自己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得到綿陽的允許，沈知睿急匆匆地脫掉圍裙，跑進更衣室拿出自己的棉襖，邊穿邊走。
到門口時，一陣風拂過，一輛黑色的摩托車平穩地停在他的面前，上面的人穿著黑色皮衣，頭戴黑色頭盔，修長的腿扎實地踩在地面上。
“這么準時？”沈知睿是第一次見到這幅模樣的秦煜，有被颯到，但不能直說，所以沈知睿采用話題轉換的辦法，用略帶調侃的語氣來掩蓋他的震撼。
“當然，不能讓我約好的人等太久了。”秦煜摘掉頭盔，下車后用手臂將它卡在胳肢窩附近，打開車背后的箱子，從里面拿出一個頭盔，暗紫色的花紋裝點著它。
“來，我幫你戴。”
沈知睿走進，抬起頭。
秦煜抬手，將頭盔的洞口對準沈知睿的頭，精準地套上，幫他扣上扣子。
戴上頭盔，沈知睿感覺有些不適應地動了動脖子，而頭盔像是為他量身定做般，牢牢地固定在他的頭上，沒有絲毫的偏移。
確認沈知睿的頭盔戴牢后，秦煜自己也戴上頭盔。
他領著沈知睿走到摩托車的另一側，“腿能跨過去嗎？”
按照沈知睿的身高，是能跨過去的，但因為不適應頭盔，讓他的平衡感不是很好，抬起腿時整個人向另一側傾斜，即使這條腿抬上去了，另一條腿也很難使勁。
于是他又把腿縮回來了。
“我抱你上去吧。”
按照目前這個情形來看，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沈知睿點完頭的一剎那，秦煜雙手抱在他的腰上，輕松地將他拎起來，放到摩托車上。
雙腳浮空的感覺讓沈知睿失去安全感，揪著秦煜的肩遲遲不肯放手。
“別怕，車很穩的，你不會摔下來的。”秦煜將手掌撫在沈知睿的手背上，揉搓著安撫著他。
見沈知睿沒吱聲，他便知道他默認了。
緩緩松手，直至他整個身體在摩托車上安穩后，秦煜才放心徹底抽手，而后坐到他的前面。
“那我開了？”
“好。”
摩托車的速度相較普通的電動車不一樣，他的起步速度很快，經歷了上次的事情后，沈知睿有做好心理準備，然而等車發動的那一剎那，他整個人再次失去平衡，向后仰。
而這次，他揪住了秦煜的皮衣，整個人貼在秦煜的背上。
這次的他不像上次那樣拘束，摟住秦煜腰部的手愈發放肆，手指勾著皮衣的縫隙，若有若無地觸碰著。
而店內，余憑瀾已經將最后一杯咖啡做好，客人也漸漸離開。
他們打掃完衛生，關上店門，和余憑瀾道別后，宋祁便拉著綿陽的手去到他停車的地方。
還是一如既往地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等綿陽坐進去后，宋祁才回到駕駛座上。
綿陽坐在原地沒有動，他在等宋祁，等他幫自己系安全帶。
果然，宋祁第一眼看向他時，便將身子湊了過來，拉住門邊的安全帶的扣子，輕輕劃過綿陽的身前，正埋頭尋找安全帶插扣的時候，額頭上的劉海被掀開了。
綿陽的手輕柔地由上往下撫摸著他的臉，深情地凝視著他，眼神中展現的是赤裸裸的going，讓宋祁原本平靜的心海掀起一陣波瀾。
“哥哥，你是在邀請我嗎？”宋祁的聲音瞬間變得低沉暗啞，吐在綿陽耳邊的氣息每一下的溫度都在逐漸上升。
一下一下，層次分明。
綿陽稍稍抬眸，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盯著宋祁那雙藏著欲念的眼睛。
壓制不住的情欲在這滴答流逝的時間中，終于爆發。
宋祁張開雙唇，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然而在觸碰到的那一刻，動作又不自覺地放柔，捧著他的臉頰，細細品嘗著。
安全帶縮回原來的位置。
宋祁趁機抓住綿陽的手，讓他勾住自己的脖子，宋祁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整個人欺壓到他的身上，而座椅也在不知不覺中被放平。
即使接吻了無數次，綿陽的回應依舊青澀。
厚重的棉襖阻礙了兩人的接觸。
索性將其脫掉，丟到后座。
分開一秒的雙唇再次貼緊。
原本耳邊只有交錯的呼吸聲，突如其來的一聲敲窗聲讓兩人不約而同地打了一個激靈。
接著是一下又一下。
兩人用余光瞥去，是雨。
落在窗戶上的雨點在重力的作用下而緩緩下滑，畫出一道道水痕，漸漸浸濕了車窗。
“該回家了。”
“好。”
雙唇依依不舍地分開。
宋祁不忘幫綿陽重新系上安全帶，并且將座椅調回原來的高度后，屁股才落座到駕駛座上。
擋風玻璃也正被雨點敲打，逐漸模糊視野，雨刮器緩慢地劃過，處理窗上的雨漬。
車內很安靜，耳邊只有發動機的嗡嗡聲。
華燈初上，霓虹燈閃爍，這些綿陽不看。
他只是歪著臉看著宋祁。
對于他來說，外面的世界再繁華，也比不上此刻正坐在自己身旁的他。
好在綿陽住的公寓有地下車庫，兩人下車時不用淋雨，坐著電梯從負一樓抵達終點。
進了房間，久別重逢的氣息蔓延在宋祁的周圍，是綿陽生活已久的味道，那股比咖啡店中聞起來更純更甜的香氣。
“下雨了，還想著明天出去約會呢。”宋祁失望地盯著落地窗外偌大的雨水，深深嘆了口氣。
“小小年紀別唉聲嘆氣的。”綿陽用手掌輕輕拍了一下宋祁的腦袋，“秋和前幾天推薦了我一部恐怖片，我一直沒看，想著等你來了一起，要現在看嗎？”
言外之意就是，我不敢一個人看恐怖片，需要你陪我。
chapter 55 恐怖的就要來了
看電影前的準備工作很重要。
宋祁拿起一袋還未成型的奶油味爆米花，拆開包裝放進微波爐里加熱。
聽微波爐里的噼里啪啦聲由疏轉密再減少后，關閉微波爐，拿出膨脹的袋子，搖晃均勻，沿對角線撕開，倒入一旁準備好的小桶中。
然后宋祁又加熱了一包，是草莓味的。
綿陽看到宋祁手中的桶，眼睛亮了。
滿滿的爆米花，飄來的奶香味十足，似乎還摻雜著草莓的甜膩香味。
“你弄了兩包爆米花嗎？”綿陽很自然接過宋祁遞來的爆米花，沒看清里面的顏色，往嘴里塞了一顆。
好甜，是草莓味的。
“對，我感覺一包的量有點少，怕不夠吃。”宋祁又跑去廚房，將茶包放入煮沸的水中，一手握著水壺的把手，另一只手拿著一個杯子，把它們整齊地擺放在茶幾上。
而綿陽抱著裝著爆米花的桶，按遙控在電視上輸入電影的名字。
點擊搜索。
屏幕上，一個洋娃娃乖坐在椅子上，明明是個靜態圖片，但她的眼眸中幽綠色的光芒在閃爍著，嘴角也在看時微微上揚。
看得綿陽有些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然后迅速把眼神移走。
“哥哥，還有什么需要的嗎？”宋祁從房間里抱著一條毛毯走到綿陽身旁坐下，蓋在他的身上。
“沒有了，你快坐下來吧。”屏幕已經停留在這張圖片許久，綿陽又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移，總是會又把視線再次移回去。
“好，那我去把燈關了。”
看恐怖片怎么能不關燈？
宋祁走到玄關處把燈關掉后，借助電視微弱的燈光緩步走向綿陽。
“小心點。”綿陽怕宋祁撞到茶幾，張開雙手試圖護著他點。
然而按照宋祁的理解，這是在邀請他。
宋祁直接躬身，雙手鉗住綿陽的胳肢窩，在坐下的同時將他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手也是很自然地環住他的腰。
