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時煜回來了
“對、對不起……”
林窈抬眸的瞬間, 視線撞進了一雙微微低垂著的桃花眼里。
男人清冷的瞳仁融在燈光下，正垂眸看向她。
那雙淺灰色瞳孔被燈光照的多了幾許通透光澤，淡定從容好似并不在意身上的臟污。但林窈卻敏銳地從他眼底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她心口一怔, 眼眶倏地紅了。
好嚇人啊，賀厭那個眼神。
少女連忙往后退了一步, 避嫌一樣離他遠些。
“抱歉，賀師兄。”
林窈聲音小小的, 語氣既僵硬又無措，還緊緊擰著眉心連退數步, 毫不掩飾想要避開他的意思。
“這套衣服的干洗費用，我來出……”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話不妥, 林窈又連忙補充, “不, 不止是干洗費用, 整套衣服一共多少錢，費用都由我賠償。真的很抱歉。”
態度誠懇又真摯。
原本神色從容冷淡沒什么表情的賀厭，聽到這句話，卻挑了挑眉, 眸色微不可察冷了下來。
他剛進包房, 就被突然冒出來的女孩‘有心機’地弄了一身油膩。可那時候, 賀厭甚至連臉色都沒變，眉都沒蹙一下。
他身邊總是會出現一些別有用心，或者自認為手段隱蔽不為人知的女孩, 為了攀上賀家的家世, 借著各種由頭制造假裝偶遇的機會。
參加宴會時, 不小心撞到他身上的、潑了紅酒的、頭發纏住他紐扣的，甚至是……連命都不要了在他開車時假裝偶遇往他車上撞的。
賀厭一開始以為, 林窈也是這樣的。
尤其是在低眸看清她那張清麗漂亮的小臉時，瞬間就想到了昨天軍訓操場上，女孩突然暈倒撞進他懷里的那個畫面。
又是她，林窈。
所以，當他看清林窈那張臉時，一點兒也不意外，反而神色淡定地等著看她還有什么后續手段。
但沒想到。
少女卻突然擰著眉心很嫌棄地連連退后，仿若避之不及。
就連那雙眼都被嚇得微微發紅，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獸。
賀厭：……
他有那么嚇人么？
明明被弄臟的是他。
“厭哥哥，林窈她不是故意的，怪我……是我剛才著急推了她一下……”幸好喬歆解釋的聲音在兩人身后響起，算是暫時打破了那一瞬間的尷尬。
緊接著，又是一群人的聲音。
“唉呀，怎么弄到賀厭師兄身上了。”
“賀厭沒事吧。”
“快拿紙巾擦擦。”
好在現場也沒人責怪林窈，就是好幾個人拿著紙巾、擦手巾輪流上去，搶著幫賀厭擦著身上的臟污，倒是把林窈一路擠出了人群。
小姑娘往后連退了數步，看著被人群圍了幾層的男人，松了口氣。
也好。
她道歉也道歉了還承諾會賠償，也有人在幫賀厭處理了，那……就用不上她再湊過去表示關心慰問了吧？
林窈摘了手套，剛想走回自己坐的位置，就聽到一個聲音傳來——
“我像是缺錢買一套衣服的人嗎？”
賀厭低沉華麗的聲線，帶著幾分慵懶冷淡，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廓里。
林窈微微怔愣回眸，就看到人群自動散開。
被眾心捧月拱在中間的年輕男人一雙桃花眼正落在她身上，眼底清冷似笑非笑盯著她，仿佛是在等著她的回答。
林窈：“……”
周圍的視線突然都聚焦到了自己身上，她耳根不受控的微微發燙，一抹紅悄然爬上耳尖。
好尷尬啊。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她又在道歉了，又是誠懇又很有禮貌的態度，明明聲線那么軟但說出口的語調卻是公事公辦。
林窈：“不然賀師兄你看看，需要我怎么賠償道歉？”
那雙漂亮的鹿眼劃過一絲困惑后，就是在盡力的處理這件事。
儼然就是能用金錢平息就用金錢平息，不能的話也全憑賀厭的意思，絕沒有任何要將事情擴大或者繼續生出與賀厭之間的更多牽扯。
恨不得立刻就將事情處理完。
林窈：“你盡管開口，我都可以。”
賀厭歪頭，瞇了瞇眼。
目光微不可察停留在她微微泛紅的、看起來有幾分可愛的耳尖上。
他心間第一次生出對自己判斷的一絲懷疑。
難道先前是他誤會了？
眼前女孩想要避嫌、快刀斬亂麻處理完這件事的態度清晰明確，不像是演的。
反正賀厭閱人無數，是沒看出來林窈有任何一點想跟自己牽扯的意思。
要么，就是這個女孩子的演技太好。
好到連他都看不出一絲破綻。
可她卻接連兩次撞到他身上。
賀厭從小到大碰到的算計太多，并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湊巧的事。
“不用了。”男人視線從她泛紅可愛的耳尖上移開，有些百無聊賴地慵懶說道，“下次注意。”
林窈：？？？
還以為賀厭會借此做文章，沒那么容易就放過她呢。
畢竟，光從喬歆的轉述中，林窈就能感覺到這個人對她帶有的偏見和不喜。
“哎呀厭哥哥，你看你剛才那樣，把我室友都嚇著了。多大點事啊，就一件衣服……沒事了沒事了，大家坐下繼續吃喝。”
喬歆過來拉著林窈坐下，小聲說，“林窈你別怕啊，厭哥哥都說下次注意了，就是不在意了。今天都怪我太急了，好心辦壞事，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她想讓林窈在厭哥哥面前有個好印象，以后在學校有賀厭照著，干什么都順心些。可惜剛見面就弄巧成拙了。
林窈不知道喬歆的想法，還在柔聲安慰跟喬歆說不要緊。
要是她知道喬歆想讓她在賀厭面前刷好感度，一定會毫不猶豫打消喬歆這個念頭。賀厭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賀厭，巴不得跟這個人不搭邊。
飯局開始的插曲就這樣揭過，很快就有人敲門進來送了一套新的衣服，賀厭離開換上。
等他再回來，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倒是比剛才穿著休閑裝的樣子更多了幾分清冷禁欲。
酒過三巡，桌上突然有人發現坐在餐桌下面一直低頭悶吃的女孩，不就是剛剛才跟賀厭一起上了論壇熱門視頻的數學系系花嘛！
“難怪從剛才開始我就覺得這個師妹格外的漂亮，還在納悶怎么沒在咱們金融系見過。原來你就是……就是數院的那個叫什么、什么林什么的……”記不清林窈名字的男生，突然說道。
一句話，把大家都給點醒了。
不怪他們開始沒注意，實在是林窈今天穿的簡單隨意，臉上未施脂粉，又從頭到尾都埋著腦袋。
要不是剛剛她撞到賀厭身上那下，自然成為全場焦點讓人注意到她那張臉，恐怕一整場飯局吃完，大多數人都沒發現林窈這個人。
“林什么林啊。”喬歆埋汰地瞪了那個記不清林窈名字的男生，扒著林窈的肩大大方方介紹，“這是我室友林窈。她性格可好了，你們不許欺負她。”
林窈沒想到席間會有人點她，但大家的目光都看過來了，只能大大方方沖眾人點點頭，抿唇問好。
她一笑，在場眾人就覺得喬歆的話果然不假。
真的好乖好軟一姑娘。
有幾個和賀厭關系不錯的學長忍不住八卦起來——
“所以林師妹是不是和賀厭早就認識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賀厭在學校里抱著小姑娘跑。”
“剛才也是啊，誰不知道賀厭這人最有潔癖，弄臟衣服都沒生氣，是吧賀厭？”
林窈沒想到話題怎么又扯到了她和賀厭身上。
她有些不耐煩，輕輕擰了擰眉，自以為掩藏很好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怕麻煩和嫌棄之情。
當然怕了，她是真怕和人傳出緋聞的。
尤其是和賀厭這種會鬧上校園論壇的……要是時煜回來看見了，林窈簡直不知道自己會怎么‘死’。
賀厭的位置就在林窈正對面，他坐上首，她坐最下方。
原本賀厭聽到旁邊人起哄的話，眉心也微微蹙了蹙，透出幾分不耐。
但一抬眼，目光不經意掃過對面座位上微微低著腦袋，眉眼間流露出一抹害怕和嫌棄神情的林窈。
賀厭：“……”
“不認識。”賀厭瞥了眼林窈說，“昨天只是恰巧碰見這位師妹暈倒。今天跟你們一樣，都是第一次正式見面。”
他和他那個圈子里的人交際，態度向來冷淡疏離。但跟京大的同學之間，卻顯得和煦可親許多。
季子墨身為賀厭關系最親的師兄，可不慣著他：“這么說，你昨天就是單純助人為樂？別怪師兄多事啊，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喜歡幫助同學？”
這話一出，大家都笑。
也是，別看賀厭跟他們相處沒什么架子，其實大家都知道賀厭背后的家世身份，他可不是什么助人為樂，還會親自把同學送去醫務室的那種大好人。
賀厭也沒多解釋，只是勾了勾唇，笑意卻并不達眼底。
他承認，昨天會送林窈去醫務室，是因為在操場上認出，她就是喬歆在鼎燕樓上給他看過照片的那位室友。
能同時跟祁硯野和時煜兩人扯上關系，讓賀厭對這個叫林窈的女孩印象深刻。
所以，當操場上，這個女孩又再一次故技重施撞到自己面前。
賀厭才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住了她。
大概是……好奇心起，想看看她的手段還有多少？
眾人哄笑間，坐在下首的小姑娘卻突然站了起來。
“對了，昨天的事，還沒有正式謝過賀師兄。”
林窈一板一眼舉著飲料，朝賀厭看過去。
她今天來就是為了干這個的，想著干脆一步到位，趕快把正事做了，以后也好跟賀厭撇清關系。
于是，賀厭就看到小姑娘舉著杯子敬他。表情既嚴肅又正式，聲音還特別的鄭重。
有那么一瞬間，賀厭甚至覺得林窈敬的不是自己，而是什么墓碑雕塑。
林窈：“剛好借著這個機會，我跟賀師兄好好道個謝。謝謝賀師兄昨天的仗義相助。”
她說完，就仰著頭，一口把杯子里的飲料都悶了下去。喝完了，小姑娘還把杯子反過來，倒著給賀厭看看。表示自己杯子里一滴都不剩了。
林窈估摸著，這樣的誠意總算是夠了吧，她看她爸在酒桌上都是這樣的。
賀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貴公子的臉色都快繃不住了：“……”
這小丫頭到底把他當什么了。
賀厭一雙桃花眼若有所思落在林窈一口氣悶完飲料后，微紅的小臉上。
見她坐下，他正要懶懶開口。
就看見剛坐好的小姑娘，又握著手機倉惶彈了起來。
喬歆：“怎么了，林窈？”
“沒、沒什么，我……我出去接個電話。”少女手里攥緊了手機，貝齒咬緊了唇瓣，鹿眼里濕漉漉泛著光澤，好像很著急又很緊張的樣子。
她說完，握著手機小跑出了包間。
這就像是一段無關痛癢的小插曲，包房里的眾人還在互相談笑哄鬧，無人在意林窈的離開。
唯獨坐在上首的賀厭，輕輕蹙了蹙眉。
她剛才倉惶站起來，又驚又怕嚇得眼睛紅紅跑出去的樣子，好像一只小兔子。
所以，是出什么事了？
*
林窈可不得像只小兔子一樣跑出來嘛。
還是一只被抓包的小兔子。
她剛才坐在包房里，喝著飲料，吃著美食，突然感覺放在包里的手機猛地震動。
拿出來一看，手機上竟然有三條未接來電。
來電顯示清晰的寫著‘時煜’兩字。
林窈心里大感不妙，剛才包房太吵，她又是撞到賀厭又是被起哄，估計就是那個時候錯過了時煜的來電。
她正捏著手機，在想該怎么編輯信息回復過去。
結果手機又開始震了。
時煜的第四個電話打了過來——
“喂。”林窈跑出包房，拐了道彎，終于在靠窗的位置接起了電話。
她接電話前先平復了呼吸，才故作鎮定開口，聲音輕輕的。
“怎么這么喘？在外面？”熟悉的低沉清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果然第一句，就聽出了她呼吸里的不對。
林窈握著手機，有些懊惱地咬了咬唇。
怎么就騙不過時煜嘛。
“嗯。”她又用氣聲哼了句，“剛跟同學在食堂吃完晚飯，去操場上散了會兒步正要回寢室呢。”
外面的天色都黑了，這個點也只能說在操場了。
“每天軍訓還不忘去操場散步。寶寶不是說，累得連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明明時煜的聲音帶著一點寵溺的意味，但不知為什么，聽到他這樣說，林窈卻覺得心口一緊。
果然，人不能撒謊。
做賊心虛真的好可怕。
“沒有啦，今天剛好放假，不用軍訓。哎喲，你又不是不知道，晚飯吃多了要散步消食，女生都怕長胖的。你好討厭呀，干嘛管別人女孩子的事……”
反正說不過，就開始撒嬌，在時煜面前撒嬌耍賴，林窈最擅長了。
果然，電話那頭傳來時煜低沉的笑聲。
“好了，不管別人的事，那說說女朋友的事。昨天軍訓的時候暈倒……”
一聽時煜提‘軍訓暈倒’四個字，林窈就覺得頭皮一炸。
她也不清楚時煜知道多少，ῳ*Ɩ 看沒看見論壇里的那些圖片。
她心里慌得不行，但稍稍冷靜就告訴自己時煜不可能看見。如果看見賀厭抱著她跑過半個校園的視頻，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冷靜平和的跟她說話。
畢竟，時煜有多小氣，只有林窈知道。
那些視頻她自己也看過。
怎么說呢，乍一看，都是她安安靜靜窩在賀厭懷里的樣子。
雖然她自己對賀厭避之不及，對方對她也多半厭惡，但是外人不知。
反而容易從那些視頻，發散些什么。
“沒有啦，都怪我自己逞強。”
“嗯……人家已經知道錯了嘛，真的，真的知道錯了，下次不會了……”
賀厭剛從包房里出來，拿著手機正要回電話，就聽到了一道細細嬌嬌的聲音，輕軟黏糯似撒嬌求饒，從走廊拐角處傳來。
雖然那道聲音已經刻意壓低了。
輕輕的。
一聽就是拿著什么東西遮掩著，特意小聲地說。
可是賀厭還是聽到了。
他下意識已經反應過來那是誰的聲音，一雙桃花眼隨之微沉，腳步已經比大腦更快做出指示，朝轉角處走去。
剛過轉彎的地方，就看到一道嬌小的身影靠在窗臺欄桿上。
她一只手拿著手機放在耳邊，一只手掩著小嘴，兩條纖細瑩白的腿，在窗臺藍色的霓虹光影下輕輕的搖晃。
“嗯，你那邊忙，不用急著回來……”少女小臉鼓圓了，彎彎的眉眼間都是一片嬌憨明媚，她好軟地咬了咬嫣粉的小嘴說，“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只是一場小意外而已，真的沒有下次了……”
乖軟細膩的聲音像是一片羽毛，若有似無地刮過賀厭的耳窩，落在他的耳膜上。
他蹙眉。
忽然想起剛才在包房里，也是眼前的這個女孩，卻是唯恐避之不及地跟自己道歉、硬邦邦地道謝。
不管是哪一次，都是一板一眼生怕多看他一眼，都要受牽連的樣子。
賀厭：……
他那雙常年帶著淡淡笑意的眸子，一點點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拿著手機的少女突然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后立刻用有些顫抖、明顯是怕什么被發現的聲音，著急地撇清關系說：“沒、沒有啦，不是……”
“是老師和一個路過的人送我去醫務室的。對啊……拿擔架扛過去的。”
賀厭挑眉。
突然意識到，他好像就是少女口中那個一句話簡單帶過的，‘路過的人’。
什么時候，他賀厭竟然也成了旁人口中連名字都不能提及的路人。
這感覺既新鮮又莫名的不爽。
賀厭整張臉都融入在走廊漆黑的陰影中，唯獨那雙桃花眼，好整以暇盯著窗臺邊，還鼓著臉在跟電話那頭不知是誰在撒嬌的女孩。
夜色浸染下，年輕男人慵懶清冷的身形，顯得深沉無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林窈拿著手機轉過身時，她身后的走廊早已空無一人。
……
林窈是提心吊膽回到包房的。
剛才和時煜的那通電話，她都不知道在里面撒了多少謊。
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話到嘴邊，眼前不經意便會浮現出時煜捏著她下巴，沉冷著那張臉吻下來的畫面。
他的唇齒重重的、一下下碾過她唇瓣。
林窈是怕了。
不知道說了真相，時煜又會怎么‘欺負’她。
所以當時煜問起軍訓暈倒的事時，就立刻乖軟表示只是路人用擔架把她送到醫務室，并且撒著嬌跟他保證絕對不會再逞能。
幸好時煜現在不在京市，又沒看到論壇視頻。
確認了她馬上就到寢室，才不再打擾，叮囑她早點休息掛了電話。
“這不正巧，林師妹回來了。”
林窈剛推開門進入包房，就聽到季子墨喚她的聲音。
她隨著聲音看去，視線恰巧和坐在季子墨身旁那雙微瞇起的桃花眼相撞。
目光碰上的那瞬間，林窈清楚看到賀厭琉璃一樣通透的眸子里倒映著點點燈光，冷淡漠然，毫無溫度。
莫名的，她就覺得賀厭看她的眼神里充滿了不悅。
林窈下意識擰眉，她又哪里得罪他了？
剛才不是既誠懇道歉，又認真道謝了嗎。
不過林窈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賀厭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賀厭。
她落座，僑鑫就說：“幸好你回來了，就等你了。”
林窈：“怎么了？”
她剛才接了時煜那通電話，總覺得心緒不寧，還想回來跟喬歆說要不然先回學校。
喬歆讓她看對面的季子墨。
季子墨手里拿著一個小盒子放上桌，那盒子一看，林窈就覺得莫名眼熟。
季子墨：“真心話大冒險啊，剛好林師妹回來了人到齊了，大家玩玩。”
林窈：“……”
難怪她覺得眼熟。
那抽簽的盒子，不就跟當年林驚濤拿出來的那個差不多嘛。
這么多年了，還出了進階版。
林窈想說自己就不玩了，結果游戲已經開始。
第一個被抽中的就是林窈。
“林窈，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啊？”
她看了看在場眾人，認命地閉了閉眼：“真心話吧。”
都不熟，她可不敢選大冒險。
然后就看到坐對面的一個男生笑著說：“那我來問，林師妹有男朋友了嗎？”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連牌都沒抽，就直接開口問。
不過這個問題對林窈來說，太簡單了，算是送分題。
林窈：“有。”
就一個字，解決問題。
“我就是知道，這么好看的小師妹肯定早就名花有主了。”
“哎呀，你真笨啊，干嘛只問這么簡單的問題。”
“至少問問人家師妹男朋友是誰啊，也不知道便宜哪個系的小子了。”
林窈不由地彎起唇角，甜甜地笑。
慶幸自己的問題如此好蒙混過關。
對面桌的男人清冷的眸色，似有若無落在少女笑得微微彎起的眉眼上。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她這樣笑，就想到剛才在窗臺邊，女孩嬌嗔撒嬌的模樣。
那乖軟透骨的聲音，和現在跟其他人說話簡簡單單、禮貌卻疏遠的語調，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果然有男朋友了，就是那個跟她打電話的人。
是照片上的祁硯野，還是不知道的什么其他人……可以確定的，肯定不是那位首富長孫。
賀厭心底莫名鉆出了一種陌生的不悅感。
他忽然轉動桌上的瓶子，瓶口再次停下，又再一次對準了對面的林窈。
“又是林師妹啊！”
“哈哈哈……”
眾人一陣哄笑，林窈卻有些微惱地紅了臉。
她懷疑賀厭的手是裝了雷達吧，怎么一轉就是她。
要不是知道這東西不好作弊，真懷疑那家伙是在故意整她。
果然，馬上就有人問：“那林師妹的男朋友是誰？這回總可以說了吧。”
