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柚腦袋宕機了一秒。
他把奇奇鑰匙扣送給路聞竹的時候，明明就已經預設過這樣的對話場景，甚至連林周舟問的問題和路聞竹的回答都和許柚設想中一模一樣。
但中間加上肖律荼那句話......
許柚：感覺哪里怪怪的。
怪只怪漢字的博大精深，作為一個常見的語氣詞，嗯可以表達很多種意思，認可、猶豫、敷衍......
不管是哪種，反正不可能是第一種。
許柚釋然了。
食堂大爺把鐵板飯放到托盤上，推到肖律荼面前。
“——青椒肉絲飯，湯在那，要的自己打。”
食堂大爺指指角落示意，每日例湯都是免費的，今天的是紫菜蛋花湯。
肖律荼拿起一只空碗，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湯，盛完湯才發現。
“救命，我好像打多了。”
湯只比碗沿低一兩毫米。
肖律荼顫顫巍巍地端起碗，手抖得厲害，他低頭剛要喝一口，一個男生從他后面經過，書包撞了他一下。
肖律荼手一抖，半碗紫菜蛋花湯潑出去。
許柚下意識抓住路聞竹的衣角。
“師兄，小心。”
大部分紫菜蛋花湯潑到了地上，許柚探頭，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路聞竹。
許柚松口氣。
“還好還好，衣服上一點都沒沾...”許柚睜大眼睛，“——奇奇！”
許柚心疼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把粘在奇奇腦袋上的紫菜捻下來。
老師，我們家奇奇回家怎么一股紫菜蛋花味？
天殺的書包男！
大部分紫菜蛋花湯都潑到了地上，剩下一小部分剛好把奇奇淋成了落湯鼠。
肖律荼嚇得都不會說話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慌忙拿紙給路聞竹。
“對不起學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肖律荼回過頭，剛才從他身后走過去的男生早就淹沒在人群中，不知所蹤了。
路聞竹垂著眼睛，拿紙把奇奇身上的水漬一點點吸干。
許柚暗中觀察，他突然發現——
師兄的下頜角居然會動！
師兄以前的下頜角就已經比他的人生規劃還要清晰了，現在好像更清晰了一點。
許柚若有所思。
怎么辦？師兄好像生氣了。
生氣的師兄更性感了。
師兄能不能天天生氣啊？！
肖律荼一臉自責，歉疚地說：“對不起啊許柚，還把你送給路學長的鑰匙扣弄臟了，這個多少錢？我賠一個新的給學長吧。”
許柚不想小學弟心理壓力太大，反過來安慰他。
“不用不用，又不是你的錯，你也不是故意的，沒關系的。”
路聞竹掀眸淡淡看了他一眼，許柚瞬間改口，他一臉認真。
“咳咳，我的意思是…沒關系的，我有辦法搶救！”
許柚把奇奇從鑰匙圈上取下來。
“我以前也洗過這些小玩偶，洗完就跟新的一樣。師兄，我帶回去洗干凈了再給你。”
吃完飯，許柚沒有和師姐一起去實驗樓，特意跑回宿舍。
木由子：老·公·不·在·家·一·個·人·上·火·直·播·洗·澡。
木由子：師兄，想不想看點刺激的？
l：td。
許柚：“...”