“這樣坐兩個多小時，你的腿怕是要麻。”綿陽喜歡宋祁抱著他，也喜歡這個姿勢，只要感受到宋祁的手環著他的腰，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就會油然而生。
“哥哥你很輕，腿上沒有一點壓力感。”說著，宋祁還用手捏了捏綿陽的側腰。
腰際突如其來的癢意，讓綿陽原本放松的身體一下子緊繃起來，他下意識地抓住宋祁的手腕，想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腰部挪開，但當他抓到后，并沒有這么做。
“手安分點。”
“好的，哥哥，那我們開始看電影吧！”
綿陽坐在宋祁的腿上，按下遙控器的開始按鈕，電視屏幕上的畫面瞬間變黑，再亮起時，一個小女孩抱著一個洋娃娃在花園中玩耍，鏡頭逐漸轉移到洋娃娃身上。
那是個制作精良的玩偶，臉部雕刻細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詭異而神秘的微笑，本應是金色的頭發，卻因時間的積累而變得灰暗，身著的粉色洋服也是如此，整個玩偶沒有一處是亮色的，除了眼睛，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發出了一道綠光。
伴隨著背景音的逐漸放大，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響聲震耳欲聾。
嚇得綿陽在宋祁的懷里一哆嗦，無處安放的手也在這時被宋祁握在手里。
“哥哥，我在這陪著你呢，別怕。”
“沒有怕”綿陽嘴硬。
但綿陽本身就才恢復聽力不久，是個易受驚體質，因為習慣了沒有聲音的世界，所以現在稍有大動靜就很容易被嚇到。
宋祁知道，他在慢慢陪著綿陽去適應。
這部電影是個恐怖片，但最后也是以驅魔成功為結局，一家人成功擺脫這個被詛咒的洋娃娃，然而故事的結尾，那個應該被封印在柜子里的洋娃娃，消失了。
“這個電影的背景音真的很嚇人。”電影在播放結束音樂，綿陽憋了兩個多小時的吐槽在這一刻得到了解放。
“是啊。”然而宋祁正準備起身去開燈時，綿陽揪住他的衣角不讓他離開，“怎么了？”
宋祁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因為在看電影時，綿陽的手就一直緊緊地抓著他，每當有恐怖的畫面或者是響聲響起時，綿陽的手都會一下子掐住他手背上原本就沒多少的肉。
可想而知的有多怕。
“一起去。”綿陽掀開身上的毯子，主動牽起宋祁的手。
黑暗中，綿陽模模糊糊地跟隨著宋祁的步伐走到玄關處。
可當客廳的燈亮起時，綿陽的眼睛無意間閉上，想睜開，卻被刺眼的光阻礙，眼皮再次縮了回去。
“怎么了？”宋祁幾乎是第一時間察覺到綿陽的異樣，他擔憂地低下頭捧著綿陽的臉頰問道。
“眼睛有點睜不開，可能待在黑暗的壞境習慣了，突然亮了眼睛沒有適應。”綿陽揉揉眼睛，再一次嘗試讓它睜開。
是成功睜開了，但眼白中布滿了血絲。
“哥哥，要不我們去醫院吧？”
“可能是今天太累了，說不定睡一覺就好了。”
“那你先去洗澡吧。”
“好。”
就算綿陽這么說，宋祁的心里還是很在意，他趁綿陽去洗澡的間隙給許博山發了條消息。
[許叔叔，今天綿綿哥的眼睛看起來有點紅血絲，而且突然的亮光會讓他的眼睛受刺激，我們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嗎？]
宋祁等了一會，手機響了。
他立刻接通。
“喂，許叔叔。”
“喂，宋祁啊，你剛剛給我發的信息我想了一下，但是口頭描述的話我不能準確地了解，如果方便的話，建議打個視頻電話讓我看一下綿陽現在的情況嗎？”
“那，許叔叔，我一會兒給您回個電話，綿綿哥現在在洗澡。”
“好。”
“這么晚真的麻煩您了。”
“小問題，正好我現在沒事做躺在床上。”
兩人客套完后，綿陽也從浴室出來了。
他有點懵地看著宋祁迅速收回手機，收斂臉上的微笑的樣子，像極了偷情被抓的場景。
不快從心底閃過。
綿陽默不作聲地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哥哥，我剛剛給許叔叔打電話了。”宋祁的感覺總是那么靈敏，一下子就捕捉到綿陽心底的陰霾。
“怎么這么晚了還麻煩人家？”綿陽頭頂的烏云瞬間消散，他雙手撐著床墊起身，立起一個枕頭，身子靠在床頭的靠背上。
“這不是擔心你嘛，上次在醫院的時候就說視力會受影響，今晚又這樣，讓我很難不聯系在一起。”
“可是我們最近除了接吻，基本上什么事都沒做吧？應該不是我病的問題。”
“不管是不是，都要搞清楚。”
或許宋祁在別的地方會順著綿陽，但唯獨這件事上，他的強勢肉眼可見。
“知道了。”
綿陽自知在這件事上拗不過他，點頭答應，伸手想去摸摸坐在床沿宋祁的腦袋，但手太短了夠不著。
宋祁見狀乖乖把頭湊到綿陽的掌心下，蹭了蹭，“那我先去洗澡，許叔叔說需要打個視頻電話確認一下。”
“好。”綿陽最后用力揉了一下，便放宋祁去洗澡了。
一是怕許博山等得太晚了，二是怕綿陽的眼睛如果再不休息的話會變得更加嚴重，所以宋祁洗得很快，沖水、涂沐浴露，沖掉、擦干、穿上衣服，動作幾乎是表面功夫，完全沒有深入。
見宋祁出來，綿陽給他挪了個位置，他高興地躺進被窩中，全身上下都在感受著那飽含著綿陽的體溫和淡淡的信息素。
撥通許博山的電話。
許博山戴上眼鏡，仔細觀察著綿陽的眼睛，問道：“你們最近沒有過多地產生信息素交換行為吧？
盡管許博山說得很含蓄，但綿陽的臉依舊是不爭氣地紅了，他連忙搖搖頭否定。
宋祁這時候插了一嘴，“我們已經兩個多星期沒有接吻了，更別提那些事情。”
看似是陳述病情，實則是在朝綿陽抱怨，今天車上的那一下吻，根本不夠緩解他這么長時間的欲望。
“那估計是信息素缺乏了，要不你們明天來醫院檢查一下，我這也不好下定義。”
“好，那叔叔您早點休息，我們明天早上過去。”
“好，你們也是，早上不用來得太早，有幾個病人前幾天約了我，大概臨近中午的時候來吧，就是得麻煩綿陽餓會肚子，需要空腹抽血。”
互道晚安后，便掛斷了電話。
宋祁將手機放到床頭柜上，回頭對著綿陽眨巴著雙眼，似乎在尋求什么。
該說什么呢？
綿陽挪動身子主動進入宋祁的懷里，一個轉身，身子貼到他的身上，抬起頭，親吻了一下他的下巴，之后便沒了動作。
他在等待，等宋祁的下一步。
果不其然，宋祁稍稍一低頭，手扣住他的后腦勺，讓他原本抵著下巴的唇在這一剎那貼在他的唇瓣上。
是溫柔的吻，也是晚安吻。
飽含著彼此情感的深情一吻。
沒有過多的深入，只是淺嘗輒止。
單純的嘴碰嘴，但空氣中流動的暖氣里，交融著兩人的信息素。
是草莓與咖啡的混合。
chapter 56 會嫌棄我嗎？
摩托車行駛在寬闊的高速公路上，一路向北。
掠過高樓山峰，拂過晚風枯葉，海的呼喚從耳邊傳來。
是海水拍打礁石的聲音，是海鷗盤旋高空的聲音，是海風的呼嘯。
大海望去一望無際，幽黑色的天空下是深藍色的海，月光在海面上行走，行人在岸邊散步。
摩托車停在沙灘旁的水泥地上。
秦煜確認車停穩后，先一步下車，朝沈知睿張開雙臂。
“我抱你下來 。”
沈知睿原本還想倔強一下，但伸了伸腿，發現夠不著地，只能認命地投入秦煜的懷抱里了。
等沈知睿的雙腿在地上站穩后，秦煜才松手，解開頭盔的扣子，動作緩慢輕柔地把它從沈知睿的頭上摘掉，連同自己的頭盔一起放進后備箱里。
兩人一前一后沿著小路向沙灘走去。
