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小巨人
排球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緊接著，它順著落下后驟然反彈向上的力道重新躍起，往返數次之后才終于徹底的落在了膠質的純色地面上, 靜靜的停住了。
裁判哨聲響起, 電子計分器上鮮明的數字跳動, 定格在了33：35上。
“比賽結束，在第二局的漫長角逐之后, 在一球又一球艱苦卓絕但又精彩至極的攻防之后，這一場比賽終于落下了帷幕, 最終拿下四強席位之一的, 是烏野高校！！”
解說臺上的解說員齊齊起立激動的大喊著，場下場外更是已經歡騰得不像樣。
“烏野贏了！！！”
“啊啊啊啊啊啊！”
烏野場側替補席的好幾個人都已經在比賽結束裁判宣告勝利的第一時間就狂沖到了場上, 大聲的相互歡慶著, 時隔幾天未見的人疊人慶祝方法再度重出江湖。
一切似乎都被染上了熱烈的色彩, 但也不僅僅是如此而已, 在各種歡呼聲回蕩在場地上空的同時, 巨大的掌聲也一遍又一遍的響徹了起來。
這是一場淘汰賽，當宣告比賽結束的哨聲吹響的那一刻一定會有一支隊伍將從此告別這一屆的比賽舞臺。
在場大部分的人在比賽開始前又或是在比賽進行中都會不自覺的擁有自己的立場，期待又或是希望自己支持的隊伍獲得勝利。
但當這一瞬間真正來臨時, 沒有人能不真摯的為這場精彩至極的小巨人激戰獻上掌聲, 興奮的叫好贊揚聲連成一片。
就連從一開始就因為坐在自己身邊觀眾和自己支持隊伍不同而一直吵得不可開交的男生都用力的擤了擤鼻子。
即便鷗臺輸了，但他還是努力憋住了自己即將落下的淚水, 和邊上的其他好幾個人一起齊齊的站起身, 一邊大聲的鼓著掌，一邊大力的點著頭, “真的是一場太精彩的比賽了！！”
場側，鷗臺教練站起了身同樣的為這場比賽送上了掌聲, 他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表情，只不過在溫和的笑容之下，明亮光暈中的鋒銳還并沒有因為面前被畫上的句號而消減半分。
“谷川！”
“星海。”
雙方選手列隊在場地兩側相互鞠躬致謝后重新回到了球網前相互握手，而也就是在這時，兩道音色語調完全不同的聲音響起。
出聲喊住谷川的星海一停，出言叫住星海的谷川一頓，兩人似乎是都沒有想到會在對方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還是這樣幾乎是完全同時的情形。
谷川抬頭和星海對視一瞬，兩人又齊齊一笑。
谷川：“IH再見。”
“當然！不過下一場比賽就不會是現在的陣容了。”
星海豪爽的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谷川的手，對于這一場比賽結束之后的戰敗意味著什么他當然無比清楚，不過星海從都不是會在這種事情上拘泥的人，他毫不避諱的說：
“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們就都升入三年級了，帶著全新的隊友，實力也肯定會毫無疑問的更強，同時也會是真真正正的最后一年。”
星海明亮的雙眸中如同有赤金流動一般，完全看不見戰敗后的頹靡，他的目光似乎早就已經看向了更遠的地方，“你就洗干凈脖子好好的準備戰敗感言吧！”
說著，星海又頓了頓，他抬頭盯視著谷川，“不過在那之前要是你沒拿下全國優勝可不行，那樣的話我IH 打你臉打起來就沒有那種超級爽的感覺了。”
相當星海式的發言。
谷川眨了眨眼睛，說：“這個后半句話我已經被很多人這么說過了。”
“我說的和其他人說的當然還是不不一樣的吧！”星海大聲的叉腰說著，然后又慢慢放低了聲音，“不要輸給佐久早他們了哦~”
這句話來得突兀，可谷川還是輕而易舉的就從里面察覺出了星海的關切。
雖然遠離東京，雖然相識的時間還遠遠算不上久，但這個看似粗神經的樂天派小巨人似乎還是察覺出了些許什么，再加上國青合宿結束時曾經聽到過的谷川與古森佐久早兩人的約定。
——當然沒有人能猜測到最后走上決賽舞臺的到底是哪兩支隊伍，星海只是朋友而非對手的身份單純的說著自己想說的話。
谷川的表情似乎更加柔和了些，他鄭重的點了點頭，只可惜話還沒說出口，邊上的日向已經唰的一下冒出來的，“星海學長和谷川又在偷偷約戰了嗎！不允許偷跑！”
“不要打斷我和谷川的說話啊啊！”
星海的羽毛球腦袋都氣得更炸了一些，但他邊上的隊友明顯都不是會被羽毛球嚇到的家伙，星海的話音還沒來得及落下，就已經又被再度襲來的可惡家伙蓋了過去。
“什么？！偷偷約戰？！”原本側邊的白馬還在那一臉嚴肅努力繼續維持著高大帥氣風范呢，聽到這話瞬間整個人都震動了一下，秒轉頭看了過來。
他大手一揮直接直愣愣的指向了谷川，豪氣萬千的說，“IH的時候我一定會把你的每一次進攻都攔下來，一傳也絕對不會再給你們任何的機會了！！”
“欸~這樣的嗎~”
晝神原本與這邊還隔了幾個人站著的，聽到白馬的這話他直接向后仰了仰身，側頭笑瞇瞇的看著白馬。
“要是艾倫教練知道了芽生你有這么棒的志向肯定會超級高興的~那訓練內容肯定也會好好幫你調整上一番的，哎呀~真是太讓人期待了呀~”
白馬就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瞬間打了一個激靈，但他似乎又并不愿意割舍自己之前說出來的帥氣發言。
所以最后，在表情上幾次痛苦大掙扎之后，他用力的點了點頭，“好！”
白馬實在是完全不會隱藏自己內心所想的類型，即便谷川根本就不知道鷗臺的艾倫教練訓練風格如何，光是看著他那過分復雜的表情，就已經完全就能體會到是怎樣的精彩了。
谷川笑著搖了搖頭，“鷗臺的氛圍也很好呢。”
“是吧！”星海雙手叉著腰，一臉的開心。
他已經完全將之前自己和谷川約戰得氣氛正好時被被莫名打破的氣憤感拋至腦后了，只是揚了揚下巴，看著谷川說，“不要忘記哦！”
根本就不需要再說上什么了，谷川已經完全懂了對方的意思，“當然。”
*
場上雙方選手握手擁抱相互告別后就都各自的站到了己方的觀眾席前，鞠躬感謝整場比賽下來為自己熱烈應援著的所有人。
觀眾席上再度爆發了新一輪的歡呼喝彩，冴子更是已經直接蹦了起來，隔了許久嘴邊的笑意都還是沒有淡下來的意思，她轉頭，“感覺怎么樣？”
宇內微微一愣。
“這場比賽可是有著小巨人決定戰之稱的欸！無論是作為前一任小巨人也好，還是說作為翔陽的引路人也好——翔陽當初要是沒有看到你的比賽就不不會大老遠的跑到烏野來上學，自然也就不會遇到飛雄，說不定之后幸南加入讓烏野全員變化之類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了呢！”
冴子語氣歡快，“對于這樣一場比賽來說你可是超級關鍵大人物哦~~”
“哈哈哈！”宇內雙手向前一扶，握住了面前的欄桿，靠了上去，相當放松的站著，“雖然我姑且還算得上是想向文藝方向發展的，但是我的文筆實在是不好，想要我在這種時候發表出什么超級感人的大發言可是不可能的啦，硬要說的話”
小巨人決定戰
宇內身體壓低了些，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已經下場的選手們身上。
烏野和鷗臺此刻都站在了一起，在那其中，他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自己想要尋找的對象，三位場上的主角正聚在一起笑談著。
而也就在宇內視線落下時，其中那被其他人圍繞著的黑發男生就像是察覺到了什么一般，極為敏銳的抬頭，簡單環視數下之后就直接直直的朝宇內的方向抬頭看了過來。
谷川幸南，難怪在場上時能給出那么驚人的反應與決策，簡直就和擁有著小野獸才會擁有的敏銳度沒有什么兩樣了啊~
宇內輕輕一笑，與此同時谷川身邊的日向也注意到了谷川的動作，他隨著谷川的視線看來。
發現是宇內之后，日向激動的在原地大跳了幾下，隨即側身和邊上的谷川星海說了些什么。
宇內猜測大概是介紹自己之類的話，因為馬上他就看到了谷川和星海和日向一起遠遠的朝自己這邊招打了個招呼，宇內笑著揮手向回示意。
雖然冴子剛剛一番話似乎將自己和日向谷川幾人全部扯上了關系，甚至還有了幾分若不是當年的自己烏野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的因果理論在，但宇內依舊清楚，這一切并不由自己決定，甚至對于星海和谷川來說，在一開始，他們面前就沒有一個所謂的榜樣做參照。
但即便如此，堅持自我卻依舊像是刻入了他們的血骨中一般，知道長路慢慢，知道前方艱險而曲折，也從來不會停下自己的腳步。
他們從來沒有追逐過誰，他們成為的，從來都是那個被他人追逐著的，被注視著背影的角色。
宇內輕輕抬起了頭，似乎是在看著上空熾白刺目的燈光，他不自覺的瞇了瞇眼睛，然后重新低頭回眸，看向了冴子，輕輕一笑，“大概是知道了小巨人的真正定義吧。”
*
比賽結束，選手都進入了場邊后方內部的位置里，因為建筑交錯的設計和觀眾席的遮擋，在選手下場后看臺上幾乎就看不到什么選手的身影了，宮侑支起了前趴的身體，重新站直。
“嘖，所以搞到最后他們能夠兩局拿下鷗臺的關鍵居然是在和我們那一戰之后全員獲得了新層次的變化導致的嗎？完全變成烏野成長的養料了啊可惡！”
宮侑輕嘖了一聲，頗為不爽的碎碎念叨著，“最后就算他們拿下什么優勝之類的我也絕對不會驚訝一點了！”
阿蘭：“那還是要驚訝一點了吧。”
宮治則是瞥了他一眼，“這一點之前你不是已經說過了嗎，現在又提起來說，你是什么總是重復著一樣話題的機器人嗎？而且烏野現在越厲害，那下次能打敗他們的我們不也就更厲害嗎？”
他一邊語氣不變的說著，一邊平淡的看向了場內，“飛得越高摔得越慘。”
宮侑的表情瞬間一變，也分不出來到底是變得驚恐還是激動了，豐富感已經壓倒性的蓋過了一切：好聰明！不對！心好黑！
*
雖然比賽已經進入到了爭奪四強的階段，接下來還剩下來的隊伍并不多，但因為第三天一天排的都是兩場比賽，所以總體來說賽程還是相當精密的，在烏野鷗臺下場之后不久，下一場比賽的隊伍就已經上場熱身了。
觀眾席上原本沸騰的歡呼聲鼓掌聲此刻已經逐漸淡去，周圍的聲量也都小了下來。
——畢竟人的情緒本來就是上來極快，消減也極快的東西，能夠影響到場地邊上所有觀眾甚至是連帶上邊上原本看著其他比賽的觀眾都為之歡呼就已經足夠證明烏野與鷗臺這場比賽的精彩了，要是想要那種久久不停息的聲浪效果，可能得要是拿下全國優勝的那種程度才能達到吧？
只不過在一片逐漸減淡下來的平靜之間，依舊有著還沉浸在之前比賽里的家伙存在，甚至還依舊在激動的討論著剛剛比賽的各種細節，一副毫無壓抑自己音量的興奮傻樣相當扎眼了。
“最后是兩球連續得分啊~日向的直接扣殺還有之前谷川君得分的那一球你看清了嗎！不僅僅是最后那個超級無敵恐怖炸裂的大扣殺厲害欸！”
元太樂呵呵的說著。
裕美回憶片刻，“那句提醒？”
“對對對！裕美你也聽到了吧！”元太大力點頭，“要不是谷川提醒就完蛋啦！那最后這一場比賽到底會如何還不好說呢！”
裕美：“我覺得以烏野主將的實力就算沒有提醒也不會放過這有一點點幾率在界內的一球的，而且烏野的全員都很厲害你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哦~”
“但要是再遲緩上一毫秒，肯定就接不得這么漂亮了，當然澤村選手的實力當然也是超級厲害的啦，但畢竟我更加偏愛谷川君嘛！而且只是聽到了一個‘底線！’的詞而已，澤村選手就能選擇毫不猶豫的選擇去接，這不也完全充分體現了烏野之間的恐怖紐帶感欸！而且你看到他扣殺的那一幕了嗎！超級超級帥氣啊！”
元太連停頓都沒有停頓一下，一直巴拉巴拉的講著，越講越奇怪不說，中間還夾雜著各種私貨和模仿語氣的橋段。
裕美點頭：“真的是一場好比賽啊~這樣一來烏野就拿下了半決賽的入場券吧~！”
“決賽啊優勝什么的我就暫時不去期望了，畢竟現在的四強就已經是烏野歷代以來的最好成績了，但是只要進入半決賽就會是超級帥氣的中央球場了！希望半決賽他們能直接對上井闥山！”
裕美一臉無語：“你到底是喜歡烏野還是不喜歡啊”
“當然是因為喜歡才這么想的啦！”元太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難道你不看烏野和井闥山對上嗎！谷川欸！新仇舊恨一起上欸！全員強者全面大爆發欸！”
似乎是已經想象到了烏野上場的一幕了，他語調也不自覺的太高了幾分。
美裕連一瞬的思考都沒有，毫不猶豫的直接大力點頭回答，“想！”
此刻不少觀眾都已經起身準備離開繼續去看其他自己感興趣的隊伍的比賽，觀眾席上進進出出的人不少，元太和美裕一邊聊著一邊也跟著起身向外走，為準備出去的人讓位置。
而他們面前，那個一直帶著帽子的奇怪男生也站起身來，不過卻并不是像其他人一樣是準備在觀眾席上橫向移動去看其他的比賽，而是直接轉身，毫不留戀的向出口的位置走去。
真是一個奇怪的家伙。
元太隨意的瞥了男生一眼。
之前他猜測過這個男生是不是和之前那個同樣帶著帽子的大叔一樣，雖然看比賽的時候兇兇的，但是在最后比賽結束時就會暴露本性，興奮而瘋狂的直接蹦起來，拿著帽子和假發一起狂甩。
可比賽結束時別說什么歡呼了，這個男生連鼓掌都沒有鼓過一次！似乎根本就對這場比賽絲毫不感興趣一樣。
元太在心中默默吐槽道，也不知道這人來看比賽是干什么的，總不會是來湊熱鬧的吧？但他長得又不太像是喜歡湊熱鬧的樣子啊
雖然因為帶著帽子沒太看清 ，但還是能看出來是一個挺精致漂亮的一個小男生，就是表情冷冰冰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誰欠了他多少錢呢
嗯？
突然，元太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猛然頓了頓，然后立即抬頭向已經走遠的男生看去。
進出的人很多，視線被層層疊疊的人群遮擋著能看到的距離相當有限，但即便如此元太還是第一眼就看見了和周圍其他人相比男生高出了一大截的背影。
人潮涌動間，男生抬手將帽子利落的摘了下來，張揚的亮藍色短發隨著他的動作輕揚而起，露出了俊麗的側臉。
元太愣愣的看著，直到對方隱沒在了光線逐漸變得黯淡的更遠處，他才遲疑的喃喃說。
“五五十嵐選手？”
*
五十嵐清從小就是人們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尤其是在排球這項運動上，與生俱來的不錯天賦和從未懈怠過的努力讓他擁有著極為出眾的實力，無論到哪里都能受到追捧，一切都順遂無比，五十嵐自己對此也無比驕傲。
國中時他是隊伍里的絕對主力，升高中時更是直接收到了來自井闥山學園的免試直升邀請，他是在身邊所有人帶著艷羨的祝福中去到井闥山的。
為了能在強校的教練面前充分的展現自己的實力，升學的那個假期他每天都在加倍訓練，沒有一天懈怠過。
哪怕是到了現在五十嵐還是清晰的記得入部時自己激動甚至是帶著幾分緊張的心情，可是命運好像給自己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他沒有被選上。
本來這并不是一件多么讓人不能接受的事情，畢竟強校嘛，雖然和自己同級的家伙里是有些熱在一年級時就幸運的被選成了正選，但是本來一年級被選不中就才是常態。
人那么多，教練肯定只是不小心沒看到不對，肯定是認為自己還需要再好好打磨沉淀一番，教練肯定是看好自己的！
只要他好好訓練慢慢積累經驗，到了二三年紀時自然就沒有問題了！
可是沒有，從高一到高二，在五十嵐留在井闥山的從未放松過，加倍努力的一年多里，他最好的一次也只不過是在一次比賽中被選為替補而已，這個世界不僅殘酷得令人絕望，而且還
賽場上歡慶著得分的大聲叫好依舊回響著，即便是隔著極遠的距離，聲音依舊還是清晰的傳到了五十嵐耳邊。
他停住了腳步，沒有再像原本打算的一樣直接離開，而是轉而再向上走了一層，去了之前所在觀眾席上層的看臺上。
五十嵐走到中間開闊位置的平臺的最前方，身體微微前傾，靠在了欄桿上。
二層看臺的視野比起下方開闊了不少，五十嵐一眼就看見了場邊人群簇擁中心的谷川幸南。
他低著頭，定定的看著，大半邊臉都被陰影籠罩，眼眸間的神色晦暗不明。
谷川幸南是和自己同一年進入井闥山的，他的位置和自己也一樣，還只是在一年級時谷川就已經被教練提為了正選。
可是憑什么，他只不過是在國中的時候有過一些好聽的名頭而已，秉承著那種可笑的理念居然還能被選上場，自己卻連一點點機會都沒有。
——他明明應該在每個月因為實力不行而被勸退的名單里才對吧？
一開始這只不過是一些許憤憤的不滿，直到一次偶然聽到的對話。
“谷川他的事情是挺難辦的，實力總的來說還是很突出的，就是如果心態能更好一些就好了，明明技術球感和學習能力都那么強。”
“哎呀之后馬上就是全國賽了，要是在賽場上狀態有起伏什么的還是不好，這孩子真的是可惜了。”
聽到那個在意的名字，本來到教練組送資料的五十嵐停住了腳步，聽教練之間的聊天，這好像是要把谷川換下來的意思？
五十嵐偷偷向后幾步躲在了陰影中，繼續的偷聽了下去，然后他就聽到了一句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話。
“但這次的最終決定下來的名單里還是有谷川，他的防守能力和大局觀隊伍還是很需要，最近的狀態也越來越好的，而且贊助商那邊也有些壓力。”
“嗯畢竟本來也就是兩邊都可以的選擇”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果然是這樣，學校的贊助商，對啊，谷川幸南的哥哥可是谷川拓北啊。
后面教練想說什么五十嵐并不知道，在聽完那句話的剎那，長期以來積蓄著的所有不滿就與憤怒一起瞬間席卷了他全身。
他直接沖了進去質問教練，最終卻只反過來被教練皺著眉呵斥了一通；之后他還直接去逼問過谷川，卻依舊是什么答復都沒有得到。
事情不了了之，可在五十嵐心中，這無異于直接承認。
不就是因為他家境好家里打通了教練組的關系嗎？自己要是也有和谷川同樣的偏愛和機會，肯定能做得更好。
他一直想戰勝谷川幸南，想要將對方狠狠的踩在腳底下來證明自己，為此在剛升上二年級之后他就選擇了轉學離開，只是沒有想到在他之后，谷川幸南居然也選擇了轉學，還一路走到了自己根本就觸及不到的地方。
何其諷刺。
周圍人來人往，五十嵐卻始終低著頭，也正是因為此，他沒能看見不少在自己身邊躊躇了半晌最終還是沒有敢上前的觀眾，直至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果然在這里。”
五十嵐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熟悉的西蘭花，他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太情愿的說著，“小鹿野學長”
“不要這么生疏啊！我們無論怎么說都是已經相處了快一年的隊友了欸。”
小鹿野輕快的走到五十嵐身邊，單手向后一搭轉身半靠在了欄桿上，他向后側頭往下面看了一眼，“比賽看完了吧？”
“學長是來看笑話的嗎？”
小鹿野露出了一個意外得有些夸張的表情“你這小孩怎么會這么想。”
“這種事實我還是看得清的。”
五十嵐扯了扯嘴角，“之前我將谷川幸南貶低成那樣的時候，在森然第二輪比賽輸掉，在看到他轉學到烏野后走到現在的時候，就已經認賭服輸了。”
小鹿野輕嘖一聲，“嘖嘖嘖，認賭服輸啊說得倒是很帥氣，但是你這家伙真的做得到嗎？
“不然呢？”
“你以為當時森然愿意接受你的轉學是真的只因為你技術挺好嗎？好歹咱們森然已是排得上名的強校，不是只要是井闥山出來的就眼巴巴的想要接著的。雖然你的確除開長得漂亮、排球打得還過得去之外就沒什么優點了——尤其是那張嘴，有時候真的是讓人恨不得直接幫你縫起來，但是啊你雖然蠢，但是還是不至于蠢到這種地步的吧？”
小鹿野說。
“發現谷川其實根本就不是什么軟蛋這件事情你難道真的是直到全國才發現的嗎？那為什么暑期合宿的時候除開第一次那蠢到爆的挑釁之外，你就再沒以‘谷川實力根本就不行’為由去找過他麻煩了？”
五十嵐心中一震，扶在看臺扶手上的手握了握緊，卻并沒有接話。
“其實你早就已經發現了，但是并不愿意停下來，這個不愿意的不是不愿意不去為難谷川，而是——”
小鹿野伸手狠狠拍了一下五十嵐的后背，來自主攻手毫不收力的一擊直接將五十嵐拍得踉蹌了一下。