木由子：退訂無效！！！
木由子：[圖片]。
木由子：鼠鼠我呀，要洗澡了捏。
木由子：奇奇家長請放心，我們采用的不是傳統機洗，而是至尊輕柔手洗，還放了和本人同款的專用柔順洗衣液，足足用了三大泵，保證一點紫菜蛋花味也不會留下！
許柚仔仔細細給奇奇洗了三遍澡，洗完后，還給路聞竹發了一張奇奇正在曬“日光浴”的照片。
木由子：鼠鼠我呀，耳朵動不了了捏。
路聞竹點開照片，唇角揚了揚。
木由子：這位家長，現在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路聞竹低頭打字。
l：沒有。
許柚苦惱地咬下唇。
現在不適合提讓師兄幫他看idea的事，還是等師兄心情好點再說。
許柚翻著表情包，找到一個[揉揉貓貓］，還沒來得及發過去。
l：你在食堂說有事找我。什么事？
許柚眼睛亮了亮，鼓起勇氣和路聞竹提了這件事。
說完。
l：你怕被宋辭罵，所以找我替你把關？
木由子：嗯嗯！
l：想好了？
木由子：嗯嗯！
l：。
許柚：！
路聞竹的“。”就相當于同意了！
木由子：謝謝師兄！！！
l：寫完發過來。
木由子：好噠！
下午，林周舟在工位上見到許柚，壓低聲音問他。
“你和‘紂王’處得怎么樣了？”
許柚抬起頭，他眼圈紅紅的，感覺像哭過。
“學術妲己一點也不好當…”
師兄他比sci罵得還兇啊！
區別在于原先他只用挨一份罵，現在要挨兩份。
而且路聞竹完美繼承了宋辭批評人不帶臟字但極度扎心的陰陽怪氣風格，甚至還大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之勢。
許柚趴在工位上自閉。
生氣的師兄的確很性感，前提是不對他生氣。
林周舟安慰他：“想開點，小路這是對你嚴格要求，要是你的idea小路都通過了，去sci那肯定就不會挨罵了。”
許柚冷靜下來想一想，覺得這話說得有道理，于是決定忍氣吞聲，再當一段時間“妲己”。
在沒想出新的合格的不會被罵的idea前，許柚都小心翼翼躲著路聞竹走。
凌晨，深夜的宿舍還亮著一盞昏暗的小夜燈，許柚終于把改好的idea發給路聞竹，趴在桌上裝鴕鳥。
師兄這會兒可能正在想新的段子罵他。
許柚吸吸鼻子。
每當這個時候，許柚都會忍不住想起自己的d音小號。
好心態決定男人一生。
許柚打起一點精神。
還沒到無路可走的時候！
實在讀不下去研，他還可以去擦邊。
許柚托著臉，視線無意中掃過腳邊的垃圾桶。
許柚愣了一秒。
這一袋餅干、兩條巧克力、三包薯片和四瓶ad鈣奶的“尸體”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許柚眨眨眼睛。
他有個小毛病。
壓力一大就喜歡瘋狂吃東西。
許柚驚恐地掀開睡衣，往下一看。
壓力是沒了，腹肌也跟著一起沒了。
這圈軟軟的肉是什么臟東西？！
前段時間好不容易靠戒奶茶減掉了兩斤又漲了回來。
擦邊也是有門檻的好不好！
腹肌都沒有還怎么擦？！
許柚疲憊一笑。
哈哈。
他不是無路可走，他還有死路一條。
許柚正在emo，微信彈出一則消息。
l：你改名了。
木耶子：嗯...
