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也
回到房間后的呂清妍還是不高興, 她悶悶不樂地趴在桌子上，耳朵也趴著尾巴也不搖了。
白婧雪本來坐在床上修煉，但小狗哼哼唧唧著有些打擾, 她索性睜了眼然后慢條斯理下床，最后坐到小狗對面喝起茶來。
“咚咚~”
敲門聲響了起來, 隨后便是珠兒疲憊的聲音：“你們回來了？”
白婧雪隨意一揮那門便打開, 站在門口的人果然是珠兒。
珠兒向來不是那種客氣的性子，她抬腿就走了進來然后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在見到兩人沒受傷后心情好了許多。
“幸好你們沒事，你可別說, 我都擔心死了。”
被人掛念著總是一件溫暖的事, 呂清妍郁悶的心情褪去一些，笑得有些猖狂：“哈！這算什么！我們見過的強者可多了。”
這話倒不是吹牛, 光是劍尊一個就能比上成千上萬個，不過這里是過去, 也不知道洛念殤現在是個什么狀態。
上次在幻境中見到時，洛念殤還是一個還沒有劍高的小團子，那現在呢？
白婧雪突然想去倚劍宗看看, 或許運氣好的話她能見到襁褓中的女主亦或是少女時期的女主。
怎么有種在收集女主周邊的感覺。
白婧雪心內吐槽一瞬, 但吐槽歸吐槽，心下濃濃的興趣還是掩蓋不了。
如果此時的女主真的還在襁褓中, 那她是不是可以抱一抱, 在回到正確的時間后還能說出那句：“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想想就覺得有意思, 不過既然是幻境的話，就算她在這里抱了女主, 但洛念殤也不可能有記憶。
感覺自己的胡思亂想太多，白婧雪默默飲了一口茶水。
那處呂清妍還在說倚劍宗如何如何好, 直把珠兒聽得兩眼放光芒，她一臉憧憬的說：“你們回去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讓我也感受感受。”
呂清妍瞬間失聲，她不知道在這里能不能找到倚劍宗，如果沒有這個宗門，那么她豈不是成了騙子。
于是熱情的呂清妍不再熱情，她直接拒絕：“倚劍宗門規森嚴，不允許外人進入。”
珠兒眨眨眼睛，“可是我是蜘蛛啊，我不是人。”
好正確的回答，呂清妍竟然無法反駁，于是直接耍賴：“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珠兒聽了自然失望，她也同呂清妍方才一樣趴在桌上，唯一不同的是她沒有毛絨絨的耳朵和尾巴。
眼瞧著對方如此，呂清妍心下過不去，她只能又說些倚劍宗的不好來嚇唬嚇唬珠兒：“其實倚劍宗也不是那么好，門規嚴苛，不能放縱物欲，每天都要上課練劍，要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成天就是修煉練劍，非常枯燥無聊的。”
珠兒：“啊？”
呂清妍還以為自己成功勸退了對方，忍不住笑：“所以說，你不適合那里。”
可珠兒只是搖搖頭，眼中的向往更加濃烈：“難怪貴宗強者那么多，原是如此努力，也許我的懶散能在那里消失。”
呂清妍傻眼了，她還以為對方和自己這么聊得來肯定也會討厭枯燥的事務，可這小妖怪竟然也是個喜歡卷的。
為什么她身邊都是卷王啊？這樣顯得她這條咸魚更咸了。
呂清妍頗為怨念地看了對面悠哉喝茶的某位卷中卷，然后泄氣般趴回桌子上。
將茶杯放下，白婧雪看向珠兒，“那你便跟著我們回去吧。”
珠兒立馬興奮跳了起來：“好耶！”
白婧雪看她這蹦蹦跳跳的樣子，心中的違和感特別嚴重，御姐臉蘿莉音，最要命的是對方長得太像洛念殤。
很難想象洛念殤開朗起來的樣子，白婧雪垂了眼睛，又執起茶杯喝了一口壓驚。
不過珠兒和白婧雪兩人不同，她修為低微，還是需要睡眠的。
她因著擔心一直沒睡，如今看到兩人平安歸來也算徹底放心，于是打著哈欠告別：“我要去睡了，晚安。”
白婧雪點點頭，淡淡道：“晚安。”
珠兒已經習慣了對方的少言，只是多少覺得這性格有些無趣，這話說出來便太傷人，珠兒揉揉眼睛走了出去。
下樓梯的時候卻在樓梯拐角發現了二丫，對方突兀的出現將珠兒的瞌睡蟲全部嚇跑，在發現對方是二丫之后她又悄悄收住了袖中的蛛絲。
珠兒蹲下看她，略有不悅：“怎么在這里站著，回去睡覺。”
二丫低著頭，然后她從懷中拿出一枝花，看樣子是準備送給珠兒的。
珠兒看到那一簇淡藍色的小花，心頭那點不悅化成了驚訝，她接過花朵：“送給我？”
二丫點點頭，聲音輕輕：“是藍雪花，很漂亮。”
珠兒對這些花花草草的不太懂，她平日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那座小廟，小廟以前香火鼎盛，所以珠兒對貢品的種類倒是挺有研究。
但這是她第一次收到花，雖然送花的對象是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小屁孩，可這份快樂的心情做不了假。
珠兒笑著收下這朵花，然后將二丫抱起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一路上她還在同你二丫聊天。
“二丫多大啦？”
“快十歲了。”
“你的名字就叫二丫？還有其他名字嗎？”
二丫搖搖頭：“沒有。”
珠兒覺得二丫這名字實在不好聽，她想著要給丫頭重新取個好聽的名字。
可她只是一個沒念過書的蜘蛛精，就連自己的名字都是隨便取的，哪能幫別人取名。
于是這個想法只是在腦海中過了一下就被她放棄。
回到房中后，珠兒將二丫的鞋襪除去，然后掀開被褥將小丫頭塞了進去。
二丫瘦小的身體被錦被蓋住，只露出上半張臉，那雙眼睛很黑，如今怯怯看著珠兒，特別可愛。
突然想起廟門前那棵樹上的鳥，那對死鳥總想著抓住她吃了，可惜珠兒修為比它們高，它們打不過也就放棄。
珠兒大部分時間都用原形行動，她最愛干兩件事，一是在蒙塵的神像上打盹，另一個就是從房梁上吊下來，若是雷雨天風雨重，那風還能將她往后吹，挺好玩。
不過雷雨天少，珠兒平常吊著看得最多的畫面就是門前那兩只死鳥秀恩愛。
死鳥還會故意嘲諷她孤身一蛛，氣得珠兒跑出去把它們的羽毛都拔光。
不過也就是泄憤，沒有傷了性命，畢竟珠兒是食用人間香火長大的，沒有那么重的戾氣。
這樣打打鬧鬧偶爾有人戳戳心窩子的生活也算不錯。
但是那兩只鳥有了一窩蛋，孵完蛋之后就是一群小鳥崽，它們整日忙著喂食便沒空與珠兒置氣。
再之后，它們都飛走了，又過了很久，一場大火燒到廟前熄滅，那棵樹便也成了灰燼。
珠兒依舊從房梁上吊下來，但什么都沒了。
“珠兒姐姐在想什么？”
女孩稚嫩的聲音將珠兒拉回現實，她看著二丫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上手捏捏對方的臉：“在想你這么可愛，那兩個人怎么忍心這樣對你。”
二丫不敢反抗，她搖搖頭：“相比之前的爹娘，他們已經很好了。”
珠兒不太懂，只是坐在床鋪上給二丫整理被子：“唉，睡吧。”
二丫聽話閉上眼睛，或許是床鋪太舒適，沒一會兒她就入了夢。
見對方睡去，珠兒從袖子里拿出那株藍色的花，她看了很久，然后用蛛絲小心纏上。
她卻是睡不著了，想著就要去那叫倚劍宗的地方，那里肯定非常熱鬧。
珠兒忍不住就期待起來。
在她的期待中，夜色終于褪去，清晨的陽光喚醒沉睡的大地。
珠兒胡亂將二丫的臉擦干凈，然后拉著她在樓梯口等待。
白婧雪看著興奮過頭的珠兒內心那股子怪異感又冒了出來。
呂清妍心情也很復雜，這種復雜就像是，和你一起吃喝玩樂不學無術的朋友某天搖身一變成了卷王。
但復雜歸復雜，上進心和好奇心都不是什么壞事。
呂清妍心思也不是見不得別人好的那種人，只是心情稍稍復雜而已。
幾人互相打了招呼就將鑰匙歸還給客棧，隨后踏出門準備啟程。
結果才剛出客棧的門就看到兩個熟悉的人。
門口站著的不是方欣和方月漣嗎？她們還活著，那時間推測是在她們入門后到方欣死去這其中的一段時間。
呂清妍也驚了一下，隨后開心喊著：“方！”
白婧雪一把捂住對方的嘴巴，然后一個眼神暗示后呂清妍就安靜下來。
但那個字說得字正腔圓，方欣兩人修為不俗。
方欣訝然：“你們認識我們？”
白婧雪一本正經地撒謊：“兩位仙子的大名誰不知曉，我們仰慕已久，所以她才激動了些。”
倚劍宗此時還是個小宗門，哪會有什么名氣，同理方家姐妹也是。
方欣本能覺得不對，可又覺得合乎情理，畢竟名聲這種東西難說。
可對方是兩只妖怪，難不成她們在妖界很出名？
暫時拋棄那些胡思亂想，方欣直言道：“兩位可有宗門？”
白婧雪本想說沒有，可她捂了呂清妍的嘴，卻忘了還有一個。
珠兒跳出來搶答：“她們是倚劍宗的。”
空氣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第82章 放開
在白婧雪一番誠摯的忽悠之后, 方家姐妹忍不住愧疚起來。
她們沒想到自己的宗門在外是這么威風的名聲，竟然還讓對方心生向往以倚劍宗弟子自居。
可她們的宗門窮得揭不開鍋，哪里會是那種強者如云的場面, 內門弟子最低都是元嬰？別開玩笑了，她倆做夢都不敢去想自己的宗門這么好。
白婧雪自然也愧疚, 畢竟當日從方月漣夢境中出來還受了方欣一些恩惠, 可出于謹慎的心理，她沒有說出事實。
不過看著活得好好的方家姐妹，白婧雪內心還是很高興的，畢竟后來的兩人先后慘死, 一個自溺于夢境, 另一個苦等對方醒來。
或許是白婧雪看得久了，方欣轉頭不解：“怎么了？”
白婧雪搖頭輕笑：“沒什么, 只是我和清妍都是妖怪，這樣也能入宗嗎？”
方月漣無聊轉著筷子, 那根筷子在她指尖轉成了風車，尋常手段肯定做不到這程度，這只能是靈力驅動。
聽了白婧雪的疑問她淡淡一笑：“確實不行, 但又有誰知道呢？”
白婧雪看著對方溫柔的笑臉上透出幾分漫不經心。
也對, 這些規矩又算得上什么。
窗外風景不錯，能看到城外的青山, 此處地勢很高, 如今恰好是清晨時候, 那青山便遮了一層朦朧縹緲的霧。
白婧雪心靜下來。
從客棧出來后，白婧雪她們便被領到一處奢華的酒樓中, 并徑直上了這個雅間。
白婧雪和呂清妍一開始就站在這個世界的起點上，一個被劍尊撿去一個被魔尊帶走, 后世的倚劍宗和魔宮可不是這么一個小小雅間能夠比去的。
只是珠兒沒見過，因此在房間里左看右看。
相比之下十歲的二丫就很是拘謹，呆坐在自己位置上，頭也不抬，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方欣盯著這滿屋子的人，差點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
這一趟來的太值了，這名叫白婧雪和呂清妍的兩只妖怪神通詭異她們已經見識過，但這剩下的一人一妖也很讓人驚喜。
那小蜘蛛精心性極為澄澈，之所以修為低是沒有合適的引導，這低著腦袋的小丫頭就更加讓人驚喜，竟然是個極品的水靈根。
再加上之前見到的國師，這出門一趟就挖了五個寶貝，就算單拎出一個也夠讓別的宗門羨慕死了。
想到這里，方欣臉臭的毛病都改善不少，她殷切夾了一筷子肉放到二丫面前的碗里。
“吃吧，吃了才能胖些。”
二丫看著方欣暗藏灼熱的眼神再加上對方說的那句話，她嚇得眼淚躥出眼眶可憐兮兮的說：“我的肉不好吃。”
方欣不太理解，但她識趣縮回手，也不再執著于給二丫夾菜。
方月漣見姐姐吃癟忍不住笑話：“小丫頭以為你要把她養肥煮了吃呢。”
知道原因后，方欣的臉色又變臭了。
白婧雪在一旁看得想笑，但想起兩人的結局，這些尋常就變得異常珍貴。
等她回神卻發現自己的碗里多了一堆肉，突然一雙筷子夾著肉又往上面堆了一塊。
白婧雪無語看著給自己制作肉山蓋飯的呂清妍，見對方還要夾，白婧雪無奈出聲：“可以了。”
呂清妍這才戀戀不舍的放下筷子，那感覺像是還想再堆。
雖然白婧雪也是個小小吃貨，但這么早的時間她可沒胃口吃飯。
不過呂清妍可不管這么多，她給自己夾了許多肉，然后吃得那叫一個香。
吃完后呂清妍滿足到搖尾巴。
白婧雪見她嘴上沾了飯粒，于是伸手將那粒米飯摘下，又見對方油乎乎的嘴掏出手帕去擦。
雖然表面上白婧雪不承認兩人的關系，但她總是忍不住對呂清妍好。
真是難辦，她的情緒還是被對方牽動。
白婧雪心內嘆了一口氣，卻發覺有人在盯著她們看。
雖然是平常的行為，但兩人的動作怎么看怎么曖昧。
方欣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見白婧雪看過來便忍不住自己內心的疑問：“冒昧問一句，你們是伴侶嗎？”
“不是！”
“是！”
截然不同的回答，方欣想不太明白，但是那天不經意聽到的墻角告訴她，這兩人絕對不是一般的關系。
那貓妖紅了臉，大概是羞于承認。
方欣在心里給白婧雪的臉紅下了定義。
白婧雪見方欣那恍然大悟之后果然如此的表情便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氣憤之下她一把抓住呂清妍的尾巴。
尾巴被捏住，呂清妍一顫，她轉過頭用一雙可憐的眼睛看著白婧雪，于是白婧雪心軟了。
嗚，小狗真是這世界上最可愛的生物。
可下一秒白婧雪也渾身一個激靈，她發現自己的尾巴也被呂清妍抓住。