“你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比谷川差吧？那既然這樣的話還在這里感時傷春些什么，這次的全國比賽又不是你人生的最后一次比賽了，繼續好好努力找準時機把谷川從神壇上咬下來啊！”
…
“原來我，是這樣想的嗎？”
五十嵐閉了閉眼，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終于放松了下來一樣。
什么井闥山，什么谷川幸南，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成為了過往，現在他只應該向前看才對。
小鹿野再次大力的拍了一下五十嵐，“就是這樣的！既然轉到森然了，就給我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扔掉——這不是很早之前就和你說過了的話了嗎！”
剛剛既然都夸我了就不要又反過來說我的想法是亂七八糟的啊！
五十嵐磨了磨后槽牙，努力控制才壓制住了自己直接往剛開導完自己的前輩的西蘭花腦袋上來一拳的沖動。
不過雖然五十嵐心中這么想著，唇角卻微不可聞的上揚了些許，小鹿野看得分明，他哼哼一笑，把自己的西蘭花發型重新擺了擺正。
而就在這時，突然，看臺下方一陣騷動驟起，驚呼聲遠遠的傳了過來，五十嵐和小鹿野兩人同時一愣，向下看去。
“快看！！那邊場地的井闥山被逆襲了，輸掉第二局了？”
“好像是主將受傷下場了！”
“什么？！”
五十嵐一僵，場邊正在和日向笑談著的谷川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準備離開的宮侑幾人停下了腳步，木兔和赤葦齊齊抬頭。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第192章 朝下
十來分鐘前, 東京體育館正館的賽場邊上。
雖說在下場之后鷗臺和烏野的選手們又頗為神奇的聚在了一起，星海還和谷川一起被日向帶著遠距離認識了傳說中的上一任烏野小巨人，但是其實他們并沒有在這里逗留太久, 鷗臺在這之后還有著其他的安排, 只是又說了幾句兩隊就分開來了。
而直到看著鷗臺選手們的背影在視線范圍中遠遠的淡去, 比賽勝利所意味著的意義才終于逐漸浮現在了眾人的心中。
“八進四的四分之一比賽結束，接下來就是半決賽啊”
“半決賽中央球場”
山口不由自主的輕聲念叨著。
雖然在之前所有人一直都是以‘要獲得全國優勝全國制霸！’之類的口號宣稱著的, 但是無論喊過多少次這樣的口號，當意識到自己明天就將要站上那個傳說中的, 一直都只在電視中看到的全國比賽的橘色中心球場時, 巨大的沖擊感還是
“嘿嘿嘿！！下一場比賽就是半決賽了哦！！我可是超級期待的！！”
山口的復雜情緒還沒有來得記完全涌上，突然, 無比明亮的聲音驟然在他耳邊炸響, 他轉頭看去。
不知道什么時候混進了小烏鴉集群中的大型貓頭鷹·木兔已經高高的握起了拳頭, 臉上揚著一個大大的笑容, “明天來一場超級棒的比賽吧！！”
大地回頭, “明天我們的對手又是老熟人啊~”
全國比賽的男女四強是同時進行比賽的，即便到了現在這個階段場上需要進行的比賽依舊不少，所以雖然烏野最后一局和鷗臺糾纏了很久, 真正算下來他們其實還才只是男生組決出來的第二個四強而已。
但幸運的是烏野并不需要等到所有比賽結束之后才能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對手是誰, 畢竟第一個比完了四分之一決賽的梟谷
“我們是一個大組里面的，明天就請多多指教了。”跟在木兔身后一步的赤葦微微上前輕輕點頭, 帶著笑容的說著。
音駒的幾位是夾雜在梟谷眾人之間一起過來的, 黑尾調笑著說：“這可是名副其實的大內斗哦~”
“好耶！”西谷和日向雙手跟著齊齊的舉起，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來：“全國半決賽版本的梟谷聯盟決斗！”
木兔滿意的大點頭, “雖然之前我比賽抽簽的運氣很差，每一次都抽不到厲害的隊伍, 但這一次意外的很不錯！幸運的在了一個超棒的小組里，遇上了一大堆最強者能夠直接挑戰遍哦！”
“一般來說進入這種小組都會被其他人說是運氣不好的。”赤葦冷靜吐槽。
邊上的黑尾一臉黑線，他單手捂住臉，語氣復雜，“能不用這種‘今天超市大打折用超優惠的價格買了一大堆東西，真開心！’的語氣來說這種話嗎。”
“小黑你的語氣也很奇怪哦~”研磨嘴巴里還含著糖，模糊不清的模仿著黑尾的語氣。
“研磨——！”
今天的音駒幼馴染也是一如既往的關系親切。
菅原哈哈大笑，“說起來我之前的確聽過木兔在八強戰的時候‘大點兵’來著，好像還是對著狢坂的桐生說的吧？”
“對！”
即便面對著赤葦和黑尾的雙重圍攻木兔也依舊堅定的認為自己的‘幸運抽簽論’沒有問題。
他雙手抱在胸前，校服外套帥氣的搭在肩膀上，雙腿微微分開豪邁的站在眾人之間，驕傲的揚起了腦袋，邊上冒出來的小星星跟著他的動作上下動著。
“這樣的話就能半決賽對烏野決賽對井闥山啦，簡直完美！”
黑尾聽著笑得直搖頭，“梟谷下一場的對手可就是烏野哦？在烏野面前說這種話真的好嗎？”
“哼哼！不用擔心！”
不知道什么時候日向已經站在了木兔身邊，他和木兔動作一模一樣的大手一叉，肩膀上也搭了一件烏野的校服，同樣帥氣的將腦袋微微揚起，“因為烏野也是這么想的！”
“哈哈哈哈！”看著和木兔并排站著的日向，所有人同時大笑出聲，“不虧是師徒，真的一模一樣欸！！”
“日向你什么時候把校服外套給搭在肩膀上的？”
“而且這個外套是怎么做到做帥氣造型也不會掉的啊！”田中沒忍住的上前戳了一下日向肩膀上的外套，“好神奇！”
日向：“是福永學長遞給我的~”
站在日向身后不遠處的福永探出半個腦袋，比了個剪刀手。
“造型只是小小的一部分啦~”
木兔大拇指和食指圈出了個小小的圈，然后又雙臂一劃，劃出一個大大的幾乎有他半個人大的圓。
“更重要的是全國優勝和與佐久早他們比賽的機會加在一起就是沒有人會拒絕的超絕大誘惑！”
黑尾：“為什么能說的這么自豪的樣子啊喂！”
“畢竟日向也是看到超強對手就走不動路的類型。”
這一次赤葦倒是沒有和黑尾一起雙重吐槽了，只是笑著看向了日向。
不過讓赤葦沒有想到的是日向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莫名的看向了谷川，沒有再說話。
谷川笑著摸了摸日向的腦袋，輕聲說，“在國青合宿結束的時候就已經約戰了啦。”
而也就在這時，帶著幾分騷動與異樣的異響從隔了好一兩個場地的另一端遠遠的傳了過來，噪雜驟起。
在春高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第一局完全以絕對優勢領先的隊伍可能在剩下數局被狠狠逆轉反殺，實力強大的隊伍可能被無名之輩狙擊，陷入所謂的絕境也完全有可能在下一秒就迎來轉機。
甚至受傷含淚退場，生病根本就沒有上場資格的事情也并不是沒有出現過。
這就是變化莫測但也最讓人著迷的全國賽場，直到最后一球落下，最后一聲哨聲響起，最后一分跳動停止時，結果才會暫時的出現在人們眼前，驚呼也好尖叫也罷從來就沒有從這片最能挑動人心的場地上停下來。
對于這種事情谷川早就已經習慣得不能再習慣，他也從來不會去在意。
所以在一開始聽到驚呼時，別說側頭去看了，谷川就連臉上溫和笑著看著日向的表情都沒有變過一絲。
——直到清晰的聽到那句話為止。
“快看！！那邊場地的井闥山被逆襲，輸掉第二局了？”
“欸？佐久早他們被反超了？”
谷川微微一頓，側頭和其他人一起看了過去。
“我記得他們之前十六進八的時候還是兩局直接拿下的吧？比分還拉得老嚇人了，25：18和25：17”
“這真的是八強戰能打出來的比分嗎”
“而就是這樣的井闥山在四分之一決賽的時候被人逆轉了？”
“不過在四分之一決賽出現反超被對方學校拿下一局什么的也很正常吧？這個驚呼聲也太夸張了。”
菅原踮著腳遠遠的看著。
此時正是那邊比賽的中途休息時間，場上除開清理場地地面水漬的工作人員外并沒有其他人，選手們都在場側休息，而在井闥山的場地旁，在所有人的包圍間
緣下輕輕皺了皺眉，“好像是，有人受傷了？”
受傷了。
剎那間，谷川幾乎感覺自己腦海都空白了一瞬，這幾個字一個一個的緩緩在他耳邊響起，然后，在他思緒還沒有恢復正常之前，他的身體已經擅自的動了。
“抱歉，我要去看看。”
拋下了一句話后谷川徑直向嘈雜聲的來源處走去，只留烏野的大家在原地面面相覷。
這已經是春高全國比賽的第三天了，在各自比賽之余大家都看過不少其他學校的比賽，但是不知道不是有意還是無意，在這之前的那么長時間里谷川都從來沒有主動去看過井闥山的比賽，這段時間里也完全沒有主動提起過有關井闥山的事情
——要知道谷川可是明明白白的說了他和前隊友們約定好要在全國的中央球場上決一勝負的，這種不關注甚至是避而不提怎么都感覺有些奇怪。
烏野里幾位腦洞很大的家伙還曾有過是不是因為井闥山有人欺負谷川了，他們吵架了之類的猜測。
不過此刻，在谷川聽到井闥山可能有人受傷時急匆匆離開的身影面前，這個猜測瞬間被打破。
其他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的跟在了谷川身后，走向井闥山賽場的方向。
*
“井闥山那邊是什么情況？”
“聽說是井闥山的主將兼二傳在第二局中段的時候受傷下場了。”
“欸？！受傷的居然是這么關鍵的人物嗎？”
“這樣看來情況是真的不太妙啊。”
烏野眾人跟著谷川到達井闥山比賽場地邊時，正好是在場上休息時間結束，雙方選手上場不久的節點。
此刻場外的所有觀眾都因為著場上出現的強隊被逆轉的戲劇化局面而驚嘆興奮著，一切都已經被各種嘈亂的雜音碾壓在了下方。
烏野也已經做好了看到場上井闥山糟糕情況的準備。
可當烏野眾人好不容易在層層包圍著的人群間找到一處縫隙得擠到前排之后，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有些意外。
場上剛剛拿下一局的犬東付顯然勢頭正盛，體格健碩的選手在裁判哨聲吹響后利落的將排球高拋至空中，接連數步猛然向前沖去。
攻手揮出的手臂悍然與空中騰飛至最頂點位置的排球相撞，一聲炸響之后排球就像被施加了極為恐怖的力道一般，瞬間向前狂飆而去，越過球網上空之后直逼向井闥山場地底線。
這種程度的恐怖發球簡直和網前扣殺沒有什么區別，在看到的瞬間，日向只感覺心頭一顫，腳步不自覺的微動。
他身側的西谷眼中閃過極亮的光芒，手同樣不由自主的微微抬了一下。
這是排球選手在面對強大對手是幾近刻在了潛意識里面的反應，完全不受人的主觀意識控制。
可也就是在這所有人都為之屏息的時刻，場上一道連語氣都沒有怎么變化過，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響起，“沒問題！”
井闥山后排，古森果斷而利落的向后撤去，僅僅是數步就精準的出現在了排球的落點之下，身體微沉雙臂向下一壓一抬，穩穩的將排球捕捉在了雙臂之間。
一連串的動作流暢得看上去甚至有些輕松，可只要你將視線稍微向上挪動些許，就能發現絕不是這樣。
一傳的雙臂與排球接觸僅僅只是極為短暫的一瞬而已，但在重新躍起時，排球上面所附著的所有狂躁攻勢都已經被消減得干干凈凈，滑過一道平穩的弧線后精準的飛向了二傳上空。
“不愧是高中第一自由人，古森選手將對手的強力發球消化得很完美！”
解說員連連驚嘆，而場邊的日向嘴巴已經在看到的瞬間就張得大大的了，他眼中大大的星星閃動亮晶晶的，“好好厲害的一傳！”
“恐怖！”
還沒等這些聲音完全落下，場上的井闥山如同雷霆般的反擊已經狂壓而來，排球被送到頂端后被攻手從極高的高點處猛然轟下，直接毫不避諱的轟在了犬付東的攔網之上。
犬付東攔網手的右臂不受控制的向后揚起，排球竟然就這么硬生生的將攔網轟了開來，下一秒，巨大的爆響瞬間炸起，球落地。
“好球！！”
“如同是對上一局將必反逆轉犬付東的宣戰一般，井闥山的大炮中島選手直接暴扣轟開了犬付東的攔網，率先拿下了第三局的第一分！！”
“即便主將下場，但井闥山還是僅用一球就打斷了犬付東的最強發球輪次，絕對王者不容侵犯！”
在解說員昂揚的聲音中，場上站位輪換井闥山選手發球。
“佐藤選手大力跳發給犬付東的一傳帶來的不小的壓力，一傳稍微有些亂了，二傳調整到位試圖反攻，桐山選手一觸！后排佐藤跟進補球——球被傳給了左翼的佐久早！”
“扣殺得分！漂亮得找不出任何破綻的斜線球！”
對于井闥山和犬付東這兩支隊伍的選手烏野的大家其實并不熟悉，對于他們來說場上激烈對決的選手都是陌生的面孔，甚至都不能將解說員激動言語間提到的名字和眼前的人對上。
可對于一場精彩的比賽來說這完全無法成為妨礙人觀戰的因素，在不知不覺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經被緊緊的扣死在了場上，只不過
“是我的錯覺嗎？”看了兩球，成田終于忍不住的開口問道，“感覺井闥山的表現并沒有任何問題？”
“的確打得很流暢。”大地贊同的點頭，邊上的田中則是已經在來回掃視場內了，他半是驚嘆的問，“他們到底哪個位置換了人下去啊？”
西谷：“這就是絕對王者的超強板凳深度嗎！”
“強得過分了吧？”
“就是因為配合得太好了。”
小烏鴉們感嘆連連，但在來到場邊觀賽后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的谷川卻突然搖了搖頭。
“有時隊伍之間配合的流暢并不意味著隊伍的狀態良好，相反”
“井闥山的狀態很詭異啊。”
觀眾席的二層看臺上，稻荷崎眾人同樣沒有離開，宮侑側著腦袋半趴在最前面的欄桿上說。
曾經在IH決賽時惜敗與井闥山之手的他們對井闥山極為熟悉，井闥山并不是中規中矩的隊伍，極具競爭力的部內環境誕生出來的每一位場上正選都有著自己的不可替代性，可以說是都缺一不可。
而現在，原本完整的強大的堅實巨劍是在缺了一角后被重新補上的，缺的還是毫無疑問的核心二傳兼主將。
北點頭：“雖然開局以來井闥山一直都還是站在了優勢地位上，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每一次給到二傳的都是最標準到位的一傳，如果不到位邊上的其他選手就會立即補位調整，總之就是不會讓現在在場上的二傳出現任何失誤。”
“畢竟他們也有這個實力嘛~”
阿蘭笑著接話，井闥山的正選全員幾乎都能和‘全能’這兩個字畫上等號，就連古森這個自由人都曾直言自己的優勢是善于二傳，在這種情況下給剛上場的二傳打掩護根本就不是什么難事，只不過
阿蘭頓了頓，有些疑惑的問，“井闥山換上來的男生感覺好像之前沒有怎么見過？是替補嗎？”
“不僅僅是替補，他還只是一個一年級生哦~”宮治說著將手中的介紹比賽隊伍的官方宣傳冊拿來出來，翻到了井闥山對應的頁數上。
“欸，一年級能在井闥山當上正選那還真是厲害。”
邊上原本像沒骨頭一樣趴著的宮侑抬眼，第一眼他只覺得那人長著一張自己完全沒有印象的陌生臭臉，直到看到那人耳朵上閃耀著的好幾個過分潮流的銀色圓圈宮侑才終于有了幾分印象。
“朝下介之這原本是一個接應吧？井闥山的板凳什么時候這么淺了，要跨位置上替補，還是說現在流行這個？”
“上面寫著的位置可是二傳哦~”
宮治指著個人介紹邊上的位置，“貼心”的說。
宮侑唰的一下撐直了身體重新站直，“我長了眼睛！”
阿蘭：“可能是轉了位置加上實力又很不錯才有的破格吧。其他隊友的刻意‘遮掩’又或者可以說是幫助能夠盡量的減少主力二傳下場所產生的劣勢，再加上井闥山的實力優勢還是很大的。”
“這樣嗎？”
宮治向下看去，就像是阿蘭說的那樣，在下一球里井闥山的一傳給得依舊很完美，排球精準的送到新任二傳朝下上空之后他有著相當充足的之間從容的思考和調整。
能夠在這種階段被井闥山委以重任換下飯綱掌的朝下水平自然相當優異，不會錯過隊友創造的機會，能夠穩健的二傳到合適的位置。
轉瞬之間井闥山已經又從犬付東手中拿下一分將球權搶了回來，乍一看好像的確是沒有什么問題了，但是
排球可是一項擁有著特殊的站位輪換機制的運動啊。
菅原眼神微沉，在井闥山得分站位重新輪轉之后，古森和場下的副攻輪換下場，之前重炮直接得分一傳又相當細膩的佐藤到了前排，而朝下則站到了后排的中線上。
僅僅是站位上的一次變動而已，但也就是這一次轉動，井闥山之前營造出來的平衡就被瞬間打破了，脆弱的新上場的二傳被孤立在了一處，完全暴露在了對手面前。
“發個好球！”在犬付東場側替補席的大聲助威聲中，跳飄直沖而來，這一球并沒有瞄準向后排的二傳，而是直接飄向了側邊的佐久早。
“沒有直接瞄準著二傳或者二傳上前之類的位置？”
日向有些不解，邊上的影山輕嘖一聲，“是‘沒有隊友保護的你都沒有瞄準必要的意思’吧？”
“！這種無視比直接瞄準還要更恐怖啊！”
旭表情驚恐的說著，他都不敢想要是自己在場上這樣被對手無視會是怎么樣的心情。
——雖然現在旭的實力已經大大提升了，但是當脫離的場上興奮的環境，重回少女心狀態時他還是會忍不住的想這些事情的。
而場上的朝下似乎也意識到了來自對手的“輕蔑”，或許是因為緊張和驚恐，在佐久早接球一傳排球重新彈起之后，他的動作竟稍微的慢了半拍，在隊友的高呼之下才和回過神來了一樣上前二傳。
送出去的球有些不穩，前排躍起進攻的中島試圖調整，但犬付東顯然已經等這個幾乎很久了，根本就不給他任何的幾乎，中島的爆扣被攔網成功一處，后排補防瞬間反攻。
“糟了！”
原本因為井闥山開局的強勢姿態，犬付東在拿下第二局后形成的極好狀態是消退了幾分的，但是當朝下這個失誤出現時，當這如同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了他們自己計策成功了的一幕出現在他們面前時，犬付東就像是即將嘗到血肉味道的野獸一般士氣狂飆了起來。
在一傳到位之后，犬付東的二傳瞬間同步跟進組織進攻，場上所有的攻手全部向前狂奔而去，竟和烏野那極高進攻力的全員進攻有了幾分相似。
王牌從后排騰空而起，幾乎是飛躍般的悍然出現在了最高點之上，揮臂扣殺之下，排球完全被白熾的光線裹挾瞬間飆到了桐山的面前，巨大到恐怖的力道直接逼下。
“霸道的后排進攻，桐山選手雖然接起來了但與此同時井闥山的一傳也完全被打亂了，排球直接飛到了場外！”
這下可真的是糟得不能再糟的局面，雖然說井闥山這個剛換上的二傳基本的技術力是還不錯，前面連著幾球的發揮也都還平穩。
但是在莫種意義上，對于二傳這個位置來說意識和經驗比單純的技術要更為重要，一年級和三年級之間所差的兩年所帶來的實戰經驗上的不同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而也偏偏就在犬付東計謀得逞引著新上場的一年級二傳失誤之后，在這關鍵的時刻，居然就恰好出現了一傳不穩，需要二傳狂奔到場外救球的情況，這對于一個剛剛還才失誤了的新手二傳來說怎么可能能處理得好呢？
“完了！”
“快點沖上去救球！直接墊回去！”
因為著場上的局勢，場下的觀眾就連語氣都帶上幾分急切了，直朝向場外奔去的朝下的背影狂喊到，烏野這邊也同樣極為擔憂。
山口的視線從場邊那就差沒直接懟到場上的選手臉上的各種媒體的攝像機上一掃而過。
第三局還才不過是剛剛開始，即便是分數有些許的落后只要能借此能讓新上場的二傳磨合好，也是好事。
可偏偏在那井闥山那強大的實力和長期的榮譽下，一切事情都會被無限的放大，失誤不打緊，問題是這個一年級生能夠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擔起重擔嗎
在朝上狂奔向排球的一瞬間，無數人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的思緒。
而就在這所有人表情都逐漸凝重的時刻，緣下卻突然注意到，自己身側的谷川表情不知道在何時竟舒緩了下來。
似乎是注意到了緣下疑惑的視線，谷川側頭看向了緣下。
烏野一行人站的位置是在井闥山場地的場側，飛飆出界的排球所奔向的位置也正是他們的后方，谷川這么一側身就完全背向了朝下救球的位置，并不能看到朝下的動作，他看著緣下。
“不用擔心。”
谷川清亮而平和的聲音在緣下耳邊響起，他看見了面前谷川臉上微微揚起笑容，也在同時看到了更遠處在在瘋狂奔向排球后起跳的身影。
那個在大家眼中曾與脆弱緊張等形容詞聯系在一起的井闥山一年級生在極限壓著時間沖上前后毫不猶豫的踩著最后一步悍然躍了起來。
他雙手高舉上揚，然后向回狠狠一勾，直接硬生生的將排球轟回了井闥山的場地內，幾乎完全能夠說是不可思議的將球“傳”到了前排等待進攻的中島的手中。
然后下一秒，轟響炸起。
“直接得分！！”
“啊啊啊好球！好二傳！！厲害！！”
