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流浪者（三）
“大哥，那個家伙到底是誰啊？”先遣隊中的火銃游擊兵悄悄地問雷錘。
“我也不知道。”雷錘搖頭。
巖使游擊兵瞟了一眼正和散兵一起吃東西的諾，小聲道：“但散兵大人似乎認識他。”
“難道是散兵大人的朋友？”
“怎么可能？！散兵大人這樣的性格，怎么可能會有朋友？”
“那你們見過散兵大人和除了那家伙之外的人一起這樣吃過飯嗎？”
“……這倒也沒有。”
“散兵大人只和他這么親近，所以他們倆肯定是朋友！”
“竟然是這樣，難怪那家伙出現的那么可疑，散兵大人還饒過了他……”-
被下屬們討論的散兵正在詢問諾：“你在深淵也生活過？”
“嗯，為了提升武藝，我會來這里尋找對手。”諾咬著散兵給他的面包回答。
散兵看著他吃面包：“那你平常是吃什么的。”
“一些魔物，”諾想了想補償道，“史萊姆是最好吃的。”
“你的食譜還真不怎么樣。”
諾現在已經習慣散兵變成這種時不時就會來一句刺人話語的模樣了，他只是好奇地反問：“那你呢，在深淵里平常是吃什么的？”
“又為什么會來到深淵呢？”
“我不需要吃人類的食物，”散兵抱著雙臂回答，“至于為什么會出現在這樣，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冰之女皇讓我在深淵里進行最后探查一番，等這次任務結束后，我就要進入機動狀態了。”
“你以前不是會吃的嗎……”諾見到散兵瞬間陰沉下來的神色，頓住話音，平靜地說到別處，“什么機動狀態？”
“就是協助其他執行官完成任務，”雖然很不爽諾總是提到從前，但散兵還是乖乖地回答了他，不過又順勢將怒氣發泄到了他的同事身上，“哼，我可不會協助那些廢物，他們只要不拖我后腿就行了。”
“嗯，你現在變得很厲害。”諾想到了最近在深淵里看見的散兵和一些魔物戰斗的場景。
“你知道就好。”散兵勾起嘴角，他默默朝著諾挨近了一些，注視著隨著他的靠近而落入眼中的紅色圍巾。
心情頗好地問道：“你用了什么方法，為什么這個圍巾還能留著，到現在都沒有損壞？”
“是拜托了一個朋友用煉金術將它改造成了不易磨損的狀態。”
“為什么要保存的這么好？”雖然散兵其實心里知道答案，但他就是想聽諾親口說出。
“因為我不希望你送我的禮物壞掉。”諾如他意愿地說出答案。
“哼~”散兵愉悅地又悄悄挪進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被擠到的諾偷偷往旁邊移了移，然后發現自己已經靠著山壁了，根本移不動：“……”
他記得他剛坐下的時候離山壁至少是有一米的……
諾拉高圍巾擋住了半張臉，杜絕散兵看到他嘆氣的可能——
“你們快看！散兵大人又和他一起進帳篷了！”
“今晚也要睡在一起嗎？”
“關系也太好了吧。”
先遣隊的成員們見他們先后進入帳篷后，氣氛都變得歡快了許多。
可帳篷內并不是他們所想的好朋友和諧有愛一起睡覺的場景。
散兵坐在床邊：“你睡吧。”
諾蓋著被子嘆氣：“這么多天了，你不需要休息嗎？”
“不用一直看著我的，我說了會陪你就不會食言。”
“你也說了只是一段時間不是嗎？誰知道你什么時候會走？”散兵居高臨下地俯視他，“我不允許你離開，你必須一直陪著我。”
他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拉地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臉：“不，我不需要你陪，你必須待在我身邊。”
諾定定地望了會他，忽地伸出手。
散兵感到了股不算重的拉扯力道，頭上的圓帽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滑落在地。他整個人偶都被諾扯進了被窩，諾拉被子蓋住他，還替他捻了捻被角。
他將散兵擁在懷里：“休息會吧。”
散兵被他微長的發絲刺撓到了脖頸，他試圖偏頭避開，但是完全沒有用。諾就將頭擱在他的腦后，除非他推開諾否則根本避不開這些帶來搔癢的發絲。
于是他只好生硬地回答：“我不需要睡覺。”
他只是人偶，不需要吃飯也不需要睡覺。
“我知道，就當是你陪我吧。”諾閉上眼睛。
“……算了，”散兵自暴自棄地說，“隨便你吧。”
“還有，你的頭發該剪了。”他用手拽了拽諾那落在他身上的黑色頭發。
諾幫他撥開了一些：“抱歉。”
“我不會剪頭發。”
“我看出來了，呵。”散兵挑起一縷，他發現諾的頭發不僅是看起來散亂，實際上他的發尾就是被剪的亂七八糟。
“真是糟糕的手法。”
“嗯。”
“……”
等到感覺到諾呼吸平緩，陷入睡眠時，散兵動作很輕的在他懷中翻了個身，主動將頭埋進了他的頸窩。
“不會讓你走的。”-
深淵里沒有陽光，諾是憑著早就養出來的生物鐘醒的。
他醒過來后發現自己仿佛被什么大型貓科動物壓住了，四肢動不了就算了，甚至還有些隱隱發麻。諾視線往脖子處移，果不其然地看見了黑紫色的圓圓的腦袋，說著不需要休息的散兵現在卻睡的很安穩。他嘗試著動動手將散兵推開，但散兵抱得太緊了，他的掙動反而讓他先醒了。
散兵迷茫地睜開雙眼，他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睡著。
“你怎么……”他凝視看向諾，話說到一半就卡頓住了，“你這是什么姿勢？”
諾平靜地開口：“你壓得我動不了了。”
“……是你自己要抱著我睡的。”散兵別開頭不看他。
諾：“……哦。”
“咳，”散兵俯身低頭，“你現在一點都動不了？”
“嗯。”
“那你不就是任我擺布了？”
諾疑惑道：“你想做什么嗎？”
“哼。”散兵輕哼著低下頭，手摸上諾凌亂的黑發。
“急什么……等會你就知道了。”-
向先遣隊中的棱鏡仕女借了一片鏡子后，諾看著自己變得不再狗啃的頭發后不禁發出感嘆：“散兵，很厲害。”
散兵：“呵，這種事情簡簡單單。”
“倒是你之前的頭發能弄成那個樣子……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難得。”
散兵趁諾身體發麻的時候，幫他把頭發給修理了一下，原本過肩的像海草一樣雜亂的黑發，現在變成了齊肩平切。散兵還修理了他的劉海，將他英氣的五官露了出來。
散兵垂眸撩開諾的劉海，發愣地問：“你以前到底是怎么搞成那樣的？”
諾順著他的力道抬頭：“我有什么變化嗎？”
“不要問這種白癡的問題，你的頭發早該打理了，現在把五官露出來就很好看。”
“我的五官？……是你喜歡的類型嗎？”諾淡淡地看向他。
散兵仿若被燙到般松開手，他神色不定道：“你什么意思？”
“難道我看錯了嗎？”諾歪著頭不解道，“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很喜歡。”
“你……！”散兵耳朵發紅地看著他。
明明害羞得不行，但又不反駁他說的話……明明已經養成了強勢的性格，現在卻又像傾奇者時一樣擺出那副任人捏扁搓圓的模樣。
諾對此更加疑惑了。
散兵這究竟是喜歡呢還是不喜歡呢。
“為什么不說話了？”偏偏散兵都等不到他繼續說后，還氣勢洶洶地逼問道。
“我……”該說什么？
諾不理解。
“你對我是那種感情？”散兵卻仿佛意識到什么，開始皺起眉頭看他。
“什么感情？”散兵的話題跳轉的太快了，諾感覺自己跟不上。
散兵盯著他看了許久，確定他是真的不明白后冷哼了一聲：“哼！”
諾：“……”
人偶的心都是這樣深不見底的嗎？——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明天就會離開深淵。”散兵抬高帽子看向正在整理圍巾的諾。
“到時候你和我一起走。”
諾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睫毛輕眨：“不行。”
“我之前選擇去稻妻只是為了見你，但沒想到恰巧在深淵和你相見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去陸面繼續留在深淵了。”
“我說過陪你一段時間，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也夠久了，剛好你明天離開，我們不如就趁此分別吧。”
散兵震驚地望向他：“你說這么多就是為了和我分開？！”
“你想走……呵，不可能，這次我絕不會讓你拋下我的。”
諾搖頭：“不是拋棄，我從來沒有拋棄過你。”
“只是我們都有自己要完成的事。你是愚人眾執行官，需要完成冰之女皇的任務，而我只是流浪者，漂泊無居才是我的生活。”
“夠了！”散兵紅著眼瞪他，“都是借口！你不過就是也想背叛罷了，果然沒有什么是可信的，只有緊緊抓在手里的才是我的！”
他手捏雷電沖向諾，諾謹慎地避開后一只腳踩進陰影中。
“我不會和你打的。”
“我要走，你也攔不住。”
在散兵憤怒的視線中，諾迅速與腳下的影子融為一體。
“下次我再來看你。”
“諾——！”
第52章 流浪者（四）
周圍的陰影開始晃動，潛行中的諾被迫停下，他觀察著不停往中間擠壓的陰影，短暫思考后作出判斷。