看著對方得意洋洋的眼神，白婧雪氣到不行，她心下啐了一聲：哼！呂清妍是世界上最壞的小狗！
白婧雪將對方的尾巴一扯，威脅道：“你放開，不然。”
不然？不然什么？白婧雪自己也不知道。
呂清妍這次似乎有點生氣，“哼，不放不放。”
白婧雪覺得這個吵架方式實在是小學生，她想先松開，又想讓對方先松開，于是兩人僵持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一道推門的聲音打破了這場尷尬的對峙，眾人齊齊往門口望去。
方月漣率先打了招呼：“國師大人。”
門口站著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子，赫然就是當日看過一眼的國師。
雖然穿了一身紅衣，但臉上的病氣還是難以掩蓋，樣貌上看也就弱冠，笑容溫和挺好親近的樣子。
事實上也真的很好接近，他笑著回道：“在仙師面前哪敢稱大人。”
說完又咳嗽兩聲，臉上帶了歉意：“抱歉。”
方月漣自是知道他的身體情況，她雖想得開，但可惜的心理總還是有的。
這滿屋里都是女子，國師看了看便站在門外沒進去，今日他是被方欣叫出來的，仙人之事隱秘，為此他沒帶隨從過來。
只是該結的靈石他已經交付，按理來說之后不會再有交集才是。
于是他帶了幾分疑惑詢問：“仙師可是還有吩咐？”
方欣從來不會拐彎抹角，她抬眼看著國師，然后就是一陣肉痛，痛徹心扉。
多好的靈根，純粹至極的變異靈根，就這么廢了。
她不敢再看了，扭過頭詢問：“今日喚你過來就是想要給你說親。”
國師那張溫和的臉瞬間僵住，他因體弱未曾成家，身邊有無數人勸他找個能照顧他的女子，但他都一一回絕了。
可是這怎么仙人也催婚？
深吸兩口氣，國師直接拒絕：“感謝仙師好意，但我并無娶妻的想法。”
眼瞧著有戲看，白婧雪和呂清妍對視一眼，她們十分默契地同時松手。
方欣還想再勸，但見對方眼底似乎有了嫌惡便知這事不成，若是之前她或許還有點可惜，但現在滿屋子的寶貝，她少了一個也沒事。
于是她痛快松口讓他回去。
國師心下也是捏了一把汗，見對方十分通情達理這才放心，那鼠妖死前殘害了不少人，他最近正是忙碌的時候，要負責處理之前遺留的許多問題。
這其中最難的就是尸體的尋找，但總得給死者家人一個交代。
國師想著想著就急著回去，“若是仙師無事，我便先回了。”
方欣淡漠點頭，對他的去留并不在意。
得了允許后國師轉身便走，他走的有些急未注意自己掉了東西。
這場相親就這樣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吃瓜的白婧雪呂清妍十分不爽。
她們前世都是被相親折磨得要死要活，特別是白婧雪，因著她性格安靜家務全能工作又好，那十里八鄉的聞著味兒就來了。
無論白婧雪如何拒絕都無濟于事，甚至還會被家里人出賣。
最后白婧雪實在被搞煩了，直接擺爛，說自己家里欠了很多很多債，再加上她的弟弟妹妹都還沒賺錢的能力，一下耳根就清凈了。
呂清妍的情況稍好點，她一向不聽話，性格惡劣到暴打媒婆，從此就被列入了媒婆黑名單。
兩人的怨念那么明顯，方月漣不明就以的問：“你們怎么了？”
白婧雪同呂清妍同步：“沒什么。”
兩人也愣住，白婧雪待不下去了提議道：“走吧，去倚劍宗。”
方欣自然高興，她嗯了一聲，然后起身離開，方月漣緊隨其后。
珠兒走在最后面，想著要去倚劍宗了她就很是興奮，然而興奮過頭的她沒注意腳下，然后踩到東西一個滑倒。
“啊！”
珠兒揉著自己摔疼的屁股，然后看向那害她摔倒的罪魁禍首。
那是一塊玉佩，她撿起來看了看，然后總覺得眼熟。
玉佩中央刻了一個洛字，不過珠兒不識字只知道這個模樣。
呂清妍見珠兒沒跟過來，忍不住喊道：“珠兒走啦！”
聽到催促的聲音，珠兒收起玉佩小跑追了上去。
看著姍姍來遲的她，呂清妍忍不住奇怪：“你怎么了？走這么慢。”
珠兒拿出玉佩抱怨：“這東西害我摔了一跤。”
呂清妍咦了一聲，“這不是那國師的。”
珠兒也想起來了，她想了想：“那待會兒還回去。”
第83章 繁花
路邊突然多了不少賣花的女孩, 她們提著籃子穿行在人群中，遇見衣著華貴的女子會上前兜售花籃中的花朵。
白婧雪兩人倒不用再戴捂死人的頭巾，方欣教了她倆幻形術, 雖然耳朵和尾巴還是收不回去但至少一般人是看不出來了。
珠兒也跟著學了一下，然后又試用了幾遍, 對倚劍宗的憧憬又上了幾分。
茫茫人海中, 幾人特別顯眼，不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讓人移不開眼，這倒只是其一。
這個凡間國度對女子要求苛刻，要求女子溫婉賢淑, 為此像白婧雪一行這種看上去就不好招惹的類型很少。
若是只有一個倒還好, 但再多幾個就不同了。
白婧雪倒是不管這些，因為她只是一個過客, 離開了也就什么回憶都不存在。
可她不在意卻有人非要上前招惹，眼前突然伸出一把折扇在她面前啪地打開。
一個衣著華貴的紈绔子弟搖著扇子, 對方長得不錯眼底卻是化不開的猥瑣油膩，眸中垂涎毫不掩飾。
“小娘子這是初來京城嗎？需要本公子帶路嗎？”
白婧雪還沒發飆，呂清妍就忍不住自己的脾氣一腳踹了出去, 那紈绔子弟弓著腰被踹飛十幾米。
然而這都已經是呂清妍腳下留情了, 她冷了臉怒罵：“什么狗東西！”
白婧雪耳朵一豎，眼神復雜地看向身旁氣到渾身發抖的呂清妍。
圍觀群眾見出頭鳥好像被踹死了, 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都默默收了自己的心思。
白婧雪幾人附近瞬間空出一大片空間, 生怕一個不小心這種災禍就降臨到自己身上。
方欣冷笑一聲, 這場景讓她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過往，雖然場景模糊, 但惡心的感覺很清晰。
當初她出門跑馬不巧被回府途中的王爺看見，那王爺使了身旁侍衛想搶她回府, 方欣拿著馬鞭將他們全部抽倒。
不曾想王爺陰魂不散，竟尋上了她父親，逼迫她出嫁。
方欣抽出自己的佩劍卻被方月漣攔下，對方朝她搖了搖頭。
收劍回鞘，方欣冷哼一聲轉頭不看，生怕自己一個沖動之下當街砍人。
可她這一轉頭卻發現方月漣手中動作，對方竟在施咒。
方欣認出那是一個毒咒，受咒者每日每夜都會經受折磨，相比之下還是一刀殺了更加輕松。
小動作被發現，方月漣眨眨眼睛，看樣子非常無辜。
方欣：“……”
這么多年了，這家伙還是這樣暗戳戳的壞，不過在方欣眼里這還挺可愛的。
方欣覺得一定是自己的腦子壞掉了，她明明最討厭陰險的人。
珠兒覺得這場面太刺激，她正拉著二丫的手，這暴力場面發生之后她立即捂住二丫的眼睛。
但二丫卻很平靜地說：“姐姐不用擋，我明白的。”
珠兒訕訕收回手，見對方確實淡定心下想著這孩子或許吃了許多苦頭。
于是她蹲下來摸摸二丫的頭，“以后變強了就能這樣打跑壞人了。”
二丫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被踹暈的登徒子。
珠兒突然覺得有點瘆人，她抱著自己的肩膀抖了抖，可抬頭一看卻是艷陽高照。
白婧雪幾人已經往前走了，珠兒拉著二丫就要跟上，可是她余光一瞥發現在人群之外的暗巷中的國師。
想著對方的玉佩還在自己身上，珠兒便將二丫往呂清妍懷里一塞，“我去去就來。”
然后在她剛跑開兩步，地面卻突然震動起來，隨后出現許多裂縫，裂縫越來越大，地面的人全都往裂縫中墜落。
一條條植物根系自裂縫中爬出，它抓住地面那些幸運沒墜落的人往下拖。
白婧雪的腳腕也被捉住，她吐出火焰將根系灼斷。
如今也顧不得隱藏什么身份，她喚出自己的佩劍凌空下望。
呂清妍抱著二丫跳到房頂上，再往地面看時發現那些裂縫已被植物的根莖填滿，呂清妍咬牙：“該死。”
就這個積壓情況，掉下去的人肯定沒救了。
突然一道蛛絲粘在房屋側面，柔軟的蛛絲驟然崩直，呂清妍看到珠兒抱了個人過來。
再一看，這不是那國師嗎？
呂清妍看著珠兒多出來的四只手，她在前世看過電視上播的千手觀音舞蹈，現在的珠兒倒挺有那個氣質。
珠兒將國師放下，剛剛她跑過去的時候國師差點掉下去，她放出蛛絲將人給拉了上來。
國師看著這人間慘狀，臉色不知白成了什么樣。
這一下死的人比鼠妖吃的人不知多出多少倍。
然而根本沒時間悲傷，裂縫中開出無數顏色的花朵，它們形狀顏色都不同卻開在同一條藤蔓上。
從花苞到綻放只是一瞬間的事。
血腥味瞬間被濃郁到吐的花香籠罩，感知到在場還有活物的氣息，花朵齊齊轉了方向對著最近的活物。
白婧雪同方家姐妹都御劍在空，所以離的最近的就是呂清妍她們。
長滿花朵的藤蔓不斷生長，它攀附房屋的墻壁卻并不往上，而是往后一拉，頓時這房子就被拉倒。
呂清妍帶著二丫御劍，珠兒帶著國師跑到另一幢房子上。
那花藤不再追逐呂清妍轉而朝著珠兒兩人爬了過去。
這本該喧鬧繁華的城瞬間變成荒城，而在這殘損的城中卻開出了無數美麗的花朵，它們還在盛放，將慘烈掩埋在美好之下。
白婧雪正想將珠兒拉上來，可一道蛛絲飛過來在她腳下的劍柄處纏繞幾圈，珠兒借力飛了上來。
活物的氣息變得很遠，花藤們像蛇一般抬起來，然后越來越多的花藤纏繞在一起不斷往上。
方欣看著這一幕額角落下冷汗，她艱難地說：“沒有妖氣，也看不出修為。”
白婧雪看著底下的花海，她運轉靈力噴出火焰，鋪天蓋地的火焰將那扭曲糾纏著向上的花藤灼燒。
外層的莖葉花朵被灼燒吞噬，白婧雪見火焰依舊有效心下才算安然。
可沒過一會兒，那些花朵竟然轉而吞噬起火焰來。
白婧雪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火焰和花朵相互吞噬，不一會兒火焰就剩零星火苗掛在植株上。
將火焰吞噬之后那花株長得更快，被灼燒的地方也開始飛速恢復。
白婧雪驚訝發現這花的性質和她的火焰一樣。
她深覺不妙，喊了一聲：“走！”
幾人飛速朝著城外而去，她們每飛過一處就有花藤抬頭。
但好在這些詭異的花行動不快，不然今日情況兇險萬分。
然而出了城才發現，城外也是一樣的情況。
也不知飛了多久，眾人飛回了珠兒常住的小破廟。
方欣落地后便喚出靈鳶，今日的事太過詭異已經不是她們倚劍宗能夠處理的事情，只有上報其他宗門了。
“仙師，可以把我放下了。”
珠兒這才發現自己懷里還帶了人，不過她這還是第一次被人叫仙師，作為一只妖怪這感覺還挺奇妙的。
她將人放下，又想起什么在袖中摸出一塊玉佩來遞過去：“還給你。”
國師這才發現自己的玉佩，他心情復雜，因為只是眨眼之間都城已經成了廢墟，可以預料之后是群龍無首的亂局。
而自己本應該死去卻因為這玉佩撿回一命，雖然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將玉佩收回，國師誠摯道謝：“救命之恩應當涌泉相報，敢問仙師名諱。”
珠兒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么文縐縐的人，她笑著說：“我叫珠兒，你呢？”
“我姓洛，名連城。”
珠兒點點頭，誠心夸贊：“洛連城，挺好聽的。”
白婧雪也被兩人的對話吸引，在那客棧的時候珠兒和國師沒站在一起，現在他倆站在一起卻讓白婧雪忍不住皺眉。
見方式姐妹將消息傳遞完畢，白婧雪走過去問：“二位師姐名下可有弟子？”
方欣搖頭：“并無。”
方月漣以為對方是有什么要求，她笑著說：“我們對徒弟有些要求，暫時沒有看得上的。”
白婧雪內心暗暗推算時間，推來推去還是不確定，于是直接問了：“兩位師姐入宗多長時間了？”
這不是不能說的東西，方家姐妹對視一眼，隨后方欣回答說：“大約八十六年。”
八十六年，那洛念殤此時還沒出生。
意識到某些問題后，白婧雪驚恐回頭看著那站在一起的兩人。
呂清妍見她模樣，忍不住拉拉她的袖子：“怎么了？”
白婧雪消化了自己的猜測，然后看著珠兒和洛連城的眼神變得特別復雜。
如果她在這待個幾年，會不會真的能抱上剛出生熱乎的女主。
這輩分是不是亂了，她是女主撿的貓，但又是女主師尊的師妹，還和她娘平輩。
算不清了。
這樣說的話女主的血脈就是半人半妖。
突然想起還未化形時的一件事，白婧雪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對呂清妍說：“你看著他們，有沒有什么感受？”
呂清妍看著珠兒和國師，那兩人正聊著什么，只是一個興奮，一個面上難掩愁色。
呂清妍想了想然后一拍大腿：“沒頭腦和不高興。”
這回答簡直出人意料，白婧雪又看了過去。
嘿，還真是。
第84章 孩子
洛念殤并不著急回宗, 她還想在那靈泉里泡上幾天，畢竟這次發病是實打實傷到人了，雖然傷人的方式有點特殊。
劍尊大人面色一囧, 又忍不住嘆了一聲。
事情怎么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永生難忘的教訓也不該是這么難忘。
走在繁華的大街上, 洛念殤突然停下腳步, 她伸出自己的手看了許久，最后臉一紅匆匆離開。
魔尊悄摸摸跟在她身后，她本來想先回去的，但觀察到洛念殤沒有回去的打算, 于是又換了個模樣跟在對方身后。
雖然吃了大虧, 但魔尊這人自信非常，她十分相信自己不會犯相同的錯誤。