林窈額角抽了抽，就知道自己要被問這個問題。
可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臉上，林窈甚至覺得，對面的賀厭好像也正朝她這看來。
她咬了咬唇，猶豫了一秒說：“我……選擇接受懲罰。”
“切，怎么這樣！”
“別見外啊林師妹，這懲罰飲料不好喝……”
說是這么說，但林窈最后還是在大家面前干下了那杯懲罰飲料。
喬歆湊過來：“你男朋友那么帥干嘛不說啊，他對你那么好，別自己受罪啊。”
林窈忍著難受搖了搖頭。
她知道，喬歆肯定還在誤會她男朋友是祁硯野。
可她真不能說。
“好好好，終于輪到賀厭了，快快快……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席間突然爆起一陣驚喜，林窈才知道是賀厭被抽到了。
少女心里莫名涌起一種‘報復’的心態，抬起眼就看熱鬧似的朝賀厭那偷瞄去。
抬眸瞬間，目光就跟男人那雙微微帶笑的桃花眼撞個正著。
“……真心話。”賀厭盯著女孩被他抓到，微微顫了顫的眸子，好整以暇說。
林窈：“……”
真心話就真心話，干嘛拿那種眼神瞪她。
“好啊，真心話，我來出題。”季子墨，“這樣吧……告訴我們你是不是很在意和林師妹的緋聞啊？學校論壇上有人磕你們CP的帖子，是不是你刪的？”
季子墨太了解自己這個師弟了。
出身高貴家世超然，雖然看似在學校和同學相處從來和氣禮貌。但到底性格底色是冷淡涼薄的，尤其他自小碰到的那些事，讓他對人都沒什么信任感可言。
這么一個人，怎么可能就因為恰好路過、助人為樂。
季子墨總覺得賀厭，對人家小姑娘存了不一樣的心思。
林窈沒想到問題又會扯到自己身上，但當她聽完季子墨的提問，卻不由地屏住呼吸，看向賀厭。
對了……論壇上的那些帖子，她也很在意想知道。
究竟是不是賀厭讓人刪的。
如果不是的話，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賀厭：“真心話只回答一個問題。你的問題是不是太多了？”
季子墨：“那就答第一……”
賀厭，“答第二個。”
第二個。
林窈呼吸凝滯。
第二個……是關于論壇刪帖的問題。
賀厭：“帖子不是我讓人刪的。”
他目光淡淡看向對面的林窈，那個眼神怎么說呢，溫柔自帶多情。
或者應該說，是他的眼型天然所致，就像網上常說的，桃花眼這種眼型就是看狗也深情。
賀厭：“我的確找過論壇管理員刪帖，不過在那之前，已經有人先一步黑進了論壇把所有相關帖子刪掉。”
“吱——”
賀厭話音剛落，坐在他對面的小姑娘就突然慌亂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磨出刺響。
“帖子不是你刪的？”林窈聲音都在發顫，“是被人黑掉的……”
那個在她腦子里回蕩了一天的意識，逐漸的清晰起來。
賀厭：“嗯。”
他輕輕頷首，就看到對面已經慌亂無措的少女已經紅了眼拿著包，低頭跟喬歆說：“我、我有點事先回去。”
喬歆：“誒……”
“不好意思大家，我先走了。”
林窈幾乎是落荒而逃。
剛才在電話里，時煜好似什么都不知道聽她胡扯的那些對話，還有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問她現在在哪，怎么那么喘的對話。
不敢想，根本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她拿著包和手機，下樓的時候小腿肚都在顫，匆匆跑出電梯直奔酒樓外面便想以最快速度回學校。
但剛轉出酒樓的旋轉門。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就停在門外。
霓虹燈的光影下，紅藍綠黃交織閃爍。
那輛黑色的車身就像是一座巋然不動的巨物，出現在夜色濃重的街頭。
林窈胸腔里嗚咽了一下，腳步下意識往后退了退，沒用的發現自己咬著唇眼眶都紅了。
她就知道……
什么在外地，什么沒看見論壇上的視頻隨口問她，什么等他回來乖乖聽話……都是誆她的。
車廂后座的門打開，一道熟悉的清冷而頎長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寶寶。”
只是差不多一周未見，卻好像已經隔了許久。
林窈看到時煜穿著一身黑衣從車上下來，朝她勾了勾手。
“過來。”
她看清他眉眼間的幽沉冷意，腿就倏地軟了。
……
……
酒樓包房里，賀厭靠在窗邊，看到了樓下一幕。
他看見小姑娘到了門前，似乎是愣了愣，然后就紅著眼撲進了男人懷里。
又嬌又媚的，還會抱著對方的腰用臉磨蹭，小臉紅得不行，和在飯局上只知道低頭吃飯連話都不多搭一句的樣子判若兩人。
可惜，從包房看出去，角度刁鉆，視線不佳。
無法看清她那位男友的模樣。
只是賀厭知道，樓下那個人，大概就是找了黑客論壇刪帖的幕后主使。
“在看什么？”季子墨的聲音從后傳來。
這時，樓下停著的那輛車已經開走。
“沒什么，透個氣。”賀厭的視線已經從窗外收回來。
季子墨笑：“林師妹走了，就板著個臉透氣。我看你就是對人家小師妹有意思。”
賀厭回以一個‘隨便你怎么說’的眼神。
他從來不會對一朵，來意尚且不明的花有意思。
何況，還是一朵有主的花。
*
林窈以為上車后，就會被時煜嚴厲‘審訊’一番。
但是沒有。
車子開得十分平穩，前面開車的是時煜的特助李俊，上次就已經見過。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時煜。
他今晚穿著一身的黑，上半身是剪裁合身的黑色襯衣，黑發比上次見面時好像要長了一些，落在額前。從側面看，眉眼眸色清冷、鼻梁高挺、下顎線轉折利落，就像是從漫畫中才有的完美皮相。
林窈心頭微顫。
一想到，這個人現在是自己的男朋友，就覺得有點恍惚縹緲。
但再一想到，自己很快就還要跟他說分手，心口又不由發緊。
現在這樣的情況，她根本說不出分手兩個字，至少今晚是不敢提的。
小姑娘抿了抿唇，手指慢慢地沿著真皮座椅上移過去，想輕輕扯一扯時煜衣袖。
想問他，怎么突然就回來了。
不是在外地嗎？
剛才在電話里也沒說他在京市，是……是故意來詐她的？
最重要是……他……他是不是已經看到了論壇上，賀厭抱著她去醫務室的視頻。那些視頻，是不是他刪的。
“時煜……”
她聲音才剛出來一點，就被他反手握住了掌心。
“待會兒再說。”時煜修長骨節好看的大手，將她手心反扣在他的五指之間。
低沉冷淡的聲音，不讓她再說下去。
車廂里，頓時顯得格外安靜。
雖然時煜沒多說一句話，但她卻能明顯感覺到他不高興。
林窈：“……”
前方開車的李俊，察覺到了后面的低氣壓，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很快車子就開進了上次京大附近的豪華公寓樓下。
林窈看到窗外的景象，才突然反應過來，“……時間不早了，我得先回學校。”
“今晚不回去了。”他極冷的聲音。
“什么？”她話說出口，才發現坐在一旁的時煜也正側眸看過來，漆黑深邃的眸子暗得沒有光，只是仿佛要將她的靈魂洞穿。
林窈：“可是……”
“乖，先上去。”
他聲音好低地哄她，甚至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可林窈就是覺得哪里不對。
總覺得不該是這樣的……他看到了論壇上的視頻，也知道她撒謊騙他并不在宿舍，把她在酒樓下面逮個正著怎么會那么平靜呢。
哪怕問問她怎么回事，或者跟她吃醋，甚至生氣也是正常的。
林窈忽然覺得自己看不懂時煜了。
他怎么能這么平靜沉靜。
可車已經停下了，李俊幫她拉開了車門，腦子一時轉不過來又心虛不已，林窈只能先跟著下車。
時煜牽著她的手，一起走進電梯。
一切都如平常一樣。
可是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林窈卻突然發現李俊并沒有跟著他們進電梯。
她剛想提醒時煜李特助還沒進來，忽然間感覺身體一輕。
時煜從后面扣住了她的腰，冷不丁的，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林窈心尖微顫，都還沒來得及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他抵在了電梯的內壁上。她雙蹆懸空，身體所有的重量都抵在電梯和他的雙臂間，嚇得無意識地攀住他的肩。
時煜，等、等一下……
我、我快掉下去了……
害怕顫抖的嚶嚀還未出口，下巴卻被重重捏住抬起來。
男人清冷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被他壓著后腦勺，將她整個人壓在懷里重重地吻了下來。
鼻息呼吸間，全是他的氣味。
他撐在她腦后的大掌不斷用力，林窈甚至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抵著她。
不、不要……
她使勁推他，可是推不動。
被吻得氣喘連連只能無助地哼哼唧唧，喊出來的聲音都帶著輕輕顫音。
別、別這樣……至少到家再……
林窈真的被嚇壞了。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時煜。
眉目清冷、漆黑瞳孔如墨，那雙眼明明正一錯不錯睨著她，但卻讓她覺得那么陌生那么遠，她好像快要認不出他了。
“回家干什么。”
“寶寶不就喜歡這樣么。”
他聲音低低沉沉，故意咬著她的耳垂，惡劣地在她顫抖可憐燒得通紅的耳垂上研磨。
“喜歡被人在外面抱著。”
“喜歡被人看著。”
林窈嚇得渾身一抖。
不、不是的……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他果然什么都看見了。
她哭著解釋，眼眶里全是淚，聽出了時煜的言外之意。
他在說的，分明是她被賀厭抱著跑了大半個校園的事。
“寶寶還被多少人這樣抱過？”
“我不在的時候，和他們玩得開心么……什么時候外面的酒樓也成了學校的食堂，嗯？”
時煜的齒重重地咬在她皙白纖細的脖子上。
“既然這么喜歡在外面玩，就讓這里的監控也看看你是怎么被欺負的好不好。”
他故意說這些嚇唬她的話。
惹得懷里的小姑娘嚇得一哆嗦，掛在他身上無助地跟著悶哼著抖了抖。
好多好多的眼淚從她泛酸的眼眶里涌了出來。
林窈慌得不知該怎么解釋，或者說，她現在根本分不出心神去解釋。
她抬起朦朧的淚眼，看到了時煜身后角落的那個電梯監控器。
一想到他們現在的舉動，會被監控器另一邊的人看到，林窈就羞得渾身無力，泛起粉色的紅。
她整個人都是軟的，除了記得用兩只手無力地攀著他的肩，怕自己掉下去，便再分不出一點力。
時煜每重重地落下一個吻，她的心就跟著燙一下。
那些吻落在她眼瞼、鼻尖、唇瓣、脖頸往下……電梯從地庫直達頂樓，不算很長的時間，但林窈卻覺得經歷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叮咚——
電梯到達頂樓的聲音。
林窈這才從羞怯恍惚中，抬起那雙已經迷蒙哭紅的眼。
金色的燈光照亮纖塵不染的電梯內壁，整座電梯都和這棟公寓豪華的格調基底相同。
金燦燦的電梯門上，照映出少女掛著淚痕的哭紅的小臉，還有那張被吻到無法閉合的微微腫脹嫣紅的唇。
電梯門慢慢打開，頂樓的豪華公寓出現在她眼前。
明明知道這時候被時煜帶回公寓，大概討不了好，但小姑娘心里卻只來得及掠過慶幸。
“時煜，回、回家……”她扯著他那件幾乎被她眼淚沾濕的黑色襯衣，仰頭求他，“我們快進去……”
怎么也比在電梯里好。
年輕男人垂下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幽沉發亮的瞳仁盯著她嬌艷無辜的小臉。
“寶寶，是你說的。”他啞聲說。
林窈鼻腔里哼出好軟聲音，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嗯。”
她自投羅網。
……
時煜沒有告訴林窈的是。
那部從地下車庫直達頂樓的電梯，只單獨供住頂樓住戶使用。
而電梯里的監控，他早已提前切斷，所有數據，只會傳輸至他的手機。
……
……
公寓今晚沒人。
卻燈火通明，仿佛在等待著主人的回歸。
落地窗前，豪華臥室中央大丨床丨上，一片凌亂。
少女被放在質量極好的床鋪之上，渾身泛著粉就像一只煮熟的蝦，小嘴里嗚嗚咽咽個不停，兩只手都抵在男人寬闊的肩頭。
時煜、時煜我知道錯了……
我保證再也不撒謊騙你……
真的……
她哭得好傷心好傷心，又撒嬌又耍賴，什么招數都快用盡了。
卻好像對他無用。
兩只長臂撐在她臉側的男人，微微低垂的眼冷靜到極致地盯著她哭紅的小臉。
那雙眼乍一看是一望無際的冰冷幽沉，但仔細一看，墨色濃郁的底色下全是瘋一般的熾熱灼燙。
“來不及了寶寶。”
他修長的手指，探入她微腫的唇瓣，輕輕攪動。
林窈被迫隨著他的動作張開小嘴，感覺到他的動作，好像帶著某種規律的抽查。
她臉都紅了，蛇尖不受控地被他勾起，氵聿氵夜無助可憐地順著他的手指溢出。
“我說過的，以后不許別人那樣看你。”
林窈眼底涌出淚，小臉早已潮紅一片。
模糊中想起這句話，好像是上次顧西洲來家里送禮后，他在她耳邊說的。
“不許看，自然不許碰……所以，那個人碰過你哪里。”
修長的手指捏著她下巴上的軟肉，順著月要線往下，最終停留在她的……
小姑娘逐漸失焦的眼瞳，盯著時煜那張懸停在自己眼前的、過分漂亮冰冷的臉，突然間失神地顫了顫。
一種好古怪陌生的失重感，忽然從她的身體里涌出來。
唔……
她兩只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嚶嗯著，難抑地咬上他的肩。
第72章 時煜這個人很小氣，但他愛林窈
少女重重的咬下去, 在時煜肩上烙下一排緋色的齒痕。
顏色很深的，牙印小巧又清晰，是她無助又難過的報復宣泄。
咬了一口不夠, 林窈哭紅了眼抑制不住地又抱緊他的肩，流著淚顫抖地重重地又咬下第二口、第三口。
一聲沙啞低沉的‘嗯’, 從時煜胸腔里悶出來，落在她耳畔, 莫名的低沉性感。
他早已沾滿了水的指尖，濕淋淋的。
被溫暖完全包裹。
小姑娘咬在他肩上的齒就更重了。
淚流得更多。
她趴在他肩上睜著迷蒙的眼看他, 被身體里那種過分陌生的感覺，還有時煜低眸看著她時既沉冷又洶涌的眼神, 嚇得腦袋有些懵了。
不, 好像不是嚇的。
林窈覺得自己就快被那滅頂的情愫淹沒, 腦袋已經沒有思考的能力。
終于, 他停下了動作。
林窈鼻腔哭得好酸，心口空了一下，眼角倏地泛起更瀲滟的紅。
少女抬手，又委屈又難過的推他。
“你干嘛要這樣欺負我……”
“你總是這樣……就是被別人碰了一下, 被別人看一看又怎么了嘛, 那是在學校我怎么避免……我當時暈了, 時煜太小氣了，總是這么不講道理……”
可惜推了半天，推不動。
“好過分……嗚……”
不掙扎了, 大不了就被他欺負死算了, 她也懶得咬回去讓他痛了。
小姑娘破罐子破摔地往后倒, 躺回大床上。
剛剛還扒拉著他，使勁攀著時煜肩怕摔下去的兩只小手, 也不打他了，早已松開。哪怕他寬大的手還扣在她腰上，抱著她的兩條蹆，她也不管了。
林窈好傷心的抱著枕頭哭起來。
“嗚嗚嗚……大不了……大不了就讓你做到最后……”
“你不就想這樣嘛……”
“時煜，你就想這樣欺負我……”
吃醋了還對她那么兇，只會咬她啃她，恨不得把她吞了。
稍微不合他心意，就冷著臉把她抱進懷里，壓著她往她身上每一處最軟的地方種上草莓、烙下各種印記。
之前也就算了，知道他是喜歡搞蓋章占位那套的，畢竟以前在學校更衣室就是那樣，大不了算是他缺乏安全感改不了了。
但這次就太過分了。
他簡直像黑化了一樣，眼神又冷又陌生好嚇人，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時煜的占有欲太強了。
強到讓林窈害怕……
就算沒有周雅楠的事，她……她也想跟他分手了……
林窈越想越難過，越想越憋屈，她小臉埋進枕頭里，嗚嗚咽咽哭得好傷心。
“林又又，你又哭什么。”
忽然間，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他俯身下來，黯啞的嗓音仿若在她脖子后摩挲，清冷的呼吸一寸寸落在她耳后。
林窈渾身抖了抖，像是被這句話激怒。
她紅著眼哭著轉過身去，“我哭什么，你說我哭什么？我……”
聲音戛然而止，哭音都卡在了喉嚨口。
少女淚水氤氳的瞳孔顫了顫，有些怔地看著俯身在她上方，撐著手低眸，正用那雙深邃幽沉的眼看她的時煜。
時煜的眼好漂亮，漂亮得讓她心里莫名的慌。
又好悲涼。
他好像在傷心，墨色濃重的瞳孔深不見底，隱隱濕潤。
明明一滴淚都沒有，她卻覺得時煜的雙眼在流淚。
“時……煜……”她忍不住輕輕地喚了喚他。
“我是很小氣，但我沒有不講道理。”
他聲音低且沉，暗藏著沙啞，看著她的眼開口說。
“你還沒有，你明明就限制我跟人交……”
“是你先撒謊的，又又。”
林窈，“……”
男人修長手指捻過她紅透了的耳尖，又劃過臉頰，指腹拭去她眼角掛著的淚。
他漆黑深邃的眸子深又沉、一錯不錯凝視著她那張哭到斑駁的小臉，低聲地問。
“你有想過嗎，出差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想你在學校干什么，軍訓辛不辛苦，和室友相處得好不好，習不習慣新的校園生活……”
“這里的天氣和我們錦城不一樣，你那么嬌，受不受得住這么干燥的氣候，吃不吃得慣這邊的食物。我發了許多信息給你，但你一條也沒回……”
所有的信息發過去都石沉大海，電話也不接。
一開始他覺得小姑娘大概是故意的，想讓他也嘗嘗暑假那兩個月被不聞不問、杳無音信的滋味。
所以就算在外地很想他的小綠茶，時煜也就甘之如飴的受著。
他消失那兩個月是車禍受傷，擔心時誠會根據他的聯絡頻率發現林窈并傷害她。
但這些理由只能算是理由，讓林窈患得患失、惴惴不安的那個人是他。
他只是被女朋友冷落一個星期罷了，她都說是軍訓太忙，又累得沒時間回他的信息。
對時煜來說有問題的不是林窈而是他，是他太忙不能陪在她身邊。
所以他在學校里安排了人，林窈這邊出問題有需要的時候就立刻跟他說。
就算暫時不能在她身邊，他也會保護她。
“知道你軍訓上暈倒的那刻，我就已經后悔了。”他眼圈微微有些紅，指尖撫過她的眼。
無法形容當時的感覺。
接到林窈在操場暈倒的消息時，他正在集團分公司的會議桌上與一群不肯放權的老狐貍周旋。
雖然身后有時開濟背書，但時誠跟在時開濟身邊多年，前幾年時開濟身體吃不消的時候，不少事務都是時誠在打理。他現在垮臺了，那些分公司的老狐貍自然借機蠶食。
好不容易吞進去的權益，是不會輕易吐出來的。
幸好時煜和時念都像是天生的談判好手，對集團內部這樣的管理斡旋也頗有應對天賦。
他在會議桌上，將那些不肯放權的老狐貍一一將軍。
不但逼他們把從時誠倒臺后，趁機吞進去的權益放手歸還，還趁機讓他們吐了更多利益出來。
本是一場勝仗。
但在接到林窈出事的消息時，無法形容的悔意，就像是細細密密的針，一針一針扎進來刺痛在他的心尖上。
他沒留下來繼續后面的推進工作。
起身就往機場趕，并且一邊給祁硯野發信息。
微信里的聊天內容好似云淡風輕，還會叮囑祁硯野給她買奶茶。
其實心都快疼死了。
他的寶貝看似那么軟那么嬌，但她的倔、她認定了就絕不會回頭的堅韌，卻只有時煜清楚。
他陪她熬過春夏秋冬，熬過錦城最濕熱的天，最寒冷的夜。