手探出影子，諾借力躍出陰影。
影子外面果然在進行大規模的崩塌，難怪會影響到影子內部爬……
但是這到底是這么回事？為什么會塌落得那么厲害？
諾抬頭往上看，看見的是紫色的巨型機甲正在一點點瓦解，仿佛是核心的位置有一個人影在向下墜落。
諾抬頭時人影剛好落在他頭上方，諾本想避開的，但因為意外的熟悉感他怔愣地伸手接住了來人。
“砰——”
煙塵四起，諾被來人墜落的沖擊力壓得雙腿嵌入地里。
諾：“……”
低頭一看，竟然是散兵。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見到人偶這么狼狽的模樣。當人偶為傾奇者時他身邊的都是善良友愛的踏鞴砂居民，沒有人會傷害他。而他們上次在深淵見面時，已是愚人眾執行官的人偶也早就擁有了讓自己不再受傷的力量。但是如今的人偶卻昏睡在他懷里，諾望了一眼身后那即使崩塌也依舊高大的機甲，不敢想象人偶從當中墜落時如果無人接住他會怎樣……會痛嗎？
不用進食不用休息的人偶會覺得痛嗎？-
空氣中彌漫的煙塵緩緩散去一些時，遠處漂浮著的小生物突然開始大喊大叫：“欸？！旅行者，納西妲！你們快看，那里好像有一個人！”
諾聞聲抬頭，將自己從關于散兵的思緒中抽離，從遠處的一行人的聊天中，諾得知了漂浮的小生物似乎是派蒙，金發少年被稱為旅行者，還有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叫納西妲。
而散兵似乎是他們敵人。
派蒙朝著他呼喊：“喂！那邊那個家伙，你是誰啊——？”
諾斂眸沉思了會，高聲道：“我是一名流浪者，無意路過此處。”
“不知諸位可否告訴我，此為何地。”
“此為何地？”派蒙撓著腦袋轉身，“旅行者，他好像就只是路過欸，我們要告訴他這里是哪嗎？”
金發旅行者無奈地對她說：“你不覺得他在這個時候路過這里很可疑嗎？”
“而且那地方是散兵的位置吧？”
“欸——？！”派蒙捂著嘴震驚道，“他難道是散兵搬來的救兵嗎？！”
她急忙向諾的位置喊：“喂，你以為說你是路過的我們就要相信嗎？你得先告訴我們你認不認識散兵，不然我們是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的！”
“……”
寂靜無聲。
納西妲對派蒙笑道：“他已經走了呢，還是帶著散兵一起哦。”
“什、什么！”派蒙目瞪口呆地盯著煙塵散開后，空無一人的地方。
派蒙氣惱地在空中狂跺腳：“啊——！太可惡了，那個家伙！竟然故意裝作路過的樣子來騙我們放松警惕，然后自己偷偷把散兵救走！”
金發旅行者虛著眼道：“放松警惕的只有派蒙。”
“我和旅行者是故意放他走的哦。”納西妲微笑地接上話。
“咦——？！”派蒙不解，“為什么啊？”
納西妲解釋：“因為旅行者剛剛才經歷了一場大戰，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他不適合再來一次戰斗了。”
金發旅行者跟著點點頭。
“好吧，原來是這樣。我竟然忘了旅行者已經很累了……”派蒙有些愧疚。
“那是因為派蒙全程只用看著我戰斗就好了，你當然很輕松咯。”金發旅行者調侃道。
“什么啊！我飛著為你加油也是很累的！而且我可是全程都在擔心你欸……”
納西妲笑著注視著他們的插科打諢，她知道這是金發旅行者和自己伙伴相處的一種方式，并沒有誰在責怪誰。
不過……
嬌小的神明若有所思地低頭，那個就是散兵記憶中的諾嗎？
這不是還有人在乎你嗎？
想到人偶那倔強的眼神，納西妲瞇著眼睛笑了起來。
“納西妲，怎么辦呀？散兵被人救走了！”派蒙還是焦急于這件事。
納西妲露出甜甜的微笑：“不用擔心，這里畢竟是須彌啊。”-
這里是須彌。
雖然諾在影中穿行時無法得知外界的信息，但是他抱著散兵躲在暗影處，通過悄悄觀察外面建筑和居民服裝得出了目前身處須彌的這個結論。
其實他也不算是騙了派蒙，畢竟他原先是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兒。
這次能剛好救走散兵……只能說太巧了，他竟然又一次迷路到了散兵身邊。
但散兵不知道經歷了什么，現在還處于昏迷中。因此諾也不打算這么快離開須彌，他不會醫術，要是帶散兵離開這里也就沒辦法診斷他是什么情況了。
所以現在當務之急是去須彌城的“健康之家”給散兵看看，可……這里是須彌不錯，諾卻不知道這處于須彌的什么位置，是不是須彌城呢？
“這里就是須彌城哦。”溫柔的女孩聲在他身旁響起。
諾瞳孔緊縮，驀地發現原本沒人的地方站了一位白發綠裙的小女孩。
這熟悉的裝扮，她是那個旅行者身邊的女孩！
仿佛沒看到諾防備的姿態，小女孩背著手微笑：“你好呀，我是納西妲。”
“你不用擔心，散兵只是因為消耗過多才昏迷的，沒有生命危險哦。”
納西妲說的確實都是諾所擔心的問題，但他從沒有講這些擔心說出口過……
諾認真地看向她：“你可以讀心。”
“嗯，”納西妲歪著頭說，“你在想……我是誰？”
“我已經說過了，我是納西妲，也是須彌的草神。”
“小吉祥草王？”諾有些驚訝，但也放松了警惕，因為他察覺到了納西妲其實并沒有惡意。
“咦？你在想為什么五百年來從來沒見過我？”納西妲讀取他的心聲后就主動回答，“因為自從五百年前那場大戰后，我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和記憶，還被賢者們困在教令院……所以才沒有在須彌現過身。”
不對。
諾腳陷入陰影中漸漸下沉：“請稍等。”
完全被影包裹，諾感覺自己和提瓦特大陸的聯系斷開時，他終于可以思考納西妲所說的究竟是哪里不對了。五百年前須彌的神不是小吉祥草王而是大慈樹王，所以并沒有納西妲說的什么失去力量和記憶這一說，從一開始納西妲就只是新誕生的神，由于在五百年前的那場戰爭中大慈樹王犧牲后，而誕生的新神。
但是現在納西妲卻始終認為她是須彌從古至今的神明，大慈樹王消失了，她的記憶、不，世界的記憶被改變了……應該是世界樹又被人改變了。世界樹承載著整個提瓦特大陸記憶，以前是由大慈樹王守護，現在大概是由小吉祥草王守護……只有有機會接觸世界樹的人才能利用它改寫提瓦特的歷史，所以這次大慈樹王從世人的記憶中消失應該是她自己的選擇。
雖然不知道大慈樹王為什么要這么做，但是諾也理清楚納西妲為什么會不記得她了。
他重新從影中現身，然后看見了被他平放在地的散兵已經坐起，甚至還在和納西妲聊天。
散兵看見他后也是一愣，隨即冷笑：“你又迷路了？”
諾：“……”-
“你醒了。”諾走近散兵，擔心地讓他靠著自己。
散兵試圖掙開他，但是因為之前消耗過大現在體力不支而失敗了，于是只能譏嘲道：“你現在又賣弄什么好心，不是不愿意待在我身邊嗎？”
“惺惺作態。”
諾的語言很蒼白：“……不是的。”
“哼。”回應他的是冷哼。
納西妲一直好奇地觀察他們，就像學者研究小動物一樣。她見諾被散兵嘲諷地可憐兮兮地說不出話來時，還貼心地幫他解圍：“你不要生他的氣了，是他接住從空中墜落的你，也是他把你從教令院帶出來的哦。”
“你？”散兵皺起眉，“你還管我做什么？讓我自生自滅，不是正好少一個煩你的人嗎？”
“對我來說，你不只是煩惱。”諾平靜道。
但散兵炸了：“你果然在嫌我煩！”
他憤怒地推開他：“別管我了！”
“抱歉……”諾愧疚地低下頭，被散兵強制留在身邊的時候他確實感到了煩惱，那是他流浪了這么久以來第一次有人想要和他一直黏在一起……他對此感到很不適應。但是散兵又絕不止是他的煩惱，是他將散兵從借景之館帶出來的。或許不只是散兵對他有雛鳥情節，他對散兵同樣也是如此……他對散兵總有莫名的責任，看不得他受傷、難過，似乎一定要將他照顧好才行。
可……好像他的拒絕對散兵來說也是一種傷害。
“你不用向我道歉，”散兵扶著雙膝站起來，“我們之間本就不欠什么。”
他對納西妲說：“我同意你的要求了，我會幫你查看世界樹的。”
查看世界樹？
諾愕然地望向他們。
納西妲注意到他驚訝的目光后安慰道：“別擔心，我只是讓散兵為我工作一段時間來贖罪。畢竟他也加入了愚人眾危害須彌的計劃，并不能算是無辜哦。”
“剛好我最近需要人幫我去世界樹理查找一些信息，所以就拜托他了。”
“嗯？你在想為什么要讓散兵去世界樹查找信息嗎？”又一次讀心的納西妲瞇眼笑著說，“因為差點成為新一代神明的他曾被賦予能力，能與世界樹鏈接，雖然現在他已經失去大部分力量，但是依然還擁有一些權能。”
“差點成為新神是什么意思？”諾轉頭問散兵。
散兵偏過頭不看他：“只是想獲得力量而已，這是什么很難理解的事嗎？”
“我的誕生本就是為了成神，只不過我失敗了……事情就是這樣罷了，哼，你又何必知道那么多呢。”
想到散兵原本就是由雷神創造的諾，也只能干巴巴來一句：“哦。”
見他反應這么冷淡，散兵心里又更生氣了，他暗暗瞪了諾一眼，也不想說話了。
納西妲見此，成熟地嘆了口氣，這兩個人明明心里都很在意對方，卻一個有嘴不會用，一個有嘴跟沒嘴一樣。
真是別扭。
第53章 流浪者（五）
“諾，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諾在須彌停留的第十天，金發的旅行者和派蒙在須彌城外圍找到了他。