她非常想搞明白, 對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但以魔尊的身份肯定是問不到, 所以她打算換個身份纏上去。
看著手中的花籃和粗布做的衣裙，魔尊又將頭發弄亂一些，然后她目標明確地跑過去攔住了洛念殤。
舉起自己手中的花籃, 魔尊怯怯的說：“大姐姐, 買一朵花嗎？”
洛念殤見對方衣裙破舊，想來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她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魔尊掌心：“都給我吧。”
魔尊眼睛亮亮的, “謝謝大姐姐, 大姐姐是要出城嗎？”
這里是靈界的地盤，洛念殤本就是為了照顧下魔尊才來到這里, 如今魔尊都走了，她再留下來也沒意義。
她點了頭, 可小女孩卻面露驚慌拉著她的衣袖：“大姐姐不要出城，城外有妖怪。”
這里是靈界與妖界接壤的地方，不過也不是一出城就到了妖界，中間還有很寬廣的過度地界。
洛念殤當然不怕妖怪，她家里邊一堆。
這么一想她突然發現了問題，她作為靈界的尊者身邊圍了一群妖。
貓妖、狗妖、花妖、鳥妖、龍。
洛念殤見這小女孩挺乖，忍不住就摸摸頭：“姐姐不怕。”
魔尊還是拉著洛念殤的衣袖不放，眼里也有了淚水，她聲淚俱下：“姐姐不要去，我娘親就是出城后被妖怪咬了，現在還昏迷著。”
洛念殤聽到這里便留心了，但她現在面臨著一個更大的問題，怎么哄娃。
看著面前的小女孩啪嗒啪嗒掉小珍珠，洛念殤手足無措，她蹲身擦去孩子面上的淚水：“別哭，能帶我去看看嗎？”
魔尊抽抽噎噎停了淚水，抬頭問：“大姐姐會治嗎？”
洛念殤點頭：“帶我去看看吧。”
魔尊開心極了，她發覺劍尊大人真的很好騙。
可她開心過頭動作就有些大，然后小臉瞬間一白，顫巍巍揉著自己的腰。
她見洛念殤要走便有些急，只給自己貼了一張壓制身體異樣的符咒，她剛剛動作過大那符咒就掉了。
暗暗罵了一句，但是在洛念殤眼皮底下她又不敢耍小動作，只能撒謊：“娘親病了，最近做了許多活累到的。”
見小女孩如此孝心，洛念殤更覺得這孩子乖巧懂事，但現在也不是欣賞的時候，見小女孩臉色不太好，她便將人抱在懷里。
“你家在哪里？”
突然被抱起的魔尊回神，她指了一個方向，“在那里。”
洛念殤見對方耳朵紅彤彤的，忍不住關切：“太熱了嗎？”
魔尊搖搖頭。
洛念殤見她無事便抱著人往她指的方向走去。
一路看過來，洛念殤已經明白此處非常貧困，路上乞討者無數。
因記掛著女孩娘親的情況，洛念殤便沒理睬這些乞兒。
魔尊看著這些乞兒，內心卻是冷哼一聲。
她也是做過乞兒的人，那段經歷十分不愉快，也不知道這些可憐人里有多少惡人。
又走了一會兒，魔尊指著一幢木板拼起來的破屋子說：“就是這兒。”
洛念殤推開木門，可屋里哪有什么人。
女孩明顯也是驚到了，“娘親？”
屋子里怎么會有人，這地方不過是魔尊隨便指的。
魔尊裝出一副就要急哭的模樣，“怎么會這樣？我才走開一會兒，娘親就不見了。”
洛念殤看著對方著急的臉呼吸一窒，她晃晃腦袋總覺得這場面有些熟悉。
穩住心神后，洛念殤安慰道：“你娘長什么模樣，我去尋她。”
說完又覺得這里很是混亂，一個沒有大人看護的孩子很容易出意外，洛念殤也沒見其他人忍不住問：“你父親呢？”
魔尊擦擦眼淚：“父親重病死了。”
這倒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洛念殤想了想還是將孩子抱在懷里，她對自己的實力很是自信，并且她看不清這孩子的命運線。
或許這孩子與她有緣。
說起來她后來收的兩個徒弟和大徒弟沒什么交流，這和洛念殤收徒的本意違背。
這孩子性子活潑。
洛念殤動了引她入仙途的心思，她問：“別急，你叫什么？”
魔尊抱住洛念殤的脖子：“叫彩蓮。”
名字也就隨口一說，魔尊發覺自己忘了那兩個傀儡的名字了。
“現在我要出城，你怕妖怪嗎？”
魔尊當然不怕，妖怪她也殺了不少，但這話不能直接說出來。
她依舊扮著柔弱可憐的角色：“不怕，為了娘親。”
看著女孩強壓懼怕卻又堅定的模樣，洛念殤有些觸動，輕輕一嘆：“那便跟我走吧。”
洛念殤實力強大，她確信自己能夠保護好懷里的孩子。
因為要尋人，洛念殤出城之后便放出自己的神識，然后根據女孩的描述去尋找。
魔尊心有惴惴，她跟得急切，很多事情還沒準備，所以是不存在娘親這個角色的。
但洛念殤很快收回神識：“找到了。”
魔尊也驚了，她沒想到真的能找到這么一個人，這簡直就是老天都在幫忙。
洛念殤直接飛了過去，然后又有些糾結地止步。
最后她使了一個幻形術將那具尸體表現得好看點。
魔尊自然認出了那個術法，也看清了那具尸骨。
準確來說不算尸骨，只有頭顱和軀干部分的骨頭。
魔尊默默為不知名的妖怪默哀三秒，其實一個凡人的慘死并不會引起靈修們的關心，但洛念殤是個愛管閑事的。
只能說這位妖兄撞槍口上了。
洛念殤見孩子愣住，還以為她是悲傷過度，于是蒙住她的眼睛：“別看。”
抓住一只不守規矩的小妖怪還是很容易的，那是一只老鼠精。
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魔尊趴在洛念殤懷里大哭一場，悲傷的淚水從嘴角流了下來。
洛念殤還沒意識到自己被占便宜，她又在思考該怎么哄孩子，但孩子哭著哭著自己睡了過去。
對方的均勻的呼吸讓洛念殤松了一口氣，她用衣袖擦擦孩子額角的汗水，看著對方紅撲撲還掛著淚的臉陷入沉思。
她突然想自己的師尊了，在很久以前她也是這樣趴在月漣師尊的懷里。
不過現在想太多也沒用，她也不是沒動過復生的想法。
但是兩位師尊的修為比那小鯨魚高出不少，那復生之法需要代價。
白婧雪昏迷的那兩個月有時會將手放在脖子上收緊，還好呂清妍守在邊上叫了人，不然后果根本不敢想。
因著這種情況，洛念殤漸漸放棄了這種想法，她研究了那棵巨樹，也在觀察荷蓉的情況，可惜的是她還是不明白。
洛念殤嘆了一口氣，又覺得后怕，連她都會有利用的想法，更別提其他人了，好在她當時就封鎖了消息。
她帶著昏迷的孩子飛向妖界。
到達靈泉附近后懷中的孩子突然醒了。
看著自己飛在空中，她又嚇得抱住洛念殤的脖頸。
在發現自己不會落下以后又看著洛念殤問：“大姐姐是神仙嗎？”
洛念殤淡淡回答：“嗯。”
孩子似乎不太信，她終于反應過來：“神仙姐姐能夠讓娘親回來嗎？”
洛念殤看著她單純天真的眼睛然后緩緩搖頭：“不能，抱歉。”
孩子似乎很失望，又覺得自己太唐突，于是小聲道歉：“對不起，我要求太多了。”
沒想到這孩子這么禮貌，洛念殤真的憐愛了：“也沒有，只是這個做不到。”
見洛念殤神色有異，魔尊趁機詢問：“神仙姐姐也會有想復活的人嗎？”
“有。”
魔尊興奮極了，現在洛念殤是問什么就回答什么，她又追問：“是父母嗎？神仙也有娘親和爹爹嗎？”
洛念殤一愣，隨機回答：“有的，但我。”
想了想又閉嘴，她和師尊們相處的時間長些，對父母的印象很淡。
尤其是這么長的時間過去，和師尊的相處時光都遺忘不少，父母更是想不起來了。
不過這話不能說吧。
洛念殤沒有回答，只是摸摸魔尊的頭：“累嗎？”
演戲確實挺累的，而且身體也挺酸。
好在這一路她被抱著的時間多。
魔尊誠實點頭：“累。”
“累就睡吧。”
魔尊乖巧點頭，然后在洛念殤懷里閉眼。
她內心狂喜，覺得這個馬甲比以前的都好，以前想接觸都還得找理由。
不過她內心又有點擔心，她馬甲開太多了。
前面兩個傀儡的名字她還沒想起來，這又多了一個。
思考一會兒又放棄，反正她應該也不會再有多的馬甲了。
第85章
去倚劍宗的路上, 白婧雪一直盯著珠兒和國師瞧。
這幾天也算了解了國師的信息，對方無父無母身體孱弱，受家人影響想在有限的生命里為自己的國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他努力了這么久最后毀滅只在一瞬間, 如今無家可去便聽了方欣的提議先去倚劍宗養病。
感覺自己的腰一緊，白婧雪低頭看那雙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最后只剩無奈：“清妍。”
呂清妍抖抖頭上的耳朵, 裝作不明白的樣子：“啊？”
“兩位感情真好。”
溫柔的聲音帶著幾分調笑的意思，方月漣顯然是意有所指。
她并未和方欣一劍，倒是飛到白婧雪兩人旁邊看起熱鬧來。
白婧雪見著她心中還是復雜，上個幻境中她白衣染血渾渾噩噩跳進萬鬼陣的場景仿佛還在眼前。
還有洛念殤, 那時小小的她臉上全是絕望與憤怒。
如今人好好著, 還能調笑她們，倒是一種別樣的感受。
可是腰部收緊的感覺讓她來不及品味這些情緒, 她拍拍呂清妍收得更緊的手：“松開。”
能占便宜的時候呂清妍絕不會聽話，當然她單純指的這種摸摸手抱抱腰的小便宜, 再往大點她就不敢了。
沒辦法，誰讓她在白婧雪面前永遠都是一種慫慫小狗。
方月漣看著她們打鬧自然羨慕，她笑了笑：“你們入宗之后便是長老, 有收徒的權力, 到時看看有沒有合眼緣的。”
收徒這種事白婧雪倒是沒想過，她只想趕快結束這場幻境回到正確的時間。
也不知這個幻境的時間流速如何算的, 別等她們出去了, 外邊已經過了個三五年或者幾百年, 那就不美了。
白婧雪搖頭，不過說起收徒這個事情她倒是有了好奇心, 于是開口詢問：“方師姐想要的徒兒是什么樣的？”
月色皎潔，柔和的月光給方月漣披上一層紗使其本就柔美的臉多上幾分朦朧。
她腰間掛著酒葫蘆, 顯然是極愛飲酒。
方月漣沒想到這個問題回到自己身上，她笑笑：“很簡單，模樣好些性格活潑些資質好些，如此便可。”
模樣好和資質好這兩點洛念殤倒是符合，但是性格開朗這多多少少有些為難了。
那個八竿子打不出屁的洛念殤和開朗完全不沾邊。
白婧雪欲言又止，最后還是祝福她：“望方師姐早日尋得愛徒吧。”
啵的一聲，酒香襲來，原是方月漣打開了隨身的酒壺。
她先是喝了一口，又將蓋子蓋上奇怪道：“你的語氣怎么這么無奈？”
白婧雪只是笑笑。
呂清妍看看方月漣又看看白婧雪的側臉，這家伙已經放肆到把下巴搭在白婧雪肩膀上了。
肩膀一邊重一邊輕，白婧雪的好脾氣開始進入消失倒計時，她眉毛一挑，平靜提醒：“你還沒辦到我要求的事，這樣做可是越界了。”
呂清妍臉一垮，耳朵一趴，可憐兮兮的樣子。
她放松了抱腰的力道，但還是耍無賴一般沒有松開。
白婧雪也不知道怎么辦。
她覺得自己的倒霉體質還沒有消失，若只有她自己受難也就算了，可是她害怕呂清妍和上輩子一樣受她牽連。
當對方如此執著，白婧雪又做不出讓她傷心的狠事。
兩人之間這膩乎又別扭的感覺讓吃瓜的方月漣抓心撓肝，她御劍又靠近了些，壓低聲音：“要辦到什么事？”
呂清妍倒是直接，“就是要讓兩個實力相差不多但是立場不同的仇家冰釋前疑成為好朋友。”
說仇家倒也沒錯，原著里邊就是你給我放毒我就砍你腦袋的關系，若不是男主在中間調停，多少得死一個然后另一個重傷。
這種劇情當初真是看得頭大。
方月漣聞言一愣，“這怎么可能？”
然后她又用一種看渣女的眼神看著白婧雪，苦口婆心道：“雖然你們妖怪的行為處事與人不大一致，但清妍師妹如此喜歡你，你可不能吊著她哦。”
白婧雪簡直都要窒息了，她想要開口解釋卻被呂清妍搶了先：“不是，是我在纏著她。”
說完又很有氣勢的樣子：“沒關系，不就是讓她們做好朋友嗎！我能行！”
方月漣傻眼了，她愣了愣笑著揶揄：“這是你倆之間的情趣嗎？”
白婧雪臉皮薄，當即反駁：“不是！”
但方月漣已經不信了，她看著羞惱到炸毛的白婧雪哈哈一笑跑遠追上前面的方欣，然后又同方欣嘀咕著什么。
白婧雪見方欣轉過頭有些震驚的模樣便恨不得消失在這個時空。
這里距離倚劍宗還是很遠的，中途路過一個修真者聚集的城市，于是便停下來歇腳。
方欣和方月漣是為了給宗門捎上一些丹藥法器靈草礦石之類的東西，她們總是這樣時刻將宗門的發展放在首位。
白婧雪不愛出門，這次呂清妍也沒要求出去，于是她心安理得待在房間開始修煉。
不過她才入定，呂清妍就出現在她房間里并且模樣異常鬼祟。
白婧雪不得不睜眼：“怎么？”
呂清妍笑嘻嘻坐她旁邊，又故意將自己的尾巴放在貓咪尾巴上，見對方沒反抗她暗暗高興，又將剛得來的八卦拱手奉上。
她湊近和白婧雪咬耳朵：“我剛看見珠兒和洛連城在樓道，兩人有說有笑的。”
白婧雪心想果然如此，然后她冷淡“哦”了一聲。
這樣平淡的反應讓呂清妍十分不理解，別人或許不清楚，但呂清妍很清楚白婧雪看似高冷實則悶騷，頂呱呱的記憶力讓她輕松記下表白墻的所有內容。
若是有人在討論八卦，她雖表面不動，但耳朵會微微一提身體會往消息傳播中心傾斜一點點。
這些動作很微小，按道理說難以被人發現，但凡事都有例外。
白婧雪怎么也不會想到，那個坐在班級后排不學無術的問題學生暗戳戳盯著她看了一個學期。
當初班里那些戀愛緋聞白婧雪可是聽得很快樂，怎么現在這個就不聽了。
沒得到理想中的反應，呂清妍泄了氣一般雙手大開躺在床上，氣餒道：“沒意思，我還以為你會喜歡這個。”
白婧雪看著躺倒的呂清妍，她淡定的說：“你壓著我的尾巴了。”
白婧雪的聲音有種暴風雨將來之前的寧靜感，如果她的尾巴再得不到解放，那呂清妍要面對的就是暴風雨。
呂清妍識趣往旁邊一滾，然后就打算賴著不走。
“婧雪，今天我們還一起睡唄。”