在如同空氣凝滯般的寂靜之后，聲音重新再次瘋狂的響了起來，但和之前的疾呼已經完全不同，僅僅是一球，之前所附著在朝下身上的那些標簽就已經被瞬間撕裂。
“如果是其他人或許會被場上的重壓打敗，但是朝下”
谷川看向場上一球結束之后剛從場外飛奔回來的朝下，此刻他正沖到隊友之間高高的揚起腦袋，臉上是毫無掩飾的張揚和自得。
“他可是‘天下地下只有大爺我最厲害’的性格啊~”
日向眼睛緩緩瞪大，“所以剛剛的那個失誤是”
谷川的語氣帶上了幾分笑意，“估計是看到對方不瞄準自己，所以生氣了吧？朝下可是有名的炸藥桶哦~”
小烏鴉們齊齊露出驚異豆豆眼：“欸？！”
第193章 吃飯
“開飯了哦~”
一天的酣戰之后, 迎接著小烏鴉們的是滿桌豐盛得不能再豐盛的美味晚餐。
一看到餐桌上那擺得琳瑯滿目的各類美食，之前還因為沉迷于觀戰而被逐漸淡忘的饑餓瞬間涌了上來，咕嚕嚕的肚子叫此起彼伏。
然后下一秒, 所有人都如同猛虎撲食般直接沖了上去。
“居然有炸雞塊和牛排欸！”
“而且還真的是沒有切過的整塊版本！”
“生姜燒也有！！是有讀心術嗎, 有好多我們之前說過的想吃的！”
三年級的大家語氣驚喜, 邊上的日向好奇的問，“今天前輩們有討論想吃什么嗎？”
難道說今天有什么報菜單的環節被他錯過了？
“就是今天鷗臺站上場的時候啦, 超絕鼓舞士氣的方式！”菅原伸手一個大握拳，如同傳授什么賽前秘訣一樣大笑著說著。
那個時候看到的強大偉岸三年級背影的主人們, 居然是在說這些嗎？！
田中表情驟然變得奇異了幾分, 前伸的筷子也跟著遲疑了一瞬。
而與此同時雙眸大亮的日向已經率先一步從被堆得冒尖的菜堆的最上頭夾起一大塊，直接往嘴巴里一塞, “好——吃！”
看上去好好吃的樣子。
正好坐在日向對面的谷川將日向露出的超幸福表情完美捕捉, 也跟著嘗試著夾起了一塊, 端詳片刻后毫不猶豫的往嘴巴里一塞。
下一秒, 嘴巴吃得鼓囊囊, 幸福成瞇瞇眼的變成了兩個人。
“快看！谷川腦袋上面的呆毛立起來了！”
“欸，谷川有呆毛嗎？”
“有的！這可是超罕見的稀有狀態哦~”
“好！”原本邊上的西谷正在專心和飯菜做著斗爭，他從面前那幾乎堆得有自己腦袋那么大的大型白米飯中夾下一大塊往自己嘴巴里塞著的豪邁畫面和他小巧的身形對比起來實在是極具沖擊力。
而在聽到邊上緣下木下幾人的對話后, 西谷居然又從自己口袋里掏出了手機, 吃飯的同時一邊記錄，“必須拍照珍藏才行！！”
“！！這邊一只手吃飯一只手拍照的樣子感覺也是同樣程度的稀有啊！”
“一起拍下來！！”
“哦哦哦！這個也好好吃喔！”
“再來一碗飯！”
餐桌旁越來越熱鬧, 烏養老教練是在比賽結束之后就跟著小烏鴉們一起回了酒店的, 現在也和大家坐在了一起。
此刻烏養老教練正一邊喝著小酒，一邊看著大家的打鬧, 笑瞇得連眼睛都看不見了，“哈哈哈！這就是年輕人啊~”
小武老師和烏養教練無奈的相視一笑, 要是是平常他們肯定會直接出言阻止避免小烏鴉們直接飛起來撞到天花板上面的。
但這一次并不是在人來人往的公共空間，不會給其他人帶來什么困擾，一天比賽結束之后雙重疲憊的大家也鬧騰不到那里去，而且一向鐵血手腕讓人聞風喪膽的烏養老教練都一臉縱容了，他們還能說什么呢
嘛~當然，這些都只不過是一部分的原因而已，更加重要的是——
烏養教練站了起來，高高舉起了手邊的水杯，語氣中滿滿的都是帶著自豪的笑意，“慶祝進入半決賽，干杯——！”
“干杯——！”所有人都跟著站了起來，舉起水杯，歡聲喊道。
不過在坐下之后，不知道是誰悄聲的說了一句，“感覺這種環節應該要放在半決賽結束挺進決賽的前夜，或者是拿下全國優勝之后作為慶功宴才比較合適吧？”
這句話雖然說得小聲，但非常不巧的正好卡在了大家重新坐下的時機上，在那極為短暫的安靜中正好被不少人都聽見了。
“嘶好像也有點道理？”
“哈哈哈，誰說慶功宴只能舉辦一次啦！之后決賽之前和拿下全國優勝之后當然也要繼續！”
烏養老教練大笑著說，將小小酒杯中殘留的最后一小口酒喝完，豪邁的放在了桌子上。
“在這之前烏野有史以來的最佳成績十六強已經在今天被你們這群小家伙打破了，這當然要好好慶祝犒勞一下才行！說實話在連看了兩場比賽之后我很吃驚，想不到僅僅是這么短的時間烏野已經成長到了現在的地步，兩場比賽都是兩局拿下的，真的很強！”
“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我們真的好厲害啊！”
“有些害羞”
被老教練如此直白的夸贊著，小烏鴉們尤其是曾經被他直接鞭策過的二三年紀的幾位都瞬間一震，不由自主的發出了小聲的感嘆。
而烏養系心則頗為驚訝的看向了老教練，“原來后面的鷗臺戰老老教練你有看啊。”
即便他在差點將老爺子幾個字脫口而出時就反應超快的改口咽了回去，但還是被老教練瞪了一眼。
還好老教練此刻心情相當好，并沒有直接像往常一樣沖上來在烏養的學生面前給他來一飛踢，只是輕哼了一聲，半抬著頭說：
“那是當然，我是和貓又那家伙坐在一起的啦，哎呀，你都沒有看到，看比賽的時候他露出的那個表情~”
似乎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老教練腦袋邊上都開始往外冒著得意的小星星了。
烏養系心：完全能夠想象到。
“不過嘛這絕不意味著打破以往的記錄就可以了。”
烏養老教練將桌子上的小酒杯向前推了推，整個人坐正了起來，腰背挺得筆直，重新睜大的雙目間鋒銳畢顯。
“接下來的半決賽，決賽，甚至是去爭奪全國優勝的桂冠，這些已經不再只是浮于表面的口號宣稱，而是實實在在的出現在面前的可能性。”
烏養老教練頓了頓，然后進一步的提高了音量，“而在這種關鍵時刻，如果被所謂的已經過去了的‘連勝喜悅’所裹挾，絕對是不行的！！”
烏野在著之前最好的成績也不過是全國十六強而已，現在隊內除開谷川之外的所有人也都是初次進入全國比賽。
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是走到了現在這一步，一舉跨越到了全國四強，是完全可以說得上是毋庸置疑的恐怖黑馬了。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在驕傲的同時，烏養老教練又不可避免的有些擔憂，擔憂這些經驗遠遠還不夠豐富的稚嫩選手會出現在不知不覺間被喜悅驕傲甚至是傲慢的情緒纏上。
——在到了現在這種程度的高手對決來說，任何的不到位都有可能是致命的，要是因為這些所謂的情緒而影響了發揮錯過勝利，甚至足以讓人悔恨終身。
不過讓烏養老教練沒有想到的是在自己說出這段話之后并沒有人露出訝異震驚或者是心虛的表情，只是都了然的點了點頭，大聲而坦然的回應道，“是！”
這下反而是老教練有些驚訝了，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烏養系心笑著說，“或許在鷗臺比賽剛結束的時候還有這種情況，但是嘛~”
他笑著看向了大地，大地接話，“在看了井闥山的比賽之后那種心情就完全被沖擊得干干凈凈的了。”
旭點頭，“主將兼二傳在第二局中間下場，但居然最后第三局還是被他們硬生生打到了27:25拿下比賽，果然井闥山還是井闥山啊。”
西谷：“超級厲害！！”
菅原：“恐怖！”
“而這也是我們要打敗的對手！一想到這個就不由自主的又緊張又興奮又期待的！”
日向高舉雙臂，大大的張開了自己的手，“根本就沒有余地去想之前的事情了！”
谷川微微側頭，手一抬，正好扶住了因為日向動作而被帶向了外側，差一點就要往下滑去的碗，“不過在那之前得先迎戰梟谷才行。”
日向忙伸手將自己的碗筷扶正，大力點頭，“和木兔前輩他們的比賽我也是又緊張又興奮又期待的！！”
看來是又不用自己再去說什么了，烏養系心笑著搖了搖頭，偷偷在心中嘆了口氣，然后就正好看見了邊上在笑瞇瞇的烏養老教練。
他突然發現老爺子的目光似乎總是注視著谷川，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嗎？可是有沒有聽老爺子問起過
“還不錯嘛~”
突然，烏養系心聽見耳邊熟悉的聲音低低的響起，他一愣，抬頭后正好對上了烏養一系的雙眸。
在他眼眸的倒映中，老教練輕輕一笑，“不過既然已經和他一起邁過了那個坎，那么接下來就都交給那個聰明的小家伙自己吧。”
烏養系心眼眸中光亮微動，他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些什么，最后卻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口，只是身體向后靠了靠，放松了下來。
谷川的事情也好，作為教練也好，自己果然還是比不上老爺子啊。
這么說來剛剛那個老爺子警示卻發現其實大家都已經意識到了的事情也是，要是是自己的話那肯定是要尷尬上那么幾秒，做不到這么從容坦然的放下的，自己要學習的東西還是太多
“系心”
就在烏養有些憂郁的慢慢想著時，突然，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抬頭看去，只見剛剛還一臉游刃有余的成熟穩重老教練此時正悄悄的將手中的小杯子推到了他面前，小聲的說著，“那個，再來一杯好不好”
烏養他的視線在那個小小的杯子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了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小小期待的老爺子臉上。
然后，孝心滿分的孫子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爺爺的請求，“不行，今天的小小半杯已經是大破例了。”
“誒——小氣！”老爺子發出了不滿的嚷嚷。
……
烏養腦袋上冒過幾個大大的冒號，他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很成熟的。
*
明天對戰的對手是烏野所有人都很熟悉的梟谷，賽前會議并沒有太多好說的，更多的只是起到了總結和加油打氣的作用，只是不到十幾二十分鐘就很快的結束了，接下來就是各自屬于自己的個人修整時間。
或許是因為有著之前幸福而熱鬧的晚飯的襯托，又或者是因為這段時間大家總是被各種事情擠得忙得不可開交，當突然閑下來之后就連時間似乎變慢了下來。
日向影山原本蠢蠢欲動的想出去跑步——緣下完全不能理解在今天這一天連續激戰了兩場的極度疲勞之后這兩人到底是怎么還有精力想去跑步的。
但就在他們準備換鞋子出門時，今天中午曾出現幫他們按摩的專業人士居然拎著各種東西出現在了酒店里。
“誒！居然晚上還有按摩嗎！”
烏養教練點頭，“他們的服務是一整套的，中午只不過是起到臨時作用的第一步而已，晚上才是真正按摩的重頭戲。”
“好高級！”
“也就是說中午那種還會再來一次嗎！”
烏養教練笑而不語。
烏野的選手們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也絕不是一次就能按完的人數，烏養果斷的將所有人分成了幾組，分批按摩。
烏野的大部分人都沒有接受過正兒八經的賽事水平專業按摩，對按摩的印象就是中午那種溫柔舒適到能起到助眠作用的輕柔按摩。
所以在分組的時候好幾個本就活力滿滿的積極分子直接沖到了最前面，一臉的期待和興奮。
誰都沒有注意到，谷川臉上露出的一點點的，驚恐的表情。
烏養教練將名冊交給按摩師，朝他們信任的點了點頭，日向西谷兩人滿懷期待的走到了按摩師身邊，躺了上去，烏養側頭看了一眼，然后加快步伐離開了。
一二年級先按摩，三年級的大家當然就先一步的去洗澡了，洗完之后一身清爽的幾人不約而同的站在了外側的露臺上。
他們住的樓層偏高，眼前放眼望去，早就低沉下來的昏黑天幕被一望無際的璀璨霓虹點綴著，光暈渲染間，一片星星點點。
“真漂亮啊…”
旭輕輕呼出一口氣，白色霧氣在空中散開，化入了面前的景色里，他笑了笑，什么都沒有說。
而就在這氣氛極好的時刻
“啊啊啊！！痛痛痛！！”
突然，身后驟然響起了堪比殺豬般的凄慘大喊，露臺上三年級的大家全部回頭，露出了驚悚的表情。
這這是？
在快步走出按摩室之后就已經回到休息空間舒服的躺下了的烏養教練一臉安逸。
沒辦法，畢竟深層按摩效果超級好嘛～就是稍微，具有沖擊力了一點點～
第194章 梟谷1
那一夜, 奇怪而凄慘的痛呼在房間內徘徊了許久都沒有散去。
因為那驚人的音量，大地在一邊因為痛苦按摩而倒吸著涼氣的同時，還不由得擔心起了會不會給上下兩層的其他住戶造成不好的影響。
還好, 后來過來“慰問”他們的烏養教練在面對他詢問時清楚的表示了酒店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把門關上就聽不到什么聲音了。
大地這才放下了心, 專心的和旁邊的旭一起臥床痛呼去了。
第二天一早，烏養教練和小武老師在慣例的時間起床, 剛一起準備像前幾天一樣一個個敲門挨個叫醒大家，卻發現大家居然都已經起來了, 正一個一個乖乖的坐在公共休息空間的各處吃著早飯。
“！今天大家都起得好早啊！昨天晚上休息得還好嗎？”
小武老師臉上帶著幾分詫異, 驚訝的問。
要知道昨天連著兩場大戰打下來，晚上晚飯吃到后程的時候日向谷川西谷他們幾個都一副快要睡著了的樣子了, 之前他還有些擔心一個晚上的時間夠不夠他們恢復體力, 但現在看來
小武老師說話時日向正好將手中的最后小半個飯團扔到了嘴巴, 不過他并沒有因為嘴巴被塞的半滿而放棄接話, 而是一半模糊不清的一半語氣昂揚的說。
“休息得超級好！！感覺我今天就算連著打五局比賽也沒有任何問題！！”
三下五除二早早就已經將早餐全部消滅的西谷更是直接蹦跶了起來, “蓄勢待發！”
“出現了，四字熟語回答問題法！”
西谷一仰腦袋，“不愧是我！”
谷川將面前的包裝紙全部整好放到垃圾桶里, 回頭看來, “不是四個字就是四字熟語啦。”
“而且今天只有半決賽一場比賽，半決賽是三局兩勝制, 不會出現要打五局的情況的哦~”
后頭的菅原笑著接話, “不過明天的決賽就會是五局三勝制了，看來日向是認為今天沒有問題絕對會勝利, 已經展望到明天了呢~不錯，很有干勁！”
認為絕對會勝利
月島的身體不可聞的微微一僵, 就坐在月島身邊的山口臉側緩緩滑下一滴冷汗。
阿月絕對是想起來之前比賽的時候菅原學長曾經說過的他對于勝利的相信很像日向這件事情了吧？
山口吃了口包子，將自己那差點就不受控制準備開口安慰月島的嘴巴給堵上。
——成熟的山口已經逐漸掌握了適當時機開口的高級技能。
“那看來昨天晚上的按摩效果還是很好的嘛~之后我在去連續一下，要是之后賽前都能有機會安排一次就好了”
一邊說著小武老師一邊掏出了手機往備忘錄記錄了起來。
在昨天晚上散會之后小武老師就一直呆在了房間里處理各種工作上的事情，完全沒有注意到外面的事情，所以對于這良好效果所一并出現的“些許”副作用他并不清楚。
不過嘛，即便小烏鴉們已經結結實實的迎接過了痛苦，但當小武老師提出之后都盡量這樣安排時‘還是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要是之后每一次關鍵的比賽之前都能這樣按摩放松一下，那
“那真的是太好了呢”
大家干巴的說著，面色僵硬而沉重的表示了熱烈的歡迎與期待，表情竟神奇的跨過了時間和空間，與昨天谷川得知要深度按摩后露出的表情重合在了一起。
看來大家都已經深切的和昨天的谷川感同身受了呢
*
春高比賽進行到第四天所留下來的隊伍男女兩邊一起總計也就只有八支隊伍，男女全部都是上下各一場。
烏野和梟谷的比賽被安排在了上午，在女生的第一場半決賽結束之后就是他們上場。
而中午休息完，下午同樣也是女生的第二場半決賽先開，最后由井闥山和四強中剩下一所學校的比賽結束一天的比賽。
半決賽這一天需要進行的比賽很少，和魔鬼第三天比起來簡直就寬裕得不能再寬裕了，再加上烏野抽簽的運氣還不錯，不是第一場也不是收尾的最后一場，時間就更加充分。
在副館十足的整頓初步活動開身體后，精力狀態百分都已經到達了滿分的烏野全員才從容的朝比賽場地進發而去。
半決賽不愧是半決賽，明明和之前相比比賽的隊伍減少了那么多，選手和各校的應援啦啦隊們都不在了，但場館內的人和前幾天相比竟然依舊只增不減，到處都人擠著人，抬眼望去時幾乎所有的位置都被坐滿了。
即便已經作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但當選手們真正站到那片亮橘的中心球場上，成為場內場外所有人唯一的視覺中心時——
“嘿嘿嘿！怎么樣！第一次站上中心球場是不是感覺很興奮！”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在木兔身影出現在視野里之前，他那活力滿分的聲音就已經跨過了遠遠的距離，先一步的到了場上。
谷川側頭看去，身體還才剛側轉過去時，如同彈射起飛般猛撲而來的巨型貓頭鷹已經直接撞到了谷川的懷里。
——或許用懷里這個詞并不準確，因為當木兔撲上來時身形足足比木兔小了大半圈的谷川就已經直接被彈飛出去了。
還好邊上的大地和旭反應及時，兩人同時雙手一撈卡住了谷川，這才沒有出現什么開場奇景。
“木兔前輩，我接不住的”
順著旭學長的力道，谷川努力穩住身形，然后頗為無奈的對木兔說著。
“在場上的時候谷川明明就連大力跳發都能瞬間接下嘛~那這個也應該能夠接住嘛~”
木兔不滿的鼓起了嘴巴，“果然谷川川你還是太瘦了，要多吃變得更強壯才行！”
一邊說著，木兔一邊舉起手做了個展現肌肉的姿勢。
谷川默默的想象了一下自己擁有木兔同款肌肉的樣子。
嗯感覺太超現實了，還是算了吧。
“橘色的中心球場果然超級帥氣！”
日向從谷川身后冒了出來，眼睛里閃著大大的星星，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已經在期待站上橘色中央球場的這一天了。
木兔哼哼一笑，雙手一張劃出一個比自己大半個人還要的大的圈，“這——么大的場館里只有中心的一個球場，所有觀眾都會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我們身上哦！是全世界的中心哦！！”
“世界中心——！”日向、西谷、田中都齊刷刷的回頭，眼睛瞬間更亮了一些，聲音也拖得長長的。
“對的！！”木兔高高的揚起腦袋，大力點頭。
木葉欲言又止，最后停留在了一個相當奇妙的表情上，“木兔這家伙，又在禍害人家一二年級的后輩了。”
“這些天馬行空的言論我們聽慣了的倒是沒有什么關系，可是一旦被這家伙嚷嚷道外面就又有一種全新的尷尬了啊”
小見叉腰站著，感慨的搖著頭。
這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正在帶歪小烏鴉的壞貓頭鷹嘛~
緊接著，木兔又大手一揮，再一次直接指向了谷川的方向，“那么來一決高下吧！谷川川！我已經期待這場比賽超級超級久了！”
“好啊。”
谷川抬頭，毫不避諱的直視向木兔，木兔看清了在那清澈透明的眼眸底部，沉定著的濃郁色彩。
木兔嘴角大大的揚起，他轉身朝排球筐走去，直接高高的蹦到了空中，“熱身咯！”
*
宮城
正是休息日的上午，除開店鋪邊零星站著的，道路另一側的走道上幾乎就看不到什么人影，相隔著一條大道，傳來的人聲模糊而悠長。
冬日的暖陽透過層層薄云傾灑在無人經過的人行道路面上，光束與街側綠化樹木投下的影綽倒影混合在一起，微風吹過，云層與樹蔭同時微動，地上的光紋竟也有了幾分水面波瀾的靜謐感。
穿著全套訓練服的男生從人行道上疾跑而過，光暈隨著蕩漾散又重新歸為平靜——
“誒，這個是現場直播嗎？”
光紋重新被掀起了波動，原本已經跑遠的身影忽然又折返了回來，他突兀朝著對面的商鋪大力揮手，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瀧之上電器店前，高橋和菅野原本在專注的看著外頭電視上放映著的比賽，聽見背后呼喊后，兩人回頭，表情齊齊的愣了一愣。
朝他們突然呼喊著的是一個熟悉而陌生的人，熟悉是因為這人在學校里實在是很有名氣，陌生則自然是因為他們之間完全不認識…而且…
在兩人茫然遲疑的功夫里，男生已經利落的從側邊的人行道直接過來了，走近到兩人身邊，他說。
“嗨咯～你們是在看這次排球部他們進的那個全國比賽嘛~這一次我們學校的排球部真的還是有點厲害的啊，對，在這之一上來應該要先來自我介紹吧，我是二年級的山本，初次見面”
山本旁若無人的一個人唧唧呱呱著，似乎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迎接了他那過于熱情的正面沖擊的高橋菅野兩人臉側同時滑下一滴冷汗。