l：為什么？
屏幕背后的“受害者”睜大眼睛。
木耶子：因為你上次說我是椰子><！
剩下半句不用說許柚也知道！
椰子的腦袋里都是水。
l：那恭喜你。
l：改回來吧。
l：最后這版勉強及格，交給sci應該不會被罵。
木由子：真的？[小兔子抬頭.jpg]
l：不信？那算了。
木由子：我信我信！
許柚滿血復活。
木由子：師兄全世界最最最最最厲害！！！謝謝師兄！［可靠.jpg］
許柚把終稿發送到宋辭郵箱，本以為至少也要等到明天上午才能收到回復，沒想到科研圈卷成這樣，宋辭居然還沒睡。
宋辭sci：這版挺不錯，就按照這個思路去寫。
宋辭破天荒夸了他一句，許柚開心得想去樓下跑兩圈。
木由子：謝謝老師！
宋辭直覺很敏銳。
宋辭sci：是自己獨立完成的嗎？
許柚老老實實答。
木由子：路師兄有幫我指導。之前好幾版寫得太差，都被否了［流淚］。
許柚咬唇猶豫了一下，怕宋辭誤會路聞竹，還是鼓起勇氣問。
木由子：老師，您是懷疑這版是路師兄幫我寫的嗎？
宋辭sci：沒有。雖然你們倆…
宋辭措辭時停頓了兩秒。
宋辭sci：…是現在這種關系，但我相信路聞竹和你的人品。
【對方正在輸入中……】，過了兩秒，宋辭又補充了一句。
宋辭sci：而且如果真是路聞竹幫你寫的，會比現在這版好得多。
許柚：“…”
聽完尸體暖暖的。
木由子：［小兔子檢討.jpg］
木由子：謝謝（？）老師的信任！
-
距離拿到研究生畢業證又近了一步，許柚開始關心起自己的“副業”。
回校這段時間比較忙，自從上次發完山楂飲料的推廣，許柚已經好久沒有更新過了。
許柚每次登上d音，后臺都有催更的粉絲。
許柚心虛不已，為了對得起粉絲的支持，許柚痛定思痛，打開微信發了條朋友圈。
木由子：【我要減肥！！！從明天開始只吃蔬菜沙拉！做不到我就是狗！［說大事專用配圖］】
皮蛋solo粥：帶我一個。
輕舔蟑螂玉足：你這話朕的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
是荼不是茶：學長你明明就很瘦！根本不用減！
畢業就好：好，明天就點肯德基在你面前吃。
l：這回又想當什么品種。
許柚一一回復，回復到路聞竹這條，他睜大眼睛。
什么意思嘛？！
許柚怒而回復。
木由子[回復]l：薩摩耶！
不蒸饅頭爭口氣，許柚開始了困難重重的減肥之旅。
第一天。
早上：蔬菜沙拉。
中午：蔬菜沙拉。
晚上：能吃的都給我殺啦！
第二天。
早上：一杯黑咖。
中午：兩個水煮蛋。
晚上：三位騎手已接單。
第三天。
早上：狗才吃東西。
中午：狗吃東西。
晚上：就算是狗也要吃點東西的吧！
......
雖然許柚的精神狀態越來越抽象，但他還是很有毅力地吃了三天健身餐。
中午，眾人都拿了外賣在工位吃飯。
林周舟湊過來捏捏許柚的臉蛋，年輕就是代謝好，才三天已經小了一圈。
“小羊，又吃草呢？”
林周舟最近也在減肥，但只是晚餐少吃一點碳水，她看眼綠油油一點葷腥都沒有健身餐，真不知道許柚怎么咽得下去。
趙兆剛從走廊外面進屋，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氣。
“臥槽！什么味道，這么香？”
另一個導師組里的學生幽幽開口：“我剛看隔壁一群人拿著麥當勞進去了。”
李宇哲剛好翻到孫悟一分鐘前發的朋友圈，破案了。
“隔壁本來打算湊起送費一起點麥當勞，結果路聞竹直接請了。”
趙兆酸了：“隔壁組怎么天天有人請客？咱們組怎么就不多來幾個富哥富婆？早知道就去隔壁課題組了，后悔死了我…”
肖律荼感嘆：“路學長也太大方了吧。”
他話音剛落，陳競咬著漢堡走進來，嘴里含糊不清：“聞竹說餐點多了，讓我過來問一聲，你們有沒有人想吃的？”
許柚下意識捂住耳朵。
“有！”“有！”“有！”“有！”“有！”……
五秒后。
工位上只剩下許柚和林周舟兩個人。
林周舟咬了一口蘋果，批判地搖了搖頭。
“炸雞？薯條？漢堡？罪惡，太罪惡了。”
隔壁炸雞漢堡薯條的香味仿佛會拐彎，源源不斷地飄到工位上來。
林周舟默默放下了蘋果，她站起來，一臉慷慨赴死的表情。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她幫人類減輕一點罪惡去！
林周舟回頭看許柚，不忍心丟下他一個人。
“小羊啊，都吃三天草了。相信我，吃一塊炸雞體重秤不會爆炸的。就吃一塊吧，啊？”
許柚慢吞吞重復吃草的動作，他可憐兮兮抬起頭，饞得要哭了。
對于一個吃了三天草的人來說，漢堡炸雞薯條這樣高油高熱量又美味的垃圾食品簡直就是絕殺！致命的誘惑！
不是他不想吃。
許柚咬下唇。
“可是我跟師兄打賭了，做不到我就是狗。”
如果現在去隔壁吃炸雞的話，一定會被狠狠嘲笑的。
別問。
問就是后悔！
林周舟很講義氣地拍拍許柚的肩，豪氣道：“這算什么問題？我偷渡一塊炸雞出來給你吃，只要我不說，誰能知道？”
許柚感動得眼淚汪汪。
“師姐...”