小路沒有臺階，而是原始的沙石形成傾斜的形狀。
秦煜稍稍屈膝，側著身走在前面，確保自己穩定的情況下，用手護著走在他后頭的沈知睿。
“地上滑，小心點。”
“好。”
讓秦煜沒想到的是，沈知睿說完這句話后，便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兩人的腳步異常整齊，緩慢地行走著。
一條短暫的小路，走起來卻格外地漫長。
雙腳剛踩到柔軟的沙子上，海風帶來海水的咸味撲面而來，帶動兩人的秀發飄動著。
沈知睿抬起原本低著看路的頭，撥弄著耳邊的頭發眺望遠方。
而秦煜也只是安靜地垂眸看著沈知睿，流轉著深情的愛意，唇邊掛著溫文爾雅的淺笑。
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但又像是在交流。
通過海的聲音。
一滴雨點從烏黑的空中落下，滴在沈知睿的臉上，冰冰涼涼的。
但他以為是海水，沒太在意，只是輕輕用手指擦拭掉。
又是兩滴雨點落下，這次落在了秦煜的頭上，蓬松的顱頂被這一下打塌了，秦煜疑惑地摸著自己的腦袋，感受到有些濕漉。
好像下雨了，不確定，再看看。
雨水接二連三地落下，雨勢在一瞬間變大。
秦煜急忙脫下外套護著沈知睿的頭。
“我們直接回民宿吧。”
“嗯。”
忽然間，沈知睿摟住秦煜的胳膊，朝他露出一個陽光般的微笑，月光打在他雙頰的酒窩上，給美麗增添了一抹神秘。
冰冷的雨水在風的作用下，從空隙中飄到他們的臉上，但此刻的他們并不覺得寒冷，反而有一股暖流在他們之間回轉。
秦煜想讓這段路程變短，卻又舍不得沈知睿帶給他的這份溫暖，有一剎那他想，這段路程沒有盡頭。
眼前愈發明亮，遠處的別墅逐漸在視野中成型。
推開門，秦煜讓沈知睿先進去，自己則在雨篷下抖了抖外套上的雨水，摸了摸外套內側，確認里面并沒有被淋濕太多，便重新穿到自己身上。
“老板，我在手機上預定了一間房的。”
“您好，手機號碼報一下。”
“136xxxxxxxx”
“請問是秦煜先生嗎？”
“對。”
“這邊給您安排了三層的海景大床房，換洗衣物也已經為你們備好。”
大床房？
沈知睿聽到這三個字，眉頭一跳，但并沒有開口，而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服務員辦理房卡。
“請出示一下您和您伴侶的身份證。”
秦煜從口袋中掏出自己的身份證遞給服務員，而沈知睿則把自己的身份證遞給他。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不禁朝身份證上方照片的位置瞅了眼。
這張身份證是沈知睿剛整容完拍的，臉上還留有手術后的疤痕，即使用粉底液遮了，也依稀能看清楚，因為手術的緣故，頭發被剃光了，整個人看起來面容憔悴了不少，根本不像是剛成年的少年。
秦煜的眼底在無人察覺之際閃過一道憂郁與悲傷。
他時常會想，如果那段時間，他能陪在他身旁，他是不是就不用經歷這些傷痛，手術臺上的他當時在想什么？會在想他嗎？
“秦先生，另一張身份證。”
服務員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喚回。
“不好意思。”他呆愣地左手接過她遞回來的身份證，右手遞給她沈知睿的身份證。
他的一言一行，都盡收沈知睿的眼中。
辦理好入住手續，兩人乘坐電梯上了三樓，按照房卡上的房號找到房間，刷卡進去。
“秦煜，”剛踏進房門，沈知睿叫住了秦煜。
幽暗的房間，狹窄的玄關，輕聲的呼喚，觸動了秦煜的心。
他心中有種沖動，想在此刻將他樓入懷中，親吻他的雙唇，觸碰他的肌膚。
黑暗中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著他，促使他前行。
直至指尖碰觸到他冰冷的臉頰，秦煜才從那股力量中回過神來。
他們剛淋了雨，自己身上的溫度還是熱的，卻沒想到他那么護著的沈知睿，身上竟是涼的。
“你先去洗個澡吧。”
“你先去洗澡吧。”
兩人幾乎同時說出這句話。
但還沒等秦煜接下去，沈知睿再次開口，“你淋得比較多，你先去。”
秦煜立馬反駁：“我身體比你好，你先去吧。”
“那怎么辦，我們兩個僵持在，到時候都感冒了。”
沈知睿無奈地聳聳肩，反手關上身后的門，伸手打開墻上燈的開關。
黑暗的房間一瞬間變得明亮，不過是那種昏黃的亮。
畢竟是民宿，房間的燈基本上是屬于氛圍燈，點亮后給原本昏暗的房間增添了一抹嫵媚。
房間的窗簾是打開的，透過落地窗，能清晰地望見，外面的沙灘和海，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雨水落在海面，泛起點點漣漪，如同一朵朵盛開的曇花，美麗而短暫。
“那一起？”秦煜打趣道。
他知道自己的這句話會被拒絕，但為了緩解有點降溫的氣氛，他還是發出了這個邀請。
“不害臊。”沈知睿沒有明確拒絕他，而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從他身旁繞過去，自顧自地脫掉外套，坐到沙發上，直勾勾地盯著秦煜，仿佛在告訴他：你要是不去的話我就坐在這里不動了。
“好吧。”秦煜沒有辦法，只好先一步拿起換洗的衣物，走進浴室。
秦煜背對著玻璃緩慢地一件件脫掉身上的衣物，完全沒有注意到浴缸旁的簾子還高懸在空中。
直至他身上的衣物完全褪去，他正準備走進淋浴間沖洗，玻璃窗被敲響的聲音響徹整個浴室。
“怎么了？”秦煜也不顧身上一絲不掛，朝聲源處望去，才發現，沈知睿一手捂著臉，一手握拳敲擊著玻璃窗。
他看得很清楚。
那說明對方看得也很清楚。
秦煜原本有些黝黑的身體瞬間浮現出點點紅暈，抬頭發現玻璃窗上有未被放下的簾子，他這才反應過來，趕忙拉動簾子將其放下。
然后，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肌肉。
有點小。
早知道就和宋祁去健身房練練了。
洗完澡后，秦煜裹著浴袍走出浴室，第一時間就是看向沙發位置，發現沈知睿還坐在那，他的心就安了。
“知睿，我洗好了。”
他開口時，沈知睿回過頭，臉上的紅暈還沒消。
房間開著暖空調，許是因為這個。
“好。”沈知睿這次沒有看向秦煜，而是低頭管自己從他身旁掠過，拿上衣柜中準備好的換洗衣物，走進浴室，鎖上門。
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浴缸旁的玻璃窗，確認簾子是處于拉下來的狀態后，心才安了一半，而后他又湊近，試試能不能從縫里看到外面的景象。
他松了口氣，開始脫衣服。
隨著衣服一件件的落下，洗漱臺的鏡子上照出他后背的疤痕，原本白皙干凈的肌膚卻被這幾道不規則的疤痕玷污。
他情不自禁地想用指尖撫摸，可當他要碰到時又收回了。
沈知睿閉上了眼。
太丑了
他緩緩走進淋浴間，打開花灑，從頭頂放出，試圖放空自己的思緒。
他回憶著騎摩托時帥氣的秦煜，回憶著雨中為他擋雨的秦煜，回憶著浴室中赤裸著身體的秦煜。
身材真不錯
和自己有著天壤之別，如果他看到了，會不喜歡的吧
不知不覺，沈知睿在浴室中待了許久，久到秦煜忍不住敲響了浴室的門。
“知睿，你還好嗎？”
秦煜坐在沙發上時，聽著浴室綿綿不斷的水聲，中途有斷過一次，然而在下一次開啟時，水聲均勻，對方似乎再沒有任何動作。
時間就這樣流逝著，而浴室的門遲遲未開。