下著雪的冬日凌晨，她困得都快睜不開眼了恨不得鉆在被窩里不出來，也要定好鬧鐘5點爬起來學習。
明明是1點才睡下的人。
但就是這么的犟，認定了就不肯放棄。
所以時煜才心疼，才后悔。
他明明知道他的女孩是什么樣的，卻沒在她身邊好好看著。
至少他在，會盯著她認真吃飯，她累到吃不下就喂到她嘴里，絕不會讓她體力不支暈倒。
幸好祁硯野那很快回過消息，林窈沒事，有一點低血糖加輕微中暑。
吊了水已經好多了。
他松了口氣。
彼時，他所在的沿海城市正通知有臺風過境，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停了。他等了一天，等到臺風繞過，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回到京市。
“我后悔沒有留在你身邊。”
“明知道你身體弱，卻沒有看住你。”
“后悔……知道你是故意不理我，也任由著你的性子，想著讓你發了脾氣到時候就更好哄。可我不該那樣做，哪怕你嫌我煩生我的氣，也該不厭其煩地盯著你。”
她那小身板，高中最后的一年全在伏案學習。稍微多親一親就呼吸不暢，只能掛在他身上喘，身體素質怎么樣時煜比其他人都更清楚。
“你……你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林窈心口嗆了一下，聽到時煜說那些話，她的心居然也會跟著一起疼。
她覺得自己沒救了，抱著枕頭往后，想離他遠一點。
才不要聽他的蠱惑。
但剛撐著身子往床頭挪了一段距離，就被他抓住纖白的腳踝，又拽回來。
“嗚，你放開！”她哭著拿枕頭拍他。
枕頭砸在時煜那張過分精致好看的臉上，他也不躲，任由她砸了他好幾下，砸累了撐不起來了，才耐心地從她手抽走那個枕頭。
“你除了會欺負我還會干什么……”
林窈咬著唇哭得聲音都啞了，她剛張開嘴，就被時煜捏著下巴堵住了唇。
男人喉嚨里是溢出低啞的嘆息，把她壓在身下親得快要喘不上氣再也說不出難聽的話，才用沙啞低沉的聲音說：“講點道理，到底是誰欺負誰。”
誰欺負誰？
那還用說嗎……
林窈眼紅得像兔子一樣，“當然是你……”
“你有句話說的沒錯，時煜這個人是小氣，他會吃醋、會嫉妒，會討厭每一個出現在林窈身邊的，不論異性還是同性。他偏執善妒到，希望他的寶貝除了他，眼里再看不見任何一個人，只屬于他一人。”
時煜：“但他還不至于，不在乎林窈的安危。”
林窈：“……”
他看著懷里的女孩一點點睜開哭紅了的鹿眼，淚盈盈的眼底有錯愕不解閃過。
他壓下心口竄上起的痛感，以額抵額，鼻尖蹭著她的，輕輕地在那張被他吻得嫣紅微張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很輕的一個吻。
和之前那種強勢入侵的感覺不同，更像安撫。
“知道嗎？不止是賀厭抱著你的視頻，就連看到祁硯野和你走在一起的照片，我都想把我的寶貝帶回家，鎖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但他知道那樣不行。
那會嚇壞她的。
把他的小綠茶嚇壞了，就會躲起來，再也不見他。
林窈在聽到時煜說這句ῳ*Ɩ 話的時候，心尖忍不住顫了顫，下意識抬手就想把他推開。
但很快，又聽到他下一句話說——
“但我知道，他們是在照顧你。祁硯野出現是為了送你去寢室，賀厭抱你是為了盡快帶你到醫務室。在我吃醋、不爽之前，我更在意的，是林窈這個人好不好。”
所以一開始看到視頻，他只是自己生悶氣。
隨便寫了個軟件鉆了后臺漏洞，把他論壇上關于他的寶貝和其他人的視頻照片還有所有討論的帖子都刪了。
就連網上關于林窈和祁硯野的照片，也早在他發現后，用了同樣的手段全都壓了下去。
他只想讓林窈兩個字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
他承認，在對待林窈這件事上，他時煜從來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他占有欲極強又善妒，就像是盤踞在金山上的惡龍，瘋狂又偏執地守護著他的寶貝。
但他最在意的，首先是他的寶貝。
“你、你騙人……”
林窈有那么一瞬間，差點被時煜眼底的真摯剖白灼燙。
她模糊的淚眼頓了頓，卻突然意識到，“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你又怎么會那樣欺負我，你剛才甚至還故意讓電梯里的監控錄像看到我們……”
“監控沒有聯網。”
“什、什么？”她懵了。
時煜看到她呆掉的小臉，忽然覺得他的寶貝可愛得有些犯規。
是真把人嚇壞了。
他忍不住又低頭吻了吻她鼻尖，“電梯監控只連在我的手機上，沒有向任何人開放權限。剛才那樣說只是……嚇唬你。”
林窈：……
她倏地松了口氣。
但又覺得不對，推開他的臉。
“可就算這樣，你也不能拿這種事來嚇我呀……而且你，你剛才還那樣對我……”
她聲音好委屈，說著說著就想起時煜剛才就是在這張大床、這個位置對她做過那些事。他的手指甚至還伸到了她的……
時煜：“我怎么對你了？”
林窈：“……”
時煜：“寶寶怎么不說了。”
林窈：“……”
少女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不想跟你說話……”她反正也說不過，干脆不理他了。
林窈想要把自己蜷縮起來躲進被子里，再也不要跟時煜說話。
可她的手才剛要拉過被子，就被時煜反過來抱起腰，按在了床頭。
“你不說，那我說。”
“因為理智克制，也會有被嫉妒扭曲到面目全非的時候。”
時煜從后面過來，抱住她，親了親她的耳尖。
“所以寶寶，以后不要再撒謊騙我……我真的會妒忌。”
林窈渾身都因為他這個動作抖了抖。
一層好看到仿佛是攪著蜜的淡粉色，從她腳尖一路染上頸項。
她知道時煜說的，是她在酒樓撒謊騙他那件事。
林窈當然知道自己那時候不對。
但只要一想到他當時明知她在撒謊，還像看小丑表演一樣看她‘演戲’，就咬緊了唇瓣，不想回答。
時煜從后面勾過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臉來看著自己。
他低沉地問：“好不好？”
林窈：“……”
唇咬得更緊，軟糯濕潤的淚眼里全是倔強。
就是不說那個好字。
時煜幽深的眸盯了她半晌，忽然勾了勾唇。他眸光微沉，緩緩抬起她的小pi股就從后面壓了上來。
“寶寶不想答，我幫你。”
他身上傷雖然沒好，但像剛才那樣嚇唬嚇唬她還游刃有余。
可剛準備把人好好‘欺負’一番，就聽到少女好軟好委屈的聲音帶著哭音：“時煜……我……我疼……”
他臉色瞬間變了，以為她怎么了。
人也不嚇唬了，也不欺負了，松開手就把林窈反過來抱在懷里，“哪里疼，我看看？”
“肚子。”林窈咬著唇，疼得眼淚汪汪，卻抬手推他，“不要你看……肯定是你剛才給我摸壞了……”
好軟好可憐的，眼睫上全是淚。
可是他怎么會給她摸壞，他剛才都舍不得真的用力。
但時煜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一算時間，林窈每個月都是這幾天該來姨媽。而小姑娘每次開始第一天，都會疼，因為氣血容易出不來。
他眉峰蹙得死緊，臉色也沉冷下來，是被自己氣的。
他氣瘋了才會專門挑在這幾天跟她置氣。
時煜把人拉進懷里低聲地哄：“是姨媽來了，你先乖乖的，我去給你弄杯紅糖水。”
林窈眼里還帶淚，咕囔著賭氣，“不要你弄的……”
“好，我不弄，讓阿姨弄喝了就不疼了。”他還是好溫柔地哄。
林窈：“不要。”
時煜：“喝了，晚上抱著你睡。”
林窈：“……”她更不想喝了。
可是拒絕是沒用的。
林窈姨媽第一天出血困難，只要一來姨媽整個人就跟挺尸一樣渡劫。再加上剛才又被時煜那樣折騰過，哭也哭累了，喊也喊累了，最后只能任由時煜擺布。
他放好水抱她去洗澡，又把她抱出來。
幫她吹干頭發。
抱著她上床。
林窈后腰酸澀難言，還困得眼皮打架，可是肚子好痛，痛得都睡不著。
剛上床，她就被時煜拉到懷里去，他低頭一點點主動含著她的唇好似親不夠。溫熱的掌心貼在她腰上，源源熱量傳來。
林窈甚至能感覺到，當把她圈進懷里，讓她靠在他胸膛上抱著吻時，時煜身體下一點點的變化。
她心里有些慌，以為時煜是不是又要做什么。
可是他什么都沒做，只是輕輕地，輕輕地，一點點好溫柔的吻她。
吻她哭紅過的眼，吻她微紅的鼻尖，還有微腫的唇瓣。
細碎的吻吻了上面，又吻下面，吻到她的脖頸間慢慢地遍布開來。
林窈開始的意識還是抗拒的，但后來卻越來越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輕飄飄、暖洋洋的，就連每次姨媽期固定的小腹疼痛和后腰的酸脹好像都漸漸感覺不到了。
小姑娘呼吸終于均勻，又乖又軟地靠在時煜懷里睡去。
只是這一夜，又苦了某人。
……
……
第二天一早。
林窈醒來的時候，聽到浴室里淅瀝瀝的水聲，迷迷糊糊記不清是今晚聽到的第幾次了？
她睜了睜眼，才發現不是晚上，已經天亮了。
看到頂樓公寓的畫面時，意識沒有些沒回籠，林窈呆愣了幾秒才逐漸清醒……不得不承認，昨晚時煜的懷抱真的好香，她睡得好滿足，除了他半夜起來去浴室沖涼的次數好像有點多，都驚醒了她三次。
這時，浴室門打開，時煜穿著一件黑色浴袍從里面出來。
他似乎沒想到林窈會醒，那件黑色的浴袍松松懶懶敞開掛在男人身上，水珠沿著胸膛往下滴落，越過緊實腹部，沒入人魚線……
林窈臉微紅，還來不及看清，他修長的手指就拉過浴袍，遮蓋了左心房旁側某處表面已經愈合的傷口。
林窈：“……”
以為時煜拉緊浴袍的動作是為了故意提醒她別看了。
林窈小臉不由憋得更紅，別開眼。
咳……好尷尬。
她竟然看他看到入迷了。
“醒了。”時煜走過來，把她從床上抱起來，親了親，“肚子還疼嗎？”
她搖頭，不了。
時煜又親了親她，低聲說：“那待會，我送寶寶去學校好不好？”
第73章 醋王+向他奔去
雨幕里, 黑色的勞斯萊斯一直開進了京大校內。
林窈：“干嘛把車開進學校，都說停外面就可以了。”
“外面雨大。”時煜把她抱在腿上，清冷冷的聲音低哄著, 態度卻不容置喙，“你今天不舒服, 送你進去。”
林窈：“……”
她想說本來是不舒服的，但是昨晚被時煜抱著睡著后休息得很好。
他那個人看起來那么冷, 身體的溫度卻比她高出許多，被他的掌心撐在腰后, 臉頰枕在他懷里，睡的比她想象中還要安穩。
所以早上醒來, 全身暖意充足, 以往姨媽期的時候總是冰涼的手腳都被捂暖了, 小肚子也沒那么疼了。
但林窈肯定是不會說給時煜聽的。
她怕說了以后, 今后每一次來姨媽，都會被時煜找到理由非要抱著她睡。
只能任由車子開進校內，一直到他們宿舍樓下。
幸好雨實在是大，往常總是人來人往的宿舍樓下, 今天不見人影, 林窈才稍稍松了口氣。
見宿舍到了, 她拉開車門，“謝謝，那我先走了。”
她開了車門正要下去, 另一邊的車門卻先打開了。
時煜比她先一步下車, 撐開的黑色大傘罩住他清冷高挑的身形。
他撐著那把黑色的大傘, 來到她剛打開的車門旁。
雨珠落在寬大的傘面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黑色的傘下, 車內陰暗的光線與傘下的陰影交錯打在他深邃鋒利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間，時煜微低著眸，一錯不錯看著她。
“寶寶，手給我。”
林窈：“……”
她沒有過要讓時煜送她進宿舍樓下的設想。
也還沒有要將他們的關系曝光的自信和安排。
“不用……”她話沒出口，纖細的腕已經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握住。
時煜把下意識想要往車內縮的林窈，拽了出來。
“唔……”瞬間被他抱了滿懷。
林窈臉頰撞在時煜寬闊的胸膛上，鼻尖立刻就鉆入熟悉的清冷木質香氣。
她兩只小手下意識環住他勁瘦的腰，小臉完全埋入他黑色的外套里面。
愣了愣才站穩了，想起自己的處境，像做賊一樣左右張望確保周圍沒人看到。最后，不忘使勁去扯他握住傘柄的那只手。
“你傘打下來一點呀，快把臉遮住……”
“說好了不要在學校曝光的，你怎么能不守信用……”
好嬌好軟的聲音，明明是那么寬大的傘面，但傘下卻是只有他們倆的狹小空間。
耳邊都是林窈慌亂害怕卻又那么甜美的聲音，懷抱里也滿是她身上柔和舒服的體香，時煜沉了一口氣，嗓音略沙：“這里又沒有別人，不算不守信用。”
“何況我也要到學校上課，總不能不讓我出現吧寶寶。”
明明是磁性又沉冷的聲音，但林窈多多少少聽出一點委屈哀怨的意思。
她卻抓到了另一個重點，抬起眼看他：“你要回來上課了？”
這段時間，林窈都習慣了時煜一直在外地沒在學校。
一時沒想好，他要是回學校了，她該怎么辦。
總不可能真在學校裝不認識吧，那也太刻意了。
“暫時還不會，國內還有一些事沒處理完。不過快了。”時煜指腹摩挲過她微鼓的小臉，“過陣子，可能還要去趟國外。”
是可惜的語氣。
時家在國外的集團項目比他預料中還多。
國內的事務處理完，再過一段時間他傷口徹底愈合后，可能還要飛往國外幫時念的忙。
林窈卻松口氣。
那就好。
她還沒想好，要怎么跟時煜提分手的事。
時間拖得越久，她越覺得‘分手’兩個字說不出口了。
可是理智告訴林窈，越早喊停才越好。
他們交往得久了，對她和時煜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突然沒精打采的……”時煜看到她微微擰起的眉心，以為小姑娘是舍不得自己，“就這么不想我走？”
“沒、沒有……”
才不是呢。
林窈都覺得自己矯情了，明明是要跟他分手的，聽到他不在學校也該松口氣，但一想到他真的又要離開，心里居然會覺得酸悶。
“要是真舍不得我走，就不走了。留下來，每天陪寶寶一起上課好不好。”
時煜忽然壓低了嗓音，聲音很緩很低，沒有撐傘的那只手箍著她的腰，把兩人的距離拉著更近。
小姑娘軟軟的身子就被他圈在懷里，身體都被迫貼在他緊實的腰腹間，屬于年輕男人的體溫從薄薄的衣料下傳來，暖熱的和周圍低冷的溫度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也不必要，你去忙你的啦。”她哼唧，輕輕地說，“我又沒說要你陪。”
兩人的對話走向越來越奇怪了。
她明明沒有留時煜，但這番話聽起來卻反而像是舍不得彼此分別的小情侶，在這依依不舍黏糊著。
林窈小臉忍不住微微發燙。
“好。”時煜低笑，俯身在她泛紅的小臉上落下一個吻，“你們下周末軍訓匯演結束后，我剛好回來。到時候來接你，帶你去個地方。”
“周末？可是我……”
“拒絕的話，現在就送你上樓了。”他把人抱起來，目光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小嘴上，“寶寶今天要不要給我一個道別吻？”
當然不能讓他送自己上樓。
林窈覺得時煜這個人簡直就是犯規到了極致，明明知道她最怕什么。
“你快走啦……”她把人推開，彎下腰就要從他傘下逃開，想到了什么又返回去攀著他平直的肩，踮起腳在他薄唇上親了一口，“好了，親完了。不許跟上來，下周見。”
好甜好軟的一個吻，落在時煜微微彎起的唇角。
林窈一溜煙就鉆出了傘下，順著女生宿舍樓的屋檐往前跑，跑進宿舍大樓。
時煜撐著黑色的大傘駐足在雨幕里，看著自家小姑娘消失的背影，許久才撐著傘離開。
……
下雨天，沒有軍訓。
寢室里就許冬兒和蔣玲玲正在邊看劇邊吃零食，看到林窈進來，立刻把她拉過去。
許冬兒：“林窈你可算回來了。昨晚手機又關機了，沒出什么事吧？”
蔣玲玲笑，“她剛進寢室我都聞到小情侶那股戀愛的酸臭味了。她昨晚肯定是去祁硯野那過夜了，對不對？”
昨晚林窈提前從酒樓離開的，喬歆回來后發現林窈不在，三人就輪流給她打電話，結果都是關機。
不過有了上次的事，大家也沒那么擔心了。
都知道林窈有個不能說的‘神秘男友’，多半是去男朋友那過夜了。
當然，這個‘神秘男友’現在在511女生宿舍這里，就不見得有多神秘。
經過上次祁硯野在醫務室守著林窈還給她買奶茶的事，大家都默認了祁硯野就是她那個神秘男友。
“沒有，我昨晚是住在……”
林窈哽了一下。
承認是留宿在了時煜那里，必然是不行的。
可是她也不想被室友誤會，她是去了祁硯野那過夜。
“我昨晚住朋友家了。”林窈：“但不是祁硯野……”
蔣玲玲好奇問：“不是祁硯野那是誰？”
林窈：“……”
時煜兩個字，有一瞬間很想脫口而出。
可眼前下意識劃過的，是時煜昨晚抱著她入睡溫暖呵護的懷抱。
她心口不由一緊，腦子里卻止不住閃過一段在夢里看過的原書里文字。
【時煜和周雅楠成了公認的一對。】
【兩人出入不同的公開場合，早已備受矚目，所有人都在談論著兩人的婚期，猜測他們什么時候會公布訂婚的消息。】
那些文字不止一次從林窈記憶里閃過，一字一句，就像是在提醒她現在的一切有多么美好就有多么荒唐。
她指尖捏著一包許冬兒剛才遞來的薯片，下意識將袋子捏緊，發出輕微的響聲。
蔣玲玲和許冬兒都發現林窈那一瞬間的怔忪，看見她漂亮的眼微微低垂著，纖細的睫毛擋住了眼底落寞的情緒。
“林窈你怎么了啊？”
蔣玲玲去拉她的手。
“是不是我剛才提到祁硯野讓你生氣了？我……我以后保證再也不八卦不亂說了。”
“不是的……”林窈搖頭，“跟你沒關系。”
許冬兒看了看林窈的表情，嘗試著問：“那……是不是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林窈：“……”
一句話，她抬起了眼。
不算吵架。
但就是因為她和時煜其實也沒吵架，才更難受。
“誒，林窈回來了？原來剛才樓下那個真的是你啊！”忽然門打開，喬歆從外面拿著好幾個購物袋進來。
“你和祁硯野也太甜了吧，又上校內網了！”
林窈？？？
什么她和祁硯野！什么又上校內網？！
原來剛才，喬歆正在他們宿舍樓對面的超市里排隊結賬。
他們這棟女生宿舍樓對面的一樓正好開了一間超市。今天大雨，好多學生都在學校，所以超市里人比平時還多。
喬歆當時正抱著選好的零食飲料泡面排隊，突然聽到靠窗那邊有人發出驚訝的聲音。
她好奇的伸長脖子看過去，就見到女生寢室樓樓下，停了一輛黑色的雙R。
車旁，有人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將女孩擁在懷里吻著。
傘很大，壓得又低，遠遠的看去，依稀只能看到男人線條流暢的身形在磅礴雨幕中格外顯眼。
寬肩窄腰，高大的身影將女孩子圈在懷里，完全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當時站在窗邊圍觀的同學，都忍不住發出一聲虐狗的感嘆，紛紛表示這一幕簡直就是偶像劇照進現實。
還有人忍不住拿出手機，對著外面雨幕里那一幕拍視頻。
可惜雨勢太大，再加上黑色的傘面阻隔，看不見兩人的臉。
直到女孩踮起腳尖親了親男人，似乎很害羞的從傘下跑出去的那一瞬間，喬歆才隱約捕捉到一點熟悉的感覺。
那個女孩好像林窈？
喬歆：“我當時看那個側影就覺得有點像你，剛才還在上樓，就發現論壇上已經有人把那段視頻傳上去了。”
喬歆說話間，林窈已經把手機拿出來翻到了校內論壇。
果然，剛才被路人拍到她和時煜在宿舍樓下道別的視頻片段，已經上了熱門。
林窈抬手點進去的時候，手指都微微顫抖。
難道她和時煜的關系，就要這樣曝光了？
可是原文里，根本沒有她和時煜的任何描述……