林周舟朝他眨眨眼。
“放心，包在我身上，等我好消息。”
林周舟去到隔壁，這里現在已經擠滿了人，根本沒人會關注她的動向，也不會有人注意到三大桶雞翅里悄悄少了一塊。
林周舟吃了一個麥辣雞腿堡，然后把盒子留下，把雞翅裝在盒子里，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了“偷渡”。
許柚狗狗祟祟藏在門外。
林周舟把盒子往許柚懷里一塞，四處張望，仿佛在進行什么非法交易。
“這里人多眼雜，找個隱蔽的地方。”
二十秒后。
林周舟看著不遠處的垃圾桶，沉默兩秒。
“你可真會找...”
“快吃吧，我替你放風。”
林周舟站在走廊的拐角處。
許柚小心翼翼打開盒子，滿懷希望地咬下一口，酥脆香辣，滿血復活！
“小路！”
林周舟硬著頭皮擋在路聞竹面前，為許柚爭取時間。
“你也來這里丟垃圾啊，哈哈哈哈好巧啊。”
“師姐，這層樓只有這一個垃圾桶。”路聞竹淡聲道。
林周舟：“…”
許柚聽到林周舟說的話，知道這是師姐在提醒他。
許柚手足無措地舉著雞翅膀，如果這個時候他當機立斷把只咬了一口的雞翅扔進垃圾桶說不定還可以勉強蒙混過關，但是…許柚舍不得！
許柚嗷嗚兩口，狼吞虎咽嚼嚼嚼，把“罪證”扔進垃圾桶毀尸滅跡，一切做完才匆匆忙忙轉過身。
許柚舔舔唇瓣，若無其事走出來。
“師兄？”
許柚無辜地眨眨眼睛。
路聞竹低頭，淡淡指出。
“你嘴角有油。”
許柚猛地捂住嘴。
路聞竹唇角揚了揚。
“騙你的。”其實沒有。
許柚：？？？
林周舟面壁。
沒眼看。
許柚深深低著頭，耳朵紅透了。
路聞竹心情很好。
“有人好像說過，做不到就是狗？”
許柚咬下唇，小聲狡辯。
“狗就狗，狗也是可以吃飯的吧...”