秦煜有些擔憂，便起身敲響了浴室的門。
“沒事，馬上就出來了！”沈知睿立馬關掉花灑，匆忙從淋浴間出來，然而淋浴間的防滑墊還安然無恙地靠在墻上，他腳底一滑，一時間沒穩住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腳底被淋浴間邊緣劃破，鮮血混合著殘留的水，一同流入地漏中。
這一下秦煜哪能不慌。
他猛敲浴室的門，遲遲等不來沈知睿開門，正準備用身體撞擊時，門打開了。
沈知睿凌亂地裹著浴袍，純白的浴袍上沾染著鮮血，而他整個人倚靠著門框來使自己站穩。
在看到秦煜的那一刻，他全身的力氣似乎是用盡了，握著門把手的手瞬間落下。
身體滑落之際，一雙手環住了他的腰際。
chapter 57 日出真美，對吧？
秦煜的眼神無法從沈知睿那只不斷滴血的腳移開。
他將他抱到床上，想打電話給前臺，又怕沈知睿這只腳受傷嚴重，傷到筋骨，他們處在海邊，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醫院。
況且外面還下著大雨。
沒時間猶豫了，還是先找前臺問問吧。
“你好，我想問一下附近有醫院嗎？我朋友的腳劃傷了，傷口看起來還挺深的。”
“我們這邊有專門配備的醫生，這邊幫您聯系一下，請問一下您的房間號是？”
“304，麻煩快點，謝謝。”
“好的。”
懸著的心落下一半。
秦煜去浴室拿出一條干凈的毛巾，浸濕后擦拭著沈知睿沾滿鮮血的腳，處理干凈后，那道裂開的傷口浮現在眼前。
他的手顫抖了一下。
他居然讓沈知睿在他眼皮底下受傷。
秦煜感到自責，但又無可奈何。
他恨自己沒學過醫療知識，只能看著鮮血流不止，看著沈知睿疼得冒汗，自己卻什么也做不了。
他輕輕地揉著沈知睿傷口附近，試圖緩解他的疼痛。
沈知睿的意識漸漸恢復，他垂眼望向跪坐在床邊的秦煜，只見他一手握著他的腳踝，一手按摩著他的腳底，手指如同媒介般朝他傳遞著溫熱的體溫。
額前的劉海遮住了他的雙眼，讓沈知睿無法從他的表情中洞悉他的想法，卻又被這靜謐的氛圍感染。
一股莫名的傷感從心底滋生。
他在，自責嗎？
沈知睿努力抬手想去觸碰秦煜，當指尖恰好夠著他的發尾時，秦煜抬頭了。
“是弄疼你了嗎？”
沈知睿閉上眼緩慢地搖搖頭。
“謝謝你。”
沈知睿想抬起右腳活動一下，但似乎疼了沒有知覺，用了力，卻絲毫沒有反應。
他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秦煜，以為是他抓著他的腳腕自己才無法動彈。
但秦煜的表情告訴他，他什么都沒做。
“我已經叫了醫生，他應該快到了。”
秦煜只能用“醫生”來安撫沈知睿漸起波瀾的心。
說曹操曹操到。
門鈴在這時響起。
秦煜摸了摸沈知睿的手背，讓他安心躺在床上，自己去開門讓醫生進來。
手剛從沈知睿手背上離開，他便揪住了他的衣角。
秦煜回頭，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沈知睿的視線持平。
“怎么了？”簡短的三個字，從秦煜的口中說出，被他溫柔的嗓音潤色，如清風緩緩徐來。
“湊近點。”因為虛弱，沈知睿的話中依舊帶著顫音，聲音有氣無力。
秦煜聽話地將腦袋湊到他的眼前，滿懷好奇之際，那張秀美的臉漸漸放大，冰涼的唇印在他的下唇瓣上。
秦煜怔愣在原地。
而唇上的冰涼感已經離開，只有淡淡的茉莉香殘留在他的唇上。
沈知睿回了他一個淺笑。
“快去開門吧，別讓醫生等急了。”
沈知睿的聲音響起后，秦煜才從剛剛發生的事中回過神來。
他急忙起身跑去開門。
“您好，請問是您需要醫生嗎？”門口站著的少年嬌小，除了手提醫療箱披著一件白大褂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表明，他是個醫生。
秦煜持著懷疑態度看著他。
“對的，請問你是？”
少年以為對方是問他姓名，慌亂而又拘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有些褶皺的白大褂，介紹道：“我是蘇白云，是這個民宿的醫生，這是我的醫生執照，請您放心。”
蘇白云從胸口的口袋中掏出他的醫師執照，本子外側的卡套不似其他醫生那般簡約，反而頂上有一個毛絨云朵裝飾著，倒是和他的名字很匹配。
秦煜瞥了眼，蘇白云翻開的那頁，確認他的身份后，態度瞬間來了個十八變，急忙將人招呼進門。
“您快看看，我朋友的腳，血止不住。”秦煜搬來一張凳子放到床邊，讓蘇白云坐下。
“您別急，”蘇白云坐到椅子上，拉過沈知睿的腳放到自己的腿上，按了按。
起初沈知睿并沒有感覺，但當蘇白云按到傷口附近的某一處時，一陣疼痛感從那處傳來，如同一道電流穿梭在他的身體中，讓他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伴隨著疼痛的聲音也從口中傳出。
“嘶。”
“還好，沒傷到根部。”蘇白云打開醫藥箱，從里面拿出碘伏和棉簽，對傷口進行消毒，用干凈的紗布按壓進行止血。
秦煜沒空看蘇白云是如何處理傷口的，他的注意力全在冒冷汗的沈知睿臉上，他走上前握住沈知睿的手，試圖給予他寬慰。
沈知睿回了他一個微笑。
蘇白云：焯，別擱這給我秀恩愛啊啊啊啊啊啊！不知道我剛失戀嘛！哦，他們確實不知道。不管，反正怪讓人嫉妒的！
雖說他心里這么吐槽，但手上的動作很輕柔，照顧到沈知睿怕疼，他特地放慢了按壓速度，等到血漸漸被止住后，再用無菌紗布將傷口包裹住。
“記得定期換藥處理，避免腳部運動，保持休息狀態。”蘇白云邊整理著醫療箱邊交代道，“你們在這住幾天？”
“明天就走了。”
“那你們記得回去后去找醫生換藥，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蘇白云合上醫療箱，起身，準備轉身離開。
“謝謝，麻煩您了。”秦煜送他出門時，朝他鞠躬道謝。
還挺禮貌。
“不客氣。”蘇白云伸了伸懶腰，左右扭動脖子，活動活動筋骨，邁開步伐愈走愈遠。
這哥們長得還挺帥的，伴侶也挺漂亮的，可是伴侶好像，有點奇怪
想著想著，一本紅色的本子從蘇白云的口袋掉出，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本子，上面寫著“中醫執業醫師資格證”。
秦煜關上門，朝床走去。
看見沈知睿的雙眼已經閉上，呼吸也變得均勻了不少，額頭上也不再冒汗。
他伸手摸了摸沈知睿的臉頰，因為冒冷汗而有些黏糊，秦煜怕他不舒服，便想幫他擦拭一下。
怕聲音吵醒他，秦煜脫掉拖鞋赤腳走在地板上，進入浴室，浸濕毛巾后，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俯身，輕輕擦拭著他的臉。
“嗯”或許是感受到了毛巾的濕潤感，沈知睿在睡夢中輕哼了一聲，但很快再次進入了夢鄉。
秦煜松了口氣。
他將沈知睿露在外面的腿放進被子里。
而后將毛巾放回原處，繞了半圈走到床的另一側，悄悄掀開被子的一角，先讓自己的上半身上床，然后帶動下半身上去，緩慢地翻個身，確保自己躺下時床墊沒有太大的動靜后，屏著的呼吸也松懈了。
蓋上被子的那一刻，秦煜懸著的心才算徹底放下，或是太累的緣故，他很快便睡著了。
完全沒有察覺到，身旁的人在慢慢靠近他。
明明都躺在一張床上了，也不知道主動點干些什么，還說要追我，你要怎么追呀？