“啊前輩好我是高橋他是菅野我們兩都是一年一組的那個”高橋帶著些許磕絆的自我介紹著。
他很想說‘我們都認識你，學校陸上田徑部的王牌，之前在校園祭時還一舉創下驚人壯舉的“熱血笨蛋甜心兼校一級團欺”’，但是看著山本那逼過來后顯得格外龐大的過分健壯體格，兩人愣是一句話都沒敢多說，店前的氣氛在一瞬間陷入了尷尬的僵持狀態，只留下電視里解說員的聲音一句句的響著。
不過對于山本來說這顯然不是什么問題，他直接相當自然熟的湊到了電視機的屏幕旁邊。
現在的鏡頭正好從雙方選手鞠躬敬禮的大鏡頭上挪開，特寫向上場的選手們，排球選手的超高身高，再加上嚴肅的表情
“不愧是全國半決賽級別的比賽，這選手都強壯得恐怖了吧，而且長得還和貓頭鷹好像！”
球類運動果然和田徑不太一樣，選手的壓迫感好強！
這個學校是叫梟谷嗎？感覺隊員們的長相也和字面意義上的完全一樣，猛禽感十足。
山本不由自主的感嘆著，而接下來要面對這樣嚇人對手的隊伍會是
屏幕上，隨著鏡頭的轉移，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山本面前，在賽前準備選手們還沒有完全站定，利落的黑色短發隨著動作輕微搖晃微微遮擋住了他的眉眼。
和其他人相比男生身上也并沒有任何出挑或者濃重的色彩，僅即便如此，看到他出現在屏幕里的那一剎那，高橋菅野和山本三人還是被驚艷到了，就連呼吸都似乎在一瞬間中陷入了停滯。
鏡頭似乎格外偏愛谷川，直接放大特寫了數秒后才挪開，而直到屏幕中谷川的身影消失之后高橋和菅野才想是緩過了呼吸一樣，“我去”
“好漂亮果然谷川學長人氣那么高是有原因的啊”
兩人感嘆的說著，也就是這時他們才發現，身邊的山本學長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完全陷入了僵硬，嘴巴張得大大的，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大震驚。
“誒？居然就是我們烏野的比賽嗎？！”
原來不知道排球部進了半決賽嗎？
高橋和菅野臉上的震驚幾乎凝結為了實質，山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我只知道谷川他們進了全國比賽來著，我們學校排球部成績本來也就一般般，我本來覺得能進全國就很不錯了，估計最多打個兩三場就會被刷下來吧，所以就沒怎么關注了。”
高橋：雖然說這句話由全國常客的陸上田徑部的王牌來說似乎并沒有什么問題。
菅野：但是就是有種莫名的欠揍感呢
“昨天的比賽可精彩了，翔陽他們的實力可是相當強悍的哦~”
昨天已經在同一地點領略了排球部厲害程度的高橋菅野兩人同時向山本強調道。
山本鄭重的點頭同意，畢竟他可記得排球比賽直接是單循環淘汰制的，也就是說烏野是開賽以來全勝才能進入到半決賽，已經是這一屆全國最厲害的四所學校之一了欸！！
“但對手也同樣強悍吧？”
突然，三人身后又多出來了一道人聲，山本回頭看去，“欸，佐藤你怎么在這里？今天不是訓練休息日嗎？”
佐藤信沒什么好氣的說，“在休息日慢跑保持狀態也并沒有被教練禁止吧？而且山本學長你不也是一樣。”
他揚了揚下巴，看著山本身上一整套的訓練服。
山本恍然大悟，“也是哦！在上個月開始佐藤就突然進化了，訓練熱情高漲！”
佐藤氣得磨了磨自己的牙齒，“在山本學長你心里我到底是怎么樣的一個形象啊？”
山本眨了眨眼睛，“喜歡偷懶的短跑天才？”
“我之前只是完成認為萬事大吉主義而已，從來沒有偷過懶的！！”
佐藤瞬間炸了毛，大聲說著，“而且現在不已經有在好好訓練了嗎！”
高橋、菅野：佐藤君果然不愧是將來有望的陸上田徑部一年級新星嗎，和前輩說話的方式好獨特，一臉不爽的說著敬語？
“嗯嗯嗯。”山本看著屏幕，敷衍點頭。
此刻選手們都已經在場上站定，兩隊前排的三人相隔距離很近，隔網相望著。
佐藤也看了過去，他并不太懂排球的比賽的規則，但是對于大球項目來說體格所帶來的優勢都是相通的。
而眼下，對面隊伍那幾個貓頭鷹平均身高幾乎都在驚人的一米九上下，而烏野這邊
影山日向和那個谷川啊平均下來有到一米八嗎？
“厲害和厲害之間還是有差別的吧？你看他們站在網前兩邊的時候簡直就像猛虎和小貓一樣。”
佐藤撇了撇嘴，而且就谷川那被風吹都似乎要飛走了的體格，要是排球直接轟過來可能會直接飛出去吧？“看著還怪可憐的。”
不過谷川跑還是跑得很快的——當然，比他還是慢了很多很多的，但要是谷川被瞄準了扣殺之類的躲應該還是能夠躲得過的吧。
佐藤一邊想著一邊漫不經心的看著，他決定先看一會再繼續慢跑，反正本來也到休息的時間了，還能看到那個氣人的谷川吃癟的樣子，何樂而不為呢~
音響中傳來宣告著比賽開始的哨聲，對手方一個有著貓貓微笑唇的高大選手將手中的排球拋起，躍起后猛烈的扣殺瞬間逼到了烏野的場地上。
烏野后排的一號后撤一步雙手向前一伸精準的正面迎上的排球。
被巨大力道裹挾著瘋狂沖來的排球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他的手間，沉悶的撞擊聲即便是隔著屏幕也依舊還是能夠聽到。
佐藤的心底不自覺的被帶著沉了沉。
他分辨不出來這一球到底是接得好還是不好，他只看見了球體在反彈躍起后再空中劃過了一道長長的弧線。
與此同時烏野的場上所有人居然都同時開始了行動，全員向前奮力沖去，前排影山躍起雙手向上高伸。
然后。
佐藤瞳孔猛然一縮。
屏幕中，那個剛剛還平靜站在原地儼然一副無害模樣的谷川幸南已經不知道在什么時候驟然騰空飛向了高空之中，悍然出現在了球網之上。
佐藤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他想要將目光移開躲避即將發生的下一幕，但他的眼神此刻根本就不受他自己控制。
全部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空中那崩緊如彎弓般的身影緊緊的拽住，頂部投下的白熾的光影幾乎將佐藤吞沒，下一秒——
“轟——！”
佐藤呆呆看著那轟然砸在梟谷后排選手身上，逼得那人高馬大的選手幾乎后退了半步的恐怖扣殺。
又看了看在反彈而起后狠狠飆到場外，落地后又幾乎反彈到了二層觀眾席高度的排球。
最后看了看輕巧落地，正和沒事人一樣笑著和隊友拍掌慶祝的谷川·弱不禁風·瘦弱·打不過跑應該能跑得過·幸南
哈？！
佐藤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收到了巨大沖擊。
第195章 梟谷2
“如破竹之勢一路高歌猛進闖入半決賽的黑馬烏野, 與坐擁全國五大王牌之一木兔選手的豪強梟谷的第一球，由谷川選手一記強悍的直接扣殺電光火石般的率先拿下第一分！！”
“真真是先聲奪人第一球！！”
什么？！
即便在比賽開始之前聽著解說員一遍又一遍對于烏野那推崇的贊美解說，全場的觀眾對于烏野這支名不見經傳的黑馬學校已經有些了解。什么看輕場上選手被反過來打臉的星海喜聞樂見的事情更是很少會發生了, 但是這并不影響觀眾們對場上選手的驚人發揮感到震驚。
當曾經聽過的, 被理所應當的認為是有所夸張的傳聞真真正正出現在眼前與現實重疊的那一刻。
當真的看到第一球由烏野這支黑馬拿下, 而且還是沒有任何波折的直接從梟谷手上撕下第一分時，嘩然聲依舊層層的響了起來。
“！我靠！這是什么？！”觀眾席間有人不受控制的發出驚呼, 一臉的不可置信，“這個力道, 這個聲勢, 明明烏野的十三號看起來挺弱的，這種進攻到底是怎么扣出來的啊？！”
“這就是那個傳說的谷川幸南嗎？！”
“對！我聽說他在場上能無視物理定律, 直接發射光波射線把對手轟暈！今天一看感覺比傳聞中的還要嚇人啊喂！”
男生一臉嚴肅的說著, 他邊上的友人先是露出了個無語的表情, 但馬上, 剛剛發生在眼前的一幕又在他腦海里倒放了一遍。
谷川幸南扣殺出來的球
“嘶某種程度上來說好像沒有說錯？”
“對吧！！”
觀眾席上聲音嘈雜, 不過場上直面了谷川恐怖扣殺的梟谷眾人反而并沒有露出什么驚恐不可置信的表情。
木兔雙手叉著腰，揚著下巴一臉的得意，“哼哼！我們可是相當熟悉對方的, 怎么可能會被嚇到呢！頂多就是因為這一次烏野沒有像之前每一次的那樣, 一開頭讓日向來個快攻直接初見必殺而感到了一點小小的奇怪而已。”
木葉：“他在和誰說話呢？”
小見：“不知道。”
赤葦側頭看了木兔一眼，并沒有看到木兔腦袋上冒出任何的不滿驚嘆號。
“對于我們來說怪人速攻并沒有初見必殺的效果了吧？而且由谷川君第一球處理得也很好, 他的進攻同樣能夠起到必殺加震驚的效果。”
“對哦！也不是初次了, 那無論是誰就都一樣了！”木兔一敲手，恍然大悟的說著, “這么一說來谷川果然超級厲害！好帥啊！”
“現在我們和烏野是對手了，木兔學長。”
赤葦的語氣里帶上了幾分無奈, 他收回視線，看向了網對面的烏野。
此刻烏野站位正好剛輪轉完畢，影山接過了場邊工作人員傳來的排球，緩緩走到發球線處站定。
影山轉身后直面向球網，手腕微動間排球輕巧而流暢的在他手掌間翻轉著，而在哨聲響起的同時，排球正正好旋轉完最后一圈，瞬間猛然一定。
“影山發個好球！！”
“上吧！殺人發球一號！！”
“發球直接得分！！”
烏野場側替補區大家的應援聲無比響亮，木兔揚起大大的笑容，毫不避諱的直視著烏野的所有人，明亮的雙眸中閃過鋒銳的光芒。
“就是因為是對手呀。”
*
梟谷最大的威脅力來自木兔，這是毋庸置疑的共識，但這并不意味著梟谷的其他人并不重要，對于這一點烏野全員都無比清楚。
所以影山發出的第一球大力跳發的落點沒有任何猶豫的就直接選擇了小見前方一臂半遠的位置。
作為自由人，小見的初始站位正好在木兔身后，落點離小見較遠，但離正前方木兔的背后又較近，最理想的狀態是能直接逼得自由人一傳失誤，這樣一來木兔必然會受到影響。
不過這也只是最理想狀態而已。
在將球轟出之后，影山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落回地面后他立即朝進攻線附近奔去。
而也就是在同時，小見整個人向前猛然一撲，一個漂亮的魚躍之后雙手精準的墊在了排球的落點之下，穩穩的將球送到了空中。
“影山選手的發球一如既往的強力，但是梟谷不愧豪強之名，自由人小見選手將球精準的傳向了二傳手的位置！”
“接得漂亮！”
赤葦抬頭看著穩當飛到上空的排球，輕躍而起后雙臂向上伸展，“猿杙學長！”
梟谷的第一球竟然沒有傳給木兔？谷川心中詫異一瞬，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異樣，他將注意力分出一半投向猿杙。
在赤葦出聲時，猿杙已經順著邊線向前奔去，他前沖的速度并算不上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堅實無比，踩著最后一步他騰空而起。
猿杙面前，烏野的雙人攔網瞬間組建而起，橫在前方。
不過他的動作卻沒有因此而產生任何遲緩，空中他的身體猛然向內一轉，右臂揮臂右轟，向內扣出了一個斜線球。
然后如同是奇跡一般的，順著他施加力道而向前猛然轟去的排球居然就那么平滑的傳過了烏野的雙人攔網！
——并不是轟開，而真的就是平靜的穿了過去！
“猿杙選手的扣殺穿過了烏野攔網的縫隙，直接沒有受到任何阻礙的轟向了烏野，但是——！”
解說員本就被場上那幾近是不可思議的一幕而激得興奮的語調又進一步的提高了些。
“谷川選手將球接起來了！就像是有所預判一般，他提前出現在了猿杙選手的進攻路線上！”
只見場上，在猿杙那猝不及防轉向后所轟出的斜線球球路的末端，谷川的身影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提前的牢牢堵在了那里，雙臂一并一抬，穩穩的將排球重新送回到了空中。
“好一傳！！”菅原雙手環沉喇叭狀放在嘴巴前，大聲的喊著。
解說臺和兩側觀眾席上的觀眾因為是左右的方向或許反應不過來，但是位于替補區，站在球場兩側后端的他可將剛剛那一瞬間看得清清楚楚。
烏野剛才前排起跳攔網的是日向和大地，兩人本來就不是擅長于攔網的選手，身高上也有一定的高低差，在配合攔網時很難容易出現配合不當的情況，很難做到完美。
而剛剛空中準備扣殺的猿杙就是在起跳后大地日向攔網橫來時，在那幾乎是睜眼不到的極端瞬間里精確的捕捉到了在兩人攔網之間的微妙不和諧，毫不猶豫的瞄準著轟了下去。
也就是說
菅原的雙眸緊緊的盯著場上，谷川對猿杙扣殺落點的判斷極為精確，站位也正正好卡在了最到位的角度上。那絕對不是一瞬間反應后極速到達能夠做到的。
排球正面撞到了他側平迎上的雙臂，因為角度遮擋和路線的原因，排球并沒有被完美的傳回前排二傳的上空，但影山也已經出現在了谷川身側，排球正正好的滑過他前方半臂不到的高處。
影山躍起，瞬間與日向同步組織開來了一個速攻。
日向的扣殺已經跨過赤葦的攔網之上橫沖向了梟谷后方，菅原的思緒卻還停留在了后半步。
剛剛谷川和影山的一系列配合看似簡單，卻都毫無疑問的透露著同一個事實。
——在猿杙正對著日向和大地雙人攔網而發現了他們的失誤由此決定更換進攻方式的同時，前排側邊理應看不清楚攔網細節的谷川居然奇跡般的同樣判斷出了這一點，而且毫不猶豫的反過來來進行了利用，所以之后的反攻才能繼續得那么順暢。
是因為對于隊友狀態把握的絕對精準嗎？還是說谷川這個人在球場上真的擁有著和普通人不一樣的視角，能夠看到更多的細節呢？
不管是哪一種，這兩者之間的恐怖程度都沒有任何區別吧？
觀眾席上，研磨眼中深意微閃，坐在后面一排的山本也不由自主的將雙手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整個人向前靠了靠，他感嘆著搖頭，“真的不愧是谷川啊，真的強。”
黑尾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視線卻并沒有從場上那還未完全落下的一球之上挪開。
“球還沒落地呢！”
日向的速攻極快，幾乎是在眨眼間就從網上直接瞬飆向地面。
可就在排球即將落地的剎那，后排一聲爆喝響起，中線處的木葉猛然前沖，雙臂悍然橫出，搶在落地前的那一瞬間硬生生的將球送回到了空中。
“木葉好樣的！！”
“啊啊啊好漂亮的一傳！！”
站在木葉的一步之外位置的赤葦卡著排球躍起的時機上前調整二傳，排球從他手中劃過一道短而高的急促弧線，瞬間飆向了木兔面前的高空之中，與此同時烏野的攔網也在瞬間跟上。
現在一球沒有結束站位尚未輪轉，前排依舊是谷川日向大地三人。
趕來的日向和大地毫不猶豫的選擇在木兔右側起跳，完全封死他斜線方向的可能，避免再次出現剛剛猿杙臨時變向的情況，而在直線球的方向…
位于木兔正前方的谷川可從來沒有動過，撤開數步后他直接不容置疑的鎮守在了木兔的面前。
攔網嚴防死守著斜線球的方向，直線球路上谷川又有著足夠廣闊的防守范圍，甚至中線位置上還有西谷在警惕著，一開局，烏野的防守就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最強狀態。
“第一球沒有把球傳給木兔學長讓他立刻打開狀態，反而是把第二球這個不太好打的球給了木兔學長，這樣萬一出現什么問題不就完蛋了嘛？偏偏這一局烏野防守的狀態反而是一開局就被打開了，赤葦學長在想什么哇？”
列夫一邊吃著手中的果凍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卻沒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在專注的看著場上的這一瞬間，赤葦也不例外，他的視線緊緊跟著排球，最后與木兔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并不是為了什么初見必殺或者是震驚全場的效果，也并不是為了什么用第一球引發木兔進攻引擎之類的理由，此刻之所以將排球傳出這一球，只是因為他單純的，相信著這一幕而已。
“木兔學長！”
高空之中，充分舒展之后的身姿遮天而來與即將狩獵前危險至極的猛禽無異，金色瞳孔豎立如針，倒映出面前的每一處細節，攔網手的指尖，地面的布防，選手之間的站位。
木兔俯瞰著一切，然后在排球出現在最高點的瞬間，他揮臂下扣。
大地聽見風聲在耳側驟然響起，似乎有什么呼嘯而過，另一側旭的瞳孔瞬間一縮。
那完全是生理性的反應，在思維真正意識到之前，他旭身體已經下意識的向前沖去。
直到聽到那于烏野場地之上炸響的猛烈撞擊聲時，看到排球落在自己面前時，他才反應了過來——
“超級內角球！！”
“梟谷的絕對王牌木兔光太郎！面對烏野的層層封鎖他并沒有選擇直線圈也沒有選擇斜線球，而是在最后時刻扣出來了一個極限的超級內角球，將球從左翼轟到了與自己站位完全相反的烏野右翼！”
“這個球路真的是太犀利太極限了，落點甚至在進攻線之前！！”
“僅僅是開局兩球，雙方選手就完全互不相讓的給出了如此精彩的攻防，這一場比賽到底是會多么精彩啊！！”
“hey hey hey！！！”
伴隨著場內場外的各種歡呼驚叫，木兔高高的伸出自己的手，張揚的單指指向天際，豪爽的大笑出聲，“要上了！要上了！”
“哦哦哦！”不僅僅是梟谷的選手們，甚至連烏野這邊的日向西谷幾個都被木兔帶動了起來，雙臂高展直接跳了起來。
場側替補區的月島看了一眼場上，又看了看自己身邊和日向一樣蹦跶得真歡的田中，沒忍住側頭嗤笑出了聲，“對手得分也歡呼的嗎？”
田中一僵，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定在了空中。
菅原：“啊，又出現了，逆物理事件。”
田中：“不要如此平靜的說這種奇怪的話啊！！”
場下有著月島的友善提醒，烏野替補區的大家沒有之前那么歡脫了，不過場上的大家卻還依舊熱鬧，網前的日向和木兔兩個太陽湊在一起意味不明的歡呼著，溫度都似乎升高了幾分。
赤葦看著有些好笑，明明是對手卻還能這樣，到底是因為他們根本就還沒意識到這是所有人都在被全國直播著、正在被不知道多少人注視著的半決賽賽場，還是因為天性使然啊。
“赤葦君狀態很好呢。”
網對面傳來問話聲，赤葦下意識的點點頭，直接開口，“木兔學長這幾天以來狀態一直都很好”
說到一半，赤葦才突然反應過來對方說的并不是木兔，而是
“我說的是赤葦哦。”
赤葦抬頭看去，谷川與自己隔網相站，透黑的眼眸清似琉璃，卻奇異的并不能直接望到底，在那沉如墨的底色中，赤葦看見了倒映出的自己。
他微微一頓，然后點點頭，“謝謝。”
第196章 梟谷3
球網一邊, 谷川和赤葦兩人相互笑著看著對方，笑意卻并未到眼底，
另一側正好側頭看著這邊情況的日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戰, 他雙手環著上下搓了搓自己, “嘶怎么突然感覺有點冷？”
木兔：“欸！日向你著涼了嘛？”
日向瘋狂搖頭, 然后小心翼翼的伸手指向了谷川和赤葦的方向，“有沒有感覺谷川和赤葦前輩之間好微妙”
事實上在谷川主動走到網前和赤葦搭話時, 日向就已經分出幾分注意力看向那邊了。
一開始聽到谷川主動夸贊赤葦他還有些意外，這幾乎是日向第一次聽到谷川主動和外校選手搭話甚至是主動夸贊, 更別說谷川夸贊的還是剛剛一球中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別亮眼表現的赤葦了。
——按常理來說, 剛剛這一球里要說也應該是稱贊木兔學長吧？
但馬上，日向又反應了過來, 理解了谷川的意思。
雖然昨天梟谷與狢坂對戰時烏野因為在另一場館進行賽前熱身并沒能在場邊觀戰, 但是在鷗臺戰后他已經從其他人那里聽說了, 赤葦學長在那一戰中狀態略有起伏, 失誤頻頻。
可是現在明明狢坂時傳給木兔之外的第一球被攔死, 但在判斷出這樣更好之后，赤葦依舊毫不猶豫的選擇將自己的心理陰影狠狠的撕開，傳出了那一球。
這樣的表現可以說是冷靜理性到了無可挑剔的地步, 完全將強豪高校首發二傳的實力發揮得不, 甚至可以說是和平時比起來發揮得更加好了。
本來如果只是到這里那還沒什么的，可偏偏在發現了赤葦并不明顯的良好發揮之后, 谷川居然選擇了直接上前和赤葦挑明, 赤葦則笑瞇瞇的點頭回應道謝。
這都完全不像是他們兩在場下時會有的相處方式，反而有了些月島那家伙的感覺！
這絕對是那種在網前笑里藏刀的嚇人對話吧！
說起來的確超級聰明的谷川絕對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類型