“可以的。”
路聞竹音色懶懶的。
“薩摩耶。”
繼“許木由”“許椰”后，許柚又喜提新外號“薩摩耶”。
太丟臉了。
許柚一路耷拉著腦袋走回工位。
先后碰到陳競和肖律荼也去扔垃圾。
漢堡炸雞薯條快樂又罪惡，吃時快樂，吃完罪惡，吃完了，陳競決定好好贖罪。
“明天周六，游泳館走起？”
陳競才搭住路聞竹的肩，就被冷漠的后者無情地拍掉了。
陳競朝他的背影大喊。
“我不管！我就當你答應了啊，明天下午五點，我在游泳館門口等你，不見不散！”
-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第二天早上睡醒，許柚上秤居然漲了0.1kg。
許柚悲憤交加。
如果有時間機器的話，許柚一定要穿回昨天，非常有骨氣地不吃那塊麥辣雞翅。
就不會又漲秤又被叫薩摩耶了！
其實在吃了三天草之后，許柚的小肚子已經沒有了，但和恢復到以前有腹肌的身材還有一定距離。
下午，許柚找了好多路聞竹發表過的文章。
他要偷偷努力，早日成為一名合格的“學術妲己”！
許柚正在看論文，章涵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健身包。
“涵哥，你要出門啊？”許柚好奇地問。
“是啊，我和女朋友約好了今天教她游泳。”
章涵的女朋友比他小兩歲，是a大的本科生，a大所有的本科生都有一門必修課，就是游泳，得學會游泳才能拿畢業證。
章涵清點了一下要帶的東西。
“泳衣、泳鏡、毛巾，哦對了...”章涵轉身走進浴室拿了瓶沐浴露。
許柚提醒他。
“涵哥，別忘了還有洗發露和護發素。”
“無所謂，沐浴露可以一個當三個用。”
許柚：“...”學到了。
章涵突然想起什么，看看許柚：“對了柚子，你最近不是在減肥嗎？我之前在一本雜志上看到過，游泳是掉秤和塑形最好的有氧運動之一，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許柚猶豫了一下，有一點心動。
“算了，我還是不去當steve了。”許柚識趣地說。
就算他是薩摩耶，狗糧他也是不吃的！
“沒事的，到了游泳館我也顧不上你......”章涵剛開口，他女朋友正好打電話過來。
章涵按了公放。
“……寶寶，我能帶室友跟我們一起去游泳館嗎？”
“是上次幫我從迪士尼買娃娃的那個室友嗎？”
“嗯，就是他，許柚。”
“好啊好啊，正好游完泳，我請他吃飯。”
章涵遞給他一個“你看我就說吧”的眼神。
盛情難卻，許柚合上電腦，只好暫時推遲《學術妲己養成計劃》。
下午五點。
穿著拖鞋的陳競站在游泳館門口東張西望。
“臥槽，不會真放我鴿子了吧？”?
“學長？好巧，你一個人來游泳嗎？”
陳競盯著眼前有些熟悉的臉愣了兩秒，想起來了。
“肖、肖學弟是吧，隔壁課題組的？”昨天吃麥當勞的時候見過。
“嗯，肖律荼，學長你叫我小肖就好。”
“小肖，你、你也一個人來游泳啊？”陳競撓撓頭，絞盡腦汁尬聊。
尬聊了一分鐘，陳競抬起頭，遠遠看到一道熟悉的188身影，他感動得像見到救命稻草。
“小路，你遲到了。”陳競一臉嚴肅地說。
為兄差點就尬死了！
路聞竹背著健身包，音色淡淡的。
“我昨天沒答應。”
陳競感動了。
“那你還不是來了？”男人就是口是心非。
“哦對了，我剛在門口碰到小肖，他是許柚他們課題組的，既然遇到了，也是緣分，咱們一起進去吧。”
“好啊。”肖律荼笑笑。
路聞竹不置可否，陳競就當他“隨便”了。
三人換好泳衣，走到泳池邊。
陳競和路聞竹都下水了。
肖律荼看著水，似乎有些緊張。
“我這學期報名了游泳考試，但我還不太會…”
“如果可以的話，學長你能不能教教我？”
肖律荼鼓起勇氣，看著路聞竹問。
“陳競高中是校游泳隊的，他比我專業。”
路聞竹戴上泳鏡出發。
“你讓他教你吧。”
陳競“啊”了一聲。
肖律荼雖然有些失望，但他這學期真的需要通過游泳考試，他很快調整好情緒。
“那就麻煩學長了。”
陳競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微笑了一下。
他是校隊的嗎？
他不是初選就被刷了嗎？
他怎么不知道他是校隊的呢？！
陳競面露微笑。
好。
“我是。不麻煩，你先下水......”
a大的游泳考試不限制任何泳姿，只要能活著游完50米就行。
路聞竹游完一個來回，回到起點，正好聽到陳競在問肖律荼想學什么泳姿。
“通常來說呢，一般都是這四種：蛙泳，初學者一般都學這個，自由泳，路聞竹剛游的就是這種，還有仰泳、蝶泳......”