沈知睿抿著唇無奈地長呼一口氣，伸出手隔空撫摸著秦煜的臉頰，指尖隱隱約約地沿著他的臉廓劃過。
眼皮漸漸合上。
再次睜開時，是因為鬧鐘響了。
他先一步按掉鬧鐘，看了眼上面的時間，六點，透過落地窗，看窗外昏沉沉的，但雨沒有再落下了，或許今天是個好天氣。
他拍了拍身旁還在沉睡的秦煜，喚醒他，“秦煜，醒醒，今天還要去看日出嗎？”
秦煜睜開眼，不顧形象地打了個哈欠，才發覺沈知睿坐在一旁看著自己，尷尬地用手將哈欠憋回去了半個。
“抱歉。”秦煜將剛準備起身的沈知睿摁回床上，“我去拿洗漱用品給你，你就在床上坐著等我吧。”
“好吧。”沈知睿沒有反抗，他怕自己一下床，自己的右腳就會疼。因為他醒來時，腳底就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他安靜地坐在床上，等秦煜拿著漱口杯和牙刷出來后，接過，開始洗漱。
秦煜則在一旁看他洗漱完后，從他手中取回洗漱用品，回到浴室打濕毛巾，再次遞給他。
等沈知睿擦干凈臉后，秦煜才安心去洗漱。
然而這樣，時間在轉眼間流逝。
海平線一道紅陽升起。
吸引了兩人的視線。
原本昏暗的天空瞬間被染上金黃色，大海在太陽底下掀起層層海浪，泛起點點金光。
“看來我們錯過了。”
“不過在這看日出，也很美。”因為你在我身旁。
沈知睿給秦煜騰了個位置，兩人并排坐在床上，隔著落地窗，看旭日東升。
沒有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也沒有海風吹過臉頰的觸感。
但體溫漸升，心跳不止。
兩人放在兩側的手漸漸靠近。
“秦煜，你喜歡我嗎？”沈知睿沒有轉頭，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的太陽與那一望無際的海面。
“我愛你。”秦煜轉頭看向沈知睿，紅日透過窗戶在他的臉上暈染開來。
此刻的沈知睿如同太陽派來的使者般，遙遠卻又觸手可及。
秦煜想伸手撫摸他，但手在快要觸碰到他時，又縮了起來。
“日出真美，對吧？”沈知睿回頭，歪了下腦袋，露齒笑。
一邊的酒窩中浸滿了金色的光，讓他顯得更加耀眼，而另一邊背光的緣故，酒窩中是昏暗的房間顏色，布滿了陰影。
“美，但是你更美。”
秦煜生澀的夸獎把沈知睿逗笑了。
紅日漸漸與海平線分離，但沈知睿漸漸與秦煜靠近。
chapter 58 標題被宋祁吃了，他太餓了
一夜過去，雨過天晴。
陽光照射到床上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兩人身上。
懷中的小人動了動身子，睫毛微微顫抖，睜開雙眼，但又因陽光太過刺眼，迫使他將剛睜開的眼皮再次合上。
而這一幕，都被摟著他的男人看在眼里。
“哥哥，要是困的話再多睡一會吧。”宋祁一手撫摸著綿陽的后背，一手扣住他的后腦勺，避免陽光直射到他的臉上。
“幾點了？”綿陽記得今天要去醫院，怕錯過時間，睡得并不是很安穩。
已經享受了那么久恢復聽力的時光，說不定今天過后就要還回去了，還真是有些不舍。
不安感布滿了綿陽的全身心。
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閑吧。
綿陽閉上眼睛，腦海中的雜念漸漸浮現，交織到一起。
恍然間，溫柔的聲音回應著他。
“才七點半，你再睡一會，開車到醫院只要半個小時，我會叫你的。”和綿陽待得久了，宋祁也漸漸能看穿綿陽的心思。
“好，你也再睡會吧。”綿陽閉上眼，安心地靠在宋祁的懷中，沒有刺眼的陽光，他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放心睡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宋祁低頭在綿陽的頭頂落下一個輕吻。
再次醒來時，房間內昏暗，只有一絲絲的亮光從拉起的窗簾縫中溜進房間，綿陽迷迷糊糊地微瞇著眼，伸手摸了摸身旁。
又硬又軟的。
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又用手向下進行了探索。
“哥哥，你再往下的話，今天醫院怕是要去不成了。”熟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綿陽抬頭。
只見宋祁笑瞇瞇地盯著他，即使周圍黑暗，綿陽也依稀能從宋祁的臉上看到泛起的微弱紅暈。
“你怎么睡覺不穿衣服？”綿陽試圖推開他，但宋祁的手禁錮在他的腰際，自己完全無法離開。
宋祁一用力，自己再次貼上他的前胸。
“太熱了，就脫掉了。”宋祁一臉淡然地說著。
方便你耍流氓是吧？
綿陽表示不信并且錘了一下他的小腹。
“熱你還這樣抱著我？”
“抱著哥哥舒服。”
禁不住宋祁的撒嬌，綿陽放棄了手上的動作，任由他抱著。
抱了不知過去多久，宋祁的嘆息聲傳來，“該起床了呢，要去找許叔叔看病了。”
“嗯。”
這次綿陽睜開眼時，眼睛不像第一次那般，有很強烈的酸脹感，已經能勉強睜開了。
綿陽起身，宋祁起身，綿陽下床，宋祁在一旁看著，只要他稍有不對勁便伸手扶住他。
“沒事的，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綿陽在洗漱臺前站穩身子，但依舊通過一只手撐在洗漱臺的邊緣。
而宋祁見狀環住他的腰部，讓他整個人靠在他身上。
“喏，給你。”綿陽將牙膏擠到牙刷上，反手遞給宋祁，而后自顧自地開始刷牙。
因為綿陽不能吃早飯，宋祁就跟著他一起餓肚子。
綿陽拗不過他，只好由著他了。
到達醫院后，兩人有目標地朝許博山的診室走去。
診室的門緊閉著，通過門上的玻璃窗可以隱約地看到里面不止一人。
宋祁牽著綿陽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綿陽：“你要不去買點吃的給我？我好餓，一會兒抽完血要趕緊吃點。”
“你一個人坐這里我不放心。”宋祁不想離開，一方面是怕他不在的時候，診室里的人出來了，自己還沒回來，綿陽一個人進去的話怕他會拘束，另一方面是因為醫院病人太多，他怕稍有不慎會有精神狀態不好的人傷到綿陽。
“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不要把我當成比你小的孩子看。”綿陽揉揉他的腦袋，示意他安心去。
宋祁這樣照顧自己，有時會讓綿陽自己覺得，他才是比自己大的成年人。
不過綿陽對這樣的宋祁并不覺得奇怪，因為見過宋祁的家里人，感受過他們的家庭氛圍，恰好印證了那句，什么樣的家庭培養出什么樣的人。
其實這樣被照顧也沒什么不好的，綿陽想。
見宋祁起身，他補充道：“想吃飯團，加烤腸肉松和里脊肉。”
其實上次來醫院的時候，綿陽就看到一樓有一家手工飯團店，想想自己也是許久沒吃，莫名地就有點饞。
“好，我去給你買，如果到你的話，記得給我發消息。”
“嗯。”
走到電梯口時，電梯還停留在11層，為了抓緊時間，宋祁選擇走樓梯，一路上都是用跑的。
好在飯團店并不是很遠，對于堅持運動的宋祁來說，不在話下，分分鐘便跑到了。
不過臨近飯點，排隊的人有點多，宋祁長吁一口氣，排到了隊伍末端，并且掏出手機給綿陽發了個消息。
[哥哥，飯團店人有點多，估計要等上一會兒了]