他和金發旅行者空原本是只有在教令院時的一面之緣，但是納西妲讓散兵進入世界樹探查消息就是為了幫助空，所以空一直待在納西妲這里。而散兵因為之前消耗過多也正在被納西妲看著休養，諾默也一直不作聲地待在他身邊。
因此空和派蒙對諾也算是些熟悉了，他們發現諾和愚人眾不是一伙的，只是單純認識散兵后，對他就十分友善了。尤其是派蒙，之前她在納西妲這里見到諾還非常的氣憤，直呼諾是個狡猾的騙子！
但經過這幾天和諾的相處，派蒙就對他改觀了，她發覺他其實是一個寡言的好人。當初欺騙她和旅行者也只是為了救走散兵……
“我還是不理解你為什么會和散兵成為朋友，不對不對，他那個性格居然能交到朋友嗎？還是你這種……呃，比較正常的家伙？”得知當時情況的派蒙如是說。
“散兵的性格很好。”諾的回答是他對散兵的濾鏡有幾百米厚。
“哼。”第三十九次路過他們的散兵對此表示不屑。
“這家伙……”派蒙抱著手臂看著他的背影，“別人對他的好，真是完全不接受啊。”
“不是的，是因為我們冷戰了。”諾失落地垂頭。
或者說是散兵單方面和他冷戰。
“但我不知道該怎么讓他結束冷戰……”
派蒙問：“你們冷戰的原因是什么？”
諾：“是因為我不愿意一直待在他身邊。”
“……”派蒙吐槽道，“這是什么肉麻的理由啊——！你們兩個家伙適可而止吧！”
“現在我發現是以前有那種想法的我錯了，散兵不能離開我，我和他必須永遠待在一起才行。”諾自言自語地說。
派蒙震驚地捂嘴：“你……你怎么回事啊，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
“原本我以為他是可以獨立的，但現今我明白了，他就像是渴望被愛的貓咪，如果明確地告知或者讓他感覺到，自認為沒有得到愛意的他就會枯萎……”諾還在自說自話。
派蒙：“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了啊喂！”
空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濾鏡也太厚了……缺愛什么的，散兵也沒有那么夸張吧。”
“現在散兵應該還在生氣……等他解決完世界樹的問題，我就會告訴他我愿意一直陪著他。”
諾下定決心，他以后要和散兵永遠在一起。因為散兵早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無法割舍的羈絆了-
但等到散兵和空他們一起進入世界樹的日子，最后從世界樹出來的卻只有空和派蒙，沒有散兵。
“諾，我要告訴你的是……”空醞釀著，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問道，“你還記得散兵嗎？”
諾：“……散兵怎么了？”
“他出事了。”從空猶疑的神情中諾得到了這個肯定句。
諾焦急地問：“發生什么了？”
“散兵跳了世界樹，他想要刪除自己……”空艱難地組織語言。
“……刪除自己？”諾陷入沉思，是像大慈樹王那樣刪除自己在世界上的痕跡嗎？
散兵為什么要這么做？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諾凝視著空：“他成功了嗎？”
空明白他問得是散兵刪除自己這件事，但他也不確定：“我不知道，因為派蒙確實已經不記得他了。”
“可是你還記得。”
“對呀！”旁邊一直插不進話的派蒙奇怪地說道，“旅行者記得是因為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你為什么還記得啊？難道你們說的散兵他只刪除了世界上一半的人記憶嗎？”
“所以現在是一半的人記得他，一半的人不記得了？”
“不是，”諾搖頭，“我還記得是因為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你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旅行者和派蒙震驚地望向他。
“可你不是說過你已經在提瓦特活了好久好久了嗎？”
“我確實在這里生活了很久，但我也的確是外來者。”諾平靜地回答。
“那你為什么會來到提瓦特呢？”
“我的故鄉已經被毀滅，所以我通過影來到了提瓦特，然后在這里生活到了現在。”
“你的故鄉已經……”派蒙哀傷地看著他，“對不起，我們是不是不該問這么多啊？”
“沒關系，我并不難過，”諾沒有覺得被冒犯，“因為我在這里交到了朋友，提瓦特中有能牽住我的緣。”
“你們也是我的朋友，也是我與這個世界的緣。”
“你這么說完都不好意思了嘿嘿……”派蒙害羞地撓頭，“等等，不對！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先擔心散兵啊？他可是跳了世界樹欸？！”
空也擔憂地望向諾：“如果散兵真的消失了，你應該會很難過吧？”
“嗯，散兵是我在這個世界最重要的緣。”諾用手拽了拽脖頸上的圍巾。
“我不能接受失去他這件事。”
派蒙猶豫地說道：“但我怎么感覺你好像沒有很急……”
原本是很焦急的，但諾理了理思緒后發現事情沒那么輕易。
諾嘆了口氣：“想要從利用世界樹刪除自己不是那么簡單的事，這等于改變整個世界的歷史。散兵只是擁有了一些可以鏈接世界樹的力量，但這些是不夠他完成刪除自己這件事的。”
空福至心靈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不出意外，散兵應該是失敗了。”
“可是我不記得他了啊？”派蒙不理解，她忘記散兵的話，散兵不應該是成功了嗎？
諾點頭：“是這樣。”
“他確實刪除了自己在世界上的痕跡，但他本身卻不一定。”
“不，應該說憑他那點與世界樹的鏈接是絕不可能會成功的。”
“因為刪除記憶和刪除個體的存在是完全不一樣的難度。”-
“所以散兵還存在？”
“嗯。”
“那我們應該怎么找到他呢？”空詢問諾。
諾意外地看了眼他：“你也想要找到散兵嗎？”他記得他們和散兵曾經好像是敵人來著。
空無奈道：“因為我大概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還記得他的人了吧，所以我會幫忙尋找的。”
“謝謝，你是一個好人。”諾朝他感激地點點頭。
“但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會在哪，又是什么樣的狀態……”
派蒙嘆氣道：“所以其實還是毫無頭緒嘛。”
諾的手指撫上紅色的圍巾：“嗯，不過我會一直在提瓦特找下去的，找遍七國無所謂，找到深淵里也無所謂，總之在找到他之前我是不會停下的。”
金發旅行者和最好的伙伴派蒙對視一眼：“好吧，那我們就用最原始的辦法一起尋找吧！”
“我和旅行者就先在須彌幫你找一找，然后我們接下來去其他國家的時候也會幫忙問問的！”
“謝謝你們，散兵知道了會很開心的。”
“我真的想象不到他很開心的模樣，除了嘲諷人的時候……”空打了個寒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過你也不要太過擔心。”
金發旅行者溫柔地注視著，從得知散兵跳世界樹開始就保持著一定程度的冷靜的諾。
“我明白與重要之人分離的感受，和在整個世界中尋找的煎熬。”
“但所尋終有一天會重逢的。”
空看出了諾平靜表面下的不安，雖然諾從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過激的情緒，但由于相似的經歷，他還是察覺到了諾隱藏的浮躁。
“我也是這么認為的。”諾斂下黑眸——
楓丹，沫芒宮。
白色長發的大審判官一如往常地處理著繁多的公務。驀地，他身側的影子開始晃動。
那維萊特抬眸看了一眼，然后就將視線移回到手上的紙質文件中：“你怎么來了？”
諾從黑影中浮現：“我想請你幫我找個人。”
“找人？”聞言，那維萊特放下了手中的事務。
“準確來說，是一個人偶。”-
“你找到了？”諾發懵地望向端坐在椅子上的那維萊特，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眼中含著怎樣的期待。
提瓦特那么大，他都做好接下來在漫長時間中都得不到散兵消息的準備了，結果這才過去幾天……他甚至連楓丹都沒找完就收到了那維萊特的消息。
那維萊特認真地對他說：“根據你提供的情報，我派出的美露莘在須彌找到了符合條件的少年。”
“原來是美露莘幫忙的么……”諾差點忘了，那維萊特手下有很多美露莘，而美露莘的視覺和人類的不一樣，可以看透人體的狀況，由他們來找一個與人類不同的人偶確實更方便。
“是的，”那維萊特點頭，他將桌上的文件遞給諾，“希望他是你要找的那個人偶。”
文件正中央是一張用留影機拍出的照片，照片中的藍衣少年似乎有所察覺地側過腦袋看向鏡頭的方向。
藍色……
諾伸出手指細細摩挲照片中少年熟悉的臉龐。
不是傾奇者時虛無縹緲的白，也不是身為愚人眾執行官時厚重的紫，現在的散兵是更輕盈的藍。
將自己從世界上刪除可以讓你更自在些嗎？
“是他嗎？”見諾遲遲不說話，那維萊特主動詢問道。