一直以來他那種對人情緒察覺的敏銳和逐漸展現出來的對人待物的包容感都充分證明了谷川其實是一個相當
不對不對, 怎么想都肯定還是其他那些網前垃圾話專業戶給傳染了吧！！比如像是月島那種能直接用眼神發動嘲諷技能的家伙！
日向大力的“啪”的一下拍了一下自己的臉，直接把自己想出來的正確答案拍了個粉碎, 絲毫不講道理的想著，悲憤的表情逐漸扭曲成了陰暗長長大鬼臉。
純白無暇的谷川前輩——！！
“這就是傳說中因為兩邊選手站在網前太近而超容易觸發的火藥味嗎！”
邊上的木兔姿勢與日向完全同步。
“是戰場啊，日向徒徒弟！”
“哈哈哈！率先意識到這一場比賽是生死勝負的居然是赤葦和谷川這兩個人嗎？”
觀眾席上黑尾哈哈大笑，“不過他們兩個人果然還是不擅長挑釁對手的啊，水平太爛啦！除了日向根本沒人發現得了的。”
研磨頭也不抬的直接接話：“小黑你相當有資格評價呢。”
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嘴里又含了一顆糖，聲音模糊不清。
海：“沒把自己算成人呢。”
黑尾雙手手掌同時向說話兩人的方向一擺，像是展示著什么一樣，夸張而悲憤的側開腦袋，“這才是隱藏的擅長挑釁的選手們啊。”
音駒的大家都沒忍住的笑出了聲。
兩球之后雙方打平，梟谷站位輪換，壓著裁判吹響的哨聲，尾長拋球扣擊，氣勢與威壓絲毫不遜色與影山的大力跳發瞬間直逼烏野后排的旭而去。
旭后撤半步雙手下壓卻并沒能將這一球完美接起，排球微飄著偏移到了接近邊線的位置，影山根本就不可能來得及上前，谷川果斷的向側邁開一大步躍起雙臂回勾。
“來自尾長選手的強力跳發讓烏野的一傳出現了一些失誤，一傳被打亂了，谷川的救球很及時，可這同時也限制住了烏野加下來組織進攻的多樣性，前排中線的日向扣殺——”
“梟谷一觸成功，后排的木葉跟進——被接住了！”
在日向速攻被鷲尾攔網一觸碰到的瞬間，后排的木葉已經同步到位，及時調整好的精準站位幾乎給了人排球是主動撞到了他手間的錯覺。
赤葦二傳給木兔，木兔再次揮臂扣殺，可這一次卻并沒能直接得分。
“西谷選手接住了！！烏野準備開始反攻！”
研磨身體微微靠前，單手撐在膝蓋上拖著下巴，嘴巴里圓圓的糖塊咕嚕嚕的轉著。
是戰場啊。
*
東京體育館頂部的燈光明晃，底下各種摩擦撞擊聲，歡呼聲，喊叫聲全部都被極亮的光束照耀得醒目至極。
橘色的球場矗立在視線中央，閃爍在屏幕中心。
明明身處著完全不同的位置，但無數雙眼眸的底部都同樣倒映著那顆高躍到頂點后與光暈模糊在了一起的排球。
“谷川學長！”
影山雙手上托，排球飛向谷川的面前，梟谷前排木葉和鷲尾兩人的攔網分毫不讓，即刻橫在了谷川面前。
雖然只是雙人攔網，但兩位三年級之間純熟的搭檔完全沒有給谷川留下任何進攻的可能，谷川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在確定進無可進后他毫不猶豫改扣為拍。
“反彈球！”
“再來再來！”
后排的西谷上前一步將球墊了起來，球極速飛到影山上空。
但就在所有人都在等著影山再次組織進攻時，只見在影山雙手即將上伸接觸到排球托出的瞬間，他手勢突然微變，居然直接右掌微回。
二次進攻 ？！
我靠！木葉此刻的站位正好在影山之前，即便他一直警惕的盯著影山的動作，這突如其來的二次進攻還是把他給驚到了。
木葉即刻起跳試圖補救攔網，但排球已經瞬間從他上空滑了過去，直墜向后場。
還好正后方的猿杙同樣反應快得不像話，在排球飆來的瞬間他單臂猛然向前一甩一勾，將排球于空中攔截。
因為動作的急促和驟然迎上排球力道的被壓迫感，在將球極限勾起之后，猿杙整個人就直接向后猛倒而去，摔了個底朝天。
而與此同時，剛剛攔網失敗的木葉也緊接著猿杙后一步的到位。在落地之后他就立即轉身向后猛然魚躍，再次調整了排球的位置，把它高高的擊回了高空之中。
“完美的配合！影山的二次進攻時機絕妙，梟谷的選手卻并沒有放棄這一球，而是用漂亮的防守將球救了起來！然后緊接著——”
木兔高喊，“尾長！”
“中線的尾長躍起后排進攻！！”
尾長是梟谷中身高最高的選手，一米九的出色身高和出色的個人能力讓他在一年級就躋身了正選的行列，超高的打點所帶來的進攻性極強。
這是一位相當優秀的年輕的選手，不過也正是因為此
在尾長扣殺的同時，谷川向網前跨出步將自己的位置向前挪動了不少，幾乎就守在了球網之下。
而下一秒，從梟谷后排疾呼而來的后排扣殺在越過球網的瞬間被網帶上端狠狠的帶了一下，撞上球網的排球猛然下跌，正正好就在球網下方的谷川側開一大步，雙臂一伸，將球墊了起來。
雖然梟谷的配合的確很流暢，但是排球上各種嘈雜的力道和不穩的情況并沒有被完全消減，再加上尾長聽到木葉突然喊出自己名字之后的那不可察的一絲停頓，這一球的撞網完全在谷川的意料之內。
“谷川好樣的！”
“漂亮的一傳！！”
排球順著谷川手間的力道直接從烏野場地的右側橫著沖向了另一側邊線，在看到谷川的動作后中間的日向身體立即向后微倒，為排球的橫飛充分騰開球路。
另一側的影山穩穩的將排球掌控在了手間，在影山托球的同時后排旭起跳準備扣殺——
“東峰選手，后排進攻重扣直接得分！！”
“好球！！”
隨著旭這一擊的落地，場邊比分板分數跳動，14：14，兩邊打平！
“雖然梟谷的防守串聯和組織進攻都很到位，但烏野這邊也絲毫不遜色呢，完全看不出來烏野是一支新興隊伍，隊員之間的配合相當老練，開局以來烏野一直死死的咬在了梟谷身后，甚至是領先比分，選手們的發揮也各有閃光點。”
“是的，谷川選手剛剛的預判真的是相當厲害啊，撞網球這樣的危機形勢也能被他瞬間消解！不愧是全能選手！”
下一球，烏野站位輪轉之后谷川站上了發球位，梟谷瞬間全員警惕。
在開局時的第一球谷川的大力跳發雖然沒能從梟谷手中直接拿下分數，當那種瞬間打亂一傳的極快速度和刁鉆球路還是給了他們極深的印象。
而谷川本人也完全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裁判哨聲響起之后，猛烈的大力跳發瞬間在場地上空劃過一道極長極深的白痕，瞄準的對象是——
“尾長！！”鷲尾向后一甩頭，大聲的疾呼到，可幾乎就是在他聲音響起的同時，排球已經狠狠的撞在了尾長的手間。
鷲尾回頭時看到的，只有高彈出去的排球，和即便已經接球失敗卻還是下意識飛撲了出去試圖救球的尾長的背影。
之前就有提過，谷川的大力跳發雖然一直被冠以和影山同樣的殺人發球的名頭，但是實際上他并不是完全以力道取勝的。
——不是說谷川的大力跳發力道不足，而是對于梟谷這種層次的強大隊伍來說，谷川的力道并不能再做到之前那樣一擊必殺的效果。
不過在當將對整體要求的標準提高的同時，也能看到在被淹沒下去的各項數據中，依舊有一方面相當突出。
梟谷所有人心中同時一驚。
好快的球速！
“太快了太快了，谷川幸南，發球直接得分！！這真是完全將所有人的視線都甩在了身后的一球！！”
“你看清了嗎？？”
“沒有啊，一眨眼就不見了？！”
“啊啊啊！！谷川再來一球！！”
場下觀眾席與烏野替補區歡聲齊響，而場上，在烏野選手們與谷川擊掌相慶的同時，梟谷側的尾長深深呼出一口氣，小見雙手展開垂放在身前，大聲的喊著，“谷川，放馬過來吧！！”
谷川第二次發球，他再次起跳揮臂，向前狠狠掄出的左臂在即將接觸的排球的最后一瞬居然猛然一頓
這次變成跳飄了，而且瞄準的，依舊是尾長！
尾長瞳孔微縮，眼眸中倒映著朝自己極速沖來著的排球，明明是跳飄，但他卻覺得這一球的跳飄和上一球跳發之間沒有分毫的區別——按照常理來說跳飄球絕對做不到這樣的球速才對。
尾長幾乎無法從視野中精準的捕捉到排球具體的身影，只感覺剎那間，壓來的球影已經逐漸與剛剛自己失誤的一球重合在一起，在放大又放大之后，重重逼來，而自己只不過是在對手驚人實力下被輕易傾覆的脆弱
怎么可能！！
尾長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毫不猶豫的將所有繁雜的所謂的顧慮狠狠的摔了出去，他堅定而固執的直視向這一球。
谷川前輩的跳飄很厲害，無論是球路、變化還是對落點的把握都是毫無疑問的超級高手。
因為剛剛的愣神自己已經失去了先機，本來而說他與谷川前輩之間的實力也的確有差距，對方就是在明晃晃的瞄準著梟谷所有人中自己的這個剛剛失誤了的弱點進行集中攻破。
但是這并不意味著自己就沒有可以做的事情了。
上手接球已經來不及，下蹲直接下手接大概率會把握不好落點位置從而錯開或者被排球飄彈出去，那么就——
面對極速沖來的排球，尾長并沒有急急趕著前沖或者是接球，反而向后撤開半步，在他動作的同時，排球飄到他正上空后驟然變向下落。
而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尾長以著幾近是不可思議的極速反應力靈巧而迅速的猛然伸出單手，正正好的將球勾了起來！
雖然是大只的高個子，但是對于反應速度我還是相當有自信的！
“太不可思議了！明明已經慢了半拍，但尾長選手還是憑借著驚人的反應速度接起了這一球！”
“啊啊啊接得好！！”
“反攻！！”
赤葦調整數步后即刻組織二傳，鷲尾從前排發起扣殺，但這一球卻還是被烏野堅固的防線所阻止了，西谷猛然魚躍向前后險險的救起了這一球。
排球高飛而起，在眼看著就要超過球網疾飛到梟谷的場地上時，影山及時躍起，單手而把球勾了回來，那利落的動作和表現出來的輕松從容感直引得解說員倒吸涼氣。
緊接著，影山他直接將球從救回后的高點傳向了原地稍回之后的更高點，隨后——
“影山與日向的中線高球配合重出江湖，再下一城！！”
“好球！！”場內場外歡呼聲同時炸響，日向興沖沖的去和影山擊掌，卻只得到了冷面嚴肅山的平平單手擊掌。
還好邊上就是全能谷川，日向連黯淡下去的空余都沒有產生分毫，在沖上去獲得了一個大大的雙手擊掌之后，他整個人的亮度都更上一層了。
對面與日向一網之隔的尾長則在一瞬有些消沉，雖然在面對谷川的發球時他并沒有示弱，可是之后的這一球還是沒有拿下來
“尾長剛剛的一傳真的是超級厲害啊！唰的一下嘩的一下就把球給救起來了！”
突然，尾長聽到耳側傳來了明亮大太陽的聲音，他抬頭看去，木兔前輩正一臉認真的摸著下巴。
“面對跳飄選擇在變向定局形成之后再靠著反應能力單手接球嗎真有一手啊，要不下次我也試試吧。”
邊上的赤葦學長則在一如既往的和木兔前輩說著，“尾長是因為有著超出常人的反應能力才能做到的，而且這次只是慢了半拍的情急之舉而已，并不能夠作為固定的解決辦法。”
而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視線，赤葦學長一邊無奈的和木兔前輩說著，一邊側頭看了過來，朝他笑了笑，邊上的木葉前輩幾人也同樣在木兔看不見的角落朝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尾長在一瞬間就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為了木兔這家伙就暫時先這么說了，但是實際上尾長你剛剛那一球真的很棒！
尾長握了握拳，眼神明亮。
下一球！
*
谷川的第三次發球遺憾出了界，梟谷在拿到球權時正好是木兔發球。
絕對王牌的大力跳發硬生生轟破了烏野的防線，從西谷手中拿下一分。
緊接著木兔的第二球被大地勉強接下，影山極快的調整好站位，在一傳不到位的情況下還是硬生生的和日向配合出來了怪人速攻。
在極速精準調整好站位后二傳給出的背飛，和與小個子副攻配合出來的速攻的驚人速度，無論看多少次都還是能讓全場為之驚艷沸騰。
站位再次輪轉，西谷下場月島上場，日向發球，烏養教練用山口換下了日向。
經過長久的打磨和無數次實戰的演練，山口的跳飄已經逐漸成熟完善，凌厲的跳飄有著最鋒銳不過的劍芒，直刺入梟谷后排防守心臟。
一傳被打亂一瞬，赤葦來不及調整位置上前，木葉果斷后撤補位，穩當的將球二傳高托給了木兔。
可是當木兔躍起扣殺時，一堵許久未見的高墻牢固而堅實的橫在了他的正前方，排球狠狠的撞了上去，高高的彈開瞬飛了出去。
身側數步之后的木葉急急試圖勾球，卻還是慢上了半拍，在木兔側頭回望的眼眸中，排球重重的砸在了梟谷的場地上。
“攔網直接得分！！烏野的攔網核心月島選手剛剛上場就大顯神威，直面梟谷王牌的扣殺也毫不畏懼，出手直接終結！！”
“烏野這個11號的副攻是一年級生吧？居然能直接攔下梟谷三年級王牌的扣殺，相當了得啊！”
“好厲害！帥氣！！”
聽著耳側其他人的議論聲，坐在觀眾席間認真看著比賽的東京合宿觀戰代表隊成員·小鹿野大笑道，“好歹月島也是木兔黑尾他們幾個人一手帶出來的嘛~那么久的訓練適應下來對木兔肯定可是說是相當熟悉了。”
強羅：“你也要開始‘我家阿月’模式了嗎。”
小鹿野驕傲甩頭，“不，只是單純的想炫耀一下我和現在場上的選手們很熟而已。”
“噗嗤。”
千鹿谷沒忍住笑出了聲，然后注意到學長逐漸幽怨的‘難道不行嗎’的表情之后他又馬上正色，果斷的岔開話題到了場上。
“不過對于真正的比賽來說，如果選手雙方都很熟悉對手的話會很麻煩的吧，尤其還是像梟谷這樣的隊伍。”
小鹿野放松著向后靠去的動作一頓。
的確烏野和梟谷兩支隊伍之間實在是太熟悉了，在戰術安排上自然也能輕易的抓住對方的痛點，赤葦的不同也好，尾長的不足也好，熟知梟谷情況的烏野本來還就有著高度的敏銳和果敢，他們能迅速的察覺到對方的狀態的變化并做出對策。
就比如說雖然并不完全明顯，但小鹿野是能夠感知到烏野一直在微妙的爭對木兔的，當木兔的站位處于前排時他往往會受到很大的限制，不光在進攻的時候要經常的與攔網正面對決，連接發球時也不例外。
烏野發球的威力和精度已經完全不是合宿時的稚嫩了，現在的他們是能堅實穩固的站在全國半決賽賽場上的強隊。
即便是梟谷，即便是木兔，一旦被連續的爭對就也必須要承擔相當大的壓力，而偏偏木兔自己又是一個一旦長時間失誤就會很容易陷入沮喪的奇葩家伙。
那么他會由此被烏野這個再熟悉梟谷特性不過的對手抓住命門被擊垮嗎？
小鹿野抿了抿唇，可還沒等他眸底的顏色完全沉下去，只聽場上傳來響亮的聲音。
“阿月居然這么厲害了！”木兔高高的抬著頭，直視著飛來排球的雙眸里閃著大大的星星，他向前大步沖去，躍起扣殺，“不過我也同樣帥氣！”
“轟——！”
轟炸聲乍然響起，排球被木兔狠狠的扣殺在了地面上，落地后木兔高舉雙手，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hey hey hey！！！果然我是最強的！！”
“好，好球！！”
“啊啊啊漂亮！！”
“不過他剛剛在扣殺的時候好像還說了什么奇怪的話？一邊扣殺一邊自夸的嗎？”
“嘶不會吧？”
自己怎么忘了，木兔從來不會因為對手的強大而消沉，只會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事上自取滅亡。
小鹿野側頭捂臉。
還是當自己不認識這群家伙吧。
第197章 梟谷4
“右翼右翼——”
“梟谷一傳二傳全部到位, 鷲尾發起壓迫感極強的扣殺——但是！烏野這邊的防守同樣到位無比！！”
幾乎壓著解說員對鷲尾的稱贊聲，剛重新輪轉回前排的月島完全與鷲尾同步升空，雙臂牢牢的橫在他面前, 勢必不讓對手扣下任何一個好過的球。
與此同時, 大地向后微微的撤開半步, 精準調整好站位后雙臂下壓。
“一觸！”月島揚頭高喊，下一秒, 沉悶而結實的撞擊聲從他身后響起，大地正面迎上了鷲尾的進攻！
“接住了！！漂亮的一傳！！”
“機會球！”
影山上前躍起二傳給谷川, 排球從影山手間托出瞬間極速的騰飛而起, 漆黑羽翼同時撲展升空，下一秒, 猛烈的乍目光線籠罩住了全場。
“轟——！”
不知道是因為剛剛一瞬間排球劃空而產生的撕裂光感太過震撼, 還是因為撞地那一剎那的聲音太過響亮, 當這一球結束之時, 就連時間都停滯了一瞬, 隔了數秒，全場的聲音才如同浪潮般的涌動了起來。
“啊啊啊啊好球！！！”
“我靠我靠！這個學校是叫烏野吧？厲害的啊，開局以來烏野的狀態都超級好！！”
“何止！現在這種情況已經不是單單的狀態好能夠說明得了吧, 這真得是一支實實在在的黑馬隊伍啊啊啊！”
似乎是在配合觀眾席上觀眾們興奮的討論聲一半, 場邊電子比分板上的數字再次與其同步跳動。
24:23，烏野, 局點！
哪怕是算上之前全部的練習賽, 這還是烏野第一次在梟谷面前占下這么大的優勢。
谷川微弓著身，雙手撐在膝蓋上, 剛剛扣殺時腎上腺素飆升所帶來的極度刺激感還在谷川心中一下下回蕩著，即便重新踏實在了地面上, 也依舊像是站在了幻覺與現實的交接點上一般。
精神和生理上的興奮感全部擠壓在了一起，在一瞬間恍惚變成了壓迫，整個人都像在打著飄。
不過還好現在谷川的體力早已不同往日，只要急急喘上幾大口氣后，就能將呼吸調均平靜下來。
“不愧是谷川，真的是太厲害了啊啊啊！救球和扣殺都超級帥氣——”
此時日向也正好因為站位輪換而與月島輪換走到前排，他一遍樂呵呵的跨著小跳步上場，一遍興沖沖的哼著贊揚著谷川小曲。
谷川側頭轉身看了過去，在日向經過自己身側時，他伸出了手，日向也正正好的側伸出了手，兩人沒有任何語言甚至是眼神上的溝通，但沉甸甸的手掌相擊的滿足感卻實實在在的出現在了手間。
而在日向經過之后，轉身的谷川還看到了烏野的其他所有人，大家的臉上都是笑意。
“看來已經不需要再問那個問題了呢。”
木兔站直了身體，雙臂間因為接飛而產生的酸痛酥麻感還在一點點傳來，他卻連揉都沒有去揉一下。
他笑著看著谷川，如此說道。
“嗯。”
谷川耳側的黑色短發低垂，木兔感覺那像是貓咪躺在最舒適的暖爐的軟墊上睡著時微微扎起的軟毛，又像是展翅翱翔在天際時被光輝照耀的璀璨奪目的羽翼。
而隨著他的動作，發絲在空中輕靈的飄動一瞬，露出了那雙透亮而清澈的雙眸。
木兔在谷川的眼底看見了濃濃的笑意。
“最喜歡了。”
*
“所以原來讓谷川脫胎換骨的契機就是木兔你啊。”
聽著邊上赤葦的貼心講解，再看看站在網前不斷冒著大星星的木兔和谷川兩人，木葉只感覺本來就因為高強度運動而有些缺氧的大腦進一步受到了'光污染'。
他半嘟囔的說，“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不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誒？！
木兔頓時如遭雷劈般的瞬間回頭，露出了茫然的豆豆眼。
“居然才反應過來嗎？！”
“一般來說都是早有覺悟，這時應該是說出'由自己制造出來的勁敵自己也會打敗的，所以無所謂！'之類的帥氣臺詞的時機吧？！”
旭笑著感嘆，“果然剛剛那種奇異的唯美氛圍一出現就會馬上破滅啊…”
日向比出一個大大的大拇指：“不愧是木兔學長！”
“這是夸還是損啊哈哈哈！”
木兔雙手抱頭：“啊啊啊可惡！”
一瞬間，場上歡快的聲音各種回蕩，坐在觀眾席上的小鹿野則是往前湊了湊，看著木兔那一邊大呼一邊被他自己壓得逐漸有了幾分頹靡癟塌傾向的發型。
不會吧，難道說
小鹿野看了看場邊的比分板，又看了看似乎開始在冒黑氣了的木兔。
這次是在這種關鍵的時刻進入消極模式的嗎？！
烏野場側替補區的大家相視一笑。
果然對于木兔來說場上那些所謂的爭奪和層層壓迫限制根本就無所謂，每一次能讓他沮喪的都是他人完全不在意的點。
“可是在上一場比賽和狢坂的比賽里木兔學長不是已經逐漸克服了消極模式嗎？”列夫疑惑的問道。
“以木兔的那個跳脫性格，我覺得復發概率可是相當高的，而且”
虎坐在列夫身邊一臉嚴肅的分析道，“和上一戰不一樣，梟谷和烏野之間無論是多么緊急的關頭都還是不可能產生那么濃的硝煙味，這種‘親近感’所帶來的放松本來就很容易將人脆弱的部分吸引出來吧？”
黑尾：“喔——虎你也有這么認真分析的時候哇~”
虎：“不要說得我像什么沒有腦子只知道莽的家伙一樣好嗎！”
音駒全員齊齊回頭，臉上明晃晃的寫著。
難道不是嗎？
*
場上比賽繼續，烏養教練用木下換下了月島發球，裁判哨聲響起，跳飄出手。
“烏野關鍵分發球員木下選擇了將落點控制在前排，好落點！”
排球在球場上空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然后在越過球網的一瞬間猛然下落，正下方的木兔像是還沒有回過神來一樣，在隊友高聲提醒之后才驟然一驚，雙手極力前伸墊球。
雖然球被成功墊了起來，卻并不穩當，只是斜而低的飄到了半網高的位置，側邊的赤葦緊跟著立即上前雙手上托才勉強將球送回到了高空之中。
尾長同步起跳扣殺，排球狠狠的撞在了躍起攔網的日向的手間。
“一觸！”日向甩頭大喊。
“木兔選手似乎還沒有完全找到狀態，木下選手的跳飄成功限制住了他，梟谷的進攻在被烏野捕捉到之后成功利用，現在，烏野在局點上擁有了一個機會球！！”
“難道說烏野就要拿下第一局了嗎！！”