[沒關系，還沒到我]
[辛苦你了]
只要得到綿陽的慰問，宋祁的嘴角就會不自覺地上揚。
“宋祁？”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秦煜騎著摩托車停在一旁，他摘掉頭盔朝宋祁這邊大聲喊道。
宋祁聞聲回頭。
“果然是你，你怎么在這？”
“綿綿哥身體狀態不對，我來陪他檢查一下。”宋祁瞥了眼坐在秦煜身后的男人，即使戴著頭盔，他也知道，那人是沈知睿。因為是冬天，沈知睿裹著紗布的腳被厚重的外套遮擋住了，宋祁只是輕輕瞥了一眼并沒有看清，“你呢？”
“知睿的腳受傷了，帶他來換藥。”秦煜將車停穩后，先一步下車，而后等沈知睿將手圈住在他的脖子后，手摟住他的腰把他從摩托車上抱下來，一系列的動作連貫得如行云流水般。
剛想伸手摘掉戴在他頭上的頭盔時，被沈知睿用手擋住了，他搖搖頭并且窩到秦煜的懷中，“別，人太多了”
接收到沈知睿的信號，秦煜將原本放在頭盔上的手拿下來，放到他的膝蓋窩處，護著沈知睿整個身體，給予他安全感。
畢竟被公主抱著，加上醫院人多，沈知睿或許是因為感覺有些害羞，脖頸處已經紅了一片。
“那我們先進去換藥了？”
“好，去吧。”
送走兩人，宋祁前面隊伍的人基本上走完了，他再次掏出手機，查看綿陽是否有給他發消息。
三分鐘前，綿陽坐在椅子上，無聊得盯著手機玩時，診室的門開了，里面的人走了出來，他見狀給宋祁發了條信息后，便進去了。
[我先進去了，你買好的話告訴我一聲]
“許醫生，您好。”其實綿陽不確定許博山對他有沒有印象，畢竟他每天病人那么多。所以綿陽跟他打招呼的時候心里還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但好在許博山一邊整理著凌亂的桌臺，一邊親切地問候著他：“小陽啊，你來了，先坐一下，我把上個病人的資料收起來。”
“好，謝謝許醫生。”綿陽心安了，他挪動椅子的動作都自然了許多。
許博山整理完桌臺后，看向綿陽，發現他身后并沒有宋祁的身影，詢問道：“宋祁呢，怎么沒跟你一起？”
“他去樓下買吃的了。”
“那要等他一會嗎？”
“沒關系的，我的病您問我應該了解得清楚些。”
“好。”許博山戴上眼鏡，一手握鼠標，一手放在鍵盤上，“你能具體說說你現在眼鏡的情況嘛嗎？”
“昨晚看電影的時候眼睛沒什么感覺，但是燈一亮，就有股刺痛感，眼睛不自覺地就會閉上，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酸脹感也加重了，好像眼睛對強光格外敏感。”綿陽邊回憶邊陳述，眨眼的頻率也變快了些。
“最近聽力狀態怎么樣？”
“好像沒什么變化。”
但說實話，綿陽并沒有太過在意自己的聽力，在店里他和顧客說話也不過一兩句，在家里也只和宋祁聊天，沒有什么聽不清楚的地方。
只是偶爾待習慣了原本安靜的壞境，逛商城時周圍的嘈雜聲音會讓他不太舒服。
就在許博山敲鍵盤時，敲門聲響起。
是宋祁的聲音。
“哥哥，你在里面嗎？”
“我去開門。”
許博山微微點頭。
綿陽起身，去門口打開門迎接宋祁。
門剛打開，宋祁就一臉著急沖進來，抓住綿陽的手問道：“怎么樣，哥哥，許叔叔怎么說？”
“還沒問完呢，快進來吧。”綿陽緩緩牽上宋祁的手，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摩挲兩下以平復他焦慮的心。
“單子我開好了，你去抽個血，還是下午會出結果，大概三點半左右。”
“好。”
綿陽接過許博山遞來的單子，和他道了謝后，牽著宋祁走出診室。
畢竟是午飯的時間，抽血室里幾乎沒什么人，窗口的護士也只剩下一位。
兩人按照流程取單排隊，屁股剛碰到休息處的椅子，廣播便傳來了叫號聲。
綿陽脫掉外套放到椅子上，坐到窗口前的椅子上，卷起袖子，將手臂伸進去。
“握拳。”護士給他的手臂系上壓脈帶，拍拍手臂彎處的皮膚，大拇指揉搓著上面依稀可見的靜脈，確認位置后，用酒精進行消毒，而后拿出針緩緩地朝靜脈推進，另一端連接采血管，暗紅色的血液沿著管道漸漸落入采血管中，接了兩管血后，護士拿棉簽放在針口處，示意綿陽按住，而后便將針管拔出。
綿陽不怕打針，除了剛進去一下有些痛之外，沒有任何感覺。
抽完血后，宋祁連忙將插好吸管的奶茶遞到綿陽嘴邊，“先補點糖。”
“嗯。”綿陽含住吸管，猛吸兩口，而后宋祁又將拆開的飯團放到他的嘴邊。
綿陽就這樣一口奶茶一口飯團，在宋祁的投喂下享用著。
chapter 59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滴——”磁條對準掃描機，一張報告單從窗口緩緩輸出。
白皙修長的手指劃過紙面。
綿陽拿起報告單，看了眼上面盡是些不懂的專業術語，只是數值旁標著向上向下的箭頭，讓他心里有些許緊張。
他盯著報告單，好一陣子沒有抬頭。
“沒事的哥哥，不要瞎想。”宋祁看出綿陽又是滿肚子的心事，手自然地往他肩上一搭，將其摟入懷中。
他想釋放安撫信息素，但怕影響到綿陽的病情，只能用手指輕輕掠過他的發絲，撫摸著他的臉頰。
動作輕柔地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般。
“醫院人多，可以放開了。”心情得以平靜，綿陽雙手放在胸前稍稍推了推。
宋祁嘴角微翹，松開了他。
在去診室的路上，宋祁一直牢牢地牽著綿陽的手。
這個點是報告單出來的時間，醫院走道上的人不免有些多，電梯里也是。
為了不讓綿陽與其他人有任何肢體接觸，宋祁與綿陽換了個位置，讓他待在電梯的一角。
雖說綿陽看起來已經習慣了宋祁的接觸，畢竟他們在外面時，宋祁總會趁他不注意時悄悄牽起他的手，一開始他還會毫不留情地拍掉，但時間久了他也就接受了，心里時不時還會感到一陣甜蜜。
但電梯這個封閉的空間，讓宋祁的每一次呼吸都精準地噴灑在他的臉上，夾雜著令他喜愛的信息素的味道，每一下，都讓綿陽的心止不住怦怦亂跳。
綿陽撇過臉盡量不去看他，許是電梯壓抑的環境加上錯綜復雜的信息素味道，綿陽感到一陣暈眩，不過好在有宋祁扶著，并沒有倒下。
“哥哥，沒事吧？”宋祁皺緊眉頭，眼里盡是擔憂。
“沒事，就是突然暈了一下，可能低血糖了吧。”綿陽嘴上這么說，但手依舊緊緊地抓著宋祁手臂上的衣服不放。
宋祁還想說什么，然而電梯已經到達10層。
電梯門打開。
“有人要下電梯嗎？”
“有，麻煩讓一下。”宋祁大喊，一手扶著綿陽，一步一擋，從人群里擠出。
視野瞬間變得寬闊。
“我沒事了，可以自己走的。”綿陽將原本抓著宋祁的手向下移動，撫上他的手背，以此來磨滅他的其他想法。
果然，綿陽的這一動作讓宋祁原本準備撅起的嘴瞬間恢復原狀，甚至還有些上揚。
他反手握住，與他十指相扣，邊走邊搖晃，像極了一位獲得心愛之物的小孩，得意得忘乎所以。
下午的診室內依舊有人，不止里面，外面椅子上的人個不少，于是綿陽和宋祁坐在診室外的椅子上等待。
“哥哥，你要瞇一會嗎？”從早上開始，宋祁就注意到綿陽時不時會揉眼睛，眨眼的頻率也比平時頻繁了些，包括眼白上的紅血絲。
他能感受到綿陽狀況不太好。
“嗯。”聽到宋祁的話，綿陽也是自然而然地閉上眼，靠在他的肩上。
或許是因為思緒繁重，均勻的呼吸聲很快便從耳邊傳來。
怕把綿陽吵醒，宋祁坐著一動不動，就連自己的呼吸也放緩了許多，盡可能保持肩膀動的幅度小。
門開了關關了開，旁邊座位上的人逐漸減少。