“就是他，”諾將照片收起，沖那維萊特道謝，“謝謝你，幫大忙了。”
“你不用和我道謝。”那維萊特溫和道。
諾和上任水龍王是朋友，所以這五百年來對新誕生的水龍王那維萊特也頗有照顧，兩人也已經算是關系比較親近的好友了。
“以后你將他介紹給我認識就好了。”那維萊特對于諾尋找的這個人偶很是好奇。
“嗯。”
第54章 流浪者（六）
“他就是散兵嗎？”
派蒙偷偷瞧了眼正在幫人看攤子的藍衣少年，然后轉頭問同樣躲起來偷看的諾和空。
諾從那維萊特那里得到散兵的消息后，就立馬通知了還待在須彌的旅行者和派蒙一起來找散兵，但快走到他面前時，他們又偷摸摸地躲了起來。
“是他。”諾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少年看。
空則是認為有些不對勁：“但他給人的感覺和散兵好像不太一樣。”
“嗯，他現在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他加入愚人眾之前。”諾點頭說道，這也是他們為什么要躲起來偷看的原因，散兵現在似乎不太對勁
“他現在真是一點也不像你們說的那種糟糕的性格，他居然還給撞到他的路人道歉了！”派蒙小聲驚呼。
“散兵的性格不糟糕。”諾淡淡地反駁他。
“……這不是重點吧！”派蒙用力跺腳。
“他的情況真的很奇怪……”空皺著眉說，“他發現自己還存在的時候就應該已經知道自己失敗了，可他現在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平和。”
“以他的性格不該這樣吧？”
“嗯……直接去問他。”諾率先從隱秘處現身，目標明確地走向正無所事事發著呆的少年-
“散兵。”
坐在地上的藍衣少年挑高頭頂上的圓帽，疑惑地望向面前的諾：“你是在叫我嗎？”
諾驚詫地低頭看他，好奇怪，散兵的眼神好奇怪……就好像不認識他一樣，還有他問的問題……
“嗯。”諾點點頭。
“我叫散兵……？”少年先是遲疑地重復了一遍諾口中的名字，然后又歉意地看著他，“你認識我嗎？抱歉……我忘記了。”
“你忘記了？”諾愣住了。
“你忘記了？！”
后面跟過來的空和派蒙也愣住了。
“喂喂，我們真的沒有認錯人嗎？他不記得我們欸？”派蒙單手豎在嘴邊問空。
“但他和散兵長的一模一樣。”空注視著少年的臉犯起了難。
“諾，他從世界樹中刪除自己后，自己也會隨著自己過去消失而失憶嗎？”
諾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散兵刪除自己在世界上的痕跡后會不會因此也失去關于自己的記憶，但是……
諾徑直伸出手抓向少年。
少年原本是想避開的，但是當他注意到諾執拗的眼神時心中莫名顫動，就猶豫了這么一瞬，他不僅手臂被抓住了連袖子也被撩了上去。
看到少年白潔光滑的肘關節時，諾怔了會，但很快他又想起散兵的身體很早之前就和人類沒兩樣了。
于是他直接地看向少年，掌中依舊握著他的手肘：“你是人偶。”
少年渾身一僵，然后又慢慢放松身體，他認真地看著諾：“看來你們是真的認識我，就連這個都知道……”
“這里人太多了……我們去一處安靜的地方聊吧。”少年望著周圍嘆了口氣。
他轉身對小攤鋪后面的老板說：“抱歉，我有朋友找過來了，請等我處理完私事再回來幫你。”
老板語氣不客氣道：“不用再來了，既然你朋友都找過來了，你還幫我看攤做什么。”
“況且你那是幫我嗎？一直杵在這里發呆，連我的日落果被偷了都不知道！”
少年：“……抱歉。”
他垂下頭說道：“但是你幫過我，所以我也應該給你幫忙……”
老板急忙道：“不用了不用了，真不用了。這位小哥，我也就是捎了你一程，這種小事就不用了還了！”
諾聽明白了，原來散兵是被這位老板幫了，所以他才會在這里幫忙看攤子的-
一道清凌凌的碰撞聲響起，老板直愣愣地望著被扔到攤鋪上的紅寶石。
他發懵地問諾：“……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幫了他，”諾指了指一旁的少年，“這是謝禮。”
少年驀地望向他。
派蒙：“哇！看不出諾還挺有錢的……”
空抱著雙臂點頭。
老板倒是沒碰紅寶石，反而說道：“我是在路上遇到他就順路捎帶了一程，這點小事不用什么謝禮。”
但諾比少年還不會說話，他只會生硬地說：“收下吧。”
老板：“……”
他拿起紅寶石問少年：“你確實要讓他把這個寶石給我嗎？”
“雖然說他這是在幫你，但這顆寶石品質這么好……買下你都不成問題了。所以他真的是你的朋友？你愿意讓他幫忙嗎？”
他語重心長道：“我幫你的只是一件小事，是絕對不值這顆寶石的。但要是讓他用這寶石幫你還我的人情，那你就是真的欠了一個不小的人情了。”
少年問他：“這顆寶石買我不成問題嗎？”
“對啊。”
“好，我明白了，”少年點頭，也跟著諾生硬地說，“請你收下吧。”
老板：“……行吧。”他是個商人，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剛剛能和少年說這么多也算是他善心了。
于是老板美滋滋地將寶石揣兜里了。
見狀，諾轉頭看向少年。
現在可以去聊聊了嗎？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但不知道為什么少年卻輕而易舉地讀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走吧，我們找一個安靜的地方。”-
在遠離人居的須彌郊外，少年站在山坡上眺望著遠處的風景將自己的經歷娓娓道來。
他自稱自己是沒有名字和過去的流浪者，有記憶開始就在郊外游蕩。之所以會出現在須彌城內的市集里，是因為一次下雨時老板看他在雨中漫步于是便出聲叫住了他，還主動將他帶到了須彌城避雨。
之后他就在老板的攤鋪上幫忙了。
“……這家伙的性格和你們說的散兵差得也太大了吧。”派蒙小聲對空說。
諾頭也沒回地反駁：“不是的，差別沒有很大，很久以前散兵也是這樣的性格。”
“哇——！他、他是怎么聽到？”派蒙慌張地捂住嘴，將聲音放得更小，“而且如果散兵以前就是這樣的性格，那他后面變成你們口中那樣的性格……這變化也太大了吧？”
空無奈地看向她：“派蒙，你先別說話。”在場的耳力都不錯，所以就算派蒙聲音降得再低，大家都是可以聽清她在說什么的。
派蒙捂住嘴用行動表示自己不會說話了。
等派蒙安靜下來后，流浪者平和地凝視著諾：“或許我就是你們口中的散兵，但我現在什么都不記得了，無處可去，身上也沒有分文。”
“你的那個寶石我還不起，不過老板告訴我用它買下我不成問題。”
“所以我現在就把自己賣給你，價錢就是你給老板的那顆寶石。”
聽完流浪者的話，諾垂眸思考了會，然后點頭：“好。”
空：“！”
“等等！不對吧！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拒絕嗎？！”派蒙忍不住開口了。
諾淡淡地說：“但我想要散兵成為我的。”
既然人偶已經是他在這個世界無法割舍的羈絆了，那么他還是屬于自己比較好。
“好，那我現在就屬于你。”流浪者走到他身邊。
“你、你們……這也太……”派蒙被嚇得語無倫次了。
空也無法忍受地閉上了眼睛——
在確認自己被諾買下來后，流浪者就一直跟在他身邊。
但諾卻難得的停留在了須彌，沒有繼續去世界各處流浪。
他還向流浪者解釋：“我們要在須彌停留一段時間了。”
“你不用擔心，大概只是一百年左右，很短的。”
“一百年嗎？好，我明白了。”流浪者沒有問他為什么。
每次看到他現在的眼神，諾都會愣一會，流浪者現在的眼神和他名為傾奇者時實在是太像了。這總會讓他想起曾經……
“還有，等會旅行者會帶你去見一個人，她或許可以幫你恢復記憶。”
流浪者：“幫我恢復記憶？”
“嗯，如果你不想恢復記憶也可以。”諾并不想強求他，無論是想要恢復記憶，還是不想恢復就這樣生活下去，只要他愿意都可以。
“我們認識很久了，對吧？”流浪者認真地問。
“嗯。”
“我想恢復記憶。”流浪者揚起笑回答。
諾從他的笑容中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你的記憶不一定都是美好的，或許里面還有令你痛苦的……大概痛苦才是占據多數的。”不然流浪者當初就不會利用世界樹刪除自己了。
“沒關系，”流浪者溫和地搖頭，“我只是一個人偶，能填滿我虛無心腔的只有無法擺脫的因果。”
無法擺脫的因果……
諾瞳孔微顫地盯著他。
原來，不止是流浪者是他無法割舍的存在，他在流浪者那里也是一樣的嗎？
歸屬感……他現今竟在同為流浪者的人偶身上竟然找到了歸屬感。
……這下是真的無法分開了。
“諾！流浪者！”派蒙和空在遠處揮手。
“我們回來啦！”
“好，我們走吧。”諾拉住流浪者的手。
“我會陪在你身邊的。”-
凈善宮。
納西妲已經等待多時了。
她溫柔地問流浪者：“你已經決定好了嗎？”
“我準備好了。”
“好哦，我會幫你的~”納西妲甜甜地笑著。
流浪者禮貌地道謝：“謝謝。”
“不用謝，因為你以后就要為我做事了哦~”納西妲說，“我們之前是敵人，而你對須彌的破壞短時間內是無法彌補的，所以你接下來要為我工作來贖罪。”