面前屏幕里解說員的解說聲無比快速，而屏幕外，站在瀧之上電器店前的幾人更是就已經差沒直接跳起來了。
山本語氣興奮，“啊啊啊！局點就是這一局最后的最關鍵的那一分的意思了吧？！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對手似乎狀態不佳，那就趁他虛要他命，直接拿下第一局吧！”
并沒有人回他的話，但其他人臉上參雜激動期待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的盯視著面前電視機上的畫面。
在日向成功一觸之后，排球被后方的大地順利接起，影山二傳給后排悍然起跳的旭，然后——
“碰！”
劇烈的撞擊聲驟然響起，卻并不是后排扣殺將排球直接轟在了地上，而是排球與后排防守的木葉雙臂相撞的轟響。
在旭揮臂扣殺的剎那，木兔驟然躍起，牢牢的補在了原本只有赤葦一人單獨支撐起的單人攔網身側，瞬間將旭正前方和右翼的位置全部封死。
為了避開攔網，旭不得不轉向將球扣到了右側，而在木葉早就已經駐守在那里了。
“漂亮的防守體系搭建！木兔選手的補防真的是太到位了！”
排球重新飛彈回高空，赤葦躍起，毫不猶豫的將球直接背飛托給了位于邊線處的木兔，烏野前排雙人攔網瞬間成型。
像之前無數次的那樣嚴密的攔在了木兔的前方，前進的所有球路被瞬間封鎖——？
木下站在雙人攔網身后被遮擋得極為嚴實，按照常理來說這一球絕不可能和他有任何關系，但是他看見了，那雙閃著可怖光亮的金黃豎瞳。
在那一剎那，木下看見了木兔的眼神，他知道木兔想要瞄準的方向。
但是當那道恐怖的光束真正轟然而下時，木下甚至連將手抬起都沒能做到。
直到排球狠狠砸落在烏野場地上驚起恐怖巨響，宣誓著比分變動的哨聲吹響時，被迫凝滯的時間才重新開始流動。
“木兔光太郎，如同是爆喝‘閉嘴！’般的一擊暴扣！！”
只是一球而已，但烏野開局以來的好狀態似乎瞬間被這一球轟得粉碎，比分被重新扳回到了打平的狀態上。
下一球赤葦先是傳給了左側后方的猿杙，猛烈的進攻直接砸到了木下手間，極速的飛回了梟谷的場地，赤葦連邁數步立即上前。
此刻他已經完全背對著了球網，可是動作卻并沒有因為位置和視角的受限而產生任何停滯，赤葦雙手向上高托，一個極為漂亮的背飛直接將排球精準的送到了木兔面前！
“木兔學長！”
“轟——！”
扣殺的轟響和赤葦的高呼同時響起，在木兔的揮臂扣殺之下，排球直接撕裂開了烏野的攔網，猛然沖向后排。
好猛烈的攻勢！這一球真的還能在界內嗎…
凝視著這一球，大地的腦海中不受控制的出現了這樣一個念頭，而也就是在同時，排球狠狠的砸在了底線之上。
“極限壓線球！！在驚人力道的同時，木兔對球路與落點的控制力野同時讓人驚嘆！”
“停不下來，完全停不下來啊！木兔光太郎！！”
“比分24：25，扎眼之間比分瞬間逆轉，梟谷局點！！”
連續兩球，連續兩分，一切其實都完全只是發生在一瞬間里而已，但在眨眼之間，局勢已經完全被顛覆，看著扣殺后如同猛禽般重重落地的木兔，山本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完全呆滯了。
我靠，這是狀態不好？！現在狀態不好都這樣了嗎？
“這分明就是狀態極佳吧？！”
列夫毫不猶豫的開口下了定義，剛剛才說出說不定木兔會進入消極模式的虎一僵。
的確，就單單說這一球，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再說出木兔狀態不佳之類的話了吧？
可是木兔剛剛的發型的確是癟癟的啊，非常符合消極狀態的辨別標準，現在倒是又支棱起來了沒錯，等等，難道說
“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會陷入消極模式的木兔了！”
場上，在木兔唰的一下驕傲揚起腦袋的同時，后邊的小見捧場的幫忙配音。
“要是還是之前那種狀態，我們也不可能在比賽這種關鍵時刻是那種可能引起王牌沮喪的危險話語啊~”
“成長了呢，王牌！”
“不過同時又稍微有一點寂寞”
“你是什么看到家中末子長大而開始大流眼淚的可怕家長嗎？！”
“哈哈哈哈！”
*
比分24：25，這是梟谷局點，而對于烏野來說，同樣也是被逆轉后最為關鍵的第一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球如何將毫無疑問的會影響到接下來的局勢走向。
氣勢十足的大力扣殺瞬間飆到了烏野場地上，大地深吸一口氣徑直迎上，硬生生的接了下來，影山二傳。
與此同時烏野場上其他時候攻手同時相前奔去，排球飛向日向，混入人群中的怪人速攻將梟谷的攔網完全甩在了身后！
“我來！”
尾長向前邁出極大的一步，憑著極佳的速度才還不容易跟上了這一球的速度。
“一傳碰到了！沒有接到位，直接飛出了場地”
當看到排球從尾長手中高彈著斜沖出界時，解說員下意識的就想張嘴說出烏野直接得分這幾個字，但還沒等他徹底說出口，只見場上，木葉已經邁著極大的步子沖了出去，眨眼間已經橫跨了幾乎大半個場地，到達了排球的落點之下！
“趕上了！這一球還有機會！”
“啊啊啊好樣的！！不要急！直接墊回場地！！”
“錘回烏野場地！”
觀眾席和梟谷場側替補區間瞬間響起驚喜而緊張的歡呼助威聲。
可場上，在瘋狂的奔襲之后，在那終于趕上排球的極限的一剎那，木葉并沒有選擇直接躍起，勾手將球穩妥的轟回賽場中心。
木葉整個人向下一沉，借著穩穩扎踏在地面上的雙腿，他瞬間穩住了自己因為急沖而有些許晃動的身體中心，雙手并伸向前。
他似乎是想要將球穩穩的墊起，可是卻又并沒有去看球，而是只是高喊出聲，“猿杙！！”
在那里，一道身影已經向前狂沖而去，從變扭位置傳來的排球與猿杙揮出的手掌重疊在了一起。
高空的光影變化間，猿杙那萬年不變的貓貓微笑逐漸淡去。
在這種情況下梟谷居然還能硬生生配合出來一個速攻？！還是由主攻手傳給主攻手的？！
元太連心臟都跳漏了一拍，排球帶著驚人的聲勢瞬間在球網上撕過一道熾熱白痕，正正好的逼在了前躍起攔網的攔網手身后，后排西谷難以接觸到的前方。
這和之前影山發球時選擇的進攻思路其實比較相似，在那么緊急的情況下居然還能扣出這樣刁鉆的落點，光這一點就足以看出梟谷選手們的底蘊到底有多么深厚，配合又多么默契。
這一球甩開了烏野的攔網，甩開了地面的防守，狠狠的砸
——等等，不，這一球還沒有落地！
元太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他緊縮的眼眸微微顫抖著。
在排球即將落地的最后一剎那，原本躍起攔網，按常理來想絕對不可能在能接到這一球范圍里面的谷川整個人在空中凌空一轉，順著身體向后的力道他左臂猛然向后一甩，居然硬生生的碰到了球。
“哈？！這也行？！”
“他是會雜技嗎？！”
因為著完全顛覆常識的一幕，觀眾席上瞬間響起無數不可思議的驚呼，甚至還有人不敢置信的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來確認不是自己看錯了。
而就是在這一閉一揉的極短時間里，被谷川極限接觸到一瞬的排球微微向上揚起了一個球的距離，后排的西谷抓住機會即刻上前，毫不猶豫的緊跟著上前將球墊回了梟谷的場地。
“機會球！”小見穩穩的將球墊了起來，赤葦二傳給木兔。
“又是傳給木兔？這也太集中了吧！”
“絕對會被抓住的，烏野的防守可厲害得變態——”
男生的聲音還沒有來得及完全落下，場上驟然出現的炸響已經在瞬間將一切淹沒，他茫然抬頭。
“木兔光太郎，扣殺直接得分！！！”
“在長久的精彩攻防對戰之后，最后拿下了這一分的是梟谷，三球連續得分之后，梟谷拿下了第一局！！！”
哈？！怎么突然就結束了？！
男生不可思議的張大了嘴巴。
烏野居然沒有來得及攔截到木兔的進攻嗎？碰都沒有碰到？谷川也沒有？
不可能吧，和剛剛那個速攻比起來這個單純的大力扣殺絕對好接超級多吧，怎么回事？！
同在觀眾席相隔不遠的列夫臉上是和男生分毫不差的震驚，“欸——？！什么情況？！”
研磨看著場上振臂高呼的木兔，瞇了瞇眼睛，“梟谷這是…在模仿？”
黑尾點頭，“果然研磨你也這么認為嗎，也虧木兔那家伙想得到這點啊…”
依舊一臉懵完全沒有明白到任何的列夫和虎齊齊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大呼著凝視向黑尾，“禁止謎語人！”
“好好好！我解釋！”黑尾立即道，“還記得之前梟谷喝狢坂的那一場比賽嗎？那個壞球專殺的桐生，梟谷現在就是在用這種方式來反過來壓制烏野。”
虎依舊一臉疑惑，“可是剛剛是烏野沒有接到本來應該接到的進攻啊？和壞球又沒關系。”
列夫也贊成的點頭，“而且谷川前輩一向也很擅長處理這種球吧，同樣也是壞球專殺，剛剛那個攔網后的救球不就是這樣嗎，沒有他的話就肯定完蛋了。”
研磨搖搖頭：“雖然兩人都能在面對各種不到位的高難度球時及時給出恰當的處理方式，但是他們處理的方式和能夠做到的原因其實都是不一樣的。”
“就比如在高度不足時，桐生會將干脆利落的將助跑步數調整為一步，因為有著超出強行用力量正常人的強大力道，在步伐不到位時也能用力量強行奪下分數，但是谷川不一樣，高度不足時他往往會精準的把握好兩者之間的站位和可以調整的余地進行調整。”
黑尾說，“我記得之前有一次配合一傳過低的高度的時候他直接選擇了身體極度下壓給出來了一個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上手二傳吧？還有過在空中奇跡般調整的情況。”
虎和列夫一愣，兩人都逐漸明白了黑尾的意思。
的確，對于壞球的處理，谷川和桐生兩人之間當然是谷川應對不到位情況時給人的感覺更加帥氣一些，那絕境被瞬間逆轉的剎那極具沖擊力。
但是仔細分析下來就會發現，與桐生這種能將所有力量施加在慣用手上瞬間爆發還有著怪物般的核心能力，能用絕對力量逆轉絕境的蠻干與精明并存的類型不同，谷川對壞球的解決是在層層調節之后才能做到的。
最后那看似精彩漂亮的絕境逆轉必須要建立在很多前提上，更偏向利用自己可怕的廣闊視野和意識，而非正面對抗。
列夫：“所以其實對于這種正面對抗的進攻谷川前輩并不擅長…”
“而且之前精彩的救球還會反過來限制谷川接下來的視野，影響到下一球的發揮？”
虎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梟谷居然算到這一步了嗎…”
“其實也并不需要什么太多的計算或者預測，畢竟這本來就是第一眼就可以認定出來的事實。”
一邊說著，黑尾一邊看向了場上，第一局比賽結束之后雙方隊伍交換場地，谷川跟在推著推車的烏野眾人身后，梟谷的選手們正好與之擦肩而過。
在身影交錯的高大人群間，谷川的身形被輕易遮掩，黑尾什么都看不到。
第198章 梟谷5
“春高男子組半決賽的第一局, 由傳統豪強梟谷先下一城，哎呀，這真是一極為波折的一局呀~”
“是的！大部分人在賽前對這場比賽的分析時都是以認為梟谷會大幅度領先為主流的, 但是在第一局中, 烏野卻在前大半局中發揮得相當精彩, 一直都占據相當有利位置，甚至還率先拿到了局點, 說實話當時看到那一幕時我都有些動搖的認為烏野會不會就這么拿下第一局了。”
在魔鬼第三天還能給出以兩局姿態連勝比賽的烏野已經被冠上了奇跡的稱號，中央球場上的大半局以來的發揮更是讓所有人都移不開眼睛, 解說員的話語間還殘留著幾分當時的興奮。
“但是果然老牌豪強的底蘊還是無法被輕易動搖的, 最后木兔的連續發揮強攻和木葉猿杙等選手之間緊密精妙的配合實在是太漂亮了，烏野想要贏下梟谷似乎還有些距離。”
“說起來這還是烏野第一次輸掉第一局吧？這支隊伍一向以來的風格都是高進攻性的狂轟亂炸, 先聲奪人, 第一局開局以來也的確是這樣的節奏, 但是最后卻被梟谷硬生生的攔腰截斷, 這對士氣的打壓可是很大的啊”
“希望他們能及時調整好狀態！”
“這個解說員到底是看好烏野還是不看好烏野啊, 怎么說得這么不中聽呢？”
瀧之上電器店前，山本雙手環在胸前，一邊聽著電視里解說員的解說, 一邊怒氣沖沖的說著。
“上一秒還在說‘哎呀~我差一點就以為第一局會被烏野拿下了呢~’下一秒就又是‘果然豪強還是豪強呢~希望烏野能及時調整好狀態不要被梟谷壓迫得還不了一點手了了呀~’你到底是那一邊的啊喂！！”
“解說員肯定要保證中立立場的啦, 我覺得這已經算相當偏向我們這邊的解說員了。”
一起看了一整局的球賽，幾次共同的歡呼遺憾之后, 高橋菅野這兩位一年級生和山本之間的距離已經不知不覺的縮小了不少, 現在已經能夠不帶顫的正常對話了。
高橋一邊側頭說著，一邊根本就不能將自己的視線從山本那憤憤不平的表情上挪開。
——啊山本學長模仿解說員語氣模仿得真的好像啊, 說起來山本學長當時在烏野祭的時候扮演的性轉版女將也有著獨特的出彩感來著，這就是傳說中的天賦型選手嗎？
邊上的菅野和高橋的內心腦回路完全一致, 他同樣暗自腹誹著。
——不過在復述解說員說話的時候山本學長絕對添油加醋的又把人家說的話又進一步扭曲了不少吧，解說員明明只是說了希望烏野能及時調整好狀態吧？
當然，腹誹歸腹誹，表面上兩位一年級后輩還是相當乖巧的，菅野接過高橋的話頭繼續說著。
“不僅僅是解說員，其實在場的觀眾心中也應該是比較偏向我們烏野這邊的才是，畢竟有這種自帶戲劇性和逆襲般的劇情本來就很讓人心動——我記得咱們排球部之前的成績并不突出吧，從昨天比賽開始解說員就一直在用‘黑馬’這個詞來形容了。”
“嗯——”
聽完兩位靠譜一年級的仔細分析，山本的聲音拖得長長的，憋了半天之后發出的還是繼續的爆言，“可是還是好不爽，就不能給我大力夸夸嗎！！能進入半決賽就超級厲害了吧！給我夸！！”
“嘖，能進入半決賽不就也意味著已經站到了全國四強的高度上了，最后的勝負怎么樣都行吧，反正都已經足夠厲害”
站在最后邊的佐藤微微撇開了一點視線，說的話雖然依舊還是有些不善，但如果是平時和他走得近的幾個朋友就能輕易聽出里頭參雜著些許不好意思的贊賞。
不直白的表揚自己之前不喜歡的家伙是他這個傲嬌最后的固執。
佐藤藏得并不嚴實，高橋和菅野兩人都在瞬間就察覺到了佐藤兇兇語氣下的變扭，他們同時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笑意。
不過顯然山本是不會在這個范圍里的，在聽到佐藤這話的瞬間他就已經跳了起來，直接一個猛虎下山大力的撲到了佐藤身上。
“啊啊啊！可惡的佐藤！谷川他們可是要走到最后的！！怎么可以停在一個小小的半決賽上！！”
高橋菅野：小小的，半決賽
“山本學長你是真的認為他們能拿到全國優勝嗎？”
佐藤雖然看上去算不上健碩，但是作為短跑選手每天訓練出來的肌肉卻都是實打實的，所以被山本這么一猛撲也只是稍微向后晃動了一點而已，他抬頭看著山本，直白的說。
“雖然我并不懂排球，但是在第一局最后時排球部是在領先狀態下被對手連續得分瞬間轉變拿下的吧？這并不像是單純的實力差別，反倒像早有預謀的計策。”
“解說員不也這么認為嗎，雖然他們為了調動觀賽觀眾的情緒在解說時肯定會有一定的夸張，但是無論如何他們都是官方的解說員，在專業程度上比我們不知道專業出多少倍，對烏野狀態的掌握肯定要比我們精準，而且”
佐藤側過了些視線，語氣野放緩了不少，“在極好狀態時受挫對勝負結果所能起到的左右程度有多大，山本學長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的確有道理”高橋菅野被說動了不少，遲疑開口，但是山本卻依舊沒有任何動搖的意思，整個人幾乎就掛在佐藤身上了的他一揚腦袋，“雖然我不懂排球，但是我知道那是谷川那群人，這就夠了！”
“帥氣的發言！”
佐藤微微一頓，沒有再接話，耳邊山本的聲音依舊在響著。
“說起來你們剛剛說昨天解說員就有在用黑馬這個詞來形容烏野了，那你們昨天也看了比賽？”
“對，而且也是在這。”
“那為什么不回家看或者找個其他的地方呢，一直站著不難受嗎？明明昨天已經這么站了好久了吧？”
“！完全沒有想到！”
“！要不現在我們趕緊去吧！我家就在邊上走十分鐘就到。”
“也好不行！第二局開始了！可惡那我們決賽再一起看吧！”
“好！”
交談聲從佐藤耳邊隨意的穿過，他并沒有注意的去聽，只是微微側頭，看向屏幕里的畫面。
兩局之間的暫停時間結束，雙方選手已經重新走回到了那片亮橘色的中央場地上，走到了所有燈光的匯集之中。
*
“右翼右翼！”
“后排——！”
“副攻手鷲尾轟出一擊重炮，烏野一傳反應很快，球被穩妥的傳到了影山上空，王牌東峰選手進攻——梟谷一觸到了！”
被大力扣出的排球狠狠的砸在了梟谷精準到位的三人攔網的手間，發出驚人的響亮撞擊聲，后排的小見迅速前沖補位，赤葦二傳給木兔進攻。
“谷川交給你了！”西谷側頭高呼，谷川緊緊的盯著排球大步邁去，雙手牢牢的擋在了排球的落點之上。
有著谷川和西谷兩人同時坐鎮的烏野防線堅固無比，一傳依舊給得極為到位，烏野再次反攻。
剛剛接完一傳的谷川此刻已經重新出現在了準備進攻的行列中，他沿著邊線向前大步邁去，揮出的手臂與傳來的排球絲毫不差的精準重合在一起。
“轟！”猛烈的聲音瞬間在賽場上空炸響，聲勢絲毫不比之前遜色，排球但卻并沒有想之前那樣直接被猛然扣死在地面上，而是被木葉成功捕捉在雙臂間。
“雖然一傳稍微高了些，但是接到了！”
“拜托了！”木葉看著彈起后徑直重新朝球網上空躍去的排球，揚頭大喊道。
可烏野所有人的反應速度幾乎都是不科學的快，即便木葉在接球感受到會不到位的瞬間就已經大聲提醒了，赤葦依舊幾乎是和烏野前排攔網一起起跳的。
赤葦極力的伸出單手試圖夠球，然后——
“故意打在了烏野的攔網上！赤葦選手在發現自己可能搶不過的瞬間就立即改變了方式，將球故意傳過網打在了烏野的攔網上，創造出了一個反彈球！很聰明的決定！”
“后排小見跟進補防，調整之后——木兔扣殺！”
排球瞬間在賽場上空劃過極為醒目的弧線，谷川即刻上前卻并沒能將其接起，感受到的只有陣陣刺痛，場邊場外歡呼聲起，谷川輕甩了兩下后抬手說的聲抱歉。
和第一局比起來第二局比賽的進度要快出了不少，眨眼之間比分已經來到了7：10，梟谷始終保持著領先的地位。
谷川很清楚，上一局的比賽終究還是對自己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對方在找到自己的問題之后就一直在集中的針對著，一層又一層完全應接不暇，但是
大地雙手一拍，大喊道，“不要急，下一球下一球！”
“是！”
呼出一口氣后谷川大聲的回應道，他的聲音并沒有完全和烏野的大家混同在一起，即便是在觀眾席上也能清晰的分辨出來。
坐在最上面一排角落的人身體微微向前靠去，專注的看著。
下一球，西谷上手接下了梟谷的飄球后烏野迅速組織進攻，旭的后排扣殺被猿杙接下。
排球略微飄飛出界，小見補位上手傳給網前的木葉，烏野前排雙人日向大地雙人攔網緊緊擋在了木葉面前，他的動作卻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凌厲的斜線球直逼了下去。
“木葉選手當機立斷將球打向了前排，但被谷川接起來了——只不過這可能也是他故意讓谷川選手接起來的，畢竟這么以來他被牽制之后強攻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果然，還沒等解說員話音落下，場上排球已經被傳向了日向面前，速攻被梟谷攔網即刻捕捉，然后緊接著的，是鷲尾打點極高的速攻扣殺。
這一球直接轟在了烏野攔網之上，瞬間狂飆前沖，遠遠的疾飛出了場地，眨眼間就橫沖到了幾乎不可能再觸碰到的極遠邊沿。
“完蛋！這一球又要沒了！”觀眾席上有人已經發出了悲鳴，但是緊接著，他又聽見了其他的驚呼。
“等等，你看！”
他驟然抬頭。
只見場上，就在排球眼看著就要下墜落的瞬間，明明上一秒還身處極遠另一側的谷川居然硬生生的猛然沖了出來。
如同是乍破黑暗的光束一般，他跨踏出最后一步后他整個人都騰飛到了空中，單手向回猛然一錘！
“救起來了！”
“還有機會！”
一如既往的毫不收力的瘋狂救球，谷川整個人都被收不住的慣性甩了出去，勉強爬起后他立即回頭看向場內。
前排影山二傳，日向同步躍起，迅速精準的向前揮臂扣殺，然后——
影山眉頭微皺，被他傳出的排球竟并沒有飛到日向的最高打點上，而是輕微錯位開了不少。
日向沒能完全扣在排球的重心上，在大半邊撞在了球網上端后連晃了數下。最后雖然險險的過了網，但力道和速度也完全消退了下去，赤葦利落的向后橫伸出手。
“哎呀！烏野的配合居然出現了罕見的失誤，梟谷二傳手赤葦的反應相當快，沒有錯過這個機會，把球救了起來。”
“不過在救起來的同時這也以為這梟谷的二傳不得不由其他人來進行才行，這一球——”