指尖點開熱帖，視頻彈出來，林窈才松了口氣。
帖子里的內容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別說是時煜了，大家甚至連視頻里的女生是誰都沒看出來。
下面回復最多點贊的那一層，甚至還在猜測女生的身份，是隔壁外語系的系花。因為系花也住她們這棟樓。
至于猜測男生身份的就多了，接連好幾個學校里的風云人物，就連祁硯野都有人猜。但最后猜來猜去，一堆人得出的結果居然是——視頻里的男生是賀厭。
畢竟，女孩子好歹還露了一閃而過模糊的側臉，男生就連臉都沒露出來。
但能開雙R進京大校園的，還有這個身形輪廓條件的男生，整個京大也就那么幾個。
喬歆：“誒，他們眼光真差，怎么能猜上面人是隔壁外語系系花潘慧和賀厭啊……潘慧哪有我們窈兒好看。”
蔣玲玲：“就是啊林窈，趕快去澄清。”
林窈哭笑不得。
沒人發現視頻里的人是她和時煜，她就燒香拜佛了。
哪敢澄清。
反而是有個疑似外語系學生的回復，在下面引起了熱議。
說是專門跑去問過潘慧了，人家系花只是很羞澀的搖頭不答，什么都沒多說。
這下，反而更引人猜測，紛紛都在傳潘慧和賀厭的緋聞。
喬歆：“真好笑，搖頭不答算什么啊，是故意不澄清的吧？大家都是女生，真當別人不懂她在想什么。”
賀厭是學生會主席，家世又是那樣的，跟他扯上關系后在學校里絕對百利而無一害。說不定后面各種評選活動還能占到心照不宣的優待。
蔣玲玲：“林窈，我幫你發帖，不能讓她冒充你。”
“別……”林窈連忙攔人。
這種事被人冒充就冒充了，她也不想和賀厭名字擺一起啊。
就在這時，論壇上的那段視頻原貼卻突然消失不見了。
蔣玲玲：“怎么回事，我正打著字呢！”
許冬兒手機退出去又重進好幾次，抬頭：“不止那個帖子，其他衍生的討論貼都沒了，好奇怪……視頻也全都被下架了。”
林窈心頭一動，突然間就明白這是誰的手筆。
京大校園網對于時煜來說，大概就像是敞開大門的房間，隨時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這時候刪帖的人，還把所有視頻都下架，只可能是他。
果然，手機忽然傳來震動，是時煜的信息——
時煜：【網上的帖子和視頻我刪了】
林窈拿著手機，忍不住回復：【真的是你呀？】
時煜：【怎么，不喜歡】
林窈：【沒有（小貓搖頭表情包）】
時煜：【誰叫有人不許男朋友公開身份。我也不想看到我寶貝和別人的名字擺在一起】
倒是沒想到時煜是因為這個原因。
好像也是哦，剛才有人在評論下面，猜到過她的名字。雖然只有一條提到，根本沒什么人注意，但他肯定看到了。
原來他是吃醋，即使只有那么一條，也不想看著她和別的男生名字擺在一起。
林窈眸光微動了動，忍不住彎了唇。
她敲字過去：【醋王】
*
論壇的事對林窈來說，就像是一條插曲。
但在另外一邊，學生會會長辦公室里。
季子墨推門進來，“剛才論壇那邊回話說，不是他們接到通知刪除的，帖子突然就沒了。”
辦公桌后，賀厭從電腦前抬起眸，細碎黑發擋住了眉，桃花眼似笑非笑：“果然是他。”
季子墨不明所以：“誰？”
賀厭勾唇：“保密。”
季子墨：“……”
他這師弟，學校師生大多都被賀厭那高人一等的出身和看似溫和多情的性情騙了。
也就他知道，他師弟這人深藏不露，有時候其實挺涼薄冷漠的，而且一肚子壞水。
“怎么了？又發現什么好玩的事，也跟師兄說說唄。”
季子墨湊過去，看了看電腦上定格的畫面。
那是賀厭剛才從后臺下載下的視頻原件，屏幕正放大在女孩墊腳吻上男生的那一幀。
他八卦問：“視頻里這個女生真是外語系的潘慧啊？我記得她開學的時候就追過你一陣，你沒回應人家才打了退堂鼓，但聽說還沒放棄。剛才真是你送她回宿舍的？”
賀厭也是剛到學生會的。
算了算時間，視頻拍攝的時候，他正好在外面。
再加上那個視頻只拍到了男生撐著傘的下頜線和側影，又都是一身黑衣，正好和賀厭今天身上穿的衣服顏色款式也差不多，還真不好說視頻里的人是不是他。
賀厭沒搭理季子墨的話題。
他淺灰色的瞳仁沉了沉，目光冷冷地落在屏幕上女孩攀在男人身上的那雙小手上。
那雙手柔白細膩，十指似青蔥一般水嫩，緊緊地攀附著男人的肩。
那指尖似乎還有些微粉泛紅，顯示著女孩那時候的嬌怯羞赧。
很怪異的。
賀厭耳邊就響起了昨晚在酒樓里聽到的，女孩跟電話里的人說話時，才特有的又乖又軟仿若是貓兒撒嬌般的聲音——
“嗯，你那邊忙，不用急著回來……”
“只是一場小意外而已，真的沒有下次了……”
“是老師和一個路過的人送我去醫務室的。對啊……拿擔架扛過去的。”
昨晚來接她的那輛車，跟今天停在宿舍樓下的是同一輛。
賀厭已經猜到視頻里男人的身份。
一種前所未有的異樣感覺，在他心間不受控地層層漾開。
……
這個季節的雨來得快去的也快，傾盆大雨下了一天，晚上就停了。
第二天，又是晴空萬里。
軍訓繼續。
林窈姨媽期可以請假，但她一般也就第一天疼，第二天之后身體便恢復得差不多。只要不是長跑訓練，林窈不想錯過。
幸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她暈倒的事，讓周教官改變了訓練方式。
軍訓第二周，不再像第一周那樣，以大量的訓練量來提升他們的體力。而是將訓練的重點，放在了隊列陣型上。
以小隊為單位通過檢測即可放假。
林窈所在的那一隊，周教官指定她來當隊長。
大概是看她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每天訓練那么辛苦都不哼一聲。其他隊員身為男生，就更不好意思打諢犯懶了，跟著林窈就是乖乖的練。
當然，也有人是因為林窈這個小隊長實在漂亮，那雙眼水靈靈的盯著人，說話又輕言細語軟得很，稍微提醒一句，心里都在蕩漾。
僅僅三天，林窈私下就已經收到了兩個男隊員的告白。
不過，她都禮貌拒絕了，對方倒是不糾纏。就是后來每次看到林窈的時候，臉就更紅了，低下頭，耳根發燙。隊列訓練的時候，動作反而做得更標準、更有勁兒了。
幾天下來，林窈那一隊總是每次第一個完成訓練檢測的。
周教官也不多折磨他們，檢驗通過，就先放他們組休息。
不用訓練，林窈連忙先回宿舍洗澡，把汗漬洗掉干凈清爽后才去食堂吃飯。
“你們班教官終于肯做個人了。”喬歆挽著林窈，和許冬兒一起在食堂里排著隊，感嘆著，“很稀奇，每天中午能在食堂看到你和我們一起打飯。”
自從操場暈倒事件發生后，林窈就不敢靠面包果腹了。
每天都找機會，和室友一起乖乖到食堂報到。
林窈：“我們組最近都放得挺早的……就是沒想到，現在每天吃不了飯的變成蔣玲玲。”
誰能想到啊，他們周教官是越來越松，反而是隔壁蔣玲玲他們班越來越水深火熱。已經好幾天中午，沒放他們吃飯了。
剛好前面的檔口排到她們。
林窈一連打了3份糖醋排骨在碗里。把旁邊的喬歆和許冬兒都看得連連咂舌。
許冬兒：“林窈，你會不會吃得太甜了？”
林窈盯著糖醋排骨的眼神快能拉絲，輕輕搖頭：“不會，我最喜歡吃糖醋排骨了。”
喬歆、許冬兒：“……”
三人又單獨給蔣玲玲打包了一盒飯菜，便在食堂里找了個空的位置坐下。
喬歆：“對了，好煩，你們班有沒有讓你們出周末軍訓匯演的表演節目？”
許冬兒搖頭。
林窈聽到‘周末’兩個字，下意識第一個想到的，是時煜。
他說這周末回來，就要接她去個地方。
雖然時煜沒說要帶她去哪里，但以他們最近每次見面就差點擦丨槍丨走丨火發生親密關系，林窈心里總覺得七上八下的不安穩。
雖說兩人還沒做到最后一步，可自從確定交往后，時煜跟她之間的接觸尺度就越來越大。
每一次見面，她都覺得，時煜像是要把她揉碎在他的懷里，仿佛隨時都能吃掉她似的。
上一次在公寓頂樓，要不是她的經期突然到訪，還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做到最后一步。
林窈心里打鼓。
她在猶豫著要不要跟時煜分手的時候，時煜卻像是一次又一次地在變著法的在想著怎么吞了她。
如果他們的關系，真的朝著更親密的地步推進……那分手又該怎么說出口呢？
可終究是要說的不是嗎？
就算現在不說，將來周雅楠出現也……
“林窈、林窈？”身邊，許冬兒的聲音將她從失落中喚醒，“你怎么了？你也有節目嗎？”
林窈：？？？
她突然反應過來。
“哦，沒有。”她搖頭，“我們班有男生唱歌了。”
林窈低頭有些食不知味地夾起一塊糖醋排骨，送入口中。
酸酸甜甜的味道浸入味蕾，她本來微微垂著有些暗淡的鹿眼瞬間就亮了。
唔……好好吃。
小姑娘最喜歡吃甜食，在家的時候饞糖醋排骨，夏聽南卻從不讓她吃。
聽說學校第二食堂的糖醋排骨做的好吃，今天是她第一次過來排隊。
果然，論壇上的推薦誠不欺我，這糖醋排骨做得堪比以前宋荔阿姨的手藝。
林窈又忍不住多夾了幾塊，剛才因為憂心分手的事而泛起失落的眼瞳，這時候都抑制不住地閃動著星星點點的光亮。
美食果然是分散注意力的最佳方式。
見林窈吃得兩邊臉頰都鼓鼓的，喬歆和許冬兒笑了出來。也不拉她說話了，喬歆就拉著許冬兒跟她吐槽自己準備節目的各種瓜。
賀厭和季子墨一起踏入第二食堂。
他剛進大門，就留意到了在食堂靠窗座位那邊，正低頭吃著東西的小姑娘。
很稀奇。
每一次見她，她吃飯的時候似乎都津津有味，很認真。
“怎么不走了？”季子墨上樓，回頭發現賀厭戰在樓梯口沒動，有些奇怪。
平常賀厭是很少來學校食堂吃飯的。
今天因為要做安全巡邏，在操場上繞了半天，也不知道這位少爺突然心血來潮怎么就要來食堂這邊，他才陪賀厭一起過來。
原本以為是去二樓吃小炒，沒想到賀厭卻留步在了一樓。
這邊都是食堂檔口，他從來不吃的。
賀厭眼神微瞇了瞇：“沒事，看見一個熟人。”
說完，他就抽了張空盤子，去前面窗口隨意打了幾樣菜。
賀厭突然的出現，引得食堂不少學生頻頻側目。
要知道平時，根本不可能在第二食堂碰到這號人物。
賀厭本人就跟沒事人一樣，對那些目光渾不在意，打好菜端著餐盤往靠窗那桌走去。
季子墨只能跟上。
“喲，我以為是誰呢，原來你瞧見的是喬師妹。”季子墨一眼就看到了正跟室友吐槽，看起來嘰嘰喳喳的喬歆。
他知道喬家和賀家的關系親密，自然以為，賀厭過來是沖著喬歆來的。
“厭哥哥、季師兄，你們怎么來了？”喬歆見到兩人，高興地招呼他們坐，還跟許冬兒介紹兩人的身份。
賀厭順勢就坐到了喬歆身邊……林窈的對面。
可他坐下后，對面的女孩卻沒有任何表示，就連頭都沒抬一下。
賀厭從頭到尾，只能對著林窈烏黑的發頂。
小姑娘低著腦袋，像只小倉鼠一樣一塊一塊地往小嘴里塞著排骨。
過一會兒，又吐出來褪了肉的骨頭。
全程埋頭啃著，別說抬頭了，連眼都沒抬起來往他這里瞥一眼，更別提是打招呼問好。
賀厭甚至懷疑，這是另一種更高明的欲擒故縱的手段。
還是……確實對他這個人就不在意？
賀厭盯著林窈那張低垂的小臉看了半天，看著她吃東西時認真又專注的表情，往下垂著的烏黑眼睫、小巧的鼻尖、沾了油膩但卻顯得特別可愛的小嘴。
他輕輕蹙了蹙眉。
不得不承認，并不是什么欲擒故縱的手段。
而是對坐在面前的女孩來說，他賀厭大概是沒有盤子里的那堆糖醋排骨，來得更有吸引力。
“走了。”賀厭起身。
想起不久前在鼎燕樓上對喬歆ῳ*Ɩ 說的那些斷言，好似荒唐又打臉。
他看到對面的小姑娘就顧著吐骨頭呢，是真沒在意他有沒有站起來，會不會離開。
男人琉璃一般漂亮的桃花眼，往下垂了垂。
他胸口突然壓過一種說不出的陌生的悶，視線在林窈乖巧的小臉上停留了兩分，轉身離開。
“誒，厭哥哥，你東西都還沒吃呢……”
*
晚上軍訓完后，林窈回到宿舍，才又聽到喬歆提起中午食堂的事。
“什么？中午賀厭來過嗎？”她換了睡裙坐在桌邊，正準備戴上耳機聽歌。
喬歆：“是啊，厭哥哥就坐你對面呢，你真沒看見啊？”
林窈搖頭，“我當時……就顧著啃糖醋排骨了……”
其實，是有點逃避的心理。
不想去思考該怎么跟時煜說分手的事，就寄情于美食了。
許冬兒和蔣玲玲聽到這個都是一陣好笑，唯有喬歆皺起眉：“我還覺得厭哥哥對你不太一樣呢，你居然連他來過都不知道，佩服。”
不太一樣？
林窈想了想也是，賀厭不太看得起她的態度，她是體會過的。
那的確是討厭的不太一樣。
不過鑒于喬歆和賀厭是朋友，林窈就不多說什么了。
剛好這時手機響了。
她拿著手機一看，是時煜的電話，連忙拿起手機去寢室外的走廊上接電話。
“……喂。”她穩了聲音才接起。
“是我。”低沉磁性的聲音，伴隨著熟悉的清冷感，從電話那頭傳來。
林窈輕輕哼了聲，“嗯。”
她當然知道是他，又不是沒備注。
“寶寶想我了嗎？”
林窈：“……”
想了。
但是在想的，是該怎么和他說分手。
“沒想。”林窈搖頭，故意反著說，“每天軍訓都夠忙了，哪有時間想你呢。”
“是么。”他聲音又低又沉，好像是從格外寂靜的空間里傳來，“可是我想你了。”
林窈的心，就像是被無形的東西擊中了最柔軟的那一處。
她心口泛起一陣止不住的酸澀，鼻尖都紅了。
艱澀的呼吸在她唇齒間轉了幾個圈，想要說些什么才好，可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穩了穩呼吸，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時煜，我……”
時煜低啞的聲音卻再次傳來，“低頭……往下看。”
林窈怔了怔，像是意識到了什么，手扶著窗口下意識踮起腳往下看。
宿舍樓下那條燈光微弱的林蔭大道上，一輛熟悉的黑色大R正停在那。
道邊，男人身形散漫倚在車門上，正一邊拿著手機通話，一邊抬起深邃的眉眼往上看。
月光下，她看到他深情的眼。
林窈心口狠狠撞了一下。
眼眶就涌出酸澀。
下一秒，少女奔他而去。
……
……
第74章 分手倒計時
林窈從宿舍樓旁的臺階上一路跑下來, 漆黑的夜里，她那雙鹿眼亮晶晶的，就像是夏夜里最亮的那顆星星。
看到倚在車旁那道頎長高挑的身影時, 小姑娘似乎還不相信地怔了怔。
在樓梯上停頓半秒后，她眼眶更紅, 才順著臺階下來像小動物一樣跑了過去，張開雙手撲進他懷里, 手心抱上他的腰。
“你怎么來了？”
她整張小臉都埋進了時煜胸口，聲音嗡嗡的。
“行程里突然多了三個小時的空余時間……”時煜眸光往下垂了垂, 張開手接住她，“來看看你。”
好像是很隨意的一句話。
但其實為了這三個小時, 他這幾天連軸轉幾乎沒休息過, 連睡覺都在飛機上, 才硬擠出來的。
不過這沒必要讓他的寶貝知道。
他掌心搭上她的腰將人抱起來, 聲音壓得很低：“不是說不想我么？”
不想他，怎么還把他抱得這樣緊。
仿佛剛才電話里，林窈別扭否定的話，都成了小情侶之間的調情。
這讓第一次被女朋友主動抱了個滿懷的時煜, 很滿意。
“……”林窈臉埋在他懷里, 咬著唇沒說話。
她是不該想他的。
但就因為不該想他, 所以才反而更想見他。
好像是因為知道他們馬上就要分手了，腦子里才更加抑制不住地會出現他的影子。
想到她將要跟時煜說的話，心里泛起一陣細碎的幾乎是感覺不到的疼。
林窈垂了垂眼, 沒答他的話。
只是臉頰更加眷戀無聲地往他衣料里蹭了蹭, 耳朵貼在他溫熱的懷抱。
聽到從他胸膛下傳來的強有力的心跳。
她心底那種似有若無的疼, 好像才減緩了一點點。
“原來寶寶這么想我啊？”
時煜嗓音低啞，薄唇彎了彎, 捧起她的臉。
他清冷狹長的眸就那樣低凝著她，在這寂靜的夏夜，微弱的路燈燈光從他頭頂后照下一層光圈，襯得他那雙眼更加幽亮。
剛才小姑娘奔他而來撲進他懷抱的那股勁兒，熱情嬌氣，比她過去每一次抱他的時候都要更用力。
時煜的心被她勾得有些癢。
小綠茶好像真的很想他。
沒給林窈否認的機會，他拉開車門把人抱了進去。
車廂內，前后座的擋板早已升起，車門打開的瞬間車內的冷氣吹了出來。她露在睡裙外的那截小腿的肌膚，幾乎是立刻就感覺到了從皮質座位上觸及而來的涼意。
林窈被放在車廂后排的座椅，時煜俯身壓過去的時候她沒撐住，嬌軟的身子忍不住往后倒。
身下是皮質座椅上放著的墊子，墊子很輕軟，就剛好墊在她的腰下。
小姑娘往后倒時，腰正好墊著靠墊，將她柔軟的腰肢撐起來。
她毫無預兆地將上半身以一種近乎羞恥的方式，展現在時煜眼下。
林窈呼吸深深一滯。
她臉頰漲得通紅，耳根發燙，恍惚間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個姿勢有多么的……多么的……
剛才下來的太快了，少女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裙，剛剛沐浴后里面甚至沒穿胸衣，只有一件打底的小背心。
她心跳跳得好快，怦怦怦的聲音從胸腔里一直傳到她耳邊。
林窈下意識去看時煜，狹窄的空間中，一抬眼就撞進那是漆黑幽亮的眸。
時煜瞳孔的顏色似乎都黯下來了，深黑色的眼底漫出的全是讓人臉紅心跳、不敢直視的幽暗情欲。
林窈唇瓣顫了顫。
看到時煜忽然盯著她的臉俯身下來，埋首隔著睡裙咬她輕薄的布料下那顫抖著的可憐兮兮的尖。
她全身都泛起一層粉色的紅。
脖子止不住地往后仰著，輕輕的抽泣。
少女瑩白細膩的皮膚上，很快就被烙下一串串紅色印記。
“時煜，有……有點冷……”她抓住他撩開她裙擺的那只手，掌心抖得不行的去推他的肩。
這幾天天熱，室內都要開空調的，會冷才怪了。
林窈話出口，自己都覺得理由荒唐。
“親一會兒就不冷了。”
時煜低沉沙啞的聲音，從她胸前傳來。
他連臉都沒抬，只是眸色很沉底盯著她，掌心柔弄著她可愛瑩白的。
唔……
林窈忍不住輕輕地哼了出聲。
感覺到時煜吻自己的動作好像有些不一樣，掌心貼著她的腰線往下，抬起了她的tun。
意識到這個動作代表什么，少女嚇了一跳。
眼底的迷離水潤才睜開，就攀著他的肩推動。
“姨媽、姨媽還沒干凈……”
她慌得不行，眸底都是倉惶水潤，眼尾泛著紅，可憐兮兮看他。早就被吻得一塌糊涂的小嘴微微張著求他，卻不知那樣更像是另一種邀請。
“什么時候干凈。”時煜盯著她艷若桃花的小臉，聲音過分低沉冷靜問。
林窈彼時還沒發現自己已經上套了。
她怕時煜現在就要在車上做出某些過分激進的行為，連忙嬌氣的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每次都是幾天干凈。起、起碼要等周末軍訓匯演那天……”
時煜低黯深邃的眸，盯著她嬌嬌的臉看了看。
“那就等周末。”
等、等什么周末？
林窈后知后覺，察覺出剛才的對話好像有點不對勁。
但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小巧的下巴就已經被男人重新捏了起來，含住她軟軟的唇瓣。
唔……
林窈被時煜壓在懷里親，好一陣兒，直到她呼吸不暢了，拍著他的肩輕輕哼唧，他才松開。
“軍訓的效果好像不錯，寶寶肺活量變強了一點。”
他嗓音低啞，咬著她耳側。
林窈眼角還泛著隱隱的水光，不敢去看他灼熱的視線，只能紅著耳尖，用兩只小手去堵他的嘴。
這么好看的一張臉怎么偏偏長了嘴。
能不能不說話呀時煜。
惹得時煜眸色又了黯，反扣下她的手，把小姑娘抱進懷里，更重更狠地吻下去。
半個多小時后，時煜才重新幫林窈穿好了身上那件已經有些變形的棉質連衣睡裙。
少女早已滿面緋紅，眼底氤了一層濕漉漉的水霧，嫣紅的小嘴都被親腫了，一看就是被他欺負得不輕的樣子。
“你不許再親了……”
她聲音好軟，帶著哭音，剛剛才被時煜吻過的小嘴嘟了起來。
林窈拉起自己滑落的睡衣肩帶，不許他碰自己。
小綠茶看起來好乖好軟，柔軟長發散落肩后，怎么看怎么覺得就是更好欺負的樣子。
時煜漆黑的眼又深黯幾分。
要不是還要趕去機場，他今晚就想把小綠茶拐回家。
“不親了。”時煜這么說著，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我送你回去。”