“我明白。”
第55章 流浪者（七）
“旅行者！小心腳下啊！”派蒙急忙拉住空背后的披風試圖扯住他。
空被她拉停了，但他早就跨出去的那一只腳還是踩到不知名的東西。他慎重地低頭一看，發現腳底下踩中的是一抹紅紅的東西。
“派蒙……這是什么？”
派蒙跟著他一起研究半天，然后搖搖頭：“不知道，我剛才就是看到這兒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一個這東西才叫住你的。”
“感覺好像是什么絲織品？”空觀察著說。
“旅行者你有沒有覺得它還挺眼熟的，不過也有點丑啊……”
“不丑。”
熟悉的聲音傳來。
“旅行者……！你有沒有聽到有人在說話？！”派蒙抖著嗓子問道。
“聽到了。”空和派蒙四處張望著卻看不見一個人。
“誰？誰在這里，快出來啊！”派蒙色厲內茬地喊。
“是我。”他們腳下的影子開始晃動，緩緩鼓起一個大包，最后大包鉆出了一個人。
“啊——！旅行者，好可怕啊！”派蒙揪著空的披風躲在他身后。
空反倒是冷靜下來了：“派蒙，你再仔細看看他是誰。”
“誰啊？”派蒙偷偷睜開眼，然后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諾？！”
“怎么是你呀！”
“我一直在這，”諾指了指空腳下紅色的東西，“請抬一下腳。”
空立即將腳移開：“這是你的圍巾？！”
“嗯。”諾將拖到地上的圍巾提起來抖了抖，圍巾上灰色的腳印就被抖掉了。
然后他重新蹲坐回了影子里，艷麗的紅圍巾就又拖地了。
“你怎么啦？”派蒙好奇地問。
“散兵……不，是流浪者他一直不肯見我……”諾悶悶地回答。
“欸——？怎么會？！你們發生什么了？”
派蒙和空震驚地望著他。
“自從他恢復記憶后就一直讓我離開……不要跟著他……”諾回憶著當時的情況。
流浪者恢復記憶之后就開始不讓他靠近，還兇巴巴地說：“你跟著我做什么嗎？呵，我難道不是你隨時都可以拋棄的無關緊要的角色嗎？”
諾張口：“我從來沒有打算拋棄你……”
“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流浪者瞪他，“五百年前你就已經拋棄我一次了……上次在深淵的時候你又一次拋棄了我。”
“……我不是拋棄你，只是我從來沒和人這么親近過，我不知道你那個時候離不開我……”諾試圖拉住他的袖子。
“我什么時候離不開你了？！”流浪者羞惱地甩開他的手，耳朵通紅地轉過身。
“抱歉，是我離不開你。”諾再次拉住了流浪者。
流浪者猛地轉頭：“你——？”諾在說些什么？他離不開他……？！
“你知道的，我說話比較慢，這次可以請你給我一個把話說完的機會嗎？”
“流浪者，我不屬于這個世界，雖然我在這里也交了一些朋友，但你是這個世界上與我最密不可分的那個。你相信嗎，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看見了我們之間糾纏不清的緣。”
諾頓了頓，他太久沒說這么長的話了：“從那時起你就也是我停留于此界的理由了，所以我是絕對不可能拋棄你的。”
“之前對你的拒絕……我很抱歉。流浪的這些年，我很少和人這么親近過，所以我之前還不能理解你為什么一定要和我待在一起……”
“直到我見到了旅行者和派蒙……他們的關系，我很羨慕。也不是羨慕……是只要想到可以和你像他們一樣親近就會開心。”諾說完后認真用暗沉地眼看向流浪者，但此刻他的眼中卻迸發出了亮眼的光。
“你可以原諒我嗎？我再也不會和你分開了。”
“……”流浪者皺著眉頭看著諾，如雷般炸響在耳畔的心跳聲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拉下帽檐遮住自己發燙的臉，他硬邦邦地說：“花言巧語是沒用的，想我原諒你？還早著呢。”-
“所以，你們就又冷戰了？”
“嗯，差不多。”諾還蜷縮在影子里。
“可是你們這不是已經把話都說開了嗎？其實不是不在乎，只是因為個人習慣而不理解不是嗎？”派蒙疑惑道，“為什么這樣還會冷戰啊？”
“流浪者也太難哄了吧？！”
“可能他真的再也不想原諒我了吧……抱歉，我真的不會說話。”諾郁悶地埋著頭。
“諾，振作一點啊！你、你不會要哭了吧？”派蒙慌張地安慰他。
空也開口：“流浪者應該只是還在氣頭上……也可能是他害羞了才會一直避著你的！”
“你們認識這么久，他怎么會真的不理你呢？”
“因為太晚了，我發現的太晚了。”之前一直將心思花在尋找流浪者身上，最近諾才開始靜下來了好好回想，流浪者的心理狀態甚至都糟糕到了希望自己從來沒有誕生與世界的地步了。他竟然才反應過來自己撿到的人偶早就已經傷痕累累了，明明他當初將他留在踏鞴砂，也只是想把他留在他喜歡的人類那里。在深淵和他分別，也是以為成為愚人眾執行官的他能夠獨當一面了……結果愚人眾竟也只是將他當作棄子罷了。
想要擁有心的人偶得到自己的心了嗎？諾認為流浪者早就擁有屬于自己的心了，不然他為什么會對自己過去的經歷感到絕望和痛苦呢？
可太晚了……
他才反應過來的流浪者真正的需求也好，對于流浪者內心的痛苦也好……他都發現的太晚了。
現在的流浪者應該是討厭他這個不僅什么都不懂，還總是擅自替他做抉擇的家伙了吧。
空見他這么沮喪也有些不知該怎么安慰了，畢竟諾和流浪者之間的關系就如人飲水，冷暖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你們怎么在這里？”流浪者意外地看著他們。
“欸？流浪者？！”派蒙也震驚地看向他，“我們是在……”
她突然反應過來：“不對，我和旅行者在哪里都不奇怪，但是你又為什么會在這里？！”
“什么叫我們出現在哪里都不奇怪……”空無奈地看著亂說話的派蒙，但偏偏派蒙的話他還無法反駁，畢竟他們確實總是出現在各種地方。
“不過……流浪者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我么？哼，你們可真會將問題拋回給別人，”流浪者抱著雙臂回答，“我只是路過。”
“哦~路過~”
空和派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了然。
空故意道：“我還以為你特意是來找諾的呢。”
“胡說什么？！”流浪者猛地提高聲音，“須彌城就這么點地方，我會路過不是很正常嗎？”
“嗯嗯，非常正常，那路過的流浪者現在怎么還待在這里啊？”派蒙和空一唱一和。
“咳，”流浪者偷偷瞧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紅圍巾，輕笑道，“你們在趕我走？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嗎？呵，我本來是沒有興趣的，但你們這個反應倒是讓我提起了些興趣。”
“什么呀！我和旅行者才沒有什么見不到人的事呢！”派蒙成功被他的話氣到了。
“派蒙。”空給她使了一個眼色。
派蒙立馬反應過來：“哼哼，反正我們就是沒有什么事情啦，我和旅行者只是在這里聊天而已。”
流浪者盯著派蒙，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但派蒙一點也不害怕還理直氣壯地盯了回去。
“……”
流浪者忍無可忍地直白道：“你們到底走不走？”
“不走不走，你不告訴我們你是來干嘛的，我和旅行者就不會走！”派蒙叉著腰挑釁地抬頭。
“……”看了地上始終沒動靜的紅圍巾，流浪者有些著急了。
他這是怎么回事……真的傷心了？
“我是來找諾的……現在可以請你們離開了嗎？”最后那個“請”字都是流浪者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
空和派蒙同時露出了勝利的笑容：“諾，你聽見沒有，流浪者說他是特意來找你的！”
“你別自閉啦，快點出來吧！”
影中漸漸地冒出一個黑色的腦袋：“流浪者，你真的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你不生氣了？”
“你覺得呢？”流浪者冷笑。
“……哦。”諾又慢慢縮回了影子里。
流浪者睜大眼睛：“你干什么嗎？！”
“你不想見我……我會消失在你視線里的。”諾低聲道。
第56章 流浪者（完）
“站住！”
流浪者拽住諾的紅圍巾，壓下圓帽擋住他的視線后，小聲道：“我沒有不想見到你……你不用躲我……”
“可你之前不是說……”諾困惑地望著他。
“閉嘴，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流浪者紅著臉瞪他。
“哦，那你是原諒我了嗎？”諾將自己唯一露在外面的腦袋擱在流浪者拽住他圍巾的手上。
“我……”
流浪者剛好說什么就聽見了旁邊的派蒙在和旅行者說：“要來了要來了，他們是要和好了嗎？”
“派蒙你的聲音太大了！”
流浪者：“……”
“你們怎么還不走？”他轉頭問道。
“呃，我們……”派蒙尷尬地望天，空尷尬地看地。
諾不理解流浪者為什么一定要讓他們走：“旅行者和派蒙是我們的朋友，沒有什么話是不能讓他們知道的。”