在解說員語速極快的說著的同時，場上的情況也在進一步的變動著，排球從赤葦手間躍起后直沖向高空，他揚頭高喊，“木葉前輩！”
“來了！”僅僅是數步，邁著大步前沖的木葉就已經精準的出現在了排球的落點之下，他躍起之后雙手向上高伸，與此同時后排的木兔勾手，一邊大喊著要球一邊向前狂沖而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不自覺間被他所吸引。
木兔的后排進攻！烏野前排幾人微凜，然后下一秒，被木葉托出的排球徑直飛向了——完全另一側的猿杙的方向！
“直接得分！！猿杙大和，側翼快攻極速得手拿下一分，作為攻手的木葉選手也展現出了幾近于二傳手不相上下的驚人傳球技巧！！只要被梟谷抓到機會就無處可逃！”
“好球！！”
“打得漂亮！！”
梟谷一側木葉和猿杙大喊著大力擊掌，而烏野這側谷川則是站了站直，深深的呼出幾口氣之后，他側頭看向了場邊，場邊比分板上的赤紅數字在他眼前跳動著。
“現在的比賽來到了7：11，梟谷在原本就領先的狀態下繼續連續得分，比分被進一步拉大了！”
“烏野終于按耐不住了，喊了第一次暫停！”
*
“果然梟谷就是超級厲害啊！！”
暫停時間雙方選手全部下場，日向接過菅原遞來的水瓶后大大的連喝了幾大口，然后頗為豪爽的將水杯一甩，大聲的感嘆道。
西谷和旭贊同的狂點頭，不過他們并沒有任何要進入閑聊模式的意思，在看到站前方烏養教練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白板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立即集中在了那放在了眾人面前的白板上。
“雖然上一場末尾是木兔一手連拿數分，但是在第二局以來梟谷并沒有完全依賴木兔的個人發揮，將很多球都傳給了副攻和其他主攻手，整體打得很從容，絕對不能放任他們繼續這個狀態了。”
“雖然現在谷川的確是被針對著，但是著并不意味著我們的腳步就只能這么停下來了。”一邊說著，烏養教練看向了谷川，“還OK嗎。”
黑尾與研磨能夠看出梟谷的意圖，那么作為被直接針對本人的谷川又怎么會不知道呢？
在第一局結束時他就已經將自己對于梟谷的猜測全盤托出了。
田中一邊摸著下巴作思考狀，一邊不動聲色的看向的谷川，“和梟谷打肯定很有意思的吧——”
谷川：“沒問題。”
菅原側頭和大地對視一眼，然后又若無其事的側跨出一步，笑著拍了拍田中的肩膀，“看來下任王牌的出場還要更壓軸點～”
“好，接下來還有…”烏養教練雙手叉腰，簡潔而利落的迅速安排著接下來的戰術，確保所有人都理解了要點之后，他點了點頭，卻并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繼續站在了眾人正前方，微微抬起了頭。
“還有一點，其實我已經強調過很多遍了，但果然第一次踏上這片橘色的中心球場還是會受到影響的啊。”
烏養教練直視著烏野的所有人，氣勢十足的大聲說著，“不要忘記了我們隊伍的核心是什么，進攻端的氣勢必須再強勁些才行，找到平時的感覺！”
“是！！”
烏養說完話距離上場還有一小段時間，在這樣極度緊湊的比賽進程里，哪怕是中間能夠用來喘息的一秒間隙都是極為珍貴的。
所有人都在抓緊著好好休息，就連一向歡脫無比，似乎永遠都看不出來任何已經在場上蹦跶了超級久的日向都乖乖的坐在了長椅上。
谷川就坐在日向身邊閉目養神。
雖然和之前相比谷川的體力已經好出了不知道多少，但是這已經是比賽的第四天了，半決賽本身的賽況又相當激烈，谷川此刻的體力消耗早已不是暫停這樣短暫時間能夠徹底恢復的了。
不過他也并不追求這一點，只要能借著機會將自己的精神的專注狀態微微放松調節好，就已經足夠。
而也就是這時，谷川感知到了有人走到了自己身邊，他睜眼微微抬頭，是大地伸手遞來了谷川自己的水杯，菅原跟在他身側。
“谷川喝水嘛～”
谷川接過水杯，輕輕點頭道謝，“謝謝前輩。”
雖然之前烏養教練已經提過了，但大地前輩和菅原學長還是會來特意確認一下自己的情況，果然不愧是前輩啊，超級貼心…
谷川心中默默的想著，但也就是這時，他聽到了菅原繼續說出的話。
“有一個小問題，其實我之前就想問了，但是一直都沒有太找到合適的機會，”
原本坐在谷川身邊的日向似乎是想去拿什么東西，蹦跶著起身離開了長椅，菅原并沒有順勢坐在谷川身邊，只是向邊上側了側身。
“谷川是有什么執念嗎？對于勝利之類的？”
“欸？”
谷川呆呆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菅原，一瞬間竟覺得自己有些沒太聽懂對方話中的意思。
“啊，果然直接這么說會很奇怪吧？”
菅原將谷川眼底的茫然看得分明，他笑了笑，攤手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種感覺了，就是，總感覺谷川每一次進攻啊防守的時候都總是特別特別的到位。”
一下子，露出疑惑豆豆眼的范圍擴展到了邊上的緣下西谷幾人身上。
這怎么聽都應該是純粹的巨大夸贊，但菅原的樣子和說這話的時機又在清晰的告訴緣下，絕不是這樣，他遲疑一瞬后問道，“菅原學長的意思是？”
“嗯還是舉例子來說吧。”
菅原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像剛剛雖然梟谷之所以能拿下分起到直接作用的是木葉木兔猿杙三人之間的精妙配合，但是還記得解說員說的‘只要能讓梟谷抓到機會就無處可逃’之類的話嗎？他們之所以能擁有這樣從容的進攻機會更是因為之前日向和影山配合的細微失誤吧？可是那是影山和日向欸，他們兩個之間的配合出錯的概率一向都小到恐怖，怎么現在會頻次極度升高呢。”
剛換了個新水杯回來的日向正好聽到了菅原說的后半句話，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這么說來好像的確為什么呢現在又不是在和研磨打了”
在日向和影山之間配合的更之前
谷川一頓。
是自己的一傳
第199章 梟谷6
已是深夜, 如黑幕垂下的夜色從天際逐漸蔓延而下，與星點燈光混合成一片璀璨的星河，下方的城市燈火與上空的星點遙遙呼應, 絢爛一片。
“哇好漂亮”
高樓之上, 諾大房間燈火一片通明, 尚且年幼的男生站在窗前，所有的視線都不由自主的被眼前絢麗的景色所吸引。
他向前微微的靠著, 大半邊臉幾乎都貼在了冰涼的窗面上，擠出了軟乎乎的臉頰肉, 透亮清澈的黑色雙眸中滿是亮色。
即便突兀的聽見了身后突然傳來的清脆敲門聲和仍有幾分陌生的詢問聲, 小孩眼底的光暈也沒有半分消減。
“咚咚。”
“谷川君還沒有睡嗎？”
“嗯！”谷川唰的一下回了頭，他揚頭望著走來的高大男人, 整個人仿佛都在往外面冒著小星星, 語氣雀躍, “有點興奮睡不著。”
“我之前還在擔心初次來到新環境會不會太緊張睡不著之類的, 畢竟谷川君還是小孩子嘛, 沒想到結果猜中了，但居然是因為興奮嗎？”
男人走到谷川身側的極大桌子后直接坐下，晃了晃自己手中拿著的牛奶, 放在了上面, “看來這個是用不上了。”
“要喝！”谷川噔噔的趿拉著拖鞋，一下子從窗前跑到了男人面前, 小孩子熱乎乎的體溫全部貼了上來, 因為之前貼在玻璃上的動作，他的臉上還帶著紅暈。
“很有活力嘛~不愧是在宮城長大的小孩~”
男人語氣里滿是笑意, 視線卻不動聲色的錯開看向了面前的桌面，在看清上面攤開的書本后, 他唇角上揚的角度才更加真切了幾分。
“欸，學校那邊之前說的是下個星期才開學吧？現在就開始學習是因為怕從宮城轉到東京來功課會跟不上嗎，也是，一般來說都會有些吃力啊”
不知道為什么，谷川下意識覺得對方言語間的語氣有些怪異，但在粗略回想一瞬后又找不出什么問題后，小孩子的注意力就立即偏移向了另一邊。
他帶著點不好意思，但又有些小驕傲的揚起了頭，“不會哦！之前每一次我都是第一名的，現在已經學到了國中的課程啦。”
“哦？那很好啊。”男人招了招手，谷川噠噠的上前，直接坐在了對方的懷中。
因為姿勢的原因，即便極力的抬頭他也不能看見男人的神色，只能看見前方極大的書桌，之前自己隨意翻看了幾下就丟在邊上的書本還攤在上面。
谷川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 ，看到的卻是另一側墻壁上及頂的高大書架，上面密密麻麻的的各式書籍，黑壓壓的擠成了一片。
“但鄉下畢竟還是鄉下，和東京這邊的課程進度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男人的手從谷川頭頂徑直伸過，壓在他上空隨意的翻起了書頁。
“作為谷川家的孩子，一切就必須做到第一才行。”
“欸？”谷川一愣，他從來沒有為了什么名次而刻意的做過什么，學習也從來都是單純的覺得有意思才會迫不及待的往后學。
可當他張了張嘴正想說什么時，耳邊的聲音已經繼續響起。
“奶奶去世已經一年了吧？因為各種事項比較復雜，中間空隔了一整年還能保持這樣是很優秀，但是不能只這樣哦，所有的事情必須做到最好。”
谷川瞳孔微縮，在奶奶去世之后，這幾乎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將這件事情主動提出來。
經過了太久，谷川原以為一切都已經被自己淡忘在了記憶深處，可直到此時他才發現，所有驟然涌上的情緒依舊清晰得刺骨。
“啊抱歉，”
感覺到懷中谷川身體略微的僵硬，男人似乎才像是終于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言一樣，他微微低頭。
“我不是故意在幸南你面前提奶奶的，不過她老人家也已經去世了那么久了，幸南你也得慢慢放下才行。”
“然后還有一件事情，雖然大家都說瞞著幸南比較好，但是我還是覺得幸南你是有知青的權利的，是關于你哥哥谷川拓北。”
這一次，男人連張嘴接話的機會都沒有給谷川，直接一邊說著一邊微微起身，谷川只能順勢站直站在了另一邊。
“對于谷川你這個從分家接過來的次子他們似乎頗有微詞，不過沒有關系，只要變得足夠優秀他們就不敢怎么樣的，之后就好好依賴我吧。”
男人伸手摸了摸谷川的毛茸茸的腦袋，語氣一下子更加柔和了些，他笑著說，“想必這也是老人家她想要看到的。”
這樣嗎？
片刻后，谷川抬頭，揚起了一個小小的笑容，乖乖的點了點頭。
*
“后排！”
“交給你了，谷川！”
暫停結束之后比賽繼續，梟谷的發球球路相當刁鉆，排球在上空中疾馳后精準的吊住了影山，二傳手被迫接球，西谷毫不猶豫的從三米線后躍起上手二傳。
躍至空中的谷川仰頭高望著，疾馳而來的排球球影黑壓壓的壓進他的視野里，同時緊接著一起出現的，是球網對面瞬間升起到位的梟谷的高大攔網。
或許這個時候選擇反彈球會更加合適？
“自由人西谷二傳，球被傳給了谷川，梟谷的攔網緊緊的咬了上來，然后——”
谷川的動作似乎在一瞬間有那么一剎那的停頓，但是馬上，如同是被解說員拉長硬生生拽了出去一般，在思緒理清之前他右臂已經搶先一步的向前狠狠揮出，排球瞬間隨之爆扣而下，沿著一個極為極限的角度直逼向攔網的側邊。
即便這一球是如同肌肉反應一般被谷川揮出的，但是他依舊潛意識依舊讓他操控住了自己所扣出的球路，精準的避開了面前的雙人攔網，沿著邊上幾乎就要貼著標志桿的直線直轟了下去。
可即便已經做到了如此，對面的鷲尾卻依舊像是已經預料到一般，居然在最后時刻一個側臂，封死了那個理應不在任何人考慮范圍之內的極小角度。
“谷川在稻荷崎戰迎來變化，然后其進化成果又接連在音駒、鷗臺兩戰里得到了驗證，即便是沉著冷靜如谷川的心態也必然會出現變化，所以當他擁有進攻的主動權時——直接選擇跟上去攔，他進攻的概率相當大。”
賽前會議時，赤葦冷靜而理性的分析聲還回蕩在鷲尾耳邊，感受著手中實打實的撞擊感，他揚頭回望，語氣中帶上了幾分難隱的興奮，“一觸！”
準到嚇人！
“攔得漂亮！”
“我來！”后排木葉上前墊球調整，赤葦傳球木兔進攻，極速展開的猛烈反攻被木兔精準的避開的西谷所在的方位，扣殺在了旭的手間。
等還才剛剛落地的谷川回頭試圖疾馳補救時，球已經瞬間彈飛到了界外的地面上。
“好球！！”
“好快的反攻！好精準的球路控制！”觀眾席上虎一敲手：“這絕對是故意的吧！”
研磨雙手向前微微伸展，做了個放松的拉伸動作，聽見身邊虎如此說著，他微微側了側頭，視線卻并沒有落過去，一副靜待解說的意思。
“這種時候一般都是研磨你登場才對吧！”
注意到研磨的動作，虎不滿的嚷嚷了幾聲才繼續說，“在谷川還沒有落地不可能參與接球的時候將排球扣向完全和西谷相反的位置，還是加速進攻，擺明了就是要繞開這兩個家伙走嘛~”
黑尾：“一般來說也沒有人會想要和他們正面對抗難道說虎你喜歡瞄準著夜久進攻？”
“嘶恐怖！”虎瘋狂搖頭擺手，“絕對不要！”
列夫舉手：“不過還有一點，不覺得梟谷攔網時候到位的速度有些快得太恐怖了嗎？”
“哦哦哦！列夫發表了自己的言論！”
犬岡點頭贊成：“的確和之前比起來梟谷的攔網的確快了超級多欸，而且還超級精準！簡直就像黑尾學長一樣。”
“哈哈哈！我還是到不了這種程度的啦~”
黑尾笑著擺了擺手，邊上列夫犬岡幾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列夫偷偷的湊到犬岡耳邊，小聲的問，“黑尾學長什么時候這么謙虛了？”
“我聽見了哦~”黑尾核善回頭，列夫瞬間一激靈，兩只大個子的一年級幼貓齊齊努力裝出‘我什么都沒說、什么都不知道’的無辜樣子，看天看地就是不對上黑尾回頭看來的視線。
黑尾看著好笑，搖了搖頭后也不再管他們了，重新看回了場上。
*
“現在比分怎么樣了？”
“還是梟谷領先。”
“欸？！烏野不是挺厲害的嗎？暫停之后沒有立即調整過來嗎？”
“不知道啊，第一局的時候是挺猛的，第二局不知道是為什么，總感覺就差了一口氣”
烏野喊了一次暫停之后連續得分的卻依舊是梟谷，場上的氛圍在一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但還好烏野的士氣并沒有因此而產生太大的動搖，在大地拍掌大喊后，烏野場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經重新集中在了一起。
連續得分后繼續下一球的空隙極為短暫，在雙方選手各自到位后裁判哨聲即刻響起。
與此同時轟鳴聲炸響，在哨聲響起的瞬間鷲尾的下一記大力扣殺已經徑直逼到了烏野的場地上。
這一次梟谷的發球竟是直接瞄準的谷川而來，谷川撤開大半步雙臂下壓，排球猛烈的撞在了他的雙臂間，瞬間飆到了高空之中。
“一傳有些不穩！這對于谷川選手來說真是罕見！”
在谷川接球的同時，影山已經同步到達了網前，在發現這一球不夠到位的瞬間他立即調整站位，在重新精準的出現在了落點之下后，影山利落躍起二傳。
——這一連串的動作行云流水到就像剛剛的一傳失誤根本不存在一樣。
旭的扣殺即便正面撞上了梟谷的三人攔網也依舊發出了驚人的巨響，極高的飛了出去，竟有幾分硬生生轟出來了一個打手出界的意味，木葉極速狂奔才將球勉強接了起來，重新高送回空中。
赤葦二傳平穩，猿杙扣殺，烏野后排西谷防住，球再次高躍而起，影山二傳，日向如展翅黑鴉般騰空而起，扣殺瞬間炸裂。
“轟——！”
“終于！梟谷的連續得分終于被打斷了！怪人速攻拿下一分！！烏野從梟谷手中搶回了一絲先機！”
“啊啊啊！！好球！！”
“打得漂亮！”
或許是因為這一球實在是來之不易，就連向來冷靜的影山都和日向大力的雙手擊掌了一下，場內場外歡呼聲齊響，谷川站在兩人身側靜靜的看著。
頭頂的熾白光線直直投下，閃得谷川瞇了瞇眼睛。賴于過分良好的五感，即便身處諾大場館的正中央 ，即便場內各種聲音嘈雜，谷川也依舊能將場邊傳來的細瑣議論聲聽得極為清楚。
“烏野還是強的嘛！！不愧是半決賽！所有人都好厲害，尤其是最后的速攻，超級帥啊喂！”
“但就是那個十三號在第二局開始之后他就沒有什么水花了吧？得分率和第一局完全比不了了。”
“被針對成那個樣子想動也很難嘛，怪慘的”
“是怪弱的吧？”
“烏野的教練在干什么，快點把他換下去吧，繼續留在場上干什么。”
在自己連續失誤的時刻聽到這些著實不是什么良好的體驗，但是谷川并沒有選擇逃避般的雙手扶膝低頭與其錯開，沒有閉上眼睛不去搭理，而是就那么繼續叉腰站著。
“谷川是有什么執念嗎，對于勝利之類的。”
“影山和日向之間配合出錯的概率一向都小到恐怖吧？怎么現在的次數會極速升高呢？”
“是因為我。”
暫停時那短暫對話在谷川腦海中極速的極速的閃動著，但當時在發現隊伍微妙不對的原因竟然時自己時所一瞬出現的的疑惑、驚慌的情緒卻又并沒有傳達到現在。
谷川能感知到自己的情緒并沒有出現任何異樣的起伏，心口跳動的頻次也依舊平緩。
他知道這是為什么。
在很久很久之前開始，養父就一直在一遍又一遍的向自己重復著“絕對勝利論”，告訴他所有事情必須要做到最好才行，一定要比自己的哥哥優秀才能被看重，才能有價值。
在那次意外之后谷川早就以為這種傻瓜一樣的不講理思維模式已經被他遺忘了，但最后養父的苦心似乎還是沒有白費。
在不知不覺間這樣的論調早已深深的根治進了谷川的血肉中無法分割，甚至在排球上同樣體現出了這樣的特質。
一傳時哪怕會狠狠的摔在地上，全身都再劇烈的疼痛了也毫不在意，只要能將排球精準到位的傳到二傳上空就好。
扣殺時哪怕機會已經極度渺茫哪怕撤回重來更加穩妥也毫不在意，一定要盡量將每一球直接扣死。
永遠追求著直接得分，永遠執著于勝利，這樣的觀點對于一項競技運動來說似乎并沒有什么問題。
但是在勝利的同時，排球這項運動也同樣擁有著“連接”的本質吧？
那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那樣只注視著高處的追逐，真的正確嗎？
不對吧？
日向和影山配合的失誤不就是因為自己眼中只有排球時的拼命追逐而在不知覺間遮擋了日向的助跑路線而導致的嗎？
自己扣殺直接得分概率的減少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會在時機不成熟的時候憑著一腔熱血強攻吧？
而這絕不只是個例，在稻荷崎戰之后，揭開面紗的自己似乎玩得太過了。
真奇怪啊，干出這種事情居然是自己。
到底是那個在記憶中已經逐漸模糊的會撒嬌偷懶的小孩是自己，還是現在這個似乎擁有著遠大理想，事無巨細計劃周密無比人才是自己呢？
自己在飛撲救球大力扣殺時，追逐著的到底是對排球的喜愛，還是被養成的對勝利的渴望呢？
谷川早就已經混亂得無法分清了。
只不過…
“抓住勢頭再拿一分！”
“谷川——發個好球！！”
烏野站位輪轉，谷川接過排球站上了發球位，場邊替補席的大家在菅原的帶領下齊聲發出助威的加油大喊，哨聲響起的剎那，谷川拋球助跑起跳，跳飄瞬間吊往梟谷后場。
“一傳亂了！”
“抱歉，要補！”
鷲尾在上手托球的瞬間就注意到了手指間傳來的異樣，他立即高聲提醒，與此同時一絲訝異從他眼底飛速閃過。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在這種被持續打壓的情況下谷川還能發出這樣刁鉆精彩的排球，但是，這也已經是過去式了！
“我來！”在鷲尾高喊的同時，側邊的木葉已經迅速調整上前二傳，高躍至空中的同時他雙手同時上伸，擺明了是要二傳組織進攻。
但是在最后一瞬他竟直接將球托向了網對面，這并不是單純的二次進攻，而是——
“影山被迫接球，烏野的二傳被限制住了！”
烏野是一支進攻手段極為多樣的隊伍，即便影山被限制住，他們依舊有很多的備用選項。
但是無論選項到底有多少，說到底都是有限且有著先后順序的。
在谷川有空余一傳并不穩當時，即便是魯莽如烏野也不可能在比分大幅度落后、好不容易才拿到了一次進攻機會的現在冒險進行自由人二傳，全員進攻，而如果是谷川二傳的話，答案就已經出來了。
“谷川學長！”
谷川助跑起跳的動作與朝向完全是面對著球網的，動作赤裸裸就是要模仿剛剛木葉二次進攻，尾長立即前沖攔網，驟然猛然沖入了谷川的視野間，谷川卻并沒有去看他。
盲目的追逐著排球會給隊友帶來困擾，自己也會因此而感到痛苦。
心無旁騖的執著于勝利他做不到。
暫停結束后的第一球，他明知此刻反彈球才是最佳選擇，但是還是不受控制、或者說是自己讓自己不受控制的扣下了爽快的扣殺。
純粹的沉浸于單純的運動他做不到。
可是誰規定他必須要在其中二選一了，說到底這種莫名其妙的議題到是誰提出來的。
菅原學長的言語中真的有對自己的責備嗎，只不過是前輩在注意到隊員微妙異樣后的友善提醒而已吧？
而且
谷川毫不避諱的看向高空中閃耀的燈光，緊盯著那顆毫無疑問是全場所有人視覺中心的耀眼球體。