“下一位，可以進來了。”喚人的是一名扎著高馬尾的女醫生，她站在門口環顧四周，見外面的椅子上已經空了，便將眼神鎖定在宋祁和綿陽那邊，“快進來吧。”
“哥哥，醒醒，我們要進去了。”宋祁拍拍綿陽的肩，輕聲呼喚道。
“好。”綿陽眼睛還沒睜開，但話已經從嘴里說出。
他移開靠在宋祁肩上的腦袋，睡得有些迷糊，眼皮緩緩上抬，一股強烈的酸脹感襲來，迫使他皺了一下眉，眼睛隨即閉上又睜開。
“很疼嗎？”宋祁看著綿陽這個樣子，滿是心疼，如果上次沒發生那件事，或許綿綿哥就不用經歷這些痛苦的事
“沒事，你扶我一下，我們進去看看許醫生怎么說。”
因為他們是門外最后的病人，女醫生也沒催他們，只是看他們起身后，先一步進了診室。
宋祁扶著綿陽，等他站穩后才開始挪動腳步。
進診室后，許博山一眼就看到綿陽布滿血絲的眼睛，他擔憂地望著他，陷入一陣思考。
等綿陽在他面前坐下后，他招呼女醫生讓她回避一下，“小芙，你先出去一下吧，這兩位是我熟人，有些問題不方便你聽。”
“好，那有事的話再叫我。”被稱作“小芙”的女醫生回答地干脆，將放在桌上的手機塞進口袋后，便離開了診室。
原本在綿陽手上的單子不知在何時已經到了宋祁手上。
他將單子遞給許博山。
許博山扶了扶眼鏡，仔細地看著報告單上的數值，原本緊皺的眉頭變得更加緊，就差皺成一團了。
兩人的眉頭也跟著緊皺，緊張地盯著許博山，等待他開口。
等來的是許博山的一聲嘆氣，“上次來檢查的時候，情況是有所好轉的，不過這次的報告來看，數值浮動有點大，我建議是不要藥物治療了，你們可以適量進行信息素交互行為，最好兩個星期標記一次。”
許博山話說得很委婉，但對于親密動作只局限于接吻和撫摸的綿陽，他最能接受的也只停留在上一次的腿交。
宋祁對此并沒有過多的想法，他的一切都順從綿陽，只要綿陽同意，他就會做，但如果綿陽不同意，他也不會強求。
“我給你開個眼藥水，前兩天可能眼睛會有些糊，大概過一個星期，你的眼睛就會好，不過你的聽力可能會隨著視力恢復而變差。”許博山敲打鍵盤，打印機開始工作。
一張取藥單和一張用藥說明從打印機慢慢輸送出來。
宋祁伸手拿過。
“好，謝謝許叔叔。”
“謝謝許醫生。”
“如果一個星期后狀態和我說的不一樣，一定要及時來找我。”看著宋祁和綿陽離開的背影，許博山最后交代了一句。
兩人默契地回頭，點點頭，便離開了。
取完藥后，宋祁和綿陽坐上車。
“哥哥，晚上想吃什么？”
“先回家吧。”沒什么胃口。
綿陽坐在副駕駛座上，搖下車窗，吹著冷風，回想著許博山說的話。
如果要治好眼睛，他的聽力就會消失，二者只能保留一個嗎？
他承認他有些貪心，他習慣了每天睡前宋祁在他耳邊說晚安，喜歡聽宋祁猝不及防的甜言蜜語，如果讓他的世界再次恢復安靜，他能習慣嗎？
“哥哥，別想太多，都會好起來的。”
綿陽感覺，頭頂一陣溫暖，是宋祁的手在撫摸他，將他那被風吹散亂的發絲綰到耳后。
鼻尖溢出的嗓音透著幾分慵懶，一字一句都在敲擊著綿陽的心臟。
他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真的不會累嗎？
“哥哥，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紅燈，車停下，宋祁轉頭看向綿陽。
他的雙目驟然一深，眼底的笑意分明，微啟的薄唇染著肉眼可見的溫柔。
有時候，綿陽懷疑宋祁有讀心術，但他自己不知道，其實他的所有心事都寫在臉上了。
宋祁撫在頭發上的手逐漸下移，伸進遮住綿陽脖子的頭發里，玩著他的頸環。
“什么時候我才能代替它呢？”
“你真的是”綿陽拍掉他的手，無奈地笑了。
“哥哥還是笑的時候最好看。”
聽到這句話，綿陽瞳孔驟縮，笑容僵在臉上，隨即恢復成一個自然的微笑。
“我突然想吃你做的菜了。”
“好。”
紅燈變綠燈。
宋祁收回手，放到方向盤上，踩下油門，朝附近的超市開去。
買完菜回到家，天色已暗。
宋祁讓綿陽先躺在沙發上休息會，自己則去處理買來的食材。
本想著大顯身手，但那樣的話就要花很長時間，怕綿陽餓壞了，宋祁選擇了幾道簡單的拿手菜。
他轉身準備去拿圍裙時，發現綿陽正拿著一件上面畫著卡通綿羊的白色圍裙站在自己身后。
沒有絲毫的言語，單單的眼神交流和動作，宋祁就明白綿陽想做什么。
他雙腿一蹦，跳到綿陽面前，彎下腰，等待綿陽將圍裙的帶子套到他的脖子上。
綿陽雙手一抬，帶子精準地套進他的脖子，隨后等宋祁轉過身，他將腰間的兩條帶子系到一起，打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離開廚房前，綿陽特地問了一句，“不需要我幫忙嗎？”
而宋祁給他的回答是，“不用，要給你點驚喜。”
綿陽只好躺到沙發上，滴了眼藥水后，閉上眼休息片刻。
直到宋祁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哥哥，醒醒，吃飯啦。”
綿陽睜開雙眼，依舊是酸脹感，但不止是如此。
宋祁的臉在他的視野中顯得格外模糊，仿佛是被蒙上一層濃密的霧。
綿陽不可思議地揉揉眼睛，但眼前的景象沒有絲毫變化。
他不得不感嘆一句，這藥效也太快了吧。
“怎么了？”
“沒事，就是剛剛睡前滴了一下眼藥水，現在有點看不清了。”
宋祁對此表示震驚，但并沒有多些什么，直接將綿陽橫抱起來，走向餐桌。
晚飯是宋祁喂的，澡也是宋祁幫忙洗的，直到躺到床上，綿陽才感覺，時間過得真快。
“那哥哥，我們要試試醫生說的信息素交互行為嗎？”
chapter 60 林秋和的拜訪
綿陽睡醒時，很明顯能感受到大腿內側火辣辣的，完全蓋過了他眼睛的酸痛。
眼前的景象依舊模糊。
朦朧間，他的手似乎碰到了一處肉色的堅硬物體。
他知道躺在自己身邊的是宋祁，那摸到的應該就是他的腹肌。
“哥哥，昨晚沒滿足你嗎？一大早的就這樣刺激我”宋祁低沉的聲音中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慵懶。
回想起昨晚的種種，紅暈不知不覺已爬滿他的臉頰，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頸，腺體周圍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牙印。
綿陽埋怨似的瞪了宋祁一眼，但在宋祁的視角，綿陽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胸肌。
一大早這樣被挑逗真的會令他熱血沸騰的。
宋祁直接將他攬入懷中，二話不說低頭堵住綿陽因震驚而稍微張開的嘴。
綿陽抬起手，但不知該落到何處。
宋祁凝視著綿陽，透過眼角斜瞥，加深這個吻的同時，握住綿陽的手，帶動他放到自己的臉龐。
親密的接觸刺激著綿陽，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
因為昨晚兩人的行為已經有些過分，宋祁怕綿陽信息素攝入過多，自己的手很紳士，一直停留在綿陽的腰部，沒有再往下探索。
直到感覺到懷中之人喘不上氣，宋祁才離開。
“哥哥，要不要休店幾天？你這樣的狀態估計也沒法上班，學校里沒事了，我這幾天也正好能在家照顧你。”
“你幫我問問他們都有時間嗎，如果有一個沒時間的話，就閉店幾天吧。”