“對啊對啊！諾說得對！”派蒙點頭贊同道。
“朋友？我還以為我們還是敵人呢？”流浪者譏笑。
空習慣了他的態度，溫和地笑道：“我們應該早就是朋友了。”
“哼，”流浪者這次沒有反駁，“就算是朋友，接下來你們也不適合再待在這里了。”
“為什么？”其余三個人一起問道。
流浪者不滿地瞥了諾一眼：“你到底想不想我原諒你了？”
“……想，”諾順從地說，“旅行者，還有派蒙，可以請你們給我和流浪者一點空間嗎？”
派蒙氣悶地扭頭：“哎呀！我就知道會這樣！”
“諾被流浪者死死的拿捏了！”
“好吧，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們好好談哦。”空無奈道-
等旅行者他們走后，諾看向流浪者為什么：“你想和我談什么？”
“沒什么，只是想起來……你之前好像用一顆寶石把我買了？”流浪者依舊別扭的不看他。
諾也想起了流浪者失憶時說的話，點頭道：“嗯。”
“你還真敢啊……”流浪者意味不明地看著他，“區區一個寶石就想買下我，你究竟是有多想和我在一起？連這種手段都……”
“對不起，那就當是你買下了我吧。”諾從影中爬出，認真地說。
“？！”流浪者瞳孔震顫，耳根緋紅地后退一步，“你……！”
諾見他后退就跟著前進，他認為自己說得沒問題：“你不喜歡被我買下，那就把我賣給你。”
既然流浪者對于他用一個寶石買下他這件事感到不滿，那么可以將他們的關系調換一下，他并不介意被流浪者買下。
流浪者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么了：“……”
他其實也不是對于諾買下他這件事生氣……但他卻也確實沒想到諾會說出就當是他買下他這種話。
“你出的錢，你還把自己賣給我？”他難以置信地望著諾。
“嗯，”諾貼近他，圍巾的尾部落在流浪者身側，“這樣你可以開心一些嗎？”
“……笨蛋。”流浪者渾身的熱氣都上涌到腦袋，什么叫他可以開心一些嗎？難道他說這些話都是為了讓他開心……就連賣給他這件事也是？這也太蠢了。
他重新拉下帽檐，盡量平靜道：“這可是你說的，是你執意要把自己賣給我。呵，既然如此，那我就勉為其難同意吧，滿足你了。”
流浪者挑釁般地抬起頭：“你以后就是我的了，如果你敢離開……那就是背叛，我絕不輕饒！”
諾鄭重地點頭：“好，以后我們永遠在一起。”——
自從將自己倒賠給流浪者后，諾和他的關系就緩和了不少，或許可以說是他終于把流浪者哄好了。他們又回到了之前一起生活的狀態，不過這次不一樣的是諾不會再消失了，他會一直陪著流浪者。
唔……雖然他們的相處說和差不多，但也還是有些區別的，那就是現在的流浪者因為小吉祥草王的要求要去教令院上學，而諾則只需要像別的家長一樣為他準備好餐食就好了。
這一天，流浪者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偶遇了旅行者和派蒙，他們對他和諾現在的關系特別好奇，強烈要求去他們家中做客。
流浪者拗不過，只好答應下來。
“先說好，你們吃完就走，別打擾到我。”
“知道啦知道啦！”空和派蒙應付著。
流浪者輕哼一聲打開了房屋正門，這套房是納西妲為了方便他和諾在須彌生活而送給他的。
尾內的諾聽見開門聲后，還穿著圍裙就從廚房出來了：“流浪者，你回來了？”
然后他就和旅行者和派蒙撞了個正著。
旅行者：“……”
派蒙：“……”
諾：“啊。”
“你們也來了啊？”
“噗——！”派蒙震驚地望著他的打扮，“諾！你穿得是什么啊？”
諾平靜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圍裙：“你們沒看出來嗎？”
“我在做飯。”
“原來只是做飯……幸好幸好，是我們想多了。”空松了口氣地拍了拍胸口。
“嗯。”
雖然不知道這么顯然易見的事情旅行者能多想到哪兒去，但諾不是一個喜歡深究他人想法的人。現在除了流浪者，他對其他朋友都是保持著尊重他們選擇的狀態。
流浪者原本是想嘲諷一下旅行者和派蒙不純潔的思想的，但是撇過頭看見諾的穿著后，他也忍不住跟著他們兩個一起發散思維了……明明以前都不會想歪的！都怪這兩個添亂的家伙……！
他同手同腳地從諾身邊走過，進入廚房問道：“你今天做了什么？”
派蒙這時也回過神來：“對呀對呀，諾，我和旅行者可是特地過來蹭飯的！”
“聽流浪者說最近做飯一直都是你呢！真沒想到你還會做飯嘿嘿……”
派蒙搓著手期待地望著流浪者從廚房里端出來的菜。
諾拿出四個碗：“沒什么，只是很普通的家常菜。”
“普通不普通得我派蒙試過才知道！嘻嘻~”
空也笑著說：“就讓我們看看你的水平的吧。”
兩雙眼睛同時盯著流浪者擺上桌的黑色的……一攤菜？-
流浪者見怪不怪地菜放在桌上，看見旅行者和派蒙僵住的表情后勾起嘴角：“想試試諾的手藝？”
他輕聲道：“喏，就是這個，好好享受吧。”
空咽了咽口水，他忐忑地問諾：“……這是？”
“是史萊姆，”諾淡定地夾了一筷子塞進嘴里。
“史萊姆！噢，我和旅行者也是有吃過的哦~是香菱做的，口感意外的不錯呢！”派蒙鼓足勇氣的伸出筷子，“就讓我試試吧……”
沒想到派蒙竟然也覺得史萊姆好吃，諾邊嚼著史萊姆邊暗暗期盼地望向派蒙。
派蒙慎重地夾了一點點，然后又慎重地放進嘴里。
空猶豫地問：“……怎么樣？”
“……”派蒙忽地直接倒在桌上，“快給我一杯水！”
流浪者將手邊的水推給她：“呵，不過如此。”
即使被流浪者嘲諷，派蒙也顧不上了，她現在覺得自己要被咸死了，喝了整整一杯水才有空說點話。
“好咸啊！”
“咸？”諾放下碗筷回憶了會，才恍然地說，“因為這是炒史萊姆干，為了讓史萊姆的水分都被析出，我確實放了一點鹽。”
派蒙拍拍桌子，艱難道：“絕對不是一點！”
諾：“……好吧，兩包鹽。”
“……”空僵硬地看著自己碗里的史萊姆，他有些后悔自己跟著派蒙一起夾得那一筷子了。
“你一點也不覺得咸嗎？”
“習慣了。”
“……”-
最后空和派蒙還是就著史萊姆吃完了這一頓飯，雖然已經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吃飽的還是喝飽的了……
不過令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流浪者竟然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諾做的史萊姆，并且還在諾欣慰的目光中主動去洗了碗。
諾：“流浪者一直都很喜歡吃史萊姆。”
那么奇怪的史萊姆居然還會有人喜歡吃嗎？！
空：“……”
派蒙：“……旅行者，原來我們之前面對的是這么強大的敵人嗎？”
“我也是現在才知道。”
流浪者嗤笑：“飯已經吃過了，你們也該走了吧？”
經過超咸史萊姆的摧殘，空和派蒙確實打算之后再去吃點好的安慰一下自己的腸胃，但是……
派蒙虛著眼叉起腰看他：“你怎么一直在趕我們走啊？”
“我和派蒙就這么不受歡迎嗎？”空也叉起腰看了看諾，又看向流浪者，“還是說……我和派蒙來得不是時候？”
誰知道流浪者竟然真的點頭了：“對，你們來的的確不是時候。”
派蒙：“欸？”
“我和諾待會還有一些事要處理，沒空接待你們，就不送客了。”
諾：“？”
他和流浪者……有事要要處理嗎？
“……”空嘆了口氣，“派蒙，我們走吧。”
“真的嗎？我們真的要走？”派蒙摸不著頭腦地跟在他身后。
“走吧，按我的經驗……接下來應該就是要發生那樣的事了。”
“咦？什么事啊旅行者，你和我說清楚嘛！”-
吵鬧的人離開了，流浪者就盯住了茫然的諾。
“怎么？你不會以為我說有事要和你一起處理是騙他們兩個的吧？”
諾遲疑道：“可……我們有什么事要處理嗎？”
“你還好意思說……”流浪者氣惱地問他，“我昨天晚上放在沙發上的書是不是你拿的？”
他本來今天打算在教令院看那本書的，但早上卻怎么也找不到了，偏偏教令院那里又趕時間……他只能暫時放下那本書的事先趕去教令院了。然后他在教令院里越想這件事越覺得不對勁，他昨晚就是將那本書放在了家里的沙發上，除了他，能拿走那本書的就只有諾了。
諾沒有猶豫的就承認了：“嗯，是我拿的。”
“你最近一直在看那本書，所以我很好奇。”他還解釋了自己為什么會拿走那本書。
流浪者的臉驀地就紅了：“所以……你、你看了？”
“看了。”
“那本書不是我買的，是多莉那家伙莫名其妙送給我的！”
諾并不在意那本書是怎么來的，他回想著書里的內容認真地問流浪者：“你是到發情期了嗎？”
這個世界上的許多動物都有發情期，但他還是第一次知道人偶也會有發情期。
“你胡說什么呢？！”流浪者羞惱地瞪他。
“不是發情期，”諾了然了，“所以你是想和我做那些嗎？”
“！！！”
流浪者覺得腦子要被燒壞了：“你怎么……”
“可以。”
“……什么？”
“我說可以，如果你想的話那些事情都可以做。”諾將強撐氣場的流浪者拉到沙發上坐下，還把流浪者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我穿圍裙的時候你總是會看這里，是想摸嗎？給你摸。”