“……”
“好不好嘛婧雪~”
“……隨便你。”
“好耶！我就知道婧雪最好啦！”
眼見著撒嬌成功，呂清妍興奮得在床上滾了兩圈。
然后她感覺自己的背好像被什么硌到。
白婧雪笑了一下：“你又壓我的尾巴。”
呂清妍干笑一聲，然后她迅速起身，又小心拿起貓咪的尾巴摸摸隨后放回床上。
反正目的已經達成，呂清妍生怕白婧雪發飆，于是一個空間術法溜出了房間。
房間里又只剩下白婧雪一個人，她無奈道：“我有這么可怕嗎？”
若是在貓貓時期她可能還會邦邦敲狗頭，但現在對方頂著一張前世一樣的臉，她如何都下不去手。
輕笑著搖搖頭，白婧雪終于入定。
而呂清妍逃回自己房間后看到了二丫，對方坐在床上呆呆看著推門進來的她。
這孩子太小，極品水靈根的資質又太讓人眼紅，所以這一路上都是方家姐妹的重點保護對象。
想著或許是方家姐妹出去了，而珠兒和洛連城之間她也插不進去，所以她才會跑到呂清妍的房間里來。
呂清妍也不惱，她剛好有伴：“是方師姐她們讓你過來的？”
二丫搖搖頭，悶悶說：“一個人害怕。”
呂清妍上前捏捏對方的小臉蛋，雖然這一路上并不缺衣少食但到底時間太短，二丫的臉上還是沒什么肉，所以手感不是很好。
呂清妍不會嫌棄，只是心疼，她將二丫抱在腿上坐著，笑著逗她玩：“二丫之后就會成為很厲害的人，誰都不能欺負你了。”
二丫絞著衣角，木木的模樣：“是成為仙人嗎？”
“是啊，成為仙人。”
但二丫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呂清妍無法回答，只聽她還是那樣毫無起伏的音調：“仙人是不是很多？仙人之間不會相互欺壓嗎？”
呂清妍本想維護對方的童真，可如此一看對方成熟清醒到過頭了。
或許是吃了太多苦早熟的原因。
呂念殤心疼摸摸對方的腦袋然后開始喂雞湯：“那你就變得更強讓別人無法欺負你。”
“變得更強也會有比我強的，況且變得更強就會去欺壓別人。”
嘶！這小孩有點過于清醒了啊。
呂清妍改摸為拍，當然只是輕輕的，她笑道：“你就不能樂觀一點嗎？難不成你變強了就會去欺負人？”
“我會的。”
這天到底還能不能聊下去了！
好在二丫主動岔開了這個話題，她輕輕詢問：“婧雪姐姐是你的愛人嗎？”
呂清妍承認得爽快：“是。”
既然聊到這個問題上，呂清妍就想感化一下這個小朋友，對方的思想好像不大健康，萬一日后路子走岔了怎么辦。
思想教育得從娃娃抓起啊。
于是呂清妍帶著一臉甜蜜的笑容說起她的戀愛過往。
“她呀，一直過得很倒霉，命運仿佛在玩弄她，在度過前一個苦難以后以為人生就要變好，結果后一個苦難接迥而至。”
二丫抬起頭：“苦難？她這么厲害也會有苦難嗎？”
呂清妍有些心疼，“會有的，她在凡間的時候家里貧困受了不少苦楚，成年后父母又想讓她嫁了換錢，后來又因為與我的事受了不少侮辱，找了份謀生差事又因不會說話被人誣陷排擠，換了份工作后身體又撐不住了。”
“除了身體疾病無法逆轉，在其他事情上她都沒有屈服，依舊按照自己的想法活著。”
二丫忍不住打斷，她疑惑道：“可你們不是妖嗎？”
普通動物成精需要一定運氣，所以大多數妖怪是沒有父母印象也不會與父母一起生活的，更別提以妖怪的身份混入凡間謀差事。
謀差事也就算了，畢竟真有這么無聊的妖怪，但是若是受欺負了，哪里是妖怪換工作，應當是妖怪掩藏不住妖性開始吃人了。
呂清妍愣住，然后她趕緊解釋：“是前世啦！我們有前世的記憶！”
這倒也說得通。
二丫看著自己的腳尖，“我好像也能夢到自己的前世。”
呂清妍來了興趣，她捏捏二丫的耳朵八卦著：“那二丫前世是什么？”
二丫搖搖頭：“只是夢里一個背影，我跑上前去她才回頭然后拿劍指著我。”
這孩子做的都是什么驚悚的夢，呂清妍忍不住問：“在我們遇到你之前，發生了什么？”
二丫認真想了想，聲音依舊平靜，像是沒有生氣的提線木偶般空洞：“許多事不記得，有記憶時就是奴隸，記憶里的第一任主人待我很好，但那年干旱鬧了饑荒，他餓死之前想吃掉我但先一步被妖怪吃了。”
生活在和平時代的呂清妍哪能聽這些，她覺得一個孩子應該在萬般呵護中長大才是，不應該經歷這些午夜夢回都覺得可怖的事情。
呂清妍捂住孩子的嘴巴安慰道：“好啦好啦，把這些記憶都忘掉，以后你再也不會經歷這些事情了。”
二丫點頭后呂清妍才放開捂住她嘴唇的手，為了讓這可憐的孩子開心些，呂清妍將她抱起打開門。
眼見著呂清妍是想帶她出門，二丫忍不住掙扎，她慌張道：“方姐姐說我不能出去，出去了會有挖靈根的壞人。”
靈根是可以奪取轉移的，所以方家姐妹沒帶二丫出門，這里畢竟是修真者聚集的城市，識貨的肯定不少。
呂清妍一拍腦袋，她在這些方面還真沒有別人細心，于是她打算換個娛樂方式哄小孩開心。
她問：“想聽故事嗎？”
二丫搖搖頭，甚至有點嫌棄：“不想。”
呂清妍覺得這小孩真是難搞，她撓撓頭換了很多個娛樂方法，但這些全都被甲方否決。
在呂清妍就要放棄的時候，二丫似是見她可憐，輕聲細語來了一句：“那就聽故事吧。”
呂清妍氣得想把這小孩丟下去，但她不會這么做的，而且這小孩還慘慘的，應當更加呵護才是。
默念幾遍不生氣，呂清妍重新找回自己的笑臉：“你想聽什么故事？”
二丫看著呂清妍的臉有些恍惚。
相比于之前被輾轉多人時期的痛苦經歷，如今遇到的這些人實在是過于美好，她有些沉迷。
但是她又怕這一切都只是夢，如果是夢的話，那就一定會有醒過來的時候，擁有美好之后再失去會不會更加痛苦。
可以說，她也是一個倒霉鬼，所以她想知道另一個倒霉鬼是怎么做的。
為此她好奇的問：“你說婧雪姐姐倒霉，那她轉世之后呢？還是一樣嗎？”
呂清妍高興笑笑：“不，她現在很幸運，除了會莫名其妙進入什么幻境秘境之類的以外其實都還不錯。”
“她啊，這一世最開始就被最厲害的人收養，又很快化形，化形之后身邊嘰嘰喳喳圍繞了一些朋友，只是。”
二丫見她停頓并且表情苦惱的樣子忍不住問：“只是什么？”
“只是我們熟知世界運行的軌跡，她知道身邊的那群朋友都會被很壞很壞的人欺負，然后變成那個壞人的小老婆。”
“她不喜歡那個結局，所以想要努力改變，但那個壞人是被氣運，嗯，換句話來說就是神明認可的存在，所以必行或許兇險。”
二丫聽后忍不住難過：“會有這么壞的神明嗎？”
“會有的，但是我們修仙之人都有成神的機會，那時或許能夠逆天改命，讓她們都擁有相對美好的結局。”
二丫沉默了很久，她能感受到呂清妍沒有說謊，但就是因為沒有說謊她才覺得內心很是沉重。
她握緊拳頭認真祝福：“你們一定會成功的。”
“那當然，我們一定會成功的，如果真的能夠飛升成神，我就要把這些不喜歡的結局通通改寫！”
聽著呂清妍的豪言壯語，二丫難得露出笑臉，她也認真道：“那我也要努力修煉，日后爭取當一個好的神明，把不好的神明趕走。”
看著陽光起來的二丫，呂清妍松了一口氣，但她這口氣松得實在是太早。
她這下算是理解了語不驚人死不休這句話。
“但是我們都成神了，要是我們對故事結局看法不一樣該怎么辦？”
呂清妍被問住了，本質上她也就是一只快樂小狗，她考慮的東西都簡單，想要了就去爭取，失敗了那就重新站起，成功了會忍不住得意。
所以讓快樂小狗回答這樣的問題簡直是為難。
被問住的呂清妍為了維護自己大人的尊嚴拍拍二丫的頭頂：“想這么多做什么？你距離成神還有很長時間呢，思考太多就會焦慮，焦慮之后就會痛苦，痛苦的人怎么能拯救別人。”
這次呂清妍用了力氣，于是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隨后又乖巧回答：“知道了。”
呂清妍將她放下來，之后又蹲在地上看著她給她整理好亂掉的衣裳，笑道：“不要悲觀了，日后的人生那么長，會遇見好的人也會遇到壞的人，總不能因為一個壞人否定世界。”
“或許以后也會有一個人為你而來呢。”
二丫靜靜聽著，她看著呂清妍溫柔的臉又想起白婧雪想要做的事。
是啊，已經遇到了這么多好人了。
二丫從衣裳里邊掏出一朵花遞給呂清妍，那花朵顏色橘黃，倒是像極了一個小太陽，只是花朵沒保存好干癟了，還有花瓣缺失。
呂清妍看著看著總覺得有些眼熟，將花朵轉了幾圈細細思索后她想起來，前世那砸死她的花盆里邊種的就是這種。
如果不是這事她還挺喜歡，可換個想法這也是她穿越的契機，不然也不能在這一世遇見白婧雪。
眾多情緒混合在一起，最后只化為笑容，她看著二丫說：“送給我的嗎？謝謝，我很喜歡。”
二丫羞澀點頭，最后踟躕了很久問道：“如果真的有神明，神明能夠實現你的愿望但有代價你會許什么愿望？”
呂清妍仔細想了很久，最后笑道：“那我會用自己全部的幸運讓婧雪的人生變得幸運。”
她沒有特別大的理想，白婧雪想要改變這個故事里的人，可她更想改變的是白婧雪。
二丫看了一會兒，突然挺羨慕：“你們真是相愛。”
呂清妍叉腰：“那當然！絕對沒有比我們更恩愛的伴侶了！”
二丫似有所悟，她曾被賣去青樓做個雜活丫頭，所以她理解的恩愛就是那些不可言說的事情。
于是小丫頭又開始了語不驚人死不休：“你們上床了？”
呂清妍立馬將這小祖宗的嘴巴捂住，她真是服了！光天化日的說這些。
不過她的挫敗感立馬就上來了，雖然前世有，但這一世啥都沒有。
小狗悲憤至極，她決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在洛念殤面前說盡魔尊的好話，然后讓她們成功變成好朋友！
然而悲憤的小狗還不知道，在妖界的某一處靈泉邊，她印象中那一本正經的女主正在與一個孩子做斗爭。
化身為孩子的魔尊死死護住自己的衣服，一臉驚恐的拒絕：“大姐姐，不用了，我回去再洗！”
泉水、洛念殤、扒衣服，魔尊的ptsd上來了，況且她懷里還貼著寶貴的符咒，這不該是一個窮小孩會有的。
洛念殤不明白對方如此抗拒是為什么，她看孩子臟兮兮就想著動手洗洗，況且這靈泉水很特別，可以壓制心底的邪念，滌凈人的靈魂。
不過不久前發生的事讓洛念殤對這泉水的質量產生了懷疑。
眼見著孩子這么害怕，洛念殤想想也就放棄了。
她突然想起了白婧雪還沒化形的時候也這么害怕洗澡，不過對方是因為溺過水的原因有陰影。
洛念殤一愣，她又將魔尊抱在懷里拍拍對方的后背哄：“好了，睡吧。”
說完洛念殤又拿了泉邊的一塊破布鋪在地上將魔尊放上去。
魔尊并不想睡，她坐起來卻發現地上的破布有些眼熟。
啊！這不是她光榮犧牲的衣服嗎！
魔尊臉都綠了，趁著洛念殤沒發現她惡狠狠瞪了兩眼，然后發現對方洗澡竟然還穿著褻衣。
雖然褻衣濕透粘在身上也很美，但魔尊還是撇嘴內心嫌棄：“真小氣，誰會看你。”
然后魔尊扭過頭，沒過一會兒她又偷摸摸看。
覺得這個行為很是癡女，魔尊想著回頭是岸，可又覺得兩人啥都做了，看一看也沒什么。
于是又心安理得起來。
第86章
危機感涌上心頭的呂清妍又開始琢磨該怎么緩和劍尊與魔尊之間的關系。
可想來想去她也想不到什么好辦法, 立場問題可不是說著玩玩而已，而洛念殤師尊又因魔修而死，想讓對方改變看法還涉及到仇恨。
呂清妍將自己頭都想禿了都沒想到解決辦法, 然后她回頭一看發覺二丫正在給一盆植物澆水。
對方身材比一般的孩子要瘦弱，露出的手腕手背上還帶著淡色疤痕, 那些疤痕呈條狀和塊狀, 顯然是鞭傷和毆打所致。
之前被轉賣的歲月里，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么熬過去的，才能變得如此沉靜，這不該是一個小孩子會有的狀態。
方欣和方月漣已經采購完了, 不過宗門又給她們派了任務, 為此又需要在這里逗留許久。
呂清妍但是沒有異議，就是珠兒見不到心心念念的倚劍宗, 心情變得郁悶很多。
白婧雪還在修煉，呂清妍也不敢貿然去打擾, 可她心里煩躁又靜不下心，為此在樓道到處溜達。
看著二丫乖巧的模樣，呂清妍還是湊了上去, 她發覺對方很喜歡花花草草這一類的東西。
前世的時候呂清妍也會學著那些情侶的樣子給婧雪送花, 第一次送是在高三的時候。
她和父母的關系不算太好，對方因著工作上的事也很是忙碌, 所以三人之間的聯系很淡。
以前的呂清妍會覺得孤獨, 于是時常捅點簍子出來想引起父母的關注, 但她發現還是一樣，并且父母眼中的厭惡越來越多。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結交了一群朋友, 說是朋友也只是在一起吃喝玩樂，更多的是想從她身上撈點什么。
畢竟呂清妍家境不錯出手大方。
喝酒逃課為了朋友打架最后被學校處分, 她的青春里仿佛充滿了叛逆的色彩，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爛到無可救藥，直到遇到白婧雪才慢慢收起鋒芒。
那是一個和她身邊人都不同的女孩，干凈漂亮對自己沒有歧視，笑起來的時候輕輕的，像一縷和煦的風。
一見鐘情確實是因為見色起意，呂清妍也是，但越相處越發現對方堅強成熟得可怕，而自己像個任性無理的孩子。
終于在某一次感冒后她發燒燒到臉頰通紅只能躺在床上，白婧雪放下手中的課業悉心照顧。
她看著白婧雪將手放在自己頭頂，皺著眉怪罪兩句：“這么大了也不會照顧自己。”
見呂清妍精神不振地躺在被子里，平日嬉皮笑臉的人眼皮耷拉著呼吸也很急促，白婧雪終于還是不忍心。
她將床邊的感冒藥吹一吹然后喂到呂清妍的嘴邊，卻發現呂清妍一直在看著她。