路聞竹懶懶地打斷他。
“還有一種。”
“什么？”陳競抬起頭。
他順著路聞竹的視線看過去，在泳池中央發現一只“薩摩耶”。
許柚正在水下慢吞吞地狗刨。
突然感覺四周水的紋路發生了一些波動。
許柚憑借第六感回頭。
許柚眨眨眼睛。
“我擋路了嗎？不好意思。”
許柚正要往泳池邊上刨，戴著泳鏡的帥哥懶懶開口。
“薩摩耶。”
許柚在水中僵住，他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路聞竹摘下泳鏡。
靜止不動的許柚差點沉下去，他慌忙刨了兩下。
路聞竹伸手把許柚撈起來。
許柚狼狽地嗆了一口水。
路聞竹提了提唇角。
“你怎么連泳姿都和薩摩耶一模一樣？”
許柚害怕極了。
害怕地緊緊抓住師兄的胳膊，摸了又摸。
好結實的二頭肌。
他都不敢想象撓起來有多爽。
如果能不穿衣服就更好了。
心寒。
還是把他當外人了。
胸肌都不給看。
許柚不動聲色，悄悄低頭往水下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
——緊貼大腿根部的黑色四角泳褲。
還自帶打底？！
許柚忍不了了。
“師兄，你什么時候過生日啊？”
“下個月。怎么了？”
許柚眼睛眨巴，一臉單純。
“我想送你一個生日禮物。”
低腰側開金屬扣半包臀子彈泳褲喜歡嗎？
路聞竹怔了一下，他移開視線。
“既然這樣。作為交換，我教你游泳吧。”
許柚睜大眼睛。
這人怎么恩將仇報？！
不講武德。
“不！不用了！”許柚一臉堅定，擲地有聲。
經過論文指導事件后，許柚徹底認清了路聞竹。
他根本不是紂王，是判官！是嚴師！sci都沒他嚴！
如果不是為了研究生畢業證，許柚絲毫不想他和師兄間純潔的“偽骨科”關系變質為“師生情”。
就算是學游泳肯定也會被師兄罵的。
許柚不想學，但他又沒這個膽子直說。
只好已讀亂回。
“師兄，你這個自由泳吧，不適合我，我想學蝶泳，蝶泳你知道吧，被評為‘最優雅的泳姿’。”
大部分人都不會。
“蝶泳我也會。”
許柚：“…”
“其實我覺得，蝶泳太難了，不適合我這種初學者，我更喜歡仰泳的松弛感。”許柚一臉認真，狗狗祟祟暗中觀察。
路聞竹看著他。
許柚面無表情，幽幽開口。
“師兄，你不會剛好也略懂一些仰泳吧？”
“不是。”
！
“精通。”
許柚：“…”
許柚要抓狂了。
“師兄，你就沒有不會的泳姿嗎？”
“有。”
許柚燃起最后一絲希望。
“什么？”
路聞竹劃過來，欺身惡劣道。
“我不會狗刨。”
薩摩耶悲憤咬唇。
好，好，好。
“寶寶，你放松一點，抓著欄桿永遠也學不會游泳的。”
章涵和他女朋友正好路過。
初學者被帶到水池中央，就算有老手在旁邊，也會因為怕水、沒有安全感等原因，本能地陷入極度的緊張，她緊緊抱住章涵，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許柚看呆了。
他眨眨眼睛。
還可以這樣？
許柚狗刨了兩下，主動湊過去。
“師兄，我們來學游泳吧！”
許柚剛才口嗨了那么多，真正學起來，還是要從最基本的蛙泳開始。