上半身湊近流浪者，諾堪稱溫順地垂下眼眸：“只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緩過神來的流浪貓聽見他這么說后，主動地伸手……然后掐住了諾的臉。
諾：“？”
“我不是因為看了那本書才想和你做咳咳那些事情的……也不是想做那些事才看那本書的！”見到諾恍然的表情，流浪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連忙紅著耳朵否認。
“……我是想和你當……才看的。”含糊不清地說出憋在心里許久的話語，可就連流浪者自己也不知道這算不算表達清楚……
諾這個笨蛋，會不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啊，”諾艱難地在流浪者手下張嘴，“我知道了。”
“你知道？”流浪者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嗯，什么關系都可以，只要你喜歡。”諾鄭重地回答。
“……我不需要你的可憐！”流浪者感覺不真實感太重了。
“不是可憐，對我來說什么關系都可以，只要我們能永遠在一起就好了。”諾很認真。
“這是我第一次和人建立親密關系，你可能會覺得我在騙你，但我是真心的。”
“無論什么關系都好，只要你屬于我或者我屬于你，”諾難得勾了勾嘴角，“不對，你已經買下我了，我早就屬于你了……唔！”
流浪者掐著諾的臉重重親向他，諾微微放大瞳孔注視著流浪者緊閉的雙眼和顫動的眼睫……最終他放松了身體任由流浪者索取。
即使牙齒和牙齒磕碰在一起帶來了疼痛，但是流浪者還是為這種親昵糾纏的感覺著迷。
但等他放開諾后，又有些莫名惱怒：“你怎么跟個木頭一樣沒反應？”
諾真誠請教：“那我應該怎么反應？”
“笨蛋……”流浪者再次親上去，“你好好學。”
第57章 浪子
“啊~您這金黃的頭發就像陽光照耀下的樹莓！帶著可口的甜意闖入我的心房~”紫色長發的少年握著金發旅行者的手單膝跪地，口中溢出夸張的贊美。
“天吶，您金色的眼睛是在看我嗎？”少年仿佛被擊中般捂住胸口，“唔，感覺被美之箭矢命中了呢~”
少年露出真誠的笑容：“我為您的美麗臣服。”
空：“……”
派蒙不滿地叉著腰看他：“喂，你這家伙是誰啊？”
“咦？如此可愛的小家伙我剛剛竟然沒注意到？”少年歪了歪腦袋，紫色的長發從他肩膀從滑落到地上，但他絲毫不在意。
“果然，就像太陽與月亮，即使月亮暫時被太陽遮擋，但是作為最美麗的發光體之一，月之光華總會被人發現的。”
少年虔誠地問道：“耀眼的太陽和可愛的月亮……可以請你們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嗎？”
“呃……”派蒙飛到旅行者耳邊，悄聲說，“雖然他說的話都特別讓人尷尬，但還蠻討人歡心的欸！”
聞言，少年笑得更加燦爛了：“感謝您的認可。”
“嗚哇？！”派蒙被嚇得往旅行者身后躲，“他、他怎么聽見了？”
空收回被握著的手，抱臂看著她：“你覺得呢？”
派蒙每次以為自己在講悄悄話，實際上所有人都能聽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空早就習慣了。
“我……嘿嘿~”派蒙不好意思地撓頭，然后忽地扭頭氣勢洶洶地質問任然單膝跪地的少年，“你是誰啊？突然就沖出來……嚇了我們一跳！”
“我么？我叫弗蘭卡，可愛的小月亮~”名為弗蘭卡的少年保持著微笑回答。
“誒誒誒？月亮什么的，你別亂叫啦！”派蒙害羞地捂著了臉。
“旅行者，對方的糖衣炮彈太厲害啦！”
空也看了眼弗蘭卡，然后……
“美麗的太陽，無論您想說什么我都會聆聽您那給予我榮光的語言~”
空：“……！”
他甚至還wink！
“對不起，派蒙……我也被打敗了。”-
“什么呀！原來你也要去蒙德！”繼續和弗蘭卡聊了一會后，派蒙發現他的目的地竟然也是蒙德。
“這并不奇怪，畢竟這條路也算是通往蒙德的主要路段了。正是因為我們目的地相同，所以我們才能在這里相遇啊。”弗蘭卡說完又朝著他們輕輕眨了眨眼睛。
“這也是你看到我們就飛奔過來講這些亂七八糟的話的原因了吧。”派蒙虛著眼看他。
弗蘭卡彎了彎眼：“我只是單純被美吸引了而已~”
派蒙比了一個大大的叉：“好啦！拍馬屁被禁止了！”
“……好吧，既然你們不喜歡聽那我就不說了，但請允許我再說最后一句。”
“不是拍馬屁哦~我是真心的。”-
“兩位……”在旅行者和派蒙威脅的目光中弗蘭卡停頓了一會直接改口，“兩位朋友，你們去蒙德是為了什么呢？”
“西風騎士團有事找我們。”
“不愧是我看上的美麗之人，竟然還和西風騎士團有關系嗎？”弗蘭卡驚喜道。
“真是的，你這家伙又開始了！”
“咳咳……我好像還沒說我是為了什么去蒙德的吧？”弗蘭卡以拳抵住嘴角，睜著一只眼睛笑道，“是為了去見我的戀人哦~”
“誰管你去蒙德……干什么，啊？！”派蒙說著說著嘴就合不攏了，她震驚地喊，“你這種輕浮的家伙居然還會有戀人嗎？！”
“不會是被你的花言巧語給騙來的吧？”
弗蘭卡哀愁地望向她：“真過分……我在您心里的形象竟然如此不堪……”
“派蒙……說不定弗蘭卡和他的戀人是真心相愛的。”空低聲譴責派蒙。
“啊？可是我感覺這家伙是會當著自己戀人的面向別人獻殷勤的家伙欸！正常人都會介意他這種行為的吧，誰會接受自己有這樣的戀人啊？所以他的戀人現在還沒和他分手肯定就是被他騙了啦！”派蒙認真地思忖道。
“沒有啦，我的戀人其實完全不介意我的行為呢，”弗蘭卡輕笑著湊近派蒙，“就像我理解他作為吟游詩人對靈感的追求，他也理解我對美的欣賞。”
“等一下！你的戀人是吟游詩人？！”派蒙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旅行者……他說的不會是我們知道的那個吟游詩人吧？！”派蒙驚恐地問空。
空冷靜地安撫她：“蒙德有那么多吟游詩人，不一定是他……你想得太多了，派蒙。”
“對對對，一定是我想多了。”派蒙勉強淡定下來地拍了怕胸口-
“……所以為什么都到蒙德城了，我們還要一起走啊？！”派蒙指著跟在他們身后的弗蘭卡大喊。
“欸？可是我只是想去酒館——‘天使的饋贈’，”弗蘭卡茫然地看著她，“我與戀人約好了在那里見面。”
空驚訝道：“我和派蒙也要去‘天使的饋贈’……”
“嗯，看來又是順路呢~”弗蘭卡露出燦爛的笑容。
來到‘天使的饋贈’門口，推開酒館大門，弗蘭卡對身后的旅行者和派蒙說：“我們真的很有緣分，等會我要把我的戀人也介紹給你們認識……”
“哇哦~”他轉過頭看到倚靠在酒館門邊上的深膚美人時忍不住感嘆，“這性感的顏色襯得您的眼睛更加惑人了呢。”
深膚美人：“……？”
被弗蘭卡擋在門口，沒法進入酒館的派蒙不爽道：“你怎么張口就來啊……”
“凱亞？！”看清門邊站著的到底是誰后，派蒙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旅行者你們終于來了！”凱亞笑著朝他們招手，“我可是等了很久了。”
“……”
旅行者和派蒙已經不知道是該先驚訝西風騎士□□來和他們交流的凱亞，還是該先驚訝凱亞被弗蘭卡調戲了這件事。
“啊，說起來，這位……嗯，說話很好聽的先生是？”凱亞和他們打完招呼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弗蘭卡。
“旅行者你們認識嗎？”
“雖然并不想承認和這家伙認識……但我們確實是認識。”旅行者和派蒙萎靡地低下了頭。
“原來如此，旅行者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先生，你好，我是西風騎士團的凱亞~”凱亞笑瞇瞇地對著弗蘭卡伸出手。
“您好，我叫弗蘭卡，是一名旅行家。”弗蘭卡也笑著和他握手。
“哎呀，是旅行家的話不就是和旅行者一樣了嗎？”
“嘛，是的呢所以我和他們特別有緣哦~”
弗蘭卡的眼神滑過凱亞的腰和臀部：“對了，你的身體曲線很棒哦~”
凱亞：“……”
這話題是否跳得有點太快了？他本來是想試探一下這位旅行家的結果怎么突然聊上這個了……？或許也不能說是突然，畢竟這位旅行家好像從一進酒館開始就對他說奇奇怪怪的話了。
凱亞試著回答：“謝謝？”
“天吶！迷人的您再配上這副天籟般的嗓音，究竟天使還是惡魔呢？天使以溫柔帶人上天堂，惡魔將危險藏于微笑之后，感覺凱亞先生似乎是兩者的結合呢。”
凱亞僵著臉笑：“旅行者，你們的這位朋友可真是……”
“你們在做什么？”路過并且拎著一個酒鬼的酒館主人問道-
“太美了！您這如火焰如晚霞如山間的絕云椒椒般的頭發，帶著獨特的辛辣味刺激著我的五官。哇哦~你面無表情的樣子仿佛在說‘愚蠢的凡人’~太棒了太美啦！”弗蘭卡單膝跪地，這次握住的是紅發的酒館主人——迪盧克的手。
凱亞：“……噗。”
抱歉，迪盧克，但這實在是太好笑了。
派蒙無語：“他到底哪來的這么多奇奇怪怪的形容詞？”
空沒有在意派蒙提出的問題，他率先看到了迪盧克單只手提溜的那個熟悉身影：“迪盧克老爺，你手上的是？”
“他么，一個喝醉的酒鬼……”迪盧克說完就松開了揪住人衣領的手，然后他手中的少年就跌在了地上。