白婧雪還以為是太燙了，又將勺子拿回來抵在自己唇邊試溫，感覺不燙之后又將勺子送到對方唇邊。
“不燙了，喝吧。”
呂清妍張嘴將藥喝了，白婧雪喂一口她喝一口。
等藥喝完后她的眼睛還放在白婧雪身上沒下來。
白婧雪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難不成大小姐覺得她伺候得不好？她感冒的時候可沒人喂咕咚一口干掉的。
抱著這樣的調侃，白婧雪笑笑：“你盯著我做什么？”
因為發燒的原因，呂清妍說話帶了鼻音，尋常不可一世的人如今變成了脆弱的小可憐：“只是從來沒人這么照顧過我。”
白婧雪一愣，她接下這份差事只是因為錢，她家貧困，家里人多又重男輕女，父母早就想著將她嫁人換彩禮回來補貼家用。
若不是她拼命反抗，或許她已經和同村的那些女孩子一樣早早結婚然后生孩子。
她以為像呂清妍這樣性格的孩子，應當什么都有才對。
白婧雪軟了言語，她給呂清妍掖了被角哄著：“叔叔阿姨只是忙，不是不愛你。”
呂清妍拼命搖頭，“他們不愛我，我是家里第五個孩子，后面還有六個弟弟妹妹，他們看不到我。”
一家子十一個孩子！她家才三個已經快撐不住了。
白婧雪驚了，她從來不知道這些，一家子十一個孩子。
室內突然安靜得可怕，白婧雪看著床上委屈得紅了眼睛的呂清妍，心緒復雜。
呂清妍咳嗽兩聲，吸了吸鼻子，隨后用更加委屈的聲音說：“有一次過生日，他們把我蛋糕上的名字寫錯了，而且那天是我弟弟的生日。”
好像聽到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這種情況的不幸福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呂清妍越說越委屈，平日的囂張氣焰不知飛去了哪里，而白婧雪只是安靜傾聽，她知道對方這只是發泄情緒。
說著說著她突然停了下來，那雙眼睛里的小心翼翼很明顯，“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對方可是學校的風云人物，才剛入學的時候就和隔壁班的同學打了一架，然后被校長點名批評。
但那次的教訓并沒有讓她收斂，反而每年弄出許多新花樣，班上許多同學都怕她，覺得她暴躁不好惹。
可現在這個暴躁不好惹的人物躺在床上委屈成這樣，還會在意自己的傾訴有沒有煩到別人，真是讓人唏噓。
其實仔細想想對方干的那些事其實出發點都是對的，只是作為一個學生，很多事情她處理得太過沖動。
就比如說她第一次打架是因為隔壁班那個男生看她張揚覺得不順眼，這本沒什么，但對方竟然想要動手。
那地方沒有監控也沒有目擊者，呂清妍在初中時的表現也很惡劣，男生惡人先告狀她百口莫辯。
記得那時班主任叫了呂清妍媽媽過來，當時呂清妍就站在辦公室門口，她媽媽趕過來的時候氣沖沖給了她一耳光。
很響，響到教室里的人都安靜了一瞬。
隨之而來的就是哭喊咒罵以及呂清妍冷漠不屑的回懟。
但那時是上課時間，課還是得繼續上，于是老師教學的聲音蓋過了門外的爭吵聲。
等呂清妍回到座位上時，班里的人都在偷偷盯著她，有人竊喜有人同情。
如今又想起了那些事情，白婧雪忍不住去看對方的左臉，那時對方臉腫了很高印著清晰的手指印。
鬼使神差一樣，白婧雪摸了上去，在被那份滾燙灼醒之后她猛然一驚然后抽回手。
白婧雪也不知心里涌起的情緒是什么，或許她還是希望對方如她想象中的那般快樂，而不是如今這樣真真切切的痛苦。
她掩了眼底情緒笑著：“不會，難過了想要傾訴這是正常的事。”
呂清妍覺得這話太官方，她又懊惱自己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怨氣橫生的話，于是將頭往被子里縮了一點只露出一雙眼睛。
白婧雪的家庭她知道一些，也明白對方過得很累，按道理說不應該再把苦水往她的人生酒杯里倒。
“對不起，說了那么一大堆不開心的事情。”
白婧雪從沒見過這么乖的呂清妍，她忍不住戲謔：“對不起？這可不像是你會說的話，我不習慣。”
白婧雪坐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笑：“就比如現在我這么看著你，你應該會惡狠狠的說‘好看嗎！’”
當日被打了一巴掌，許多人盯著她看，白婧雪也往后瞅了一眼，然后就被對方沉著眼睛怒懟：“好看嗎！”
那時的白婧雪不想惹麻煩便轉頭看著課桌上的教材，但現在情況不同，白婧雪盯著對方的臉看了很久點頭評價：“是很好看。”
對方鼻子捂在被子底下，白婧雪將被子拉下一些確保對方呼吸順暢，然后溫柔的說：“好好休息。”
說完便拿了沖藥的杯子離開房間。
門輕輕一聲關上，呂清妍感覺自己的臉頰燒得更厲害。
她忍不住翻了身，又覺得心緒不寧換了一個方向，但最終抵不過沉沉的睡意。
等她醒來時天幕已經黑沉，因為睡得太久起床時頭便有些疼，臺燈下有準備好的藥片和一張小紙條。
呂清妍撿起那張小紙條，那是她熟悉的娟秀字跡，上面寫著：
我上自習去了，桌上有準備好的藥片，廚房里有我買的粥，要是涼了自己熱一下，不要偷懶吃涼的，我知道你的。
你說的那些我已經知道便算了，但是你還是你，有些東西注定得不到的話那就不要執著，父母的愛也是。
但是要愛自己，不是說好和我考同一所大學嗎？別人都說你異想天開，可你是誰？你是呂清妍啊，你一定能夠做到的。
等考上了狠狠打他們的臉！
呂清妍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看著看著便笑了起來。
她摩挲著紙條上的字跡，想象著白婧雪寫紙條時的表情，然后將它好好收在柜子里。
將藥吃了以后，呂清妍起身去了廚房，廚房里果然有碗粥，是皮蛋瘦肉的，但是已經涼了。
呂清妍揭開蓋子就想直接喝，可是又想起那紙條上的叮囑。
放下勺子，呂清妍將粥放進微波爐里等待。
冰箱旁邊掛了個小掛歷，呂清妍看著那個醒目的情人節想了很久。
在這附近就有個鮮花店，她火急火燎吃完粥穿著睡衣就跑了下去。
最近花店生意不錯，看得出老板很忙，不過見有生意來她還是放下手里的剪刀跑了過來，“小美女是要買花送男朋友嗎？”
呂清妍搖頭，“我替我朋友選一個，女孩子會喜歡什么花？”
老板娘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熱情介紹：“現在情人節送玫瑰最好。”
呂清妍覺得不太合適，玫瑰花的含義太過直白，現在的她不太敢送。
咳嗽兩聲又看到店里的百合，老板見她盯著百合花便趕緊說：“這百合也不錯，也是送愛人的，百合百合百年好合嘛。”
百年好合這個詞成功抓住了呂清妍的心，在老板熱情的推薦下她買了九十九朵，讓老板扎成花束。
等白婧雪自習回家后看到墻角的那一束百合，心里有些難受但很快就被壓下，她打趣著：“誰送的，今天可是情人節呢。”
呂清妍紅了臉，她又慫了撒謊道：“路過樓下覺得好看就買了。”
白婧雪總覺得不對，但這是個人私事她不便過問，只是笑：“還真是任性。”
說完白婧雪就去洗澡。
等洗浴間傳來陣陣水聲的時候呂清妍懸著的心才落下，她懊惱錘了沙發又盯著百合花發呆。
“清妍姐姐，你在看什么？”
二丫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喚回現實。
她看著花盆里那與百合相似的花朵笑了笑，然后摸著二丫腦袋說：“沒什么，走吧，你之前不是說要講故事給我聽嘛！”
二丫被她扯住無法脫身，可她就算要說故事也得準備好才能說啊。
“清妍姐姐，明天再說好嗎？”
“不好，我現在就要聽。”
兩人拉拉扯扯離開樓道進了呂清妍的房間。
在她們離開后，那株純白的花朵慢慢變了顏色，暗紫色爬滿了整個花瓣，風一吹那花輕輕搖曳散出絲絲縷縷的甜香。
呂清妍給二丫準備好紙和筆，然后坐在一旁看孩子手足無措的樣子。
不得不說她這個人真的很喜歡找樂子，雖然說欺負小孩這件事真的算不得光榮，但惡劣的大人還是樂此不疲。
“寫吧，寫在紙上，以后我無聊了還可以拿出來看看。”
二丫發現房門緊閉，現在無人能夠救她，于是認命拿起紙筆開始寫起來。
不過剛寫一句她就卡了殼，正想對呂清妍說無能為力，卻發覺對方一臉驚訝加怨念的表情。
“你會寫字？！”
二丫被她嚇了一跳，一滴墨水滴落在桌上，她好像知道了對方的驚訝出在哪里，于是解釋：“之前有一任買主是個書生，他教我讀書寫字。”
呂清妍那個氣，她覺得自己像個文盲，但現在她能認的字已經比剛穿越那會兒多出很多了。
但現在她發現自己好像還不如一個十歲的娃娃。
不過那書生竟然能教人讀書習字，那二丫在她手底下應當過得還不錯。
二丫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最后低了頭。
那書生教她習字只是興趣，而她被買下的真正原因是為了祭祀，對方屢次落榜，故想起了村里傳的一個陰損法子。
說是只要將五歲以下的孩童獻給神明，神明高興了就會滿足人的愿望。
可惜書生沒有如愿，神明好像遷怒與他，他便被掩埋在泥石流之下。
門被推開，白婧雪一點不客氣地走進房中，她在隔壁聽呂清妍在使壞便走了過來，倒也不是為了主持公道，而是她也好奇。
往紙上一看，見那行字不成句便作罷。
門還敞開著，只見方欣氣沖沖就要往樓下去，手中的劍已經出鞘，而方月漣在背后拉著她。
“姐姐別沖動啊！對方是玄天宗的，我們惹不起！”
方欣一聽這話就來氣，她忍不住暴躁：“玄天宗又怎么了！玄天宗就可以污蔑人嗎！說我們把煞氣帶到了這里！我現在就讓他感受一下我的殺氣！”
門口的熱鬧自然是驚動了白婧雪兩人，她們對視一眼然后一起走了出去。
白婧雪按住方欣的肩膀，“怎么了？”
方月漣無奈替她解釋：“方才接了城主府的驅逐令，說是玄天宗長老占卜到我們將煞氣之物帶進了城。”
呂清妍聽了也生氣，她們老老實實進城，待在客棧里也沒干什么出格的事，怎么會有煞氣。
聽完她也跳起來罵了一句，然后拿出自己的琴就要跟著一起去，方月漣扯了那個不說還得多扯一個。
白婧雪閉眼一睜，她將在場的人都看了一遍，可是都很正常，哪里有什么煞氣。
她再次閉眼，睜開后問：“玄天宗是以占卜揚名的門派嗎？”
方月漣終于將兩人拉住，她松了一口氣回答：“是的。”
白婧雪低頭思索，那這個門派就和后世的天機閣一樣。
思索間袖子被人拉了一下，白婧雪低頭去看發現二丫在看著自己。
“怎么了？”
第87章
當洛念殤說要收她為徒的時候魔尊有些錯愕, 但又覺得計劃還挺成功。
不過她還有大徒弟的身份是本體上陣，若是再用分身之術就有被識破的可能性，于是魔尊一路上就在想要怎么拒絕。
對方似乎不急著回倚劍宗, 反而調轉方向往魔界方向飛過去。
魔尊非常疑惑，她被洛念殤抱在懷里近到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這平常的聲音似乎有超乎她想像的吸引力讓她不自覺貼近。
洛念殤還以為對方害怕, 于是輕聲安慰：“別怕，不會掉下去。”
往下看是白云一片，魔尊也不知道這是到了哪里，她點頭抓緊洛念殤的衣領, 感受她的身體微微一僵。
魔尊看著手上新得的鈴鐺心下喜悅, 孩童的身體很是方便，有些想問的事就直接問, 又不會引起人的疑心。
晃了晃手上的鈴鐺，魔尊抬眼問道：“大姐姐。”
“叫師尊。”
“師尊, 我們現在是要去哪？”
此行是去魔宮找魔尊，洛念殤也不知對方現在去了哪里，但魔尊離開匆忙, 那解禁之法有許多要小心的地方還沒有說清楚, 弄不好就會耽誤時間。
雖說靈魔兩界勢同水火，但洛念殤強到這種境界, 無論哪里都能去得, 只是魔宮的禁制有些麻煩。
她心下一嘆, 以前面對魔尊是滿心敵意后來發覺對方似乎可以教化敵意便少了兩分，再然后她們似乎總是在若有若無的糾纏。
糾纏到現在, 洛念殤面對對方還有些尷尬。
見洛念殤不說話，魔尊又輕輕喊了一聲：“師尊？”
回神后的洛念殤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 對方睜著一雙眼睛看自己，眼里一派純真。
忽然就羨慕起來，她兒時雖過得不夠好，但有師尊庇護好歹算是無憂無慮，后來獨承風雨才知這世間的惡意遠不止于此。
但現在她也是師尊，或許能夠比當年她的師尊做得更好。
心情開朗不少，洛念殤輕揚嘴角，笑意又轉瞬消失，還是用平常的語氣回答：“去魔界見一個姐姐。”
思來想去洛念殤還是用姐姐這個詞來形容魔尊。
可魔尊聽了卻不甚高興，她又開始吃醋，為了打探消息她頂著一張稚嫩的臉脆生生問：“是漂亮姐姐嗎？”
洛念殤聽了一怔，她仔細回想魔尊樣貌，對方容貌和她常穿的紅衣一樣熱烈，特別是那雙眼睛盈盈似水，看似多情實則無情。
恍惚間又想起那一夜荒唐，對方閉目睫毛輕顫的模樣還是那樣清晰。
呼吸驀然加重幾分，洛念殤趕緊念清心咒壓制，等一切恢復平常之后才認真的說：“很漂亮。”
魔尊聽了之后徹底酸了，她倒也是奇怪，從沒想過自己就是這個漂亮姐姐，只以為劍尊已經花心到染指魔修了。
本也不該那么想，畢竟劍尊大人威名遠揚，是出了名的禁欲和潔身自好。
但那天對方那么生猛熟練，魔尊不得不想得有些多。
她差點氣得咬洛念殤一口，但這樣的行為就太過奇怪，只得硬生生忍了心底的怒氣。
內心酸湯四溢，魔尊深吸一口氣笑得很僵，意有所指的說：“好啊，我看看這個姐姐到底有多漂亮。”