路聞竹抬頭看眼泳池角落里的陳競和肖律荼。
他們的進度都快超過許柚了。
路聞竹垂下眼。
“你很怕水？”
許柚緊緊扒著師兄的胳膊，隨著上下浮動，臉頰一會兒貼在腹肌上，一會兒又貼在胸肌上。
雖然看不到，手感還是絕贊！
許柚猛點頭。
“嗯嗯嗯！”
路聞竹喉結滾了滾，音色有些啞。
“既然這么怕水，不如改天再學。”
許柚用力搖搖頭。
“不要，我可以的！我能行！”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胸肌上抬起來，許柚一臉堅定。
“老師，我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路聞竹緩緩勾起唇角。
“是么？”
……
“蹬腿。”
“再來。”
“蹬腿，不許刨。”
“繼續。”
……
一小時后。
許柚緊緊抱住泳池邊的欄桿不撒手，這回不管路聞竹說什么都不撒手。
有沒有人為你一句“老師我太想進步了”拼過命。
許柚感覺路聞竹試圖在一小時內就教會并讓他熟練掌握全部的蛙泳。
“老師，我不想進步了...”
“這個世界上總要有人當差生的，為什么不能是我呢？！”
路聞竹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怎么會有人類游這么多個來回一點都不累。
許柚已經累得氣都喘不動了。
許柚吐舌頭，學習薩摩耶的散熱方式，哈斯哈斯。
路聞竹音色淡淡的。
“薩摩耶。”
許柚已經免疫了，甚至還配合地“嗚汪”了一聲。
路聞竹移開視線。
“好吧。剩下的下次再教。”
許柚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引體向上坐到岸邊。
路聞竹仿佛只是剛熱完身，他扎進水中，修長敏捷的身姿讓人想起了人魚，動作卻同時又充滿了力量感和爆發性，發力時繃緊的肌肉紋理如雕塑般賞心悅目。
當他的眼睛可真幸福。
許柚再次感嘆。
許柚坐在池邊欣賞了一會兒，覺得有點冷了，章涵和女友臨時有事先走了，許柚在陳競游泳經過岸邊時問他：“師兄，我們什么時候走啊？”
陳競看眼墻上的掛鐘。
“再過二十分鐘吧，要是冷的話，你可以先去洗澡。”
這是許柚第一次來a大的游泳館。
他愣了一下，追問。
“在這里洗嗎？是澡堂嗎？有隔間嗎？隔間有浴簾嗎？”
陳競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他本碩都在北方念的，北方大澡堂很常見，理所當然道。
“是啊，有隔間，都是男人，要什么浴簾？”
許柚披上毛巾，一臉認真。
“沒關系的師兄，我不冷，我等大家一起洗。”
沒有浴簾。
還有這種好事？！
二十分鐘后。
路聞竹手臂肌肉發力，從泳池中干凈利落一躍而起。
四人一起去洗澡。
許柚很少洗大澡堂，還是有些不適應。
事實上，除了陳競很大方地在外頭脫了個精光，許柚、肖律荼和路聞竹都是穿戴整齊進的澡堂。
許柚狗狗祟祟，緊緊跟著路聞竹。
他眼睜睜看著路聞竹走進了他對面的隔間——然后拉上了浴簾。
許柚：“...”