氣息好不容易緩過來，綿陽伸手摸索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但一不小心手背劃過，手機瞬間被移動到桌子邊緣。
好在宋祁眼疾手快，抬手接住了它。
他打開手機，在咖啡店的群聊里發送了一條信息，剛發出沒一會，便收到了每個人的回復。
[綿陽：各位，最近幾天有人要請假的嗎？]
[沈知睿：店長，我腳傷了，可能要養幾天]
[林秋和：我都有時間]
[余憑瀾：我沒事]
[秦煜：店長，我申請照顧知睿]
看到沈知睿的消息，宋祁這才想起，他昨天在醫院碰到他們的事。
宋祁原本是想直接打字說明，但想了想還是需要先匯報給綿陽，得到他的同意后再發送信息。
“哥哥，沈知睿受傷了，秦煜要照顧他，秋和哥和余憑瀾兩人是沒事的。”
“那你發個信息說這幾天放假，讓知睿好好養傷，等哪天上班我再發通知。”綿陽枕著宋祁的手臂側躺著，或許是因為世界模糊不清，覺得睜開也沒什么意思，索性閉上了雙眼。
“好。”
宋祁傳達綿陽的意思后，身旁的人已經再次陷入沉睡。
大概是昨晚累到哥哥了吧
宋祁滿意地欣賞著綿陽后頸上他的杰作，撇了一下嘴。
如果綿綿哥能承受得住的話，或許牙印現在的位置不是周圍，而是正中間。
有點可惜，不過凡事還是要循序漸進。
宋祁玩著綿陽的手機，腦筋一轉，打開網上購物軟件，輸入關鍵詞搜索。
單手滑動屏幕查看，正準備給自己看上的一款點收藏時，發現底下的收藏標是亮著的。
宋祁倏地睜大雙眼，點開收藏夾，第一個就是剛剛發現的產品，而躺在他的手臂上的綿陽在這時翻了個身。
好像有種做賊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見綿陽依舊睡得很熟，宋祁懸著的心落下了。
他開始盯著屏幕傻笑了好一會，為了不被綿陽發現他看到了，刪除了他的搜索記錄和瀏覽記錄，而后放下了綿陽的手機。
這時門鈴響了。
宋祁扶著綿陽的頭，緩慢地抽出自己的手臂，但還是把他弄醒了。
綿陽迷迷糊糊地問道：“怎么了？”
“有人敲門，我去看看。”手從綿陽的劉海沿著臉頰的輪廓輕輕掠過，“哥哥你再睡一會，有事的話我叫你。”
“嗯。”
睡夢中，綿陽好像感受到床墊凹陷又恢復，房門開了又關，是宋祁出去了吧。
綿陽安心地睡著了。
宋祁穿過走廊來到玄關，穿上戶外拖鞋，透過門上的貓眼往外看去。
只見一名男子對著貓眼揮揮手，身后站著一名高了半個多腦袋的男人。
是林秋和和顧晏詞。
“怎么還沒來開門啊，晏詞，你再按一下門鈴。”
“等等吧，說不定他們還沒起床。”
就在兩人聊天之際，門推開了。
宋祁一手握著門把手，一手放在嘴前打了個哈欠，眼睛隨著嘴巴的張開而漸漸瞇上。
“你看，他們剛睡醒。”
“還不是因為你等會兒要去上班，沒空送我來，我又不會不會開車”林秋和越說越委屈，嘟著嘴，雙手叉腰，抬頭瞪著顧晏詞埋怨道。
“是，我的問題，快進去吧。”顧晏詞捏了捏林秋和肉嘟嘟的臉頰。
“快進來吧，外面冷。”
兩人裹著棉襖自然是不冷的，但宋祁著急來開門，匆忙間只來得及套一件長袖，現在是正面迎冷風，背后迎暖風，冷熱交加。
招呼兩人進門，宋祁關上門。
兩人很自然地從鞋柜中拿出他們的專屬拖鞋穿上，然后，林秋和就興沖沖地要跑去臥室看綿陽。
宋祁回想起自己昨晚只顧著給綿陽擦身子，忘記收拾被丟在地上的衣服和掛在垃圾桶附近的套，立馬跑到林秋和前面，擋住了他前進的道路。
“秋和哥，等等，房間里有點亂”
畢竟也是經歷過事情的人，林秋和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勾上宋祁的肩，強行讓他的頭低下，在他耳邊悄悄問道：“誒，跟我講講昨晚綿綿是什么表情唄。”
“別刷流氓。”顧晏詞扶了一下額頭，一把揪住林秋和的后衣領，將他拖回自己懷里。
哼，我到時候去問綿綿。
林秋和乖乖待在顧晏詞的懷里，沒有掙扎，反而是在感受著他的安撫信息素不斷滲入他的體內。
“去沙發上坐著吧。”宋祁招呼著兩人坐到沙發上，自己輕車熟路地跑去廚房燒熱水，“你們想喝什么？”
“給我來一杯咖”林秋和剛準備開口要一杯咖啡，但余光瞥見顧晏詞正鎖眉盯著自己，立馬改口，順便報復性地幫顧晏詞也一并回答了，“白開水就好了，晏詞也喝開水。”
不久后，宋祁端著兩杯開水從廚房走出來。
剛將它們放到茶幾上，臥室內傳來一陣響聲。
宋祁撒腿跑去，推開門，就看到綿陽跪坐在地上，雙手還扶在地板上，一副想要努力站起來卻起不來的樣子。
宋祁趕忙跑去，雙手鉗住他的胳肢窩，將他抱到一旁的床上坐著。
“哪里有摔疼嗎？”宋祁左顧右盼，檢查著綿陽的每一處關節。
綿陽因為聽到林秋和的聲音，所以想著起床出來見他們，但雙腿剛一觸地，軟弱無力感瞬間襲來，雙腿一軟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坐在了地上。
昨晚遭受過欺凌的臀部也是雪上加霜。
“屁股疼”綿陽剛準備揉揉自己的屁股，宋祁先一步下手，剛揉搓兩下，就被綿陽拍掉了。
“咳咳，我們好像不應該進來啊。”
“你也知道，我剛剛就說宋祁會處理，你非要跟進來。”
林秋和和顧晏詞兩人站在門口一唱一和。
綿陽拿起一旁的枕頭將整個人捂住，雖說眼前模糊，但從聲音判斷他便知道是林秋和和顧晏詞。
從前林秋和總是臉不紅心不跳地跟他討論alpha和omage之間的事，后來也跟他分享他和顧晏詞的事，這就導致他有一段時間看到顧晏詞都不敢直視他，而現在，談論的事情成真了，更讓他面紅耳赤。
“打擾都打擾了，那就再打擾一下吧。”林秋和干脆破罐子破摔，徑直走進房間，拉了一張椅子坐下。
“綿綿，你怎么了啊，要閉店幾天？總不能是因為你們昨晚太過火了吧？”林秋和說話很直接，對此綿陽是習慣了，但他的臉依舊是不爭氣地紅了。
“眼睛不舒服，這幾天可能不方便出門。”綿陽沒有直說，只是委婉地陳述自己的病情。
他不想讓林秋和擔心。
別看林秋和平時大大咧咧的，但他對綿陽的性格十分了解，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他是不會提出閉店這種要求的。
只是眼睛不舒服的話，綿陽的狀態不會是這樣的。
而且，即使綿陽用枕頭擋著，他也能看出綿陽眼球里的紅血絲。
“真的只是眼睛不舒服？”但林秋和沒有拆穿他，反問了一遍。
“真的，醫生說修養幾天就能好了。”
綿陽的倔脾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林秋和沒再多問，留下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便拉著顧晏詞離開了。
“秋和哥，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宋祁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擔憂地凝視著綿陽。
“我不知道該怎么和他解釋”綿陽心里清楚，但是他不知道該如何組織他的語言。
畢竟許醫生說，只要熬過這幾天就好了。
而離開的林秋和生氣地坐到副駕駛座上，雙手環胸。
顧晏詞幫他系上安全帶，手撫在他的肚子上，釋放安撫信息素撫平著他的情緒，“說不定他也有難言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