這話說得太奇怪，洛念殤忍不住垂眸疑惑道：“嗯？”
魔尊反應過來，她又用那張天真無邪的臉解釋：“那姐姐肯定沒有師尊好看，師尊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漂亮只是洛念殤身上最沒價值的優點，但她還是被小孩子奇怪的攀比心理笑到。
不過她孩童時可沒這么討好過師尊，如今想起還覺得有些可惜。
摸摸孩子的腦袋，洛念殤心情略微變得沉重起來，她愈加想將那復生的術法研究明白，然后再告訴師尊她們，自己已經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人物。
再告訴她們，其實弟子一直想念。
眼前仿佛又浮現出兩位師尊的臉，她們眼含驕傲的看著自己，說：“干得不錯。”
感覺洛念殤的情緒不太對，魔尊暫且放下心中酸澀，又問：“您怎么了？”
腳下的云層逐漸灰暗起來，這不是因為雷雨天氣而是已經到達了魔界的地盤。
洛念殤低頭看著地面上的一切，她淡淡的說：“沒什么。”
來到魔界后云層就少了許多，魔尊向下望也能看到地面的情況。
她離開后都是左使在打理魔界，雖然對方腦子好像不大正常，但能力異常優秀，內戰后的魔界整頓得很快。
但洛念殤這個行動的方向怎么是朝著魔宮？
好啊，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到底是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勾搭上劍尊！
魔尊心念一動，靠著給左使留下的珠子聯系上了對方。
那邊左使正埋頭與一堆文件之中，那堆起來的折子玉簡比她兩個人都高，若是一不小心倒了，左使的小身板肯定會被埋得毫無影蹤。
如今她正苦惱著一份玉簡上的內容，玉簡上說叛城魔將趙玉燈越獄逃跑，如今不知所蹤。
這趙玉燈有點小來頭，她曾是第二任魔尊的侍女，第二任魔尊死后便跟了溯洲城的城主，后現任魔尊繼位，她又請辭回了魔宮。
后來溯洲城主跟著叛亂，她在魔宮內做內應里應外合，然一切都成空，對方熟知魔宮禁制也是一份較大的威脅。
正要批復時，懷中的魔珠一燙，緊接著魔尊的聲音傳了出來。
“左使，將宮門禁制解除迎接劍尊，另，劍尊要找的人給我控制住！”
左使渾身一抖擻，劍尊怎么會來這？還要來這找人？難不成魔宮里也有倚劍宗的內應了嗎？
左使嚴肅回應：“是！尊上！”
沒過一會兒，魔珠里頭又傳了聲音：“還有準備好陣法，等劍尊到時執行之前我和你說的計劃。”
左使愣了愣，她還是想著勸一勸，“尊上，您何不自己得了氣運。”
“你在質疑我？”
左使慌忙低頭，恭敬領命：“屬下明白。”
說完那魔珠便沉寂下去。
左使按下內心的緊張，她打開房門一路來到了魔宮的地牢里。
此處昏暗無光，但這密不透風的牢獄隔絕的不止是天光，它還能隔絕天道的窺探。
天機閣給蘇云落的這個法子隨著叛亂的結束落到了魔尊手中。
雖然天機閣不如已經消失的玄天宗，但它確實是最像玄天宗的。
玄天宗在差不多萬年前的時候有過弒神的偉績，雖然最后那個宗門因為神明隕落的污染化成了一片花海。
左使本也不清楚，這還是在天機閣與蘇云落的秘信中知曉。
天機閣的首位閣主在一片花海中獲得了玄天宗老祖的傳承，因此才有了天機閣的存在，天機閣想要利用氣運成為玄天宗一樣的存在。
只可惜，這一代的天機閣閣主是個沉迷酒色的酒囊飯袋，被蘇云落鉆了空子。
沒日沒夜的折磨已經讓歐陽灞麻木，之前他想著等自己逃出去就用最惡毒的辦法將這些人，尤其是仇映曦全部折磨去死。
可他發現沒用，若不是有魔修大能幫著分擔痛苦，他可能就要活活痛死，如今已是沒空思考報仇的事。
左使透過墻面上的方形窗口往里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一縷黑煙從男主身上冒出，只是黑色淺淡，想是再救男主一次就要灰飛煙滅了。
這是他入獄以來看見的第一個魔修，大能難掩激動跑到那空洞之前瘋狂大吼：“你是魔修吧！讓魔尊來見我！我是前二任魔尊的師尊，你們不能這么對我。”
左使覺得他有些吵，掏了掏耳朵回道：“前兩任魔尊和我有何關系，我只認尊上。”
大能氣憤急了，他不想再受此折磨，若是再過些時日他就要神魂俱散了。
他怎么忍受自己是這個結局，可他根本出不去，用盡所有辦法都出不去。
但現在還有個方法，于是他透過孔洞盯著左使的眼睛，聲音放低帶著蠱惑的味道：“打開牢門放我出去。”
左使神色變得呆滯，她失了神般輕輕搖晃，口中默念：“打開牢門。”
大能見狀欣喜，他又低聲蠱惑：“快點。”
左使的手放在牢門的禁制上，她開始運轉魔力破開。
大能喜不自勝，他轉頭看了一眼歐陽灞，見對方已經崩潰便打算一個人逃。
可他發現歐陽灞正透過他看向身后，大能轉頭卻發現左使已經恢復清醒。
他大驚且不甘心道：“這不可能！”
左使一笑，十分不屑：“你以為就你才會精神控制？”
反正尊上要的是那凡人的氣運，至于這個鬼殺了也罷。
于是左使眼神一冷，冷漠道：“自裁吧。”
大能驚恐發覺自己控制不住行為自毀，看著一寸寸消失的魂身，他凄厲大喊：“不！！”
左使看著消散的大能，她摘下臉上面具放在胸前閉目哀悼，“愿早登極樂。”
隨后看著牢房中僅剩的男主笑。
歐陽灞能看清對方好看的臉，可現在他一點欣賞心思都沒有，他不斷后退最后抵在墻面上，隨后又狂笑，顯然精神已經失常。
第88章
白婧雪將二丫抱在懷里, 感受著懷中孩子因害怕不斷顫抖。
白婧雪沒想太多，只以為是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到，于是輕聲哄著：“沒事, 不怕。”
可二丫沒有停止顫抖，那眼里不止有害怕, 還有愧疚和慌亂。
本來以為只是大門派欺負小門派, 可接下來這客棧墻壁地面上逐漸亮起的陣紋告訴她們，這不是單純的欺壓。
方欣求仙之后一直都很拼命，除去實戰之外她也經常翻閱各種古籍，根據地面不斷變換的彩色陣紋, 她帶了驚懼：“煉神陣！”
根據陣法的名字, 白婧雪對這陣的效用有些明了，見方式姐妹臉上驚恐甚至帶些絕望的眼神, 白婧雪便知此遭不好。
懷中的二丫抖得更厲害了，她抬起一雙含淚的眼睛, 淚珠掛在眼角，十分可憐。
白婧雪心下雖然不安，但還是擦去二丫眼角的淚水安慰：“別怕, 我們在。”
一旁的呂清妍也拍拍她的肩膀, 笑得好像沒有身處險境一樣：“對，有我們在呢。”
雖然臉上笑著, 但呂清妍內心明白, 這一回怕是遇上了大麻煩。
白婧雪噴出火焰試圖燒毀這些陣紋, 可是火焰只是平行于陣紋之上燃燒，沒過一會兒又熄滅。
眼見著最有利的攻擊手段沒了優勢, 白婧雪的心逐漸沉了下來。
她抬頭看著白婧雪的眼睛卻發現白婧雪也在看著自己。
腦海中傳來白婧雪淡然的聲音：“你的空間跳躍能用嗎？”
呂清妍試了下，輕松跳出陣法之外, 她心下一喜，又回去想將白婧雪等人帶出去，可她發現自己將手搭在白婧雪肩膀時，空間跳躍失靈了。
看到呂清妍慌亂的樣子，白婧雪心中已經明白。
她看著呂清妍的眼睛，冷靜建議：“如果事情真的到了糟糕的那一步，不要管我自己走。”
聽了這話的呂清妍心里很不好受，她忍不住哽咽，喉嚨發酸發苦。
每次都是這樣，一遇到事就想著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可這不是呂清妍想要的。
可她終究說不出重話，只是直視著對方，毫不掩飾自己的脆弱難過：“你又要丟下我是嗎？”
白婧雪心頭一痛，她別過頭不敢看呂清妍的眼睛。
呂清妍知道對方在回避，她擦擦眼角的淚水，又大聲說：“看不起誰呢！犧牲自己誰不會，如果我為了你去死，你會好過嗎？”
“為什么總是要獨留我一個人痛苦。”
“是因為傷害自己比傷害別人容易嗎？”
白婧雪回答不上來，渾身的靈力已經被抽空一半，她無奈嘆息一聲，轉頭見呂清妍張嘴還要說什么，或許是出于不想回答的目的她徑直親了上去。
突然而來的吻讓呂清妍忘記胸中怒火與悲傷，她睜大眼睛耳朵和尾巴都被驚得豎了起來。
然而這吻只是蜻蜓點水轉瞬即逝，白婧雪轉過身看不清表情，聲音依舊平靜：“是我不對，這是補償。”
呂清妍看見對方的尾巴在搖，顯然心情也沒有聲音表現的那樣平靜。
白婧雪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經被看穿，她突然發現前世帶來的影響還在。
前世她總認為自己如此的家庭對于呂清妍來說是個負擔，這個負擔不僅體現在經濟上，還體現在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白婧雪覺得自己敏感多疑又很無趣，呂清妍和自己在一起會感受到許多不快，她需要更熱烈的色彩陪著。
而自己這個改不掉別扭的小孩是她的拖累，于是隔三差五就會想，要是呂清妍不和自己在一起的話就不用受這么多苦。
如此她遇事便總想著離開，犧牲自己的感受似乎是她們倆所能承擔的最小代價。
不過如今已經換了一世，她也有了能力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不如放手拼一下。
凡是陣法皆有陣眼，白婧雪閉眼過后又睜開，世界在她眼前恢復成最簡單的樣子，可結果卻和她想象的一樣。
這陣法果然不同尋常，陣眼竟然不止一個，且這幾個位置還在不斷改變，白婧雪試圖理解它們移動的規律。
觀察一會兒，白婧雪發覺這個陣眼是在兩條相交的環形軌跡上移動，靠近她們這個圈上的陣眼是四個，另一個圈上是七個。
白婧雪對著距離最近的那個陣眼噴出火焰，火焰灼燒過后是一陣類似于玻璃爆炸的響聲。
看著被破壞后又瞬間恢復成原樣的陣眼，白婧雪心想或許要同時破開才行。
白婧雪默默計算這幾個陣眼的運行軌跡，等計算好之后她抱著二丫走到呂清妍身邊，看著對方亮晶晶的眼睛，白婧雪垂了眼睛尷尬咳了一聲。
但羞澀只是次要，離開這個陣才是最要緊的事。
還不待她交代，客棧上面突然響起威嚴的聲音，那聲音亮如洪鐘震得人氣血翻涌。
白婧雪耳朵一抖，她率先捂住懷中二丫的耳朵，可還是沒來得及，對方口鼻之間已被震出鮮血。
血液滴落在白婧雪雪白的袖子上，像是雪中綻放出的紅梅。
呂清妍的臉色也是慘白十分不好看，而修為弱的直接被震暈過去。
“玄天宗無意與你們為難，將邪神交出來便饒你們不死！”
方欣咬牙回懟：“貴派身為修仙界領袖門派，怎也憑空定人罪名，若說我們之中有邪神，但請說明何人，又如何證明！”
那聲音冷哼一聲：“你且問問那貓妖懷里的小娃娃，問她可曾知曉。”
二丫臉色更白，她抬頭看著洛念殤張張嘴又說不出話來，最后只是低頭不斷重復著對不起。
但隨后又使勁搖頭開始說：“不是我。”
呂清妍憤怒大喊：“你放屁，她只是一個孩子，你讓她回答什么！難不成說她是邪神嗎！”
那聲音似乎動怒：“哼，你這狗妖愚蠢無理。”
說完那陣紋一亮，一道電光直接刺向呂清妍的后心處。
呂清妍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她極速反應，一個空間術離開原地，那電光便直接刺向了樓梯扶手，扶手應聲而斷切面焦黑平整。
不一會兒那電光又起，呂清妍吐出一口火焰，火焰與電光相撞直接爆炸。
方欣護在呂清妍等人身前，而方月漣則站在暈倒的珠兒兩人身前。
客棧中竟然只剩下她們一行人，顯然玄天宗早早就做了準備。
“呵！本想給你們活命的機會，如今看來卻不需要，那就隨著邪神一起隕落于此吧！”
各處的陣紋如同靈蛇一般扭動起來，它們逐漸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把又一把的武器，刀槍劍戟都有。
看著頭頂的武器就要落下，白婧雪拉過呂清妍咬耳朵：“我說十一個位置，你用你的空間術將我的火焰包裹起來，我說放你就放。”
呂清妍緊張得攥緊拳頭，臉上逐漸嚴肅起來。
其實這樣的辦法很不保險，但是大范圍的火焰覆蓋似乎無用，只能試試精準命中那十一個陣眼。
武器終于落下，白婧雪瞬間噴出火焰，呂清妍運轉空間術法將其精準分成十一份準確無誤命中那些陣眼。
掉落的武器突然停頓，隨后開始斷裂粉碎，最后變成最純粹的靈粉消散不見。
而那些扭動的陣紋也失去光芒閃動兩下過后也隱沒下去。
靈力逐漸回升，白婧雪見此臉色大喜，這陣破了。
一切發生太快，方欣等人都未回神。
白婧雪覺得現下是逃跑的最好時機，她對著呂清妍喊道：“清妍，快走。”
呂清妍霎時反應過來，空間跳躍已經沒有阻礙，下一秒客棧內的眾人都已經消失。
然而還來不及高興，白婧雪就發覺空間被限制，她們無法繼續跳躍。
而一雙手將空間撕裂將她們壓制在原地。
方欣等人嘗試突破，卻發現身體完全不能動彈，在看清敵人的臉時她忍不住驚喊：“玄天老祖。”
為什么玄天宗的老祖宗會出現在這里，對方可是合體期的人物，這斷然不是她們能夠面對的敵人。
玄天老祖忌憚地看了眼二丫，又忍不住對白婧雪和呂清妍側目。
他掐指一算卻算不出兩人的命途軌跡，心下駭然。
算不出軌跡的可能性只有兩種，一是對方是命運本身，二是對方不受此世命運約束。
玄天老祖布陣只是為了壓制二丫神性，若是對方覺醒，修真界頭部的那些強者都會被蘇醒的神明選擇然后抹殺。
如此，修真界又會經歷一次斷層。