自己又懦弱又變扭又貪得無厭這件事情，自己又自卑又高傲這件事情。
自己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嗎？
谷川輕躍而起，雙臂向上高伸，而就在他即將碰到排球的那一剎那，只見谷川居然腰部猛然后彎緊繃，雙臂順著腰部的動作向側后放一托，竟硬生生給出了一個漂亮的背飛。
隨著他的動作，排球在空中劃過一道極致流暢的優美弧線，瞬間飆到了完全另一側的前排的旭的面前。
對著這可以說是完全分毫不差的一球，旭揮臂扣殺，緊接著，轟鳴聲炸起。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球給轟懵了一瞬，隔了半秒驚呼才重新充斥整座場地內外。
“好，好球！！！”
“我靠！！好快好強！！這個二傳，這個扣殺，厲害得過分了吧？！”
“即便二傳被限制住，烏野還是由接應谷川選手發動起來了可以說是完美的背飛二傳！最后王牌東峰選手一錘定音，烏野連續得分——！”
“這才對了，這才是硬生生撕開一條血路，一步步從地方硬闖進萬眾矚目的半決賽舞臺的黑馬烏野的真正實力！”
“托得漂亮！！”
“旭學長扣得好！”
谷川和旭兩人同步從前后排完全兩側的位置沖到場地中間，一上一下的大力擊掌。
然后緊接著下一球，谷川的跳飄壓界而去，梟谷一傳到位，反攻卻反而被烏野這邊接了下來。
影山二傳谷川進攻，直線球幾乎就貼著尾長的臉側轟了下來，尾長瞳孔緊縮。
一球二傳將攔網完全騙過，一球直線扣殺得分。
喂喂喂，不會吧這才幾球啊，難道就立馬恢復到正常狀態了嗎？
不僅僅是實力，谷川學長的心理承受能力也絕對強大得超級夸張了吧？絕對在全國最頂尖的行列里面了吧？
“本來就不可能能限制得住太久的。”赤葦拍拍手，將尾長的思維拉了回來，“注意力放在下一球上！“
“是！”尾長立即回神，他重新看向對面，谷川已經重新站回了發球線后。
谷川，第三次發球。
“再來一球——！”
隨著歡呼聲再起，谷川將球在手間利落的轉了三圈，順著最后半圈的力道，他將球高高的拋至空中，緊接著邁步向前大步躍去，飛騰至高空中。
流暢纖韌的身形緊繃后圓如彎弓，雙臂高展間如有黑羽飄動。
而當揮出的右臂與目光能過觸及的最頂點光點相重合的那一瞬，目之所及的一切就像是被完全遮蔽住了一般，黑暗驟臨。
然后下一秒，瞬間轟出的白熾射線將所有全部暗色全部撕裂。
“轟——！”
這一次，就連解說員都呆愣了一瞬，隔了半晌他才猛然回神，谷川那纖細身形硬生生扣出大力跳發暴扣的巨大視覺沖擊讓全場瞬間沸騰。
“無接觸發球直接得分！！”
“谷川幸南！在第三次發球時居然反而轟出來了一個無接觸發球直接得分，烏野連得四分！！”
“我靠、我靠！”
“這個時候還能轟出來直接得分？！”
“啊啊啊難道說十三號終于滿血復活了嗎！！我等你等了好久啊啊啊！！”
梟谷場側，暗路教練立即毫不猶豫的起身抬手，在注意到他的動作之后，解說員的聲音又再高了一個八度。
“梟谷喊了暫停！難道是烏野的連續強勢反攻終于讓第二局開始一來一直順風順水的梟谷感受到壓力了嗎！！”
“！這么快就又來了一個暫停！”
“這對于梟谷來說可以說是決勝局了，當然要慎重了。”
“嘶也是啊。”
“不過說實話我覺得肯定要進第三局的。”
雙方選手再次下場，工作人員趁著這個機會立即上場清理場地，菅原笑著遞給谷川水杯，說：“逐漸把狀態找回來了呢！”
谷川接過水杯，點頭微笑，“因為我很弱嘛。”？
剛剛連續兩球中發生的每一幕緩緩在眾人腦海中浮現，創造出逆轉局勢的串聯，逼得梟谷暫停的發球直接得分，剛剛干出了這些恐怖事情的家伙現在正在這里說著自己很弱？
聽到這話，所有人的腦袋上冒出幾個大大的冒號，跟在最后面的那個巨大問號更是閃耀到了嚇人的地步。
但當他們看清谷川臉上那平和的笑容后，眾人就又都逐漸意識到了，這并不在再是最開始時谷川所表露出來的不正常的自卑已經截然不同了。
想必谷川之所以在現在這樣說，已經是在平靜認清自我之后的客觀發言，是踏上截然不同的嶄新旅程的開端。
嗯嗯，對對，一定是這樣的，說不定谷川回答我很弱只是想說自己找到狀態的時間花得太久，所以調整速度上慢了比較弱
個大鬼頭啊這到底哪里客觀了？！谷川式客觀嗎？！
而且從梟谷針對到谷川滿血復活之間相隔了也不到幾個球吧？己方暫停之后僅僅幾球就又反逼得剛剛還占領著絕對優勢的對手暫停，超級恐怖好不好！！
即便數次嘗試了各種角度的自我說服，但最后烏野眾人間也沒有一個人做到了成功說服自己，在足足沉默了三秒后，才有人開口。
“畢竟是谷川”
“果然是谷川啊”
“是谷川呢”
另一邊，還在下場途中的木兔一側的耳朵變大了一點點，他回首向對面的烏野看去。
“怎么了？”邊上的赤葦詢問道，木兔嘟囔著說，“不知道為什么，好像從谷川那邊突然聽到了有點熟悉的言論？”
赤葦順著木兔的視線看向了烏野的方向，他笑了笑，“畢竟是那個一如既往奇葩的谷川啊。”
木兔：“也是~”
梟谷場邊，剛從長椅上站起來的教練暗路和經理雀田兩人同時陷入了烏野的同款沉默：
你們兩個到底有什么資格說人家啊，普通王牌木兔君和沒有自知之明赤葦君。
第200章 梟谷7
“現在比分來到了11：12, 原本的兩校之間的巨大分差在眨眼之間已經又被扳了回來，烏野只差一步就能抓住梟谷的后背！”
“在情節跌宕起伏的第一局之后，第二局的發展方向也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難道說烏野就要這樣重新扳回一局了嗎？！”
宣判著暫停時間結束的哨聲再次響起, 雙方選手各自上場站定, 而這也就同時意味著
“喂喂喂，我沒有算錯吧？”
看著那道緩步朝發球線外走去的平靜身影, 男生的聲音微微發顫。
“這已經是谷川幸南第四次發球了？！”
“是哦，而且要我提醒你一下嗎？就在幾分鐘之前他第三次發球的時候還才剛剛轟出來了一個發球直接得分, 第一球打亂一傳, 第二球壓線，第三球直接得分哦~天才知道第四球會是什么樣。”
“這家伙是越打手越火熱嗎？！恐怖！”
“不不不, 無論如何到了第四球還是不可能再繼續之前的那種強度了吧？體力注意力都會慢慢被消耗掉的。”
“不過這可是那個谷川幸南欸”
此言一出, 觀眾席間剛剛還討論得火熱的一小片地方在一瞬間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這好像和理性的判斷完全扯不上邊, 是相當離譜的無腦發言, 但是更加離譜的是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他們竟不知道該用什么方式去反駁。
不對, 應該是說
“放馬過來吧！！”場上，在谷川站定轉身的那一刻，梟谷后排后排的木葉猿杙尾長三人同時撤步大喊道, 全場上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無一例外的極度集中在了那道暗色的修長身影上。
“光是現在梟谷這種層次的選手們在谷川第四次發球時還依舊表現出來如此警惕, 光是所有人這不自覺的同步動作，這一句話就已經被反過來論證為正確了啊”
在這話喃喃響起的同時, 場上, 壓著高鳴的哨聲，谷川拋球躍起。
他向前揮出的手臂看上去是那么的隨意, 但是此刻絕對沒有一個人會因此而對他有任何的小瞧。
在悶聲撞擊之后，排球被他極度平滑的猛然拍而出, 瞬間跨過球網出現在了梟谷上空，然后能被清晰觀測到的就只到這里為止了。
即便是在場外的觀眾席上，無數人也只都覺得眼前一晃，排球完全和梟谷后排行動著的防守人員的身影模糊在了一起，剎那間甚至根本就分辨不出來球是落地了還是被接起來了，直到被極速發球甩在身后的解說聲慢了半拍的極力趕上。
“極快的一次跳飄！排球幾乎是瞬移般的出現在了梟谷的場地上，但是最后還是被木葉碰到了！”
在排球驟然沖來最后變向下墜的那末尾的極限剎那，木葉死死的抵了上去，將球硬生生的接了起來，雖然完全不到位，但是只要球還沒有落地，就還有機會！
“掩護！”
“我來！”
猿杙幾乎就是貼在木葉后面半步沖上去的，他單手下壓將球進一步勾回到了更靠近場內中心位置的高空中，然后是另一側的赤葦將球吊向對面。
烏野的攔網反應很快，在赤葦吊球的瞬間大地和旭的雙人攔網已經構建成功橫在了他面前。
但是因為之前梟谷一傳時并沒有來得及對球速減緩任何，之后緊接著的數次接球墊球更是在不斷加速著球速，這就導致赤葦吊球的力道和速度遠比正常得要恐怖出不少，球在撞上烏野攔網后居然直接彈回了梟谷場地，還反過來消掉了大半的力道。
黑尾輕嘖一聲，一臉了然，與梟谷對戰多年，又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朋友了，只消一眼他就能看出來這一球赤葦絕對是故意的吧？他其實就是想打反彈球，球速攔網全都在赤葦的考慮范圍之內
——而他能夠看出來，場上的烏野自然也一樣。
球向后高彈，赤葦后方的尾長單手一勾將球高高揚起，赤葦落地后即刻躍起二傳，另一側的木葉沿著邊線向前助跑躍起，他飛身下扣扣出一個筆直的直線球，卻正正好被與之正對面的谷川捕捉接下。
排球完全正面的撞在了谷川的雙臂之間，就連彈起后飛向影山上空的弧度都穩得不像話，左翼前排的旭扣殺，卻又反過來被鷲尾接下，赤葦二傳木兔騰飛躍起。
即便面前烏野的雙人攔網很是到位也完全組織不了木兔進攻的驚人氣勢，飛身下扣后，極大的斜線球完全避開了烏野的攔網，瞬間沖向了極限對角的烏野邊線位置。
日向向高空中飛邁出一大步也只是單手勉強觸到了球而已，排球繼續向場外高飛而去，谷川立即上前，數步之后才終于勉強趕了上去，他雙臂高抬背對著向后一錘！
“還沒有結束，在數次往返之后這一球居然還沒有結束！”
“好長的回合！”
“還沒有落地！！”
場外解說員的驚嘆和觀眾的驚呼混合在了一起，不過雖然各自說的內容不同，但有一點所有人都同樣贊成。
“在賽局局勢逐漸有了波動預兆的現在，這樣極長回合后一球勝負的重量絕非尋常，甚至說可以決定局勢走向也不為過！”
“機會球——！”狂躁飆向界外的排球在谷川的調墊下重回場內，即便這一球是從調墊得極遠，時機又如此關鍵，但是對于從不懂退縮為何物的烏野全員來說這根本就無法構成任何問題，在排球飛來的瞬間，影山直接躍起后排扣殺進攻！
“大膽的選擇！影山選手的后排進攻非常漂亮，但還是被梟谷接了起來，赤葦二傳后鷲尾進攻——啊！被烏野的攔網擋回去了！”
“但是梟谷的攔網跟進坐得很好，又起來了！后排木葉上手托球將球傳回網前，木兔助跑了！！”
解說員的聲音猛然大了幾分，烏野這邊的觀眾席上無數人心驟然一懸，所有人的眼中此刻都只有那道毫無收斂向前狂沖的身影。
就像是徹底撕裂了空間一般，隨著木兔的悍然躍起，四周的一切都仿佛被染成了純白色，揮出的手臂如同撲天壓來的炮彈一般猛烈的不像話，然后在最后時刻——
他輕輕拍了下去。
“吊吊球？！”
“哈？！”
全場嘩然，看著那顆被平拍而出的排球，所有人都傻了眼，就連反應最快在第一時間就已經魚躍出去了的谷川都沒有來得及將排球夠起來哪怕一點點，球就這么輕飄飄的落在了烏野場地的正中央。
然后在排球落地的瞬間，猛烈的歡呼聲如同要將場地天花板都要掀掉了的一般響了起來。
“好球——！”
木兔自己高躍到空中時大聲歡呼出來的吶喊和其他各種喝彩聲完全重合在了一起，緊接著他在落地后側身和木葉撞在了一起，最后在和場上所有人一一大大大力擊掌后，更是直接沖下長和教練來了個胸撞胸。
“哈哈哈！不愧是木兔哈哈哈！”黑尾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能夠用吊球騙過谷川的也就只有他了吧！”
邊上同樣在為木兔表現大聲喝彩的虎和列夫一臉疑惑，“為啥？”
“一般來說吊球這種伎倆都是逃不過谷川的眼睛的，他可最擅長從本人都沒有察覺出來的細節里觀察推測出對手的企圖了，簡直就是個BUG ，但是木兔就不一樣了，這家伙決定要不要用吊球完全是最后時機的靈光一閃，是說靠譜也靠譜說不靠譜又絕對不靠譜的類型，某種意義上上來說天克谷川這種數據型啊~哈哈哈！”
黑尾的心情顯然相當好，一邊相當不平常的耐心的解釋著，一邊毫不留情的大力笑著。
列夫：“雖然是夸兩個人，但是又完全沒有在夸呢”
虎：“話里的幸災樂禍要溢出來了哦，就這么想要看谷川吃癟嗎。”
黑尾義正言辭的說，“必須！”
不愧是你
“不過這樣一來，在長回合之后將這一球拿下還是梟谷啊，烏野好不容易搶回來的局勢又跌落回去了”
邊上不知道是誰接了這樣一句話，席間不乏贊同之聲，“畢竟豪強還是有豪強的道理在的，烏野作為時隔多年才重新闖回全國舞臺的黑馬隊伍，能夠一路沖到半決賽的位置上就已經相當厲害了。”
“也是而且偏偏這個時候發球的還是”
梟谷站位輪轉之后，木兔發球。
“真是有夠倒霉的啊，烏野。”
“這樣才是正常的走向啦！”
邊上有人似乎是終于找到了說話的由頭，聲音中嘲弄的笑意。
“要是烏野真的有那么厲害難道還真能一直默默無名那么久嗎，他們一直以來遇到的對手除開稻荷崎之外也都不怎么樣嘛，能打敗稻荷崎估計也大半是因為那是稻荷崎的第一場比賽加上輕敵的原因，運氣的成分”
他一邊不停的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的驚人大發現，一邊甚至還頗為自得的揚起了腦袋，根本就沒有再繼續看場上的比賽了。
就在他話還沒有完全說完的瞬間，只聽場上一聲撞擊巨響轟起，男生的發言在剎那間被完全掩蓋。
嗯？這么快就又拿下一分了，梟谷果然和聽說中的一樣厲害啊！男生止住了話頭，他朝場上看去。
因為著自己的“完美提前推斷”他的嘴角已經在提前的抑制不住開始的上揚，可是緊接著，在他看清場上情況的瞬間，一切陷入了僵硬。
喂喂喂，等等等，現在那個剛剛落地，正在和邊上其他隊友擊掌相慶的，怎么是谷川幸南啊？！
他滿臉的不可思議，足足頓了數秒之后才像是反應過來了什么一樣，立即轉頭看向側邊墻面上高懸的大屏幕。
半決賽場上進行的比賽只有一場，所以幾乎在每一球結束之后都會在大屏幕上進行上一球的慢速播放，畢竟雖然只是高中生級別的比賽，但是對于部分完全業余的觀眾來說想要完全捕捉到高速比賽中的每一處細節依舊是十分困難的。
原本他很喜歡這個環節設計，這樣的話就算是作為完全過來湊熱鬧的外行人的他也能照著回放說出聽著就很高端的解說，但是現在，清晰倒映在他眼眸中的每一瞬間都是那么的刺目鮮明。
在梟谷拿下一分后木兔站上了發球位，全場都因為木兔上一球的精彩表現而在為他大聲鼓掌助威，而他本人也完全沒有辜負這一份期待，一擊堪稱是暴力的大力扣殺筆直的狂沖向烏野場地。
可是這一球居然并沒能從烏野手中搶到一次直接得分，而是被自由人正面接了下來！然后緊接發生的，數次的來回攻防。
梟谷的扣殺轟彈在烏野攔網上極速下降，距離明明那么短，烏野的二傳居然還敢像是瘋了的一樣直接躍起上手二傳，右臂緊接著扣殺，另一側梟谷接下重新反攻，接下來又是和剛剛瞬間幾乎一模一樣的毫不停歇的組織進攻。
排球就像是一顆瘋狂來回橫飛的炮彈一樣被梟谷和烏野這兩支隊伍的選手們肆意的對轟著。
不過雖然說起來復雜，但這一切只不過是發生在數秒不到的時間里面而已，最后，那道已經在無數人心中抹下再濃重不過色彩的熟悉身影揮下了左臂，排球從他手中轟然而出，在場地上空轟出了一道大大的斜線，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超級帥氣的斜線球！就連我自己看得都忍不住的有點熱血沸騰了啊喂！
甚至最后谷川扣殺的這一幕導播還整整回放了三遍！導播到底是有多么喜歡這一幕啊！
男生一邊心中不受控制的大聲吶喊著，一邊又因為覺得邊上的其他人在為自己之前的發言投來異樣的眼神而感覺不好意思。
可惡，每一遍重播都像是在公開處刑！
為了維持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他只得勉強的揚起了自己的腦袋，“這比賽偶爾讓對手得一分也是很常見的！下一局肯定”
可還沒等他的聲音落下，場上大型貓頭鷹的聲音已經先一步的傳了過來，“哦哦哦！谷川這一球好厲害！下一球我也不會輸的！”
這下，男生徹底變成了灰白色，再也不說話了。
就坐在他后頭的音駒一行人將他表現的全過程都看在眼中，卻始終沒有開過口，直到這時，黑尾才帶著笑意的安慰道。
“沒事啦！烏野和梟谷的關系很好的，無論從那個角度來解讀都會是大錯特錯哦，不用沮喪~”
犬岡：“黑尾學長，這好像不是安慰而變成嘲諷了。”
虎：“就是在嘲諷啊！”
“太記仇了吧！”犬岡停了半秒才想起來剛剛那人說過烏野對上的學校都不怎么樣，馬上他又加上了半句，“嘲諷得好。”
畢竟貓貓都這樣。
*
一局的時間，在僅僅數球中比賽雙方連續喊出兩次暫停，長回合結束局勢貌似被一方拿到之后緊接著又是反過來的被對方重新搶回，在不到十分的比分中場上局勢不停的左右顛倒。
別說是在全國比賽的半決賽上了，就連在平常這種情況都相當罕見。
不過仔細想來這似乎又并不是多么值得讓人訝異的事情，畢竟春高就是這樣一個舞臺，沒有人能夠預測到下一秒會發生什么。
場下的觀眾會因為比賽局勢的一變又變而被連帶著牽動心弦，能激動興奮的去嘗試揣測，但對于場上的選手們來說卻并沒有擁有這樣從容的資格。
他們能夠做的只有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一片小小的場地上，全心全意的，拼盡全力的去做自己能夠做出的一切。
排球在場地上空來回飛動，在雙方同樣的互不相讓之下比分飛速的向上攀升著，眨眼之間已經雙雙踏入二十分的大關，逼向局點。
一次得分之后梟谷站位輪轉，重新將球權把握在了手中，木兔再次站上發球位，這一次一向在發球上氣勢兇猛的他居然反其道而行之，倒過來一擊吊球拍向前場。
場外驚呼響起，場上的谷川卻已經如同有所預判一般，猛沖向前守再來前場的位置上。
“接住了！”
“就算是木兔也蒙不住谷川幾球啊！”
“畢竟依舊有了參考資料了。”
觀眾席上音駒的大家感嘆頻起，排球從谷川的雙臂間躍起精準的飛向了影山上空，這一次，是日向的吊球！
小見向前魚躍急抵而上，排球卻隨之猛然躍向了球網上空，而于此同時，烏野一側前排的谷川已經躍起出現在球網之上了，對準著這被小見接起的一球，他直接揮臂下扣，球狠狠的轟在了還沒有來得及起身的小見身側。
“漂亮的探頭！”
“啊啊！自由人好不容易接起來還起身，就又被扣了個探頭，光看著就好氣啊啊！”
“但是最后這一球還是被接起來了！”
就在排球即將在小見身側落地的瞬間，鷲尾極為極限的沖了出來甩出了單手，將球硬生生的鏟了出來。
“好厲害的小哥！”
“果然不愧對那張兇悍的臉，救球的聲勢也很強悍猛烈！救得好！！”
“最后木兔扣殺，球加速加速再加速的轟回了烏野的場地上！”
完全喪失了什么精準把握球路又或是角度的一球，但也正是這樣甚至能說得上是狂躁的一球，在此刻反而起到了極大的威脅力，排球劃過一道驚人的白熾長線，直沖向一個方向。
“日向——！”谷川側頭大喊，而幾乎就是在他尾音劃過的瞬間，劇烈的轟炸聲已經響徹全場，來自全國級別王牌的強悍暴扣完全轟在了日向的身上。
本來體型就偏小的日向幾乎就這么被硬生生的轟飛了出去，側邊的西谷雙臂都要揚到天上去了才險之又險的將球連接了起來。
“一傳被打亂了，梟谷的機會球！”
“谷川，交給你了！”球重新高高飛起，西谷揚聲高喊，所有人的視線都跟著他的吶喊集中在了谷川身上。
但是和他們想象中的不一樣，那個擅長防守的谷川并沒有像以往一樣發揮出他那不講道理的敏捷與速度，而是，朝著網前大步邁了出去。
他這是，要進攻？
這種完全亂七八糟的完全沒有穩定性的球他都敢打？隊友喊他是要他救球墊球吧，這個時候亂來不就是在辜負隊友的信任嗎
不對，等等，怎么好像場上并沒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啊，難道說烏野其他人都知道他會去打卻還是依舊交給了他？！
無數人的大腦都在一瞬間完全陷入了宕機狀態，但熟悉谷川的人眼中卻都流露出了同樣的亮色。
在被光芒暈染得模糊的瞳孔映射間，中央球場上處于正中央的谷川向前大步邁進著。
每一步似乎都只是在為著極力趕在不講理躍起的排球之前出現在空中而繁雜的踏著而已，但是如果此時有人將這一幕幕都分幀解析開那么他就會發現，這每一步之間所連接構成的，正是場上那最佳且完全唯一的一條路線！
要說對于這種超級麻煩的壞球的處理，又有誰能比谷川更加擅長呢？
“谷川幸南，扣殺——！”
高空之中，谷川雙眸無比明亮，腎上腺素飆升的興奮與勢在必得的張揚自信同時肆意閃爍著，隨著解說員高昂的聲音，他揮動右臂，將球狠狠的轟了下去。
“梟谷沒能接住，這一球直接得分！！”
“烏野，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