屬于年輕男性的，有些陌生卻又熟悉的清冷的古龍水味道，將她全身籠罩。
她習慣的是里面清冽的木質香氣，略顯成熟的透著冷淡質地的古龍水氣味讓林窈感到有些陌生。
林窈低眸看了看肩上搭著的黑色外套，她指尖輕輕扯了扯，“不用了，你就在車上，不許下車。”
她抬起眼，奶兇奶兇警告他。
“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上次去她寢室門口才被人拍了下來，誰知道今晚要是送她回去會怎么樣。
他最好還是在車上坐著，不要亂動。
時煜應了聲，掐著她的腰把人抱到腿上，在她唇上親了一口，“好，都聽你的。”
林窈：“……”
“剛、剛說了不許再親的。”她眼里好委屈。
“不親了。”時煜眼底卻染上笑意，把小姑娘抱緊在懷里，吻住那張可憐兮兮、委屈咬緊的唇，“保證是今晚最后一次。”
唔……
*
林窈回到宿舍的時候，臉蛋還紅得發燙，腰間似乎依舊被時煜那雙修長的大手掌著，圈在他懷里，鼻尖里滿是他的味道。
她腿還有些發軟。
心臟怦怦怦直跳。
滿心的懊惱。
林窈不明白，剛才為什么就那樣撲向時煜了呢？
為什么會那樣的想要見他。
明明早就在準備和他分手的說辭，也計劃著要么先冷淡劃清界限慢慢疏遠，要么干脆直接翻臉。
不管怎么樣，該分手了，不能再拖了。
可是一見到那個人，她心臟竟會是怦怦跳著的悸動。
竟然忘記了所有之前的心理準備，一時腦熱就朝他奔去，抱住了他。
她竟然會那樣想見時煜。
林窈深深懊惱。
難道這就是史書上常說的色令智昏？
她……不會是個昏君吧。
“林窈你剛才去哪……誒，你身上那件衣服哪來的？”
喬歆的聲音，把林窈從懊惱酸澀的情緒中拉了回來。
“沒有，只是下去了一趟……”林窈連忙把肩上披著的那件黑色男士外套拿下來，塞進柜子，假裝什么事都沒發生。
她神情悵然的坐回桌前，戴上耳機隨便點開了一個視頻，讓自己假裝忙碌起來。
旁邊的喬歆、許冬兒、蔣玲玲卻注意到了少女脖子后側，那沒遮住的一串吻痕。
三人默契地相視而笑。
原來她們林窈，是下樓去見男朋友祁硯野去啦。
*
兩天后，就是周末的軍訓匯演。
按照安排，下午的時候進行軍訓方陣匯報演出，晚上則會在學校禮堂舉行一場晚會表演。
軍訓方陣匯報演出，是為了檢驗他們這半個多月來的軍訓成果。
晚上的晚會表演，則是單純的教官與學生們的同樂了。
晚會演出，每個班都被要求必須出一個節目。
林窈他們班報上去的節目是歌唱表演，四個男生以樂隊的方式伴奏，另外一位男生獨唱。
誰知到了匯報演出前一天，負責獨唱的男生突然重感冒了。
林窈被輔導員叫過去的時候，人都是懵的。
出辦公室的時候，人更懵了。
稀里糊涂的，那個負責在演出上獨唱的演唱者，就變成了她。
*
林窈：“抱歉，我可能真的唱不出來……”
兩個小時后，坐在練習室里，林窈歉疚得都要哭了，拿著話筒跟其他四個負責伴奏的男生鞠躬道歉。
不是她唱歌有多難聽。
其實輔導員會找到她演唱，也是因為她曾經在報名的統計表格里，提過自己喜歡唱歌。
可是她現在……根本無法投入的，去唱一首《告白氣球》。
[親愛的愛上你
從那天起
甜蜜的很輕易①]
好甜蜜的歌詞，好輕快的曲風，卻不是她現在應該有的心境。
自從那天見過時煜后，她心里就像掛上了一個打開倒計時的時鐘。
時鐘一共被調上了60個小時，從那天他們分開起，再過60個小時后，就是她跟時煜說分手的時刻。
而現在，距離明晚見到時煜說分手，只剩下32個小時不到的時間了。
第75章 弄壞你
如果說校方最重視的是下午的軍訓匯演, 那對廣大學生黨來說，最期待的就莫過于是晚上的慶祝晚會了。
這是迎新舞會前，大一新生參加的第一場正式的晚會。
晚會還未正式開始前, 舞臺下已經坐了不少人。不止這屆大一的新生，不少高年級的學長學姐也都坐在臺下。
大家正議論著今晚的看點。
比如首富家那兩位神秘的繼承人, 直到今天還未在學校里被解密出身份的兩人，今晚有沒有可能就在臺上。
又比如京市頂級豪門裴家二太太, 娘家侄子祁硯野，長了一張又冷又酷的厭世臉, 偏偏狂妄不羈、讓人心動，剛開學就已經拒絕過不少女孩的表白。可惜他今晚好像沒報節目。
除此外, 還有外語系的系花潘慧的舞蹈、金融系的千金小姐喬歆鋼琴獨奏, 以及……數院的林窈聽說是要唱歌。
“你們見過數院那個林窈本人了沒？真有他們數院男生吹的那么漂亮啊？”
“有吧, 上次她跟賀厭學長的視頻不就掛在論壇上, 我看過，確實長得又乖又軟的，就是那個視頻下架的太快了沒來得及存，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期修的。”
“肯定修過的, 不是我刻板印象, 那可是數院。出了名的瘋人院, 能出什么美女？”
也是。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
數院是京大公認的和尚廟，那群和尚就沒見過美女，雖然網上曾經掛出過林窈和賀厭的視頻, 剛開學還有一張她和祁硯野一起走路的照片爆紅網絡。
但是那些照片和視頻很快就下架、找不到了。
要是真好看, 經得起放大鏡和慢鏡頭怎么全網都沒人再發再討論了？肯定還是因為不好看。
后面的議論一排排傳到前排的時候, 賀厭正跟季子墨一起坐下。
他們是學生會的，按慣例自然要參加晚會, 第一、二排留給校領導和教官的座位后，第三排就是學生會的預留位。
季子墨坐下后，聽到后面人說的話，就側身過來笑著跟賀厭說，“聽到沒，他們居然在議論林師妹。”
賀厭淺淡的桃花眼微沉，目光淡淡掃向前方，不予置評。
季子墨：“這些師弟就是沒見識，林師妹一看就是純天然的，而且性格還很軟又很單純，我覺得她人挺好的，你覺得呢？”
明知道哪壺不開偏要提哪壺。
之前賀厭對林窈那個態度，作為跟他關系最好的人，季子墨當然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對小姑娘戴有色眼鏡，經驗主義有偏見了唄。
但是后來嘛……
反正上次在食堂，他親眼看到林師妹對盤子里的糖醋排骨都比對他師弟有興趣的。
見賀厭不答，季子墨故意笑著說：“干嘛不說話？是不是發覺自己看人看走眼了？”
“你很閑？”
賀厭忽然抬眸，琉璃質地的瞳仁淡淡看著他，有些冷。
“我……”
“要是很閑，去門口幫忙檢票吧。”
季子墨：“……”
得，不逗他了，看的出他師弟今天心情是真不好。
季子墨在座位上坐好，小聲吐槽：“自己說的要來看演出，又板著張臉……賀厭啊，你這個人現在越來越難懂咯。”
難懂嗎。
賀厭眼皮往下垂著，清淺的眸光落在扣在手機上的五指上。
他也覺得自己變得難懂。
明明，像這樣的晚會，隨便派個學生會代表來就可以了，他不必要親自到場。
但下午接到那張節目單時，視線掃過上面的某個名字，他卻鬼使神差的選擇親自過來。
到底是像過來之前跟季子墨說的那樣，喬歆是他看著長大的妹妹，來這里是為了給喬歆撐場、看她表演。
還是為了別的一點什么。
只有賀厭自己心里清楚。
幸好，沒給賀厭太多陷入獨自深思的空閑時間，晚會開始了。
男女主持人從幕后走了出來，各種早已聽得耳熟的主持臺詞，接著又是各個班級出的一系列節目。
賀厭對這種節目向來興趣不大。
哪怕是號稱最有資格競爭這一屆京大校花的潘慧，獨舞一曲，引得滿堂喝彩，也沒吸引他的注意。
“潘慧一直往你這看呢。”季子墨笑著說，“后面人可都在議論你那天雨中送系花回宿舍的照片。她又一直看你，現在大家肯定以為，那天的照片就是你們倆了。”
雨中送系花……
這幾個字從眼前閃過，賀厭就想到了那張照片里真正的主角。
女孩身嬌體軟攀著男人的肩送上香吻，模糊影像里都能看出她當時笑得羞赧微粉的臉。
他眸光沉了沉。
可惜……照片里的男人，并不是他。
但賀厭突然就不想解釋了。
他等得有些無聊，打開手機修長的指尖按在屏幕上，想調出節目單看看還要等多久。
忽然前方傳來主持人的報幕——
“下一個節目，20XX級數學系2班林窈……”
那個名字出來的瞬間，低著頭看手機的賀厭，指尖忽然一頓，就抬起了眼眸。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為了什么。
本來是他并不在意的人。
舞臺上的燈光突然一黑，場下觀眾大概有不少都是聽說過‘林窈’名字的。
這時候跟著鼓掌歡呼起哄，就等著這位數學系自選的系花出場，給大家一個‘驚艷亮相’。
啪——
下一瞬，一束光打在舞臺上。
銀色的燈光下，穿著一襲紅裙的女孩就站在舞臺正中央。
她今晚精心打扮過，紅裙烏發，濕潤的鹿眼眼尾微微往上翹起，桃花臉惹人憐愛，小裙子的布料輕軟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剛好到膝蓋上的裙擺下，是一雙纖細筆直的腿。
目光所及，少女的肌膚瑩白柔軟，像能泛光一樣。
她一只手搭靠在話筒上，先是低垂著眼眸等待著前奏。
前奏一響，周圍再亮起幾束光，每一束都打在她身后伴奏的樂隊成員上。
兩把吉他、貝斯、鼓手。
最后，一束光再次從她頭頂落下。
長發微卷，紅裙擺動。
少女抬起眸時睫毛眨動，那雙微濕的眼便跟著紅了。
像有晶瑩的光束，悉數照進她的眼底。
她指尖搭在話筒上，輕輕地唱出第一句——
[在哪個夜深
被生活圍困
空蕩的房間
只剩時鐘殘忍①]
好清澈平靜的歌聲，就像是在講述一段最平凡最普通的故事。
可是臺上的女孩靜靜的唱著，臺下的觀眾卻從剛才的歡呼尖叫的狀態中逐漸安靜下來。
不是什么平靜的歌聲。
也不是什么平凡的故事。
是越聽越讓人覺得心痛的情緒，是越聽越讓人覺得傷感懷念的故事。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數學系2班的這群學生，會選了這樣一首歌，在今天這樣的晚會上演唱。
但臺上的林窈唱得沉浸，臺下的觀眾也聽得投入。
甚至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那么美的姑娘一個人在那束孤單的光源下唱著那樣孤獨的歌，眼淚都忍不住地從眼眶里涌出來。
就連心尖都會不自覺地，隨她的歌聲一起酸澀。
[離群的人為何還牽著舊風箏
像用力拉扯著某一段青春②]
……
[那些途徑你生命里的過路人
會不會也有一天恍然回神
隔著歲月無聲屏幕方寸
終將你的舊聞聽聞③]
……
一字一句，敲打在每個人心上。
坐在觀眾席間的賀厭，第一次用一種陌生的目光看著臺上正邊唱著歌邊默默流淚的少女。
她在哭什么？
她為什么會哭。
只是唱首歌而已，她怎么就哭了……
忽然之間，賀厭竟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想要到舞臺上，用指尖一點點幫她拭掉眼角淚光的沖動。
一種異樣的、從來沒有過的情愫，在這位向來目下無塵的貴公子心底蔓延開來。
[那是誰的青春
又是誰的歸程
還在等誰相認④]
……
當最后一個音調結束的時候，紅裙擺蕩的少女，已經倚著話筒架哭得泣不成聲。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這是一首關于青春的歌曲。
一首關于遺憾的歌曲。
一首……關于錯過的歌曲。
她唱得太好了。
音樂結束的一剎那，觀眾席間甚至還有觀眾在隨她一起哭泣。
就像從她的歌聲中，看到了自己那段，剛剛才結束在某個盛夏的高中生涯。
又或者，看到了從前被自己扔在身后的某一個人……
掌聲不斷。
場面震撼。
林窈這兩個字，從今晚開始，成為學校論壇上被提起最多的名字。
……
……
就在這時，舞臺再次陷入黑暗。
林窈卻倚著話筒架，哭到不能控制自己。
她的淚，是為那首歌流的。
她的心，卻是為即將到來的分手而痛。
昨天排練時唱不出那首甜蜜的《告白氣球》，當樂隊其他人問她想唱什么時，不知為什么，她脫口而出這首很久之前聽過的歌。
是一首關于少年青春美好情誼，卻最終走丟了彼此、充滿遺憾的曲子。
她唱完了。
唱的時候，每一字每一句，想到的卻是另外一張影子。
一個絕不會出現在這里的影子。
“林窈，下臺了。”
“林窈、快點……”
“同學請快一點，下一個節目就要上來了……”
漆黑的舞臺上，她連忙擦干眼淚收拾心情。
卻在轉身的瞬間，被黑暗里一只修長的手扣住了手腕。
燈光亮起——
舞臺上，上來下一組表演的班級。
哪里還有林窈的影子。
……
……
禮堂出口，哭得滿臉通紅、根本止不住淚的少女被抱起來，抵在了樓梯下。
她的蹆顫抖地掛在男人勁瘦的腰上，被他吻得一塌糊涂。
“再哭的話……”
時煜嗓音沉了沉，掌心掐住她的腰。
“我會忍不住弄壞你。”
第76章 還沒正式提分手就……
林窈聽到時煜這句話, 哭紅的淚眼輕輕一顫，就連眼淚都忘了往下流。
顯然被嚇住了。
大概是情谷欠渲染的緣故，時煜的眸色比往常更加幽深且沉, 一錯不錯地凝著她。
時煜很清楚，這方法百試百靈。
雖然他的小綠茶又嬌又軟像是水做的, 但往常只要這樣說，她就怕得不敢再哭了。
好像生怕他把她怎么了似的。
可林窈這次只是怔愣了半秒, 哭紅的眼就又泛出了淚光。
她兩只手更加緊張地勾住他的脖子，身子顫巍巍, 蹆夾著他生怕自己往下滑，哭著嚶嚀, “我都這樣了, 你還欺負我……”
“我……我也不想哭……”
“好丟臉的……”
“但我控制不住……”
眼淚忍不住地就往外涌, 胸口蓄滿了失落難過。
那種感覺是遺憾、是悵然, 是明白自己無法對抗命運后的失落。
是不得不放棄自己心愛的人，看著他和另外一個人走到最后還要假裝灑脫，自以為可以瀟灑退出，卻原來根本不可以的無力難過。
林窈一直以為, 真的到了這一天, 她會拿得起放得下, 她能笑著跟時煜說再見。
畢竟她一開始就很清楚，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是她沿著原著劇情線的漏洞縫隙，艱難找到的一小段短暫幸福。
從那時膽大妄為到決定尊崇自己的內心開始, 小姑娘就很清楚有這樣一天的到來。
12點的鐘聲終將響起。
南瓜車會變回南瓜, 華麗的裙子也會變回碎布, 而時煜終將遇見他真正的命中注定。
眼淚不可控制，像崩決的河水涌出。
她哭得滿面潮紅, 睫羽上掛著一串串淚珠，小臉埋在時煜的肩頭咬著紅唇嗚咽克制，不想讓自己的哭音溢出，可越是這樣，就越是抑制不住。
時煜把人抱在懷里拍著她的背，既然嚇唬沒用，就只能趕快哄。
“乖，不哭了……”
“發生了什么事，告訴老公好不好……”
他含著她的唇吻了吻，低沉沙啞的聲音。
“寶寶再哭，老公心都碎了……”
什、什么老公？
林窈抬起蓄滿淚的哭紅的眼，瞳仁里震顫滿是錯愕驚訝。
他、他怎么能這么說……
“誰、誰說你是我老公……”她嗆了一下，嗓子都哭啞了，細弱的像貓兒一樣的聲音撩在他心上。
他們都要分手了。
男女朋友都不是了。
他怎么可以……
“不是老公，那是什么？”他大手掌著她的臋把她托起來點，故意壓低嗓音說，“寶寶，叫老公。”
林窈一愣，為剛才那一刻他眼底的親密溫柔。
趁她轉移注意力的時候，時煜將人抱起來就往外走。
這個時候全校師生都在里面看節目表演，禮堂大門外空無一人，只有身形頎長挺拔的男人，抱著懷中少女，往臺階下而去的身影。
時煜修長的腿踩在臺階上，被身后禮堂的燈光拉成長長的倒影。
禮堂外，早已停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林窈還陷在剛才那個稱呼的沖擊里。
分手都沒說出口，怎么能用那樣親昵的稱呼將他們的關系攪得更亂。
可她的心卻不爭氣地怦怦怦狂跳。
尤其是時煜壓在她耳邊嗓音沙啞說出‘叫老公’那三個字，重重地扣在她心上。
眼又不爭氣的紅了，心底一片酸澀難過。
“不叫…”她咬著唇搖了搖頭，兩只手卻更加依戀更緊密地勾住時煜的脖子，眼淚都抹在了他頸窩里，“不能叫的……”
都要分手了，還叫什么呢。
她心里更難受了，把臉埋入他脖頸間無聲落淚，甕聲甕氣的猶如小貓細弱的聲音從他懷里傳出來。
時煜的眸色沉了沉，把小姑娘抱得更穩，安撫性地吻了吻她的額發。
他偏眸拉開車門，只想將寶貝先帶去那個能令她安心的地方，車門關上的瞬間一個身影從禮堂里走出來。
黑色的豪車，在禮堂外的林蔭道上啟動遠離。
賀厭就那樣站在禮堂臺階上，下頜微微繃著，那雙清淺的桃花眼看不出更多情緒。只是臉色沉冷，目送那輛黑色的豪車離開。
他終于看到了那輛車的主人。
也終于知道，那個下雨天撐著傘送林窈回來的年輕男人是誰。
竟然是他——首富時家的長孫時煜。
這樣一想，之前許多的怪異之處好像都變得合理起來。
剛才節目結束時，賀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后臺。
就是鬼使神差的，想見一見在舞臺上哭的不能自控的女孩。
從來沒有的，想要安慰人的沖動，讓他走向幕后，卻撲了個空。
少女早就不在了。
之后的演出，他也都不再感興趣。
索性意興闌珊從禮堂里出來，卻在門口見到了意外的一幕。
難怪她對他是那個態度。
有時家那位長孫在背后，她的確不用討好在意他，是他過分自負了。
只是這樣一來，賀厭反而更好奇了。
那樣一個乍一看很軟，但性子卻又偏偏很倔還不愿意討好人的小姑娘，是怎么哄得時家那位長孫跟她在一起的？
或者……換個更簡單易懂的說法，她還能在他身邊待多久。
*
車子開了許久。
不像平時很短車程就能開到公寓，反而是一路在往郊外開。
但林窈根本沒注意外面的路況。
她抱著時煜哭的崩潰無聲好一陣后，才在男人低沉耐心的輕哄聲中漸漸冷靜下來。
小姑娘很清楚自己剛才失態了。
沒想到只是為了趕鴨子上架唱的一首歌而已，卻讓她感同身受、無法自控地哭到了現在。
少女自覺丟臉，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淚：“我……我自己坐……”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就今天吧，現在攤牌也好。
有的事再怎么逃避，也沒辦法改變結果。
她在心里悄悄告訴自己，必須要面對了，林窈。
“怎么，不喜歡老公抱？”見她情緒穩定，時煜眸色溢出寵溺，忍不住捏住她的下巴把她臉托起來，吻在她可憐兮兮早就被咬破的唇瓣上。
“不喜歡了。”林窈別開臉，避開他。
時煜懸在半空的、被她側臉逃避觸碰的手指微不可察頓了一下。
但他臉上神色如常，狹長的眸子微垂看她，沉聲說，“那就不叫老公。”
“不……不是叫不叫這個的問題。”林窈覺得自己心尖好像被什么東西很輕地扎了一下，她抬起臉，紅著眼看他，“時煜，你應該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她清楚時煜是什么樣的人。
他腦子那么好、那么聰明，怎么可能聽不出她剛才那句的言外之意。
“寶寶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時煜卻反過來抱住她，手心就掌在她細軟的腰上，把想要坐起來遠離他的小姑娘重新按回腿上坐好。
剛才哄她的時候那雙格外沉靜幽深的眸子，這時候變得深沉晦暗，漆黑的瞳仁里墨色翻涌，眼尾甚至還有些不明顯的紅。
“是不是剛才哭累了？”男人用一種強制的姿態將少女圈在懷里，他將她腦袋按靠在他肩上，側眸過去，低投吻她的唇，“沒關系，前面很快就到了，寶寶先休息一會兒，我抱著你。”
“時煜，我不要你抱……唔嗯……”
下唇被ῳ*Ɩ 狠狠咬了一口。
像報復一樣的深吻。
然后就是一連串的啃吻，沿著她纖細的脖頸落下來，握在她腰上的掌心往上收緊。