玄天老祖心中閃過許多思索，他發現二丫看著貓妖等人時眼里總是充滿擔憂。
神明未醒之時留有人性，玄天心中有了計較。
“邪神，給你兩個選擇，乖乖跟我走或者我將她們全殺了。”
白婧雪將孩子死死護在懷里，而呂清妍則努力破除束縛向她們伸出手。
二丫看著她們因為自己如此艱難的模樣，盡管她一直不愿承認自己是邪神，但還是抬起臉用顫抖的聲音說：“我跟你走。”
她從白婧雪的懷里鉆了出來，故作堅強笑著：“謝謝你們，這段時間我很開心。”
威壓瞬間抽空，而玄天與二丫消失在眾人面前。
白婧雪十分不甘心，頭一次控制不住情緒錘地。
肩膀被人拍了拍，回頭卻見呂清妍的笑臉，四目相對時不需任何言語心意便已相通。
白婧雪看著在后面擔心的方欣和方月漣，隨后輕輕一笑：“兩位師姐先行回去，我們還有事要做。”
方欣知道她們想做什么，她想跟著一起去卻被方月漣拉住。
冷靜以后方欣沉默了。
白婧雪問了玄天宗的所在之處后便要離開，內心有種感覺，這或許是最后一次見面，于是她叫住方月漣，在對方不舍的眼神里緩緩開口：“你不是災難，心中的歡喜可以說出口，不要把所有事情承擔在自己身上。”
說完又看著方欣提醒著：“日后若有魔修作亂的任務不要出手。”
說完后白婧雪轉身和呂清妍離開了這個地方。
到達玄天宗的時候，白婧雪直接破解了這外層的各種陣法，而呂清妍的鼻子又很靈，很快兩人就找到了關押二丫的地方。
和普通的牢房不同，關押二丫的房間像是一個大型的盒子，盒子上被人開了一個四方形的窗口，但不大，剛好一張成人臉的大小。
而方形窗口也被一層淡淡的靈力覆蓋。
不知為何，這么重要的犯人卻沒有近距離把守的人，但這正好方便了兩人的行動。
二丫躺在角落里屈膝埋頭。
白婧雪壓低聲音呼喚：“二丫！”
二丫抬起頭有些不敢置信，她既高興又很慌，忍不住哭腔：“你們來干什么！很危險的！”
兩人當然知道危險，但她們還是決定嘗試一下，現在看來還是很容易的。
呂清妍見對方不理解，忍不住指指旁邊的白婧雪，笑著說：“以前這個人沒本事的時候都挺愛管閑事，管了還要藏著，如今有本事了自然更加。”
見白婧雪的眼神逐漸危險，呂清妍又趕緊打住，樂呵呵轉移話題：“況且你還沒給我講故事呢，賴賬可不是好孩子。”
白婧雪打斷她們：“噤聲，我先看看。”
說完白婧雪便小心嘗試著打開這座牢房。
看著門外忙碌的兩人，二丫心中酸澀無比。
其實她隱約感覺出了自己是有問題的，每當她流落到一個人手里，不管對方本性如何都會逐漸變得惡念叢生。
生了惡念的人會對她毆打辱罵，她只知害怕，可害怕并無用，于是她忍不住詛咒對方。
可詛咒成功了，一片又一片的花海吞沒了那些她不喜歡的人。
但她又覺得這樣不對，因為花海吞沒的不只是一個人，很多無關的人也消失在繁花中。
二丫又害怕了，她時常做夢，夢到那些枉死的人向她索命，每每驚醒卻逃不出只是落入下一個夢境。
夢境中出現一位高山一樣巨大的神女，她云鬢斜簪手中抱著花束，但是看不清臉，只能聽見聲音。
神女對她說，毀滅是她的職責，毀滅之后才有新生。
她恐懼搖頭，崩潰著拒絕，她不想她不愿。
“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她沖著對方大吼：“我不是！”
二丫不斷麻痹自己，最后成功將自己欺騙過去，認為自己是個普通人。
但有些事實無法改變，所以當玄天老祖出現時她才會害怕，想起自己的異常。
二丫突然笑了，她看著白婧雪兩人，聲音十分平靜，像是想開了，又或是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打不開的，放棄吧，他說的沒錯，我確實是邪神，只是如今還未長成。”
白婧雪以為對方是被洗腦還想再勸，可是二丫攤開掌心，那里躺著兩顆種子。
二丫撿起地上的碎石劃破掌心，種子在血液滋潤下馬上成長，兩朵藍色的花立在二丫掌心，下一秒卻突然枯萎。
白婧雪愣了，二丫身上絕對沒有任何靈力波動，而那轉瞬即逝的花香也很熟悉。
那被劃破的掌心已經愈合，二丫帶了愧疚：“玄天宗的人和我說了很多，他們說那是我的前世，只要和我接觸過的人心中的惡意就會被滋養，而那些惡意會成為我神力的一部分，神力越強感染范圍就越寬。前世的我就是這樣抹殺了大部分修者。”
二丫抬頭看向白婧雪兩人，見對方眼中只是多了驚詫，忍不住酸了眼眶，但她忍住了。
“你們這么好的人，也不該被我污染成那個樣子。”
呂清妍聽不下去了，她有些激動的說：“那又不是你愿意的！”
白婧雪點頭表示贊同，但真的就沒有什么兩全其美的辦法了嗎？
正思索時，二丫的聲音帶著祈求傳入耳中：“我已接受自己的結局，在這之前，你們能和我說說你們的故事嗎？”
對方仍舊縮在角落里，眼睛紅紅的臉上帶著笑。
呂清妍已經率先一步答應下來，答應以后她又回頭看著白婧雪，在得到白婧雪的同意之后她才開始喋喋不休。
呂清妍講故事時眉飛色舞很是生動，那是一個二丫從未見過的世界，不用靈力就可以在天上飛。
聽著聽著就忍不住心生向往，她所在的世界沒有這么和平，她吃了很多苦，深刻明白自己在買主眼里不是人只是畜生。
她對和平的世界有了向往，想要去看一看。
呂清妍又說起了洛念殤等人的故事，還交代了兩人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二丫認真聽完，“所以你們是從海邊一處秘境來到這里？”
白婧雪點點頭。
這些事啰嗦繁瑣，但二丫聽得很認真，她將這一切都記在心里。
二丫明白玄天宗的人很快就要來了，她催促著兩人快走。
見兩人還有猶豫，她又笑著：“能殺死神明的只有神明自己，這是我自己選擇的命運。”
“我不會被殺死，只會轉世，但是你們不該為了我如此。”
二丫盯著兩人眼睛，提醒著：“而且你們舍得對方死去嗎？”
白婧雪看著身旁的呂清妍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著自己。
白婧雪扭過頭，她當然不希望呂清妍死去，如今這樣來多管閑事一遭也不會拼命，只是嘗試一次，若是失敗她們就只能放棄。
說到底還是有些愧疚，白婧雪看著懂事的對方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二丫一笑：“你們沒有對不起我，我也不該被拯救，但是相信我，或許我們日后還能再見。”
白婧雪心下沉重，她像是在對自己說一樣：“一定再見，我在萬年后等你。”
呂清妍也很舍不得，但是對方體質確實太過特殊，救了一人就會傷害無數人。
但這只是現在，或許以后就不會這樣了，后世也沒有什么花海一類的災難。
呂清妍吸吸鼻子，又笑得燦爛：“那我們萬年后見！”
留給告別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呂清妍聞到了那天抓走二丫的那個強者的氣息，她臉色一白帶著白婧雪就消失在這里。
玄天老祖走近牢房，他看著房內的二丫問：“你真準備這么做？”
玄天也沒想到二代邪神會如此愛人，竟想著將自己的神力強行分開。
二丫十分冷靜地看著對方：“你呢？用整個宗門和自己為代價。”
玄天沉默一會兒后只是簡單兩個字：“值得。”
呂清妍簡直是將空間術法運用到了極致，在感受不到威脅時她們才停了下來。
但其實她們并未逃出很遠，可玄天宗并未派人追來。
本來黑沉的天空被一道閃電劈亮，緊接著接二連三的雷蛇不斷劈向山頂上的玄天宗。
白婧雪驚訝看著整個宗門被困在金色的陣法中，陣法借著雷霆將玄天宗內的一切劈毀，也不知這樣的景色持續了多長時間。
只知道玄天宗所在的山被劈成了平地，而雷蛇和陣法全部消散，在那一片狼藉上長滿了無數花朵。
花海上懸著一顆轉動著的圓球，圓球突然往四周延伸，只是眨眼之間就將白婧雪兩人吐沒。
意識如同漂浮在水里，白婧雪聽到有人對她說：“這是禮物。”
睜開眼睛后，白婧雪發現自己泡在水里，而自己手里還拉著什么，扭頭去看才發現拉的是呂清妍的手。
突然她們兩人被人撈了出來放在海灘上。
櫻的聲音驟然響起，并且充滿了不可思議：“你們怎么回事！怎么就化神了！”
白婧雪終于明白，自己這是已經回來了，她握了握拳頭感受身體里的力量。
原來禮物是指這個。
呂清妍甩甩頭，又動手將自己的尾巴從根部往尖部一捋，捋出尾巴上的海水。
白婧雪也學著對方的樣子捋掉自己尾巴上的水，又突然覺得這個行為有些多余，直接用術法不就好了。
白婧雪起身，她最想知道的就是她們在秘境里邊待了多久。
話還沒出口，就見一只白狐貍躥上了櫻的肩膀。
櫻將小狐貍抱在懷里，介紹道：“尤美，我的新朋友，可愛嗎？”
可愛是可愛，你個毛絨控。
呂清妍倒是心情不佳，她突然想起那或許是個幻境，萬年后見的約定可能只是奢望。
正失落時，白婧雪突然坐在她身旁：“在想什么？”
呂清妍搖搖尾巴垂著耳朵：“想那幻境，萬年后見面的約定也是虛假的。”
白婧雪看著遠方的海面，海風吹拂，她撩起耳邊的頭發輕聲道：“或許不是呢。”
說完又看向呂清妍，眼中含笑：“你信我嗎？”
呂清妍耳朵一下就直了起來，“真的嗎？我自然信你！”
白婧雪嗯了一聲，她只是看著遠方，聲音縹緲：“我覺得，那并不是幻境。”
第89章
或許是有了新的毛茸茸, 櫻對白婧雪兩人的執念少了很多，還慷慨教會兩人如何從原形化成人形。
幾人暫時不回倚劍宗，在秘境中經歷的那些事情還是讓人心堵, 待在倚劍宗又是枯燥，所以白婧雪準備在四處走走。
這是一場沒有目的地的散心, 走到哪里就算哪里。
從秘境出來后呂清妍變得沉默不少, 似乎藏了許多心事，所以這趟旅行中最吵的人就變成了櫻。
對方被她倆猛躥的修為給驚到，一路上問個沒停。
“奇怪，我進去的時候和你們進去的時候不一樣啊。”
白婧雪悄悄觀察對方的反應, 發現櫻確實是一臉困惑的樣子, 心下疑慮暫且保留。
之前她懷疑過櫻，以為是櫻將她們倆給困了進去, 現在看上去又不像，畢竟這龍看上去有點直腸子的傻里傻氣。
在她們第一次說明自己所遇之事時, 這條龍大為震驚，二話不說直接跳了進去，出來的時候臉上還帶了傷。
她跳進去只看見數不盡的敵人, 可沒經歷什么故事。
白婧雪聽她這么說, 心下懷疑這個秘境或許是為她們倆準備的，可是哪有那么湊巧的事。
但不管如何結果是好的。
那條白毛小狐貍一路上就掛在櫻的脖子上當圍脖, 如今要睡不睡的樣子打了個哈欠。
白婧雪看著那條肥得過分的狐貍, 那毛毛都快把櫻的臉給遮住了, 這樣溺愛下去櫻不得變成頸椎病。
話說龍會有頸椎病嗎？
白婧雪又陷入自己的奇思妙想當中，同時心下又帶了鄙夷, 如果她是櫻的話可絕不會這么慣著。
肩膀突然一重，白婧雪發現呂清妍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 于是她立刻停了下來，看著對方困得不行的模樣有些心疼。
“很累嗎？”
呂清妍點點頭，因為太困話都開始說迷糊：“唔，很困。”
在那秘境中她極限使用了許多次空間跳躍，累也是應該的，不過此處荒無人煙也沒有能舒服睡覺的地方。
就在白婧雪考慮原地休息的時候，一雙手突然扒在她的脖子上，再一看呂清妍已經掛在自己身上。
如果是前世的話應該是她承受不了對方的體重一起摔倒，但今生不比前世。
這家伙就喜歡耍這樣的小聰明，因為摔倒之后她就會趴在對方身上。
每當這時她就會忍不住內心的羞意紅臉叫她放手，可呂清妍會嘻嘻哈哈的攬住她的腰說什么也不放手。
迷糊時候呂清妍以為這是前世，這種幼稚的把戲還能奏效，在發現對方穩如泰山瞅著她時，她才恍然大悟般自言自語：“哦，已經變了。”
白婧雪也是無奈，她摸摸對方的頭頂，輕聲哄著：“放開我，先休息。”
“不要，婧雪你抱著我好不好，我好累。”
這不太好吧，身邊還有龍和狐貍在看著呢。
白婧雪覺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直接把呂清妍扒拉開又讓對方難堪，抱起來自己又覺得羞恥。
要不就這樣掛著吧，反正她這一世的脖子還算堅強。
可白婧雪顯然想得太簡單，呂清妍見白婧雪無動于衷徑直一跳，雙腿夾在白婧雪大腿上，像是一只抱住樹干的考拉。
“婧雪不抱那我抱~”
白婧雪覺得自己很有些坐懷不亂的本事，但這樣也很丟人。
不過她很聰明，很快就想到了解決辦法，同呂清妍說：“你變回原形，我就抱著你。”
呂清妍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她尾巴搖了搖興奮道：“真的嗎？”
白婧雪點頭。
朦朧的白光包裹住呂清妍的身體，然后那白光不斷縮小改變形狀，最后白光散去呂清妍又變回了可愛的小狗。
白婧雪依言將她抱在懷里，看著她在自己懷里縮成小小的一團，忍不住露出點點笑意。
再抬頭時發現櫻和狐貍徑直看著自己，于是她耳根悄悄一紅，咳嗽兩聲：“繼續走吧。”
說完便越過櫻走在前面，腳步匆忙得像在逃跑。
因為行走在凡間，所以櫻收起了自己的龍角。
她對凡間的城市已經有了些了解，因此沒顯得過于好奇。
只是這條龍的好奇點轉到了白婧雪身上，一路上嘰嘰喳喳個不停，吵得白婧雪頭疼。
“你和她感情真好，不像我那花心老爹，我都數不清自己有幾個小娘。”
龍性本淫，這本書里的設定也是一樣的，只是書中的櫻只能算是男主的外掛手鐲，也不曉得她是否花心。