全澡堂唯二兩個有浴簾的隔間都正巧被他們倆找到了。
歐皇降臨。
許柚心如死灰，也跟著拉上了浴簾。
陳競洗到一半才發現他的沐浴露忘在了外面的柜子里忘記拿進來，天氣冷了，又懶得出去取。
“哎，你們誰帶了沐浴露，借我用一下唄。”
陳競喊了一嗓子。
“師兄，我有，給你。”一只樂于助人的手從浴簾里伸了出來。
“謝了柚子。”陳競拿過去，擠了兩泵在掌心，他湊近使勁兒聞了聞，還挺好聞，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肖律荼問：“學長，你需要洗發露和護發素嗎？”
“謝了，沐浴露一個就搞定了。”陳競抹遍全身，沖頭的時候，泡沫不小心沖到了眼睛里一些。
陳競摸瞎隔著隔板從上面把沐浴露遞給路聞竹：“接一下接一下，幫我還給柚子。”
他們倆正好對面，方便。
路聞竹面無表情看著掌心的沐浴露。
偷偷擠了一點。
-
許柚第一個洗完澡，先出去吹頭，吹風機是公用的，還要排隊。
許柚邊吹頭邊想起一件事。
他幫路聞竹洗的奇奇已經干了好幾天，一直忘記拿給他。
幸好宿舍樓和游泳館離得并不遠，陳競他們排隊用吹風機也還需要一點時間，許柚掃了輛共享單車騎到宿舍樓，拿了奇奇，回到游泳館，陳競一行人剛好從大門走出來。
許柚氣喘吁吁，但是眼睛亮亮的。
“看——嶄新的奇奇！”
許柚把奇奇塞進路聞竹手心。
“保證沒有一點紫菜蛋花湯味。不信你聞！”
路聞竹把奇奇放進口袋。
“謝了。”
許柚訕訕地撓撓頭。
他的錯。
聞玩偶這個動作確實有點ooc高冷校草的人設了。
正好也到飯點了。
肖律荼提議：“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我大學室友剛才約我吃飯，我就不跟大家一起去了，下次一定。”許柚眼睛彎了彎，揮揮手告別。
肖律荼笑容燦爛。
“沒關系！學長你快去吧，別讓室友等久了。”
陳競目送許柚走遠：“行，那就我們仨去吃飯，吃什么？”
路聞竹在路邊掃了輛共享單車。
“我還有事，先走了。”
陳競和肖律荼異口同聲“啊？”了一句。
剩下他們倆面面相覷。
陳競硬著頭皮：“嗨，他們倆也真是的，沒事兒，咱們吃咱們的，學弟，你想吃什么？”
肖律荼興致稍減。
“我都可以，學長你定吧。”
“好。”
陳競打開手機，假裝看餐廳，低頭哐哐打字。
又留他一個人尬聊。
今天第三回了。
輕舔蟑螂玉足：路聞竹，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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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聞竹推開門，屋內智能燈光系統自動亮起。
六十平米的單身公寓，兩室一廳的布局，位于a大附近，步行可到的距離，簡直寸土寸金。
路聞竹回到臥室，習慣先換一身居家舒適的衣服。
把外套掛進衣柜時，路聞竹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拿出玩偶。
他走到玄關。
路聞竹本想把奇奇掛回去，想了想，又放下鑰匙。
把奇奇放到了床頭柜上。
路聞竹隨便煮了點東西，看了會兒文獻，又被陳競拉進房間打了幾把排位。
周末如果沒事，他通常都睡得很早。
關上燈，路聞竹躺在床上。
房間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唯一的變量就是床頭那只花栗鼠玩偶。
路聞竹捏了捏奇奇。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
路聞竹仔細分辨了一下。
帶著淡淡甜味的皂感，像新鮮柚子皮剛剝開時的味道，清爽干凈，還很開胃。
和沐浴露的味道不同，他今天在教許柚游泳時聞到過。
黑暗中。
路聞竹的喉結無聲滾了滾。
他床上有許柚的味道。
路聞竹把奇奇放回床頭柜，面朝墻壁，轉了一個方向。
安靜的房間多出一些莫名的響動。
隱忍性感的悶哼混雜高頻快速的摩擦。
持續了很久才勉強停下。
路聞竹抽了兩張紙，擦干凈手。
然后把奇奇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