少女纖長白皙的頸項被迫后仰，被吻得止不住地顫著，雙蹆無力地掛在他身上，身子彎折承受。
他總是這樣，一感覺到她有要說出‘分開’兩個字的苗頭，就用這種方式不讓她說。
林窈被吻得大腦一片空白，缺氧一般四肢都軟了，連一點抗拒的力氣都沒有。
要是換了平常，大概又會被時煜這樣強制圈在懷里，吻得大腦缺氧、哼哼唧唧得忘記自己要說什么。
可是經過了剛才那一場大哭后，她內心反而更清楚兩人之間的差距。
長痛不如短痛，快刀才能斬亂麻。
她指尖緊緊攀著時煜的肩，指骨微微泛白。
嗚……嗯……
不要了，時煜……你放開……
別親了，不要舔，唔……
“啪——”
一個巴掌重重地打在了男人輪廓深刻的側臉上。
那巴掌聲響起時，原本曖昧激烈的后車廂內倏地安靜下來。
林窈紅著眼，不可置信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掌心，還有他明顯浮現出指印的側臉。
她隱約記得上一次喝醉酒時，好像也稀里糊涂的一巴掌打到了時煜。
但當時和彼時的心境卻完全不同。
她那時候醉酒了什么都不知道，現在卻清醒無比。
林窈心止不住抖，聲音里都帶著哭腔：“我……我不是故意……我讓你停的……”
小姑娘慌得眼尾掛著淚，漂亮的鹿眼緊張卻又害怕地看著他，眼底是關心和心虛。
她咬著唇，紅色的小裙子亂成一團，裙擺早就被掀起來了，肩帶也往下垮著，脖頸之下全是被他烙下的痕跡。
“寶寶手疼不疼？”
可是時煜只是用舌尖不在意地頂了頂臉頰內側，就握起她還在顫抖的右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好燙的一個吻。
燙得林窈指尖不自覺地蜷縮收緊，想要避開。
“以后生氣，不許用自己的手。”
時煜眼神一沉，強硬地將她的掌心握住拉扯過去，沿著她的手心吻上她的手臂、肩膀、頸窩、臉側、唇瓣。
嗚……林窈被他吻得想哭。
是心疼、難過、迷惘、無力，也好像是委屈和心虛，說不出的復雜感情。
她被他抱在懷里吻著，身體止不住地發顫，卻不敢動。
只覺得眼前的時煜陌生又瘋狂。
“咚咚——”
就在這時，李俊在擋板前敲擊的聲音傳來。
在他按下了小窗前，時煜幫林窈拉好衣領和肩帶，把她剛才都被掀起的裙擺整理好。
他面無表情，眸色冰冷看不出情緒，只把少女抱在懷里，按下整個擋板。
李俊：“少爺，到了。”
林窈這才發現，他們的車子已經開進了一處占地遼闊的莊園。
車子此刻，就停在一座別墅群的大門外。
她眼底閃過驚詫，他這是帶她到哪來了？
時煜握住她的手，“走吧，下車。”
“等、等一下……”她拉住他，“我不跟你下去，我要回學校。”
她今晚是來分手的。
要是進了這套別墅，她還怎么跟他分手。
就憑時煜剛才在車上那樣的舉動，他……他會把她活吞了的。
時煜回頭，冰冷的眼神一瞬不瞬看著她，停頓半秒才用冷然又低沉的聲音說：“林窈，你答應的，周末不回去。”
林窈：“……”
第77章 躲我？
林窈呼吸輕輕一滯, 心口就跟著緊了起來。
她是答應過時煜周末跟他出來的，但當時一是被他吻得大腦空白完全忘了思考，二是冷靜后覺得這是一個私下見面談分手的好時機。
但林窈從沒想過, 自己會陷入現在這種進退兩難的局面。
跟時煜進別墅的話，她幾乎能猜到接下來會面臨什么。
他眼神那樣深那樣沉的看著她, 車廂里曖昧的氣味還未散去，就算林窈再遲鈍也能感覺到時煜此刻的狀況不太對勁。
總有一種進去了, 會被他生吞了，做死在床上的錯覺。
可要是不進去, 她懷疑他會直接在車上就把她……
“寶寶不想下車？”時煜幽冷的眸光，一錯不錯看著她, “那我上車陪你。”
說著, 他就要折返回車上。
男人臉色冷淡, 流暢的下頜線卻繃得銳利, 有種說不出的陌生冷感。
“不、不用……我現在就下車、跟你進去……”林窈秒慫，立刻打開車門從另外一邊下車。
能拖一時是一時吧，總比跟時煜兩個人留在車上好。
大不了……進了別墅，她再想辦法。
時煜看不出神色變化的淡淡點了點頭, 走過來攬著她肩, 掌心握住, 牽著她的手往里走。
林窈下意識觀察周圍的情況。
這是一座占地極廣的莊園，放眼望去前面是別墅建筑群，后面是看不見盡頭的噴水池和花園, 黑夜里她幾乎分不清這是哪里。
荒郊野外、與世隔絕的山莊、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只有他們倆人、關押、強制、囚禁……
好幾個讓人心驚膽戰、浮想聯翩的字眼, 從林窈腦子里冒出來。
她柔軟的小手被時煜的大掌握著, 但指尖卻感覺不到暖意，反而覺得涼, 忍不住縮瑟了一下。
時煜把她帶到這種郊外莊園來，難道就是為了這個？
如果……如果她真的在這里說了‘分手’兩個字，時煜會怎么對她。
會不會把她關押囚禁在這里，然后做一些強制過分的事情，讓她永遠不被找到，成為他的籠中雀？
不知道為什么，她毫不懷疑這是時煜能做出來的事。
林窈下意識就想到了自己在原著小說中的結局。
成為了某個圈內大佬所圈養的金絲雀，被剪斷了翅膀、囚禁包.養。
雖然錦衣玉食，卻只能被豢養在金子做的囚籠中。
永遠的居藏于幕后，仿佛是什么難以啟齒的，無法出來見人的身份。
雖然她作為原文中的綠茶炮灰女配，到了原文最后，對她的描寫只有只言片語。主要是為了講述她如何落寞、自食其果的下場，并沒有更多的詳細描述。
但林窈猜也知道，她那種給人包.養的情況，那位圈內大佬想必也是什么不能暴露的身份，年齡大概是能給她當爹的那種。
說不定，還是有婦之夫，她甚至是個身份難堪的小三甚至小四等同于情.婦人選。
不怪乎不能帶出去見人的。
想到原文里自己那糜.爛又墮落的結局，當林窈抬頭見到眼前奢華宏偉的別墅大門時，仿佛看到了一張深淵巨口。
小姑娘雙腿像灌了鉛一般重，一步都不敢往里走。
“怎么不動了？”
時煜偏眸過來，低沉著嗓問她，漆黑的眸光似有所思。
“我……我不進去……時煜，我、我不想進去……”一股沒來由的懼意讓林窈下意識搖頭，往后退。
好的情況，進去之后只是和時煜發生關系，還能跑掉。
壞的情況，如果她說分手，時煜說不定會把她關在這棟別墅里直到周雅楠出現。
不，甚至以時煜的自尊脾性，他大概很難接受她說分手。
所以，說不定就算有了周雅楠他也不會放手，依舊會讓她躲在暗處。
那她就真和原著里一樣了，成了另外一種形勢的金絲雀、禁.臠。
林窈不要，她才不要。
她懼怕了原著里，自己的悲慘命運。
明明她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學，改寫了她這個不知名小炮灰的悲劇劇情。
她就不該貪圖時煜的，不該被自己那一點點心動蠱惑。
她早就該明白，主角就是屬于主角的，不是像她這種炮灰女配可以肖想。
突然間，林窈覺得眼前的別墅大門就像是‘劇情大神’，在暗處對她的一種警告。
警告她，如果她妄圖改寫主角團的人物CP劇情，就會落到跟原書中一樣的下場。
“時煜……我想起還有事，我先走了……”小姑娘慌得眼淚又涌了出來。
這一次，她紅了眼，使勁扒拉開時煜的五指，哭著就往外跑。
她不坐車了，就算走到腿斷了她都要走出去，不管這是哪離市區有多遠，哪怕是荒山野嶺她也要離開。
心亂如麻的女孩轉身就要往外走。
她慌得腳下一絆，差點被門口的臺階絆倒，身后時煜的手穩穩扶住她。
他扣住她的腰，聲音低沉卻耐心。
“寶寶……”
“不要，我不要你扶，我要離開這里，我不進去……”
“聽我說，里面是……”
“我不聽，別碰我……讓我走……”
“又又……”忽然，一個溫柔中帶著激動情緒的聲音，從身后的別墅內傳來。
林窈剛剛甩開時煜的手，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回頭。
別墅內，大門前，兩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什么時候出來的。
氣質內斂、稍顯沉默的中年男人，推著坐在輪椅上裊裊纖細的女人，出現在林窈的視線內。
她轉過身去，臉上的表情逐漸從怔愣轉變為欣喜，眼瞳震顫，更多無法自控的淚從眼眶里涌出，“宋……宋阿姨、時叔叔……”
“又又……”宋荔坐在輪椅上，也跟著紅了眼眶，朝她張開雙手。
林窈嗆了一下，奔過去，抱住她。
兩人緊緊相擁。
小姑娘的臉著宋荔，就像小時候每次撒嬌那樣，深深地埋入她溫暖的懷抱。
那張小臉哭紅了掛滿了淚，卻是喜悅的眼淚。
宋荔也哭得不能自控，抱緊了她。
兩個哭泣的女人身后。
內斂英俊的中年男人稍稍俯身，下巴靠在自己老婆的發頂，側眸吻了吻宋荔哭得顫抖的側臉，雙手拍在女人肩上，輕聲安慰。
“你身體剛好一點，別哭太多，傷身。我們帶又又進去，慢慢說。”
宋荔不好意思地抹掉淚，摸摸林窈小臉：“又又走，阿姨給你準備了好多東西，我們進去一邊吃一邊聊。”
林窈抬眸，乖乖地點了點。
又忍不住抱住宋荔，腦袋在她懷里蹭了蹭，確認這種真實感才起身，一起進去。
而被林窈毫不猶豫甩在身后的年輕男人，卻只能單手插兜，薄唇繃直看著這一幕。
他插在兜里的指腹輕輕摩挲克制，才忍住了過去把小綠茶搶過來抱走的沖動。
時煜垂下漆黑清冷的眸，眼底似有一絲晦暗。
他寶貝抱別人的時候，總是比抱他更主動熱情。
……
……
幾分鐘后，林窈坐在別墅的大客廳里。
她面前的茶幾上早已擺放了十幾種高級點心，旁邊沏了一壺熱茶還有一壺咖啡，精致又講究。
宋荔被時默抱起來放到沙發上，拉著林窈的手說：“又又，你喜歡吃什么盡管自己拿，對了……”
突然發現茶幾上少了樣東西，宋荔有些不滿地抬頭看時默，“奶茶呢？一早就說了，要準備的。”
接受到妻子不滿的眼神，沉靜內斂的中年男人立刻蹙了眉，看向身后的管家。
管家：“奶茶已經買回來了，馬上送進來。”
不過一會兒，十幾杯口味不同品牌的奶茶，就被傭人們放在精致的托盤上，小心翼翼端了上來。
林窈一時又感動又覺得太勞師動眾了。
不由想起以前一次放學時，她偷偷藏在小區外街口轉角處，喝完奶茶才敢回家。
那時她剛回頭，就撞見了宋阿姨和時叔叔帶著時煜、時念從身后走來。
她嚇得立刻蹲在了一個店鋪立牌后面。
當時時家四人都默契的像是沒看見，從她身邊徑自走了過去。
那時候，林窈只感嘆自己運氣好，躲得快。
現在想想，只怕那時候不是她躲得快，而是時家四人全都看見了，卻默契的沒有揭穿。
宋荔：“又又，你快看看，喜歡喝哪種口味？我聽時煜說，你喜歡喝多加啵啵的，阿姨都吩咐他們加了，要不先這個啵啵奶蓋的，還是這個海鹽啵啵……”
“宋姨不用，我喝一杯就可以了。”林窈從里面選了一個自己最喜歡的口味，“剩下的，要不給其他人吧？別浪費了。”
宋荔：“不浪費不浪費，你喝一杯怎么夠呢？又又你千萬別跟我和你時叔叔客氣啊，再拿一杯……”
“媽，她今晚還要留在這吃飯，現在喝飽了待會兒吃什么。”時煜冷淡淡的聲音，從另一側沙發上傳來。
從他們進了別墅以后，林窈的手就沒從宋荔手里抽出來過。
時煜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幽冷且沉的目光，落在林窈被他媽拉著的那只小手上。
林窈冷不丁抬眼，撞進的就是他看過了的清黑邃幽清的瞳仁。
她的心狠狠一跳。
想到自己剛才在門外對時煜的誤會……
以為他‘抓’自己來這棟郊外莊園，是要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可萬萬沒想到，他帶她來這里，竟然只是為了和宋阿姨、時叔叔相見。
少女臉忍不住紅了紅，有些發燙。為自己剛才竟然生出那樣的心思感到愧疚，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了好了，晚餐準備好了。”宋荔拉著林窈手，“又又，走，我們去餐廳，今晚的晚餐全是按照你的口味準備的，你一定喜歡。”
時默過來把宋荔抱上輪椅，宋荔就像對待親女兒一樣，拉著林窈的手不放，非要牽著她一起過去。
出事前，林家對時家一直避之不及。
可后來時家真的出事后，卻是林家在照顧時念和時煜。
當宋荔從昏迷中醒來，時默終于恢復記憶，兩人得知他們不在的那一段時光，時念、時煜全虧好友一家照看。
宋荔和時默心里既感動，又不意外。
他們就知道……
夏聽南是他們最好的朋友，不管以前三人之間有過再多的齟齬，關鍵時刻，他們的友情永遠都不會變。
就算今天三人的處境對調，他們也一樣會做出跟夏聽南同樣的選擇。
這是他們從從前的青蔥歲月一路走來的默契。
上了桌，林窈才發現，這一桌佳肴，全是她最愛的口味。
是家鄉的味道。
本來并不覺得想家的林窈，吃到這些常在錦城吃到的食物后，心里不由有些念家了。
宋荔：“又又，等過些時候我身體好一點了，我們一起回去看你爸媽吧？”
林窈驚訝，沒想到宋荔會主動說這個。
要知道在之前，宋阿姨他們一家和她媽媽的關系是……
其實小姑娘不知道，如果不是宋荔身體不好，她早就在醒來的第一時間便去見夏聽南了。
但她最近每天都必須做康復訓練，路走得也不太好，想到要見夏聽南反而有種近鄉情怯類似的情感。
她想讓自己用更好的狀態，出現在好友面前。
而時默，雖然因為性格的原因話并不多，但在餐桌上，也默認了宋荔的說法。
他幾次默默地給林窈夾菜，夾的都是林窈下筷子最多的那幾樣。
還不忘叮囑林窈一個人在京市有任何事就找他們。他們是看著林窈長大的，早把她當自己的孩子一樣。
“對了又又，你在學校里怎么樣？”
宋荔突然有些埋怨地，看向一直在桌上話不多的兒子。
“可惜時念最近都在國外，時煜他又一直出差。他們倆現在就忙著他們爺爺公司的事，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去學校，不然還能讓時煜陪陪你。”
宋荔是有些憂心的。
她自己以前就出自宋家那樣的大家族，并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和女兒沾染了那種大家族不好的糟粕，變成太過現實冷漠的人。
可是時家這樣的家產壓在肩上，時默那時記憶又沒恢復，如果不想被時開濟的養子謀害，時煜和時念只能站出來。
可時誠已經伏法，宋荔就想讓時煜和時念早日回到校園，多沾點這個年紀年輕人該有的朝氣。
時念雖然過分懂事了些，但至少性格是好的，不似時煜做起事來那樣鐵石心腸、冷漠無情。
對于時煜，宋荔才是最擔心的。
總覺得她這個兒子，越來越像年輕時候的時默。雖不至于沉默寡言，但卻比他爸爸當年還更孤傲高冷了。
明明小的時候，時煜最喜歡林窈妹妹了。
看看現在，兩個人都坐在同一張桌上那么久了，他話沒說幾句，甚至都沒對人家又又笑過。
宋荔為此，還專門關注過。
就剛剛，林窈夾菜的時候怯生生看了時煜好幾眼了，看一眼就立刻低頭扒拉碗里的飯，分明是被他那張冷臉給嚇的。
虧她今天還特意讓時煜去接林窈，想著讓兩個年輕孩子培養培養感情，不說能有多好，好歹像小時候那樣兄妹互助友愛也好啊。
“不、不用陪我啦……”林窈夾菜的手一抖，差點把筷子上那塊肉掉桌上，忙看一旁的時煜，“我的室友人都很好的，我在學校和其他同學相處得也不錯。時念去國外給我打過好幾次視頻了，我們平時也有聊天，等她回來就好了。”
林窈哪敢讓時煜陪啊。
自從剛才進了別墅，時煜臉色就沒好過，整個人顯得冷淡而倦怠，她深知肯定是因為剛才在別墅門口鬧的。
他還生她氣呢。
她那樣鬧著要走，又以那種心思揣測他。
他不氣才怪。
“是不用我陪……”時煜掀起薄薄的眼皮，沒什么表情地看她一眼，“林窈在學校里人氣很高，有的是人陪她。”
“哦，是嗎？”宋荔聽出時煜話里的意思，一臉驚喜看向林窈，“我就知道，我們又又這么漂亮，肯定一開學就會有人追的。”
林窈：“……”
“不、沒有……”她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心里又驚又怕的還有種說不出的心虛，“沒人追的……”
林窈產生了記憶錯亂，她沒有跟時煜說過軍訓拒絕了兩個同伴同學的事吧？？？
“嗯，只是被兩個同班的男生表白過，收到過三封情書，還在路上被五個人要過微信。哦……還上過四次學校論壇的表白墻，鬧出兩次緋聞。”
男人的聲音低且沉，沒什么情緒變化，咬字清晰，尾音的語調拖得平靜而散漫，隨意就報出了一連串數據。
林窈眼珠子顫了顫，筷子終于拿不穩了。
林窈：“你……你怎么知道……”
時煜幽沉的眸光劃過她明顯一滯的小臉，聲音平靜而鋒利：“論壇上看的。”
……
……
一頓晚餐吃得林窈不是滋味。
宋荔大概也看出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了，心里暗自發愁。
吃過晚飯，她正好帶林窈去看房間，今晚就住在這。
趁著林窈推她去樓上，只有兩人的時候，宋荔反身拍著林窈手說：“又又，你別介意啊，時煜他那個人就這樣，性格特別不好，大概是隨了你時叔叔年輕時那樣。”
時默就是那樣，年輕時候尤其是還沒進入社會開始工作前，人際關系里幾乎只有宋荔和夏聽南。
尤其是對宋荔，有種近乎變態的占有欲。
除此之外，他都不跟別人多說一句話的，更不用說是對其他人關注了。
宋荔嚴重懷疑時煜跟他爸一樣，在碰到喜歡的女孩之前，就不會懂得什么是體貼溫柔。
宋荔：“他跟他爸爸一樣，喜歡搗鼓電腦編程，可能也是因為這樣，才會關注你們學校論壇的事。你安心，他絕對不是在故意針對你。”
宋荔很心虛，甚至懷疑時煜之所以能說出林窈的事，是他入侵了學校校園網后看到其他人的手機和論壇信息，揭出這些事故意讓林窈丟臉。
完全沒有往其他方面想過。
只以為時煜是不滿她今天占用了他的時間，非讓他一起陪著林窈。
所以兒子不耐煩了，故意拿這種事來刁難林窈。
宋荔：“總之時煜以后要是欺負你，你跟阿姨說，別怕他。”
林窈：“……”
她能說什么呢，總不能跟宋荔阿姨說，時煜大概現在就想欺負死她了。
想到剛才時煜報出的那一連串數據，林窈隔著桌子，都能聞到一股醋味。
也不知道，這個人在學校里安了多少眼線。
宋荔的聲音忽然打斷林窈的思緒：“就前面那間房間，你推我過去。”
她這才抬頭看到走廊盡頭，有三間套房。
宋荔笑著說：“這就是我特別給你準備的房間。旁邊是時念和時煜的房間，你快打開門進去看看喜不喜歡……”
林窈看到宋荔眼底都是期待，她也好奇了，宋荔阿姨會給她準備什么樣的房間呢。
推開門進去，林窈漸漸張大了眼睛。
好、好漂亮華麗的房間。
全屋都是溫馨而有質地的裝飾感，調高的華麗天花板，床邊鋪了白色長絨的地毯。
正中央放置著一張四根床柱的，掛著床幔，充滿了夢幻羅曼蒂克風格的大床。
還有那一整排的，掛滿了各種漂亮裙子和包包的衣帽間。
宋荔按著輪椅到衣帽間旁：“可惜我腿還沒好，不能親自去國外看秀幫你挑選衣服。這些都是我看圖片、按你平時的穿衣風格幫你選的。這一排是最新款的裙裝，那邊是日常一點的衣服，還有這里……這一個柜子里是我幫你準備的，是適合你這個年紀的各種包包。”
宋荔真是按照打扮女兒的樣子，精心準備的這些東西。
不止光準備了各種衣服、首飾、包包。
她甚至還給林窈準備了一張書桌，配好了學習的電腦，還有各種需要的學習資料和工具書。
宋荔：“我和你時叔叔想著，要是平時周末接你過來，你正好可以在這學習。其他的日用品，我都是按照時念房間給你準備的，你看看要是還缺什么，跟阿姨說。”
“不、不缺了……”林窈站在屋子中間，看著這格局絕好、裝潢精致奢華的房間，心里忽然有些泛酸。
她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對她這樣好。
知道宋荔阿姨和時默叔叔是很好的人，是一回事。
真的被人溫柔以待，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知道他們疼她，但也不需要疼到這種地步吧。