但這直愣愣的性格，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夠花起來的感覺。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相信佘雨微的小說內容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
白婧雪還是沒有回答，懷里的呂清妍似乎被吵到，她抬起自己的前爪捂住耳朵，眉頭也皺了起來。
見對方睡得不舒坦，白婧雪施了一個隔音的術法，術法落下的一瞬，狗狗就把自己的爪子放了下來，還舒服的哼唧兩聲。
看著往自己懷里鉆的狗狗，白婧雪看著看著就忍不住輕笑一下。
櫻抱著狐貍，她見白婧雪不理人便撇撇嘴評價：“你這貓無趣得很。”
許久沒聽過這樣的評價，白婧雪并未反駁聲音毫無波瀾：“是啊，我是無趣。”
對方這默認的樣子倒讓沒心沒肺的龍生出了些許不自在，她忍不住補救：“啊，也不是，你除了不愛說話這點其余都挺好的。”
見白婧雪似乎還是不高興的樣子，櫻急了一會兒又補救：“不愛說話也不算什么缺點，這叫什么來著，哦，高冷，和劍尊大人一樣。”
白婧雪倒是覺得這龍手舞足蹈的模樣挺有意思，她還想裝著傷心多看一下。
還有洛念殤那也不是高冷，對方純純就是社恐，很難想象一個成就這么高的人也會社恐，如果把社恐的意思換成讓社會恐懼，這或許還夠合理。
夜晚很快到來，白婧雪抬頭看著那些明亮的星星，其中一顆星星比其他星星都要亮出很多且身邊環繞著很多星星。
突然，那顆星星逐漸黯淡最后與夜幕融成一色，而環繞在它周圍的星星逐漸亮了起來，其中一顆稍亮的星星越來越亮，最后竟比之前那星星還要亮。
白婧雪心下一驚，正想仔細查看之時懷中的狗狗打了個顫，于是她的心思又被呂清妍抓住。
將自己的袖子蓋在呂清妍身上，在對方不再發抖之后她重新去看天幕，可似乎晚了些，天上的星星不見了。
魔界魔宮內，左使看著抱著孩子來的劍尊有些氣憤。
這是魔宮，魔界最兇險的地方，能不能有點尊敬，竟然還把孩子帶來。
左使一點也沒發現這個孩子就是她的尊上，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突然被左使這么對待的魔尊，心頭那叫一個奇怪。
劍尊對魔宮禁制大開的情況也感到意外，她下意識想到可能是魔尊感覺到她要來，所以吩咐底下人打開。
可既然在為什么不愿意直接相見，難不成是不愿。
時隔多年，劍尊大人又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嫌棄的味道。
她尷尬極了，為了掩飾尷尬臉色就更不好看，頓時左使就感覺到了壓力。
迫于壓力往后退了兩步，左使微微低了頭，又一想自己可是魔尊的得力干將，怎么能在敵人面前低頭，于是又硬著頭皮抬頭直視著劍尊的眼睛。
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左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再顫抖，不卑不亢問：“劍尊大人來此有何貴干。”
洛念殤內心默念面前是一顆大白菜，緊張感少了很多，她簡單說明目的：“找魔尊。”
被抱在懷里的魔尊一怔，她死都沒想到劍尊要找的人會是她，可反應過來之后就是狂喜。
洛念殤說她好看！
天吶！說她好看耶！
嘁，還算她有眼光。
魔尊那點子醋意瞬間消失干凈，心里美得直冒泡泡。
可有人歡喜有人愁，洛念殤這個回答可是讓左使傻了眼。
魔尊告訴她要控制住劍尊要找的人，可劍尊要找的人是魔尊本人。
縮一下句就是魔尊讓她控制魔尊？
左使覺得自己的大腦有點疼，或許是抵抗劍尊氣勢時出了問題，她不確定又問：“您是找魔尊大人嗎？”
洛念殤點點頭，她有些意外的看著左使，沒想到魔尊座下左使竟然耳背。
聽了這確定的回答左使頭更疼了，她當然不敢控制魔尊，再者她現在都不知道魔尊在哪個地方。
第一個任務無法完成，第二個任務還是可以的。
左使雖不甘心，但魔尊的決策下屬不該異議。
收斂心情，左使道：“尊上不在，但她給您留了份禮物，請您隨我來。”
洛念殤不明所以，但她并未感受到敵意，又對自己的實力自信，為此跟了過去。
左使將她領到一個小房間后就離開，沒過一會兒洛念殤就覺得不對。
她一下站起，微有怒意：“陣法。”
可下一秒她又驚訝發現，這陣法沒有攻擊性，似乎對她有利。
縹緲的氣運化為有形之物，魔尊看著那些金色的絲線輕揚嘴角。
氣運這種東西就該洛念殤這種傻子擁有才對。
魔尊抬眼看著洛念殤眼中的驚詫，然后將頭靠在洛念殤肩膀上貪念著一絲溫暖。
我的神明啊，天下燈火會因你而燃。
第90章
自從變回原形之后呂清妍就不愿意變回來了, 因為做一只小狗就會被白婧雪抱在懷里，因此這幾天她一直賴在白婧雪懷里。
對方不愿意變回來，白婧雪也沒有強求, 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溺愛，可看著對方搖著尾巴開心的模樣也就算了。
溺愛就溺愛吧, 不過抱一下又算不得什么, 況且手感還挺好。
在倚劍宗的時候不是修煉就是吃飯，現在連吃飯這一樣都可以省略了，所以山上的生活很是平淡無味。
人間比枯燥的倚劍宗要熱鬧不少，幾人現在所在的城鎮中央有一灣湖水, 水上有過道樓閣, 湖水淺處還設了臺子，聽人討論那是一處舞臺。
可惜現在不是時候, 若是到了節日，此處張燈結彩很是好看, 那臺上還會有歌舞。
白婧雪走在過道上，低頭去看那湖水中的游魚，紅白相間的魚兒爭先恐后的搶食, 涌動間濺起水花。
她看得入了迷, 因為前世她常和呂清妍去公園的湖水中喂魚。
從前身在倚劍宗，環境同前世相差太多, 如今到了凡間卻感覺處處相似, 總是勾起一些回憶, 這些回憶總是帶著絲絲縷縷的甜。
白婧雪握緊欄桿，懷中小狗亦是興奮聊起兩人過往然后還進行了一番比較, “這魚沒我們前世喂的那群水豬胖。”
水豬是呂清妍對前世公園里那群金魚的愛稱，因為投喂的人太多, 那些魚個個長得膘肥體壯。
呂清妍通常是一邊嫌棄它們胖一邊又買一包魚食撒下去，樂呵呵看著水豬們搶食，她是那里的常客，這魚胖成這樣也有她的一份功勞。
如今又有了喂魚的機會，呂清妍自然蠢蠢欲動，但是周圍那么多人，她要是在這里化形的話估計就會嚇跑一堆人。
小狗扒拉扒拉白婧雪胸前的衣裳，撒嬌道：“婧雪，我想喂魚。”
白婧雪看著賣萌的小狗，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很吃這一招，她討厭自己妥協的樣子，但還是認命去買了魚食。
因為狗狗爪子不能握，所以呂清妍對著那把魚食急了很久還是不行，于是耷拉著耳朵怨念看著自己的爪子。
白婧雪很想笑，但為了小狗的面子她還是沒有笑出聲，將魚食放在手心伸出去但那位置剛好狗狗能夠伸爪夠著。
“你用爪子把魚食推下去。”
呂清妍眼睛一亮，按著白婧雪說的伸出爪子將掌心里的魚食推下去一部分，看著因為魚食沸騰的魚群她開心極了。
看著呂清妍搖成小旋風的尾巴，白婧雪心道對方體型小，要是再大一點的話這尾巴都得扇在她臉上。
呂清妍又伸爪推了一些下去，模樣開心極了。
玩得正高興，身旁傳來一個好奇的聲音：“它能聽懂你說話誒，好聰明的小狗。”
白婧雪側目一看，對方穿著不菲，頭上珠釵簪花無數，身邊還有丫鬟伺候，或許是哪戶人家的小姐。
見對方只是好奇沒有惡意，白婧雪淡淡點頭：“嗯。”
在外人面前，白婧雪通常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這樣可以避免很多麻煩，畢竟她真的討厭交際。
那小姐也被她的態度嚇到，她看白婧雪氣質不俗穿著也華貴，顯然也是個有身份的人。
可她還是不愿離開，她觀察了許久，很喜歡對方懷里的狗狗。
幾番思慮之下還是想試著買下，于是給自己打了氣問：“小姐能否割愛，將這小狗賣與我？”
呂清妍一聽對方打起自己的主意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她沖著女子狂吠，雖然別人聽不見但白婧雪能聽到。
這罵人罵得有些臟了。
白婧雪也不會將自己的愛人給賣掉，她果斷拒絕：“我的小狗不同意。”
那小姐被狗吠聲嚇白了臉，她退后一步倒也沒有再糾纏，只是道一聲打擾然后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白婧雪卻在對方離開時發現了問題，對方身上似乎有鬼氣。
呂清妍見白婧雪盯著對方不放便有些擔心，她撓撓白婧雪的掌心哼哼唧唧：“那人都沒我好看。”
呦，小狗吃醋了。
白婧雪眼睛一亮，她存了些壞心思想逗一逗呂清妍。
于是沉思一會兒一本正經的說：“那也不能這么說。”
呂清妍頓時緊張，她泄憤似的在白婧雪掌心挖挖挖，直到被白婧雪提住了命運的后脖頸都不老實，變成委屈巴巴小狗一枚。
再逗就過分了，白婧雪雖然有時會有壞心思，但還是顧慮著小狗心情的。
她把對方抱回懷里摸一摸，輕聲哄著：“好啦，她怎么能和你比，我逗你呢。”
呂清妍瞬間就恢復了活力，她又開始搖尾巴，然后在白婧雪懷里打滾，滾著滾著差點就落進湖里喂魚，好在白婧雪扯住了她的尾巴。
湖里的魚見小狗沒掉下來又逐漸散開。
白婧雪將她重新抱回懷里然后笑著捏捏對方的耳朵，心情異常不錯。
不一會兒櫻也抱著狐貍走了過來，白婧雪順勢說起剛才的發現。
櫻一聽便興奮，她高興道：“呀，我還沒見過鬼呢！”
好在白婧雪有先見之明提前用了隔音術，不然以這龍洪亮的嗓門不知要吸引多少視線。
不過鬼有什么好看的，白婧雪已經見過鬼了，不過方欣的鬼魂還挺和善的，那種惡鬼倒是還沒見過。
還有要是那本書說的沒錯，眼前的粉色龍龍不也能稱為色鬼。
白婧雪默默吐槽，之后又將心思放在離開的女子身上。
方才那位小姐身上的鬼氣除了陰冷之外還很讓人不適，看樣子不是什么善茬，若是不管的話恐怕會危及性命。
呂清妍這時也反應過來，知道白婧雪關注對方不是出于欣賞之后她心情更好，因對那小姐沒了敵意她又化身為熱心腸小狗。
幾人商議過后準備跟去看看。
而對呂清妍來說找一個人是很容易的事，當初她可是在一堆血腥氣中精準抓住了男主，于是她只是聞一聞就找到了方向。
不久之后，白婧雪一行人站在肖府門前，她閉眼之后白光閃過就化成小貓落在地上。
呂清妍也很久沒見過她貓咪的模樣，激動圍著她轉圈圈，白婧雪被她按得煩了就一爪子按在小狗腦門。
小狗似乎被定住，不再轉圈，只是坐下看著白婧雪。
白婧雪仰頭看著那高墻，然后她后腿一蹬就躥了上去。
小狗正準備空間跳躍卻被人提起一扔，呈一條完美的拋物線從眼前飛過。
貓咪回頭看著始作俑者，卻發現櫻樂呵呵用口語對她說：“不用謝我。”
貓咪低頭思考一瞬，她在想龍肉的味道是不是會很不錯。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忍不住自己的殺心，于是轉頭往下一躍進府中。
小狗被摔了一屁股，她想摸摸屁股卻發現自己腿短摸不到，忍不住在內心怒罵那條蠢龍。
白婧雪傳音問：“疼嗎？”
呂清妍瞬間不疼了，但是她頂著委屈的狗狗臉裝疼：“疼，我揉不到。”
說完還撅了屁股，像在邀請：“婧雪幫我~”
白婧雪看著這條風騷的小狗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對方變回原形之后好像拋棄了人類該有的羞恥心。
白婧雪一笑，她伸出爪子在狗狗頭頂邦邦一拳。
呂清妍捂著頭傳音：“我錯啦我錯啦！”
見對方抱頭趴在地上，白婧雪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她收回的那一剎那，呂清妍又站了起來憂愁：“唉，還是人形好，你不會打我。”
白婧雪瞅她一眼，不理她直接沒入黑暗往那小姐的房間摸過去。
這府中燈火通明，丫鬟小廝護院都備齊，顯然很是富裕。
但這些人的精神狀態都非常不佳，那種被吸干精氣的感覺非常明顯。
貓咪不疾不徐走著，狗狗則跟在她身后。
途中她們路過一口井，貓咪停頓下來，她跳到井上往下方一看，發現其下怨氣濃重。
她思索一番又直接跳下，這里只是陷阱，這底下只有怨氣沒有鬼魂。
狗狗藏不住自己的興奮，“婧雪，我們要去抓鬼了誒。”
聽著腦海里邊的聲音，白婧雪不得不稱贊對方沒有直接說出來，不然鬼聽了不就跑了。
不過抓鬼有什么好興奮的。
貓咪閉眼又睜，然后往周圍掃視一圈，并沒有發現異常。
但是視線中的鬼氣更加明顯，這只鬼似乎從井中離開，然后一路往前，那地方是個小閣樓。
白婧雪看過一些書，凡間未出嫁的女子會住在閣樓上，那里很可能是府中某位小姐的閨房。
樓上的燈還亮著，暖黃的燈光在夜色中很是讓人安心，而那窗戶紙上透著一位女子的影子，看動作似在繡花。
白婧雪心下確定了方位，她和小狗對了眼神狗便往那處跑。
因怕驚動鬼魂，所以她們決定不靠任何術法接近。
閣樓的門是虛掩著的，貓咪和狗狗的體型都很小，很輕松就從門縫中鉆了進去。
那小姐住在二樓，貓咪便順著樓梯走了上去。
二樓的門也是虛掩著的，能夠看到里邊姑娘的背影，看那穿著似乎是今日遇到的那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