這會讓她忍不住的，想要更多……想要，和他們成為一家人，不想分開。
“傻孩子，你怎么說著說著哭了……”宋荔看到林窈眼眶發紅，心里也跟著一疼，按著輪椅靠近抱住她。
“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還是阿姨說了什么，讓你覺得委屈了？”
林窈從小就乖軟嬌氣的，是那種讓人看著就想疼的女孩子。
宋荔最不忍心就是看林窈哭，她一哭，她也會跟著心酸。
這樣的寶貝就該捧在手里哄著，之前兩家關系生疏了，她為此難過得不行。現在兩家關系終于親近了，宋荔恨不得把這十多年的分別都補償回來。
時默和時念也是跟她一樣的想法。
“不是……”林窈吸了吸鼻子搖頭，“我只是……覺得……你們對我太好……”
“這一切都很不真實，我不知道，我最近都很怕……”
“宋荔阿姨，我真的很怕……”
小姑娘這一刻看起來有些迷惘，又有些不確定。
她像是迷路了的孩子，用一種看不清前路的迷離眼神求助而失神地望著她。
宋荔不清楚在林窈身上，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但她看出了林窈的彷徨不安。
她抱住林窈。
“又又，你聽著，這些不過都是身外之物，對現在的時家來說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比起你在時念和時煜最需要的時候伸出的援手，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
一個人有錢的時候，拿出不過萬分之一不到的東西，能算什么好呢。
一個人能拿出自己的全部，或者不用全部，只是十分之一去幫助他人，那才算真的好。
宋荔看著林窈抬起眼，彷徨地看她，又忍不住想哭。
她想著自己昏迷時期發生的事，心都跟著抽疼。
宋荔聽過時念跟她述說過在錦城的經過，抬手揉了揉林窈腦袋，幫她擦眼淚，“你要清楚的知道，阿姨和叔叔早就已經把你當自己的親女兒那么疼。我們希望你好，希望你和時念、時煜一樣的好。
“你要相信我們。”
“不論在你身上發生什么事，我和叔叔都是你最堅強的后盾。”
“不要怕，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們會永遠站在你身旁。”
永遠站在她身旁嗎？
所以，即使是將來面對她和周雅楠之間的抉擇，他們也會義無反顧站在她這邊嗎？
林窈彷徨抬眸，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這是不是代表，也許……她也有了可以去勇敢試一試，和主角爭奪命運籌碼的機會？
“咚咚——”
忽然這時，身后傳來敲門聲。
林窈從惆悵失措的情緒中驚醒，她倏地轉身，那雙哭紅的眼就撞進一片清冷幽沉中。
是時煜……
他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門邊，眸色漆黑深邃看不見情緒，淡淡看她。
“媽……”時煜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向宋荔，“你該做晚間康復了。”
宋荔連忙別開臉抹掉眼角的淚花，“好，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那你幫我帶又又去看一下浴室的的開關怎么用，我先過去了。”
早已有傭人等在門外，推著宋荔離開。
房間里霎時安靜下來。
林窈站在原地不知道說什么好，她垂下慌亂泛紅的眼，下意識往浴室去，“不用了，我自己去看就可以……”
“咔噠——”身后傳來門落鎖的聲音。
她心漏一拍，加快步伐甚至跑了起來。
下一秒，少女手腕被一只大掌用力扣住，時煜高挑清冷的身影擋住她的去路，
“林又又……”
他將她堵在了浴室門口，聲音低冷。
“躲我？”
第78章 和好（上）
林窈眼睫輕輕眨了眨：“我、我沒躲你……”
林窈看到時煜清冷漆黑的瞳仁, 心頭一緊，有種說不出的委屈從她胸腔里涌上來。
她覺得時煜就會欺負自己。
“你那么兇看著我干什么，我、我就是想進去瞧瞧淋浴間的開關, 我又沒做錯事。你……就喜歡冷臉嚇我……”
小姑娘越說聲音越小了，忍不住低下了腦袋, 心情也更失落。
“你一直都是這樣……時煜，你對我一點也不好……”她吸了吸鼻子, 好委屈好傷心的聲音。
完全忘了自己剛才在別墅外剛誤會過時煜，現在正和時煜這個人冷戰的事實。
林窈心里很亂, 她覺得時煜根本就不知道她內心此刻有多慌、多迷茫。
一面念著她和他之間是不可能的，一面又仿佛從剛才宋荔阿姨說的那些話里汲取到了能量。
好像隱隱間看到了一些之前被她忽視的希望, 貪戀又僥幸的和自己內心里想要放棄的思想做斗爭。也許……她和時煜也不是不行的。
可這時候, 他不但不哄她, 讓她安心, 反而那么冷淡的跟她說話。
他要是哄哄她的話，也許她就能更堅定自己的內心，更相信他們會在一起，會心軟也說不定了。
本來被林窈氣得不輕的男人, 忽然見到小姑娘在他面前泛紅了眼, 垂下小臉, 露出委屈又難過的神色。她盤起的發絲早已因之前那一番拉扯松散，烏黑的發從耳后落下了一縷，露出粉色的耳尖。
不知為什么, 那瞬間, 積壓在時煜胸口一晚的戾氣, 都消散不見。
只剩心疼與無奈。
其實他剛才找上來之前，心里是沉著微慍冷意的。
因為今晚的見面, 原本是時煜為林窈準備的驚喜。
他知道她來了京市這么久，差不多到了想家的時候。
林窈從小就被他爸媽疼，又很依戀她媽，見到熟悉的人，小姑娘應該會更安心一點。
畢竟前幾次見面，時煜就看出他的小綠茶大概又在胡思亂想一些東西。
他猜想，她是對他的身份，多多少少產生了不安感。
“首富家未來孫媳婦”這樣的身份，時煜太清楚對林窈來說是一種說不出的負擔。
所以，小姑娘時不時流露出想要分手的意思，就連剛才在車上，她也哭著要走。
時煜除了暗自發瘋，冷面克制自己內心那股想把人關起來、再也不許她說‘分手’兩個字的暗黑想法外，就連一點脾氣也不好發。
他知道，是他還做得不夠好，才沒讓她安心。
她是他好不容易哄回家的小綠茶，他應該給她更多的安全感。
可是，當看出她誤會，將他為她精心準備的周末安排，解讀為想把她拐回別墅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后。
時煜卻罕見的生氣了。
他要是真為了吃她，早在公寓就把她吃了，根本不用大費周章把人騙到別墅來。
他不知道，他時煜在她林窈眼里，竟然是那么蠢又那么不分輕重的人。
所以，進門后時煜就冷了臉，在餐桌上也氣得胸口疼，一點東西都吃不下。
但作為始作俑者的林窈卻跟沒事人一樣，不但沒心沒肺地被他爸媽投喂、吃了這樣吃那樣。還讓他爸給她夾菜，讓他媽牽著她的手就都沒松開過。
時煜在一旁看得眼發紅，一張臉繃得有多冰冷漠然，心里就有多扭曲疼痛。
本來積壓了一晚上的冷意上樓，想把小綠茶狠狠欺負一頓。
但他站在門外，恰好聽到了少女用慌亂惶恐、充滿不安怯怯的聲音，跟他媽說著她好怕的時候。
除了想進來抱她，吻掉她的淚，他做不了一點別的事。
林窈忽然感覺自己身體一輕……
“你、你干什么……”她怕得拿兩只手抵在時煜的肩上，懷疑是自己剛才說了哪句話激怒了他。
“不是說我對你不好么？”
時煜托著她顫顫的臋，把人抱起來進了浴室。
他將她放在洗手臺上，嗓音忽然沙啞了好幾個度，咬在她耳側，“現在就不好給你看。”
什、什么？
林窈心口一顫，慌得抬起眼。
“時煜，你、你干什么，你不可以……”她心里忽然有了什么不好的預感，就知道他今晚是要在這欺負她的。
少女下意識就往后退，可手剛撐著大理石的臺面往后，就被時煜給一把撈了回去。
男人墨黑色的眼瞳里都是翻滾的情谷欠，他灼灼的目光落在她張皇失措的小臉上，眼底沒有一點要將人放走的意思。
時煜俯身下去，一手掐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撐著水臺臺面，高大頎長的身軀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
“為什么不可以？”他故意惡劣地問，低冽磁性ῳ*Ɩ 的聲音深沉好聽，齒關咬住少女已經漲紅的圓潤耳珠。
林窈雙眸失神地顫了顫，兩只手下意識抱住他的，小臉漲得像要滴血一般紅。
她被時煜修長的雙臂輕易抱著托了起來，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他的身上，后背抵在臺面上，只要他一卸力她就會掉下去。
慌亂害怕中，林窈只能被動地扒著他的肩膀，即使眼里委屈得落出淚，卻也不敢松開。
“寶寶不是說，我對你不好么？”
他目光沉沉，看著她失神嬌軟的小臉，有些冷的聲音。
“既然時煜在你心里已經是個壞人，那我們今晚為什么不把一切做實？”
聽到這句話，林窈心口瞬間生疼。
她想勾住他脖子說沒有，想抱抱他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剛才太生氣了才說那樣賭氣的話，她知道他不是……
可她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時煜彎身吻上了唇瓣。
不是很深的吻，卻咬得她蛇尖好疼，像在報復懲罰一般。
她聽到他陌生又疏離的聲音：“就讓我把壞事做盡，在這里要了寶寶好不好。”
不、不好……
不行的……
唔唔唔……
可是小嘴被時煜的齒關含著，除了囈出一些含糊不清破碎的聲音外，她根本連一句話都說不清楚。
林窈只能被迫地屏住呼吸不愿配合，想要他退出去。可她越是抗拒，越是被時煜強勢冷硬地撬開唇齒，被他的蛇尖纏.吻著，唇瓣蘇麻酸軟，單薄的雙肩無助地顫抖……
兩條蹆只能可憐兮兮地掛在他腰間。
這一刻，少女終于感覺到了兩人之間強烈的體型差距。
從前對她來說只是少年的時煜，此刻已經成長成了帶著年輕男性成熟荷爾蒙的年齡，他肩寬窄腰長腿，將她釘在洗臉臺前，仿佛隨時只要他想，都能在這里將她給……
然而下一秒，一個好溫柔的吻，落在她沾著淚的眼尾上。
不是剛才那樣充滿掠奪侵占的意味，反而一下一下，只是吻去她眼簾上掛著的淚珠，幾乎不帶情谷欠的氣息。
前一秒還眼淚不斷的小姑娘，就這樣生生愣住了。
沒有繼續強勢的親吻。
沒有繼續強制的侵占。
更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她不愿意的舉動。
時煜放開了她，甚至把她抱起來，重新放在了洗手臺上。
這一次，還在她屁股下面墊了一張浴巾。
林窈？？？
她剛才都已經難過的閉上了眼，以為自己的第一次就要發生在這混亂又冰冷的洗手臺前。
可是下一刻，一切卻都停止了……
少女睜開淚眼，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幾乎換了個人的時煜。
他菱角分明的臉上依舊是冷冷淡淡的神情。
男人鴉黑的睫羽低垂著，擋著他眼底的神色，讓她看不清此刻情緒。
但不知道為什么，林窈就是能感覺到，時煜整個人和剛才的神色不一樣了。
他在好溫柔地吻掉她眼簾上的淚，從一旁抽了張毛巾打濕，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一點點細心地為她擦干凈。
林窈呼吸頓挫，心里有不平，但更多的是不解：“你、你為什么會……”
“為什么會不做壞人了，是不是？”時煜很低的語氣，淡淡看她一眼。
林窈：“……”
她不敢答，怕自己答了，他又對她繼續剛才的事。
畢竟，那一個瞬間，他俯下身來吻著她將她壓倒在這洗手臺前，林窈是真的覺得自己今晚逃不掉，要被時煜吃掉了。
時煜盯著她欲言又止的小臉，似乎是無奈地嘆了一聲。
“因為從頭到尾，我就沒打算做壞人。時煜在林窈面前，永遠都不是壞人。”
“……”
林窈心口一頓，她想說他怎么好意思這么說的。
可抬眼看到時煜說這句話時淡淡的神情，林窈心底又涌起一種說不出的疼意。
是那種心臟被許多情緒牽扯的，好心疼好心疼的感覺。
“不相信？”
時煜垂下眼看著她，幽沉專注的眸光里倒映出小姑娘一點點紅了眼的小臉。
“或許寶寶忘了，要吃掉你，我有很多機會。在公寓、在車上，在更早的更早之前……但是，哪怕是今天以前，我都沒想過，要在這套別墅和你發生關系。”
林窈：“不、不可能……”
她聲音酸澀，才不信呢。
時煜怎么可能沒想過那種事……他、他每次跟她見面，都要親親抱抱甚至對她做到更大的尺度。
他就像親不夠她抱不夠她，還會在她身上烙下屬于他的烙印。
只要她在他那留宿，就會抱著她睡，整晚都不放手。每次她都會察覺到他的異樣，腰后像是被什么東西頂著。
再過一會兒，他就該去沖冷水澡了。一晚上都不知道要沖幾次，還把她吵醒過。
這樣一個人，他怎么好意思說，從來沒想過要吃她。她今晚會誤會他，也是因為這個……
“因為，我一直在找一個更適合的地方。我只想在一個最正式的場合，讓我寶貝的小姑娘留下最美好的回憶。想了許久，覺得……還是在我們的婚房最好。”
“婚房？”
林窈心跳瞬間停住。
幾乎說不出話。
第79章 和好（下）
當時煜拿出手機, 打開不知多久以前就存在相冊里的那一批圖片時，林窈覺得自己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林窈：“這、這上面的是我們的……婚房？”
她覺得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
看著圖片上那一棟不知是什么風格的獨棟別墅，雖然林窈并不懂建筑, 但卻能看出那棟別墅是精心設計的，像極了她心中的夢想之家。
大面積的白色外立面和玻璃幕墻構建, 整棟別墅看起來既現代又奢侈，卻又不失陽光溫暖。
林窈甚至還從圖片側面看到了一個很大很大的玻璃房, 就在別墅的左側方，透過圖片隱隱可見玻璃房的里面是很大一片的花房和波光粼粼的泳池。
“你說錦城的天氣總是陰雨連綿, 一年到頭只有夏天才能看見太陽，秋冬季節霧很大、難見陽光, 你不喜歡。所以小時候每一次冬日出太陽, 你總會拉我和時念去公園曬太陽。”
咫尺對視間, 時煜比曜石還要漆黑幽冷的眸, 正低低垂著盯著她。
眼神專注又安靜。
林窈從沒見過他這樣認真、沉靜的眼。
她心頭一種說不出的情緒翻涌而出，就聽到他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
“記得嗎，你說想住那種有特別大的帶玻璃花房的房子，最好里面還能在臥榻, 可以躺著看書。這樣, 白天能曬太陽, 晚上還能躺在里面看星星。”
“所以，我在見到這棟別墅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你……花了點時間把它買下來重新翻新裝修, 原本是準備全部裝好了再帶你過去。寶寶, 這本來是我送你的驚喜。我想把這里, 當作我們將來的……婚房。”
……婚房。
原來他說的婚房，就是這個？
林窈指甲輕輕地陷入了掌心, 她心好亂又好疼但更多的是酸澀難言無法述說的情緒。
她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她想起小時候的確說過的，想要有一棟這樣的大房子，要白色的，帶玻璃花房的，最好還要有泳池。
那時候，看了不少的少女漫和動畫，里面總是會出現這樣陽光溫馨的家。
還有她小時候玩的那些夢幻又漂亮的、積木搭建的房子，也是同樣的布局。
時煜說的沒錯，她是不喜歡下雨，從小就不喜歡。
除了會弄臟衣裙，潔癖看著那些泥點子不舒服外，也因為下雨天她整個人就會覺得懨懨的，連學校都不想去。
所以，林窈喜歡陽光，喜歡看星星，喜歡這樣干凈漂亮的白色的小屋。
但她以為，這些都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以為沒人記住的。
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小細節，是她小時候隨口一提，就不會特意被記住的一次閑談。
卻沒想到，有人記住了。
眼淚不受控的奪眶而出。
和之前的慌亂無措、心疼難過流出的淚不一樣，這一次是被愛著的、感動的淚。
小姑娘沒忍住用兩只小手，主動圈住了時煜的腰，她泛著紅的小臉親昵貼進他的懷里。
“時煜，你……你是不是很……很喜歡我呀。”
好軟好乖的聲音，甚至有些甕聲甕氣帶著撒嬌依戀的意味。
男人漆黑清冷的眸沉了沉，剛才被她折磨得還扯著疼的胸口，因為被少女溫軟的鼻尖蹭著，而奇跡般的愈合。
“嗯。”
他從鼻腔里哼出有點冷的一個音，掌心卻箍著她的腰，把人往他懷里圈得更緊了些。
林窈情不自禁地埋首在他腰腹間，用臉頰蹭了蹭他的，忍不住翹起唇角。
他這么裝累不累呀？
明明是愛慘她了吧……
下一秒，少女小巧的下巴就被他指尖捏著抬起來，男人帶著強烈侵占意味的吻落在她唇邊。
“所以寶寶，以后別不要我。”
林窈怔了一下，隨后彎了眉眼，乖軟點頭忍不住去回吻他。
“好。”
輕輕的一個音。
卻像是最正式的承諾。
她說完，時煜扣在她腰際的手就掌得更緊了。
心間像是泛著氣泡的夏日涼飲，整顆心都泡在了蜜里。
第一次主動勾住他的脖子，回應他的吻，往他懷里拱了拱，更加深刻的感受到了……時煜真的好愛她哦。
他那么愛她，她卻在糾結要不要跟他分手。
當她想著要怎么才能安全地甩掉他的時候，這個男人竟然已經在默默規劃他們的未來。
這一刻，林窈忽然覺得，她怎么會那么不勇敢呢。
明明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什么周雅楠，什么官配cp，只是她在夢到看到的而已……也許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改變。
就像她的人生一樣，不是也已經改變了嗎？
也許那一切，根本就不會發生。
她要不要也試一試，像時煜一樣相信他們的未來呢？
不然的話，她會覺得時煜只有一個人，好可憐哦。
少女忍不住睜開眼看他。
男人深刻清冷的眉眼也不高冷了，漆黑幽亮的眸子也不嚇人了，反而像是一只大狗狗在她面前搖著尾巴。抱著她吻她的唇，愛憐似的勾纏深吻，都是想要得到她一點點的愛。
唔……
林窈唇間溢出一聲輕顫。
被親得嫣紅微腫的唇瓣哆嗦了一下，心里瞬間覺得空，下意識就想要抓到更多。
她無助抬手去勾時煜的脖子，攀著他修長有力的手臂往他身上擠，小P股坐在洗手臺上撐著他的肩，細白的脖頸忍不住往后仰。
忽然，時煜扣著她的腦袋，將她按回來加深了那個吻。
林窈呼吸困頓。
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腰被時煜牢牢掌著，男人磁性沙啞的聲音落在她脖頸間，寶寶，我石更了。
“什、什么？”林窈心尖一顫。
“乖……”他扣住她的腕，“幫我。”
林窈：“……幫？”
他不是說，要到婚房才會和她……
果然……騙子……時煜這個騙子，她就知道他才沒那么好心。
虧她剛才還覺得時煜是可憐無辜的小狗，心疼他。
他才不是……他簡直像為了捕捉獵物而費盡心機、腹黑狡詐的獵豹。
可是羊入虎口的時候，總是來不及掙扎的，何況林窈這時候整個人都被親懵了，大腦還處于缺氧狀態。
拉鏈的聲音傳來的時候，林窈腦子慢了半拍，就被時煜圈在懷里放到洗手臺上。
她下意識不敢看他，雙手揪著他的胳膊，視線只敢往上停留在頭頂的天花板上。
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腦子里卻莫名開始研究起天花板上的浮雕。
是不知道什么時代什么風格的雕花，天花板上的浮雕華麗奢靡，線條精致深刻。意識開始模糊，在想時煜到底要她怎么幫他。
但過了會兒，小姑娘就知道時煜說的幫他是什么意思。
不是她想的那么過分的事。
但也很過分啦……
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林窈眼中的浮雕甚至還動了起來，搖晃得厲害。
兩條蹆維持著一個姿勢更是覺得酸痛了，被他掌心扣住并在一起好累哦。
她張了張小嘴，困難的呼吸，腦袋一片空白，整個浴室里都仿佛彌漫著粉色的泡泡，全是缺氧的程度。
就在林窈覺得自己快要被禿嚕皮的時候，箍在她腰上的那雙大手終于動了。
時煜將她翻了個身，反過來抵在洗手臺前。
鏡子里，少女渾身瑩白的肌膚都染上了一層嫣紅的緋色。
她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兩只小手無力地撐著鋪在厚重浴巾的臺面，臉上漾起的是失神的嬌軟神色。
看著鏡子里小姑娘近乎失神的小臉。
時煜骨節分明、修長好看的指在她腰窩處，留下了兩道更加深刻的指痕。
他那雙眼漆黑幽亮得嚇人，濃郁的墨色翻涌之中暗藏情谷欠，即使隔著鏡面，都能感覺到其中的熾熱。
手撐得好累，蹆也好酸、好漲。
就在小姑娘覺得自己連最后一絲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無力地往下塌著軟腰啪在鏡子前時，她下意識抬起眼，一片淚眼模糊中看到了身后那張緊繃著、似克制壓抑著什么的臉。
該怎么說呢，很新鮮的體驗。
她竟然看到了時煜在喘。
眸光落在他鋒利流暢、明顯繃緊的下頜線上。
林窈有一絲不真切的感受，第一次窺見了時煜沉迷情谷欠時的樣子。
原來……竟這樣的迷人勾魂，就像是有一種無形的聲音在蠱惑著她，讓她情不自禁便要沉迷于眼前的男色之中。
此時此刻，林窈腦子里下意識，只閃過的一個形容——禁.欲性感。
是一種完全矛盾的、不該同時存在的形容詞，卻出現在時煜身上。
男人漂亮的下巴正微微的仰起，那雙狹長漆黑明亮的眼透過鏡子，清冷又炙熱的目光緊緊地鎖定在她的臉上。
就像是察覺到了小姑娘的走神。
他忽然埋首親近。
指尖掐起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了過去，他從身后俯身下來，吻住她的唇。
絕對的強.製，佔.有。
林窈感覺到身后人，忽然間異常滾燙的呼吸。
她臋后貼著的腰腹肌肉好像都在那一瞬間繃緊了。
下一秒。
一股很奇怪的、像是石楠花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
……
“都怪你時煜，我裙子都被你弄臟了……”
許久后，小姑娘坐在臥室的大床上，重新洗過澡后她穿著宋荔專門給她準備的粉藍色的睡裙，鼓著臉勉強才答應讓時煜給她吹頭發。
“嗯，怪我。”時煜把人撈進懷里，在她嫣紅的唇瓣上淺嘗輒止的親了一下，“幫你洗干凈。”
剛剛才在浴室里，把少女折騰了一遍的男人，這時候變得異常好說話。
他修長的五指穿過柔軟的發，替她梳理好長發的發尾，才拿起一旁的吹風。
“洗干凈也不能穿。”
林窈臉頰發燙，想到剛才紅色的裙擺后面沾上的異常明顯的白色穢污。
她這輩子都不要再穿紅色的裙子了。
一看到紅色的裙擺，就會想起時煜剛才在浴室里那樣對她，好.色.氣又性.感的喘聲……
“那是我新買的，就今晚演出穿了一次，都怪你啦……”
“明天帶你買新的。”
林窈想到宋荔阿姨給她準備的，那一衣帽間的裙子，搖頭。
“那倒不用，但你以后不許那樣了……”少女還是不甘心的，皙白的手指一邊戳了戳他的腹肌，一邊對他抱怨，“那樣好累，沒我允許，不許那樣欺負我……”
就主打一個雖慫但撩。
雖然剛才在里面被折騰壞了，腿都快被磨掉了一層皮好累哦，慫得現在看到他臉就泛紅了。
但想起剛才某個瞬間看見時煜脫掉上衣后，冷白膚色下線條流暢、壁壘分明的腹肌，她又忍不住想用指尖戳一戳。
之前每一次都不敢仔細看他，林窈這一刻卻突然有點好奇，時煜的腹肌究竟有幾塊。
剛才沒仔細數一數好可惜。
耳邊是吹風機的聲音。
少女低著腦袋，任由時煜幫她吹干頭發，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撥開時煜身上松垮的浴袍領口，往他穿著浴袍的身下觸碰。
忽然，吹風機的聲音停掉。
男人修長的手指，握住了她胡亂戳動的指尖。
“是剛才在里面還沒玩夠？”
時煜聲音很沉，帶了點沙啞的澀感。
聽到那個聲音，林窈突然就想到浴室鏡子前，男人從后面掐著她的腰在她耳畔低聲喘的畫面。
“玩、玩夠了……”林窈連忙抽出自己的手，抱著膝蓋在床邊乖乖坐好，不敢亂動了。
卻完全沒發現，剛才她讓時煜不許再那樣‘欺負’她的話，就這樣被轉移了。
他壓根沒答應。
時煜深深看了她一眼。
要不是怕把小姑娘嚇著了，他其實是不介意繼續陪她玩的。
可林窈現在已經不是完全的‘一張白紙’了。
經過剛才浴室里的擦.槍.走.火，她很明確的知道，在那棟‘婚房’徹底裝好之前，時煜是不會跟她做到那一步的。
但也是經過剛才的意外，讓小姑娘第一次知道，原來男女之間要發生那種親密的關系，也不是只局限在上床那一種方式。
想到剛才結束后，時煜從后面抱起她的腰，灼燙的吻落在她頸后，啞著嗓教她的那些東西。
她才知道，原來‘幫他’，還有那樣多的不同的方式。
噫……小姑娘纖細的雙臂把膝蓋抱得更緊了，不敢繼續再動，又往旁邊挪了點距離離時煜稍稍遠一點，絕不給他擦.槍.走.火的機會。
就剛才那樣，累得她蹆心都要掉一層皮，酸.漲死了，才不要再用其他方式幫他。
沒過一會兒，頭發吹干了，時煜關了吹風放到一邊。
林窈趁機掀開被子，躺好進去。
林窈：“好了，你可以走了，出去的時候幫我關燈把門反鎖上，謝謝、晚安。”
她只從被子里露出濕潤漂亮的鹿眼，好乖地跟他道晚安，逐客的意思很明顯了。
今晚她累了，要自己好好睡一覺補充體力。
而且，在宋阿姨和時叔叔眼皮子底下，林窈連想都沒想過，讓時煜留在這和她一起睡的可能性。
可林窈眼皮在打架，卻發現時煜根本沒走。
他把燈關了，卻折返回來，和她擠進了同一床被子里，還很自然地將她扯過去抱著。
“你……要是明早宋荔阿姨過來看到了怎么辦？不行，你回你房間去……”
“你的房間里，有一道暗門。”時煜把亂動的小姑娘圈回來抱在懷里，從后面轉過她的臉，低頭含著了她柔軟的唇。
林窈被他吻得有點像是應激反應了。
不知道為什么，他一吻她，她下意識就想轉過去抓住他的手臂，抱著他輕輕地抖。
就像是，無法自控一樣，心里有種說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覺。
林窈聲音發軟：“怎么會有暗門……門那邊是什么？”
“我的房間。”時煜聲音沉了沉，但眸色卻很坦然，“我爸媽還沒蘇醒、恢復記憶之前，我讓人裝的。”
林窈：“……”
所以，他是早就預想到要把這間房留給她了？
“你還說今天不是蓄謀帶我過來的……”被他吻得哼唧了半天，林窈終于紅著臉，憋出這句話。
時煜從鼻腔里輕輕‘嗯’了一聲。
“寶寶說得對。”
他吻了吻少女幾乎快要睜不開的眼簾，低啞的聲音。
“我是蓄謀已久。”
*
林窈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時煜已經不在她的房間里。
恰好這時宋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喊她起床了，母子倆完美錯過，昨晚的一切仿佛從來沒發生過。
不過吃早餐的時候，宋荔就發現餐桌上的情況有點不一樣了。
怎么說呢……
她覺得昨天晚餐時候，對林窈愛答不理、怎么看怎么不順眼的兒子，今天身上那股子冷意好像沒了。
不知道為什么，整個人都顯得和煦了些，終于有種‘陽光開朗年輕人’的感覺。
“媽，吃完飯，你們要不要出去逛逛。”
飯桌上，時煜散漫隨意的聲音傳來時，坐他旁邊的宋荔，和坐對面的林窈都突然眼神一變。
宋荔是驚訝的眼神看自家兒子。
時煜什么時候，會關心她要不要逛街了？
林窈則是……想到了昨晚那條紅色的已經報廢的裙子。
她臉頰開始一點點的發燙。
宋荔：“說起來，我也想出去逛街，在PAD上點點點總沒有現場買衣服的購物體驗。可我的腿……”
“沒事，我陪你。”
時煜眸光像是不經意掃過坐他對面的女孩。
“林窈也一起吧。”
第80章 林窈，你男朋友出軌了
軍訓匯演結束后的第二天正好沒課, 林窈就這樣被拉去一起陪宋荔逛街了。
說是陪宋荔逛街，實際上卻是給她買衣服。
宋荔一會兒拿一件裙子往她身上比劃，一會兒又拿一件衣服讓她試穿。
“這件紅色禮服設計和剪裁都不錯, 又又你試試？”
某家奢侈品店里，宋荔讓店長取了件紅色長裙往林窈身上比。
看到那抹熟悉的紅色, 林窈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燙。
“不用了宋阿姨，我平時也穿不上這種禮服, 不合適……”她忙擺手。
“怎么會不合適，你們學校每年都有迎新舞會, 到時候正好穿。”宋荔回頭問時煜，“是吧時煜, 你說呢, 又又穿這個是不是很好看？”
時煜今天出來陪他們逛街, 不像工作時穿那樣正式。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黑色衛衣, 灰色長褲包裹著兩條大長腿，隨意坐在沙發那邊。之前因受傷剃短的頭發都已經稍稍長長了些。
柔軟稀碎的黑發落在他額前，遮擋住部分眉骨，將他冷峻鋒利的五官柔化了幾分。
聽到宋荔的話, 時煜抬眸看過來。
“嗯。”他聲音平淡而清晰, “還不錯。”
說完后, 那一雙漆黑如曜石的眸子，便落在了小姑娘微微泛紅的小臉上。
他唇角微微扯了扯，“林窈很適合穿紅色。”
“很漂亮。”
磁性澀感的聲音, 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 像是作為旁觀者的中立回答。
但林窈的臉卻在瞬間更燙了, 一抹緋色悄然從她耳根后爬上來，染透耳尖。
什么適合、很漂亮……
宋阿姨聽不明白, 林窈卻仿佛從這些話音里，看到了昨晚結束后，他從鏡子里看她的那個眼神。
‘寶寶好漂亮。’
‘好乖。’
男人當時這樣說著，指腹摩挲著留在她腰窩處的那些指痕，在她又羞又惱的抱怨中，從后面抱上來吻她耳尖。
他漆黑眸光落在裙擺后的白色污穢上，想能把她吞噬。
時煜的話分明是別有深意的。
他就是故意這么說的……
“對，又又膚色本來就白，穿紅色更嬌俏。”
聽到時煜也跟自己一個意見，宋荔很滿意。
“又又，你穿這件禮服去迎新舞會，肯定一堆男生搶著要邀你跳舞。說不定舞會結束第二天，你就帶著男朋友回來，跟我們認識了。”宋荔打趣。
時煜微微勾起的唇角，卻隨著宋荔的話，一點點繃著冷了下來。
突然笑不出來了。
“有道理。”林窈點點頭，忽然變得很配合，故意憋著笑，“那我去試試。”
果然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讓他剛才那樣欺負她。
……
林窈不習慣讓這些奢侈品店的店員服務，她堅持自己一個人換衣服。
稍稍用了一點時間，林窈在獨立的VIP休息室里換好禮服，對著鏡子照了照，好像確實挺好看的。
想到待會兒出去時煜看見她穿著禮服的樣子，她就忍不住勾起唇角。
以前怎么沒發現，時煜吃醋的樣子好好笑了，又冷得繃緊了臉不笑又恨不得吃了她。
可宋荔阿姨在，他卻什么都不能干。
小姑娘忍不住彎了眉眼，突然覺得，看時煜吃癟好像挺好玩的。
讓他總欺負她。
稍稍走神，打開休息室門的時候，就沒注意到門外有人。
一只骨節分明異常好看的手，鉗住了她的腕。
“時煜，你怎么……”
話沒說完，就被等在門外的男人抱起來。
他怎么敢的……
“宋阿姨……”
“我媽在隔壁。”他故意惡劣地在她耳邊低聲說，然后捏著她的下巴吻下來，“寶寶想被發現的話，就叫大聲點。”
林窈：！！！
她瞬間成了啞巴。
見小姑娘好乖的秒慫，時煜心里壓著的那點冷意才稍稍緩了幾分。
時煜棱角分明的臉上說不出的冷漠冰涼，指尖掐起她的臉，親的又兇又狠。
反鎖了房門，抱著她就把人放在了休息室的沙發上。
“寶寶想穿這件禮服給誰看。”
“迎新舞會上，還準備接受幾個人的邀請。”
“介紹男朋友給我媽認識……呵……”她聽到他胸腔里震動了一下，好重的一聲冷哼，“林窈，除非我死了。”
看得出，時煜是被氣得不輕，都直接喊她的名字了。
林窈再會惹他生氣，這時候也知道必須順毛，軟軟的聲音哼唧著就說沒有。
“沒有別人，就你一個……”
“男朋友也是你……”
“時煜哥哥……”
可惜這時候喊時煜哥哥好像用處也不大了。
時煜的吻來得太兇，帶著低冷的氣壓。
他呼吸都跟著重起來，把她放在沙發上俯身親上來的那一刻，林窈甚至能感覺到他石更了，就那樣直直地頂.著她。
她忍不住渾身顫了顫，勾著他的脖子直接不敢出聲了，生怕刺激到他。
被他吻得重了，圓潤粉色的指尖就只能無助地陷入在他平直修長的肩上，緊緊地攀住他。
好一會兒后，時煜似乎才將那股壓在胸口的妒意泄掉。
他垂下冰冷的眸。
沙發上，烏發紅裙的少女，被他親得鹿眼迷離稍稍失神的狀態，可憐兮兮的眼眸里都蓄滿了水光。
一字領的裸肩設計和波浪紅裙卻將她整個人襯得更嬌艷欲滴，尤其是配著那張迷離失神的小臉，還有那張剛剛才被他親過嫣紅腫脹的唇，昳麗動人。
尤其是，在那身剪裁合適的禮服勾勒下，少女的天鵝頸和不盈一握的纖腰，裙擺層層疊疊鋪開在沙發上，仿若蕩起的浪花。
越看，越覺得這紅色的禮服漂亮但卻礙眼。
他寶貝為什么穿什么都那么好看……修長冷白的指尖勾起她那層層疊疊的裙擺。
時煜低沉的聲音：“叫哥哥是沒有用的，下次叫老公試試。”
林窈：“……”
哪有人吃個醋、欺負了她還這樣理直氣壯的。
林窈紅著眼，還想占她便宜呢，她才不叫。
“林窈，怎么樣了，裙子穿好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忽然傳來宋荔的聲音。
“好了……我馬上就出來。”林窈慌了一下，提著裙擺準備站起身，忽然想起時煜還在旁邊。
她回頭，壓低聲音奶兇奶兇地：“你晚一點再出去，不許那么快，聽到沒！”
時煜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仿若剛才那個神情冰冷、憋了一肚子戾氣進來找茬的人，不是本人。
林窈又瞪了他一眼，擔驚受怕地確認他沒有要跟出來的意思，才拉開房門立刻關上，閃走。
時煜忍不住彎了彎唇。
他寶貝大概不知道，草原上的獵豹吃飽的時候都是很容易說話的。
她剛才就已經把他喂飽了。
……
……
購物十分愉快。
分別的時候，宋荔拉著林窈的手說，等過幾天她徹底康復可以不用坐輪椅后，再帶林窈出來逛街。
今早時默跟林窈提過，宋荔的腿其實康復的差不多了，主要是心理作用影響更大。如果可以，她陪宋荔多走動，對恢復是有幫助的。
于是林窈欣然答應了。
回去的時候，宋荔就不跟他們一起了，她另外坐了一輛車回去，安排時煜送林窈回學校。
這樣的差事，時煜當然不會拒絕。
等車上只剩他們倆人時。
剛剛還注意跟時煜保持著禮貌社交距離的少女，下一秒就被他攬腰抱了回去。
“我最近這段時間不用出差，寶寶要不要搬出來跟我同居。”
回學校的路上，時煜一邊玩著她手心，一邊狀似隨意地問。
“啊？”林窈愣了一下，輕輕搖頭，“不要，我跟室友相處得挺好的，而且住學校方便，干嘛要搬出去跟你同居。”
時煜：“嗯。”
倒是出乎林窈意料，時煜對她的回應，沒有太大的反應。
林窈當時，就只當時煜是隨口一提，提過也就忘了。
時煜送她回寢室的時候，這一次還很體貼的聽她的話，把車停在校門外幾百米，沒直接開回去。
并且，主動提出，因為宋荔給她買的東西太多不好帶，不如存在他公寓那邊。
林窈沒多想，就只拿了兩件日常點的衣服放在單獨的購物袋里，其他的衣物就都暫時留在了時煜車上。
結果，幾天后——
北方迎來了入秋后的第一次大降溫。
沒料到會突然大降溫，夏聽南給林窈寄的衣服，還在路上。
主要是宋荔跟夏聽南說，已經給林窈買了不少秋冬換季的衣服，讓她不用擔心了。
“阿嚏——”
林窈穿了兩件夏季的遮陽外套，站在時煜公寓樓下的時候，快被北風吹得歪過去了。
幸好她打完電話沒過多久，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衛衣清冷挺拔的身影，從公寓里出來。
遠遠看著，林窈就覺得時煜是不是又長高了。
才幾天沒見而已，他不會還在長個子吧。
“要過來，怎么不給我電話去接你。”他一走近就很自然地牽過她的手，指尖觸碰到微涼的小手時，蹙了蹙眉。
“哦，是突然降溫，我過來拿衣……”
“進去再說。”
沒讓林窈站在外面吹風，時煜把人攬入懷里，帶上了公寓。
就這樣……那天晚上林窈不但沒把衣服帶走，還順便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她在京市的第二個家，安在時煜的公寓。
只要林窈學校不忙的時候，而時煜又恰好在京市不用出差，她就會被接出來，留在時煜這邊過夜。
漸漸的，公寓里，屬于女孩子的東西越來越多。
……
……
一段日子以后，林窈卻突然從時煜的公寓搬出來了。
接連好幾天，沒再過去住過ῳ*Ɩ 。
這天，她剛回寢室，就看到喬歆、蔣玲玲和許冬兒三個人聚在一起正看手機。
見她進來，三人卻立刻把手機收起來。
“怎么了？”林窈不瞎，注意到她們怪異的舉動，“在看什么……”
許冬兒表情難看，沒說話。
喬歆和蔣玲玲互相對視，喬歆最先忍不住：“我說吧……不然我咽不下這口氣。林窈，你放心大膽的跟我們說，你男朋友是不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那個渣男是不是劈腿出軌了！”
蔣玲玲：“是啊，你放心，只要你說，我們保證幫你一起討回公道！這種事情就應該曝光出來，他什么意思啊，以為自己長的帥、條件好就可以欺負女孩子的感情嗎！”
“等、等一下……”林窈一頭霧水，“你們說的什么劈腿出軌？我男朋友沒有……”
喬歆：“你就別幫他隱瞞了。你前段時間每天出去約會，還在他那留宿，這一周你一次都沒出去過，我也沒見你跟他打過電話。”
林窈突然就明白她們誤會了什么。
那是因為時煜去M國出差了，有時差，兩人才沒打電話。
而且時煜去國外了，她當然是搬回宿舍住更方便，懶得去他那里一個人住。
許冬兒：“算了，要不然就直接給林窈看吧……反正事情鬧大了，她總會知道的。”
還是許冬兒看不下去，不打算瞞了，把剛才她們看的手機拿出來。
林窈早就一頭霧水，“我看看。”
她接過手機，赫然又是他們學校論壇上剛剛發出的熱帖。
帖子的內容是——金融系系草祁硯野名草有主，女朋友的真實身份曝光，竟然是！！！
好家伙，是祁硯野的緋聞，標題取得還極富新聞學真諦。
“等一下，祁硯野的緋聞！”林窈看到帖子的標題，忽然意識到什么。
時念還在國外，祁硯野怎么就被人拍到緋聞了。
“他敢出軌！”
小姑娘瞬間炸了，眼紅起來，比她自己抓到時煜出軌還激動。
見她這樣生氣，旁邊三人都默默地搖頭。
看吧看吧，就說不能給林窈知道，她該多傷心啊。
但林窈管不了那么多，點開帖子里的視頻，就看到祁硯野在校門口跟一個女生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