“哎呦~”被扔在地上的人明顯是個少年，被磕痛的他委屈巴巴地揉著腦袋起身，“好痛啊……”
“親愛的？”弗蘭卡意外地看向揉腦袋的綠衣少年。
“……我是出現幻覺了嗎？怎么看見弗蘭卡了？”綠衣少年呆愣愣地注視著弗蘭卡。
“不是幻覺！親愛的，真的是我！”弗蘭卡甩開迪盧克，開心地拉起綠衣少年的手。
迪盧克：“……”
凱亞憋著笑拍了拍他的肩：“別傷心，你出現的時候他也是這么拋下我的。”
迪盧克忍耐地閉了閉眼：“第一，我沒有因為這個傷心，第二，你很閑嗎？”
這一天天，莫名其妙的。
另一邊派蒙和空也在小聲說著悄悄話：“旅行者，你快看啊——！”
派蒙無聲地吶喊：“弗蘭卡叫溫迪親愛的！”
空沉重地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這兩個人攪在一起了呢。
“弗蘭卡！”
而這邊終于意識到面前的人真的是自己戀人的酒蒙子溫迪也開心地呼喚了一聲。
他大大地張開雙臂：“抱抱！”
弗蘭卡：“抱抱~”
第58章 浪子（二）
弗蘭卡攙扶著溫迪站在蒙德城一角的房屋前，他艱難地將鑰匙遞給旁邊的旅行者和派蒙。
“可以請你們幫我開下門嗎？”
“好。”空接過鑰匙。
派蒙飛在一旁吃驚地問：“你不是旅行家嗎？怎么在蒙德還有一棟房啊？”
弗蘭卡溫柔地笑著：“因為親愛的是蒙德人。”
“……”派蒙被塞了一嘴狗糧，“我就不該多問這一嘴。”
“門開了。”空說完就將鑰匙還給了弗蘭卡-
“非常感謝，原本是可以邀你們進去坐坐的，但是親愛的現在狀態不好……真是抱歉。”弗蘭卡愧疚地看著他們。
空搖搖頭：“沒關系，我們只是幫你送送溫迪，待會還是要回‘天使的饋贈’繼續和騎士團談事務的。”
弗蘭卡輕眨玫紅色的眼睛，輕笑道：“好，那就下次再請你們來做客了。”-
用腳輕輕將門踹上后，弗蘭卡扶著溫迪躺在沙發上。
他蹲在沙發旁邊，握著溫迪的手柔聲問：“親愛的，您現在感覺怎么樣？”
“能自己洗澡嗎？”
溫迪迷蒙地睜開翠綠的雙眼：“可以……吧。”
“太好了，”弗蘭卡笑彎了眼，“那您自己去洗澡，我去為您準備醒酒湯吧。”
“嗚哇~不要啊，弗蘭卡~”溫迪起身擁住弗蘭卡，“我自己不可以的……”
他眨巴眨巴亮亮的眼睛，可憐兮兮道：“你幫幫我吧。”
“嗯……”弗蘭卡思考了一會兒，“好吧，那我幫您脫衣服吧。”
然后就將溫迪扛了起來。
突然倒置的視角讓溫迪還沒一下反應過來，等感到身體懸空時，他的視線里就只能看到自己晃來晃去的小披風了。
“等等，弗蘭卡！你這樣也太過分了……”他委屈地鼓起了腮幫，“不要這么有男友力嘛。”
抵達浴室后，弗蘭卡才放下溫迪并且安慰他：“親愛的，這有什么關系？”
他捧著溫迪的臉，鼻尖抵著鼻尖地平視他：“我只是覺得您很可愛呀~”
“就像平原上從我眼前飄過的蒲公英，喜歡撥弄發絲的風，或者……是令人眼前一亮的翠。”
弗蘭卡玫紅色的眼眸中含著笑意，癡癡地纏著眼前的少年。
溫迪愣了一會后紅著臉嘟囔：“這些話只能對我說……”
弗蘭卡彎著眼將手伸向溫迪的腰間：“正事要緊，親愛的，我來幫您脫衣服吧。”
小披風取下、帽子摘了、上衣脫了、褲子……
前面幾項溫迪都有在乖乖地配合弗蘭卡，除了最后一個，他用手按住了弗蘭卡的手。
“這個可是很危險的哦~”溫迪突然嚴肅了神情。
“可是，您不是需要我的幫助嗎？”弗蘭卡不解地問。
“確實是這樣，”溫迪貼上弗蘭卡的耳垂，按住他的手也摟住了勁瘦的腰，他用氣音問，“所以你做好被我吃掉的準備了嗎？”
弗蘭卡微微瞪大了眼：“欸？”——
整個人陷在松軟的被窩里，溫迪舒適地滾了幾圈，然后緩緩睜開眼。
欸，天花板？竟然不是在郊外的樹上嗎？……好眼熟啊，這里……？
是弗蘭卡家的天花板！！
溫迪從床上彈射而起，他用手震驚地捂著臉，昨天的居然真的是弗蘭卡嗎？
不是他喝醉了幻想出來的？
完了，弗蘭卡才剛回來他就迫不及待的……嗚哇——他明明也想搞純愛的，怎么不是每次都這樣……
不過說起來，弗蘭卡呢？
溫迪抬起頭四處張望，不在房間里？
“咔噠”，房門被打開。
“親愛的，您醒了？”弗蘭卡穿著寬松的衣服靠在房門口，他姿態慵懶，連領口露出了痕跡也不在乎。
“弗蘭卡，昨晚……”溫迪躲在被窩里看他。
“啊，您又在在意那種事嗎？”弗蘭卡歪著腦袋，長到腰際的發絲如海藻般散落在胸前。
“雖然每次都很主動，但事后又是一副羞澀的模樣……真的很可愛呢~”
“唉，弗蘭卡，你就不要調侃我了。”溫迪見裝柔弱打動不了弗蘭卡想要穿戳他的心，只好徑直掀開被子走到他面前。
“我真的有在后悔哦，一見到你就把你……唉，我怎么跟個色狼一樣？”
“弗蘭卡，原本我是打算先給你一些浪漫的體驗，都是美酒太醉人，美人太……”溫迪拉長語調看著弗蘭卡。
“美人的誘惑確實很大，我就是被您的美色勾引了呢~”弗蘭卡對他笑著說。
“怎么又被你搶先一步？”溫迪抱怨地捂住了弗蘭卡的嘴，“不行哦不行哦~接下來所有的浪漫體驗都得是我給你的才行，你不可以再對我說甜言蜜語了。”
弗蘭卡眨了兩下眼睛表示明白。
“但浪漫的約會需要從吃早餐開始不是嗎？”弗蘭卡吐出的溫熱氣息拂著溫迪的手心，“我已經把早餐做好了，親愛的。”
“哎呀！”溫迪夸張地收回手捂住自己胸口，“是誰的男朋友這么好呀？”
“咦？我的心跳得這么快……原來是我的男朋友啊，嘿嘿~”
“我不僅要吃早餐，還要一個早安吻哦~”-
弗蘭卡早就將做好的早餐端上了餐桌，萬幸的是他沒有和溫迪在臥室耽誤太久，否則早餐就涼了。
他做的是非常普通的三明治加牛奶，但溫迪的那份還有一個蘋果。
“啊嗚~”溫迪先啃了一口蘋果，“哇！是新鮮的剛從樹上摘下來的蘋果！”
“又脆又甜，這就是男朋友的饋贈嗎？”
“您喜歡就好。”弗蘭卡站在桌邊拿起三明治。
溫迪注意到了，從臥室走到餐桌的這段路上弗蘭卡的行動都有些許遲緩。就連他們親親的時候，弗蘭卡也是一副支持不住的樣子，要不是溫迪扶著他的腰，他仿佛隨時可以倒下去。
于是他立即拍了拍大腿：“弗蘭卡坐我身上吃吧，我的腿比凳子柔軟哦！”
弗蘭卡沒有馬上答應，反而是想到了以前，他猶豫地問：“那您會對我做什么嗎？”
“這個嘛……”溫迪心虛地咬一口蘋果，“我不是那種人啦！”
“我只是想照顧一下，可憐的男朋友……畢竟你會這樣都是因為我吧？”他不好意思地撓頭。
“你就放心地坐吧，我肯定能控制住！”
“好啊。”見溫迪這么自信，弗蘭卡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嫻熟地面對面跨坐在溫迪身上。
溫迪：“！”
“犯規了！弗蘭卡你犯規了！”溫迪手忙腳亂地喊著，“你這樣我怎么忍得住嘛！”
“親愛的，求你了，我現在真的不行……”弗蘭卡摟著他的脖頸，湊到他耳邊小聲道。
不行……到底是什么不行啊？是說站不住只能坐在他腿上的不行，還是那方面……所以在求溫迪忍耐住的不行？
太狡猾了太惡劣了！
……可是他更不能抵擋的是弗蘭卡的撒嬌欸！
溫迪暈乎乎地想。
“好吧……不過這樣的話加大了難度，所以我要求再獎勵我一個蘋果或者親親！”-
“弗蘭卡，我們就這樣光吃飯會不會有點無聊啊？”沒過多久，溫迪就又閑不住地發問。
弗蘭卡嚼著東西反問他：“那親愛的想干什么？”
“我給你講故事吧，”溫迪自豪地說，“這可是全蒙德最好的吟游詩人要給你講故事哦，而且還是免費的~”
“真是再劃算不過了！”
“怎么樣怎么樣？想不想聽？”他期待地看著弗蘭卡，手還耐不住寂寞地偷偷拽了拽他是長發。
弗蘭卡點頭：“是我的榮幸。”
“那……請問我親愛的，我想聽風神巴巴托斯的故事可以嗎？”
“欸——？”溫迪喪氣道，“怎么又是他的故事啊，這個我已經講很多遍了。”
“拜托拜托，我最溫柔最體貼的男朋友，我就是喜歡這個故事嘛~”弗蘭卡學著溫迪撒嬌。
“弗蘭卡你該不會是非常敬仰巴巴托斯吧？這可不行哦，我會吃醋的！”溫迪氣鼓鼓夾住弗蘭卡的臉，“你的仰慕對象不應該是我這個全蒙德最好的吟游詩人嗎？”
“不一樣啦，溫迪是溫迪，巴巴托斯是巴巴托斯。”弗蘭卡笑著安撫他。
“溫迪是蒙德城內最靈動的風，是我喜歡的那一縷。而巴巴托斯是托舉整個蒙德的不息之風……我喜歡的是他身上的史詩感。”
溫迪：“那我和巴巴托斯之間選一個，弗蘭卡會選擇誰？”
弗蘭卡困惑地看著他：“可是為什么我要從你們中做選擇？”
“……為什么啊？因為我想讓你選，這個理由怎么樣？”
“……”弗蘭卡嘆了口氣，決定還是繼續寵寵自己的戀人，“我會選擇溫迪，因為你才是靠近我的風。”
“哼哼~我就知道會是我~”溫迪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還有一件事溫迪很在意，“弗蘭卡為什么把我比作風呢？”
“是一種感覺，是我對美的感覺哦。”弗蘭卡瞇眼笑著回答，溫迪在他眼里一直都如風一般自由。
“嗯，”溫迪也笑著說，“很巧的是，我喜歡風。”
“您問的我都回答完了，可以請您開始講故事了嗎？”弗蘭卡還是想聽風神巴巴托斯的故事。
“咳咳，我可是吟游詩人，這時候就需要點樂器……”溫迪用風元素凝聚出了一把琴。
“很久很久以前……”
第59章 浪子（三）
風龍廢墟外的高原上，正在酣戰的旅行者得到了意外的幫助。
“喲呼~留意腳下。”
帶著風旋的箭將圍住旅行者和派蒙的深淵法師們吹了起來。
“旅行者，請離開那里。”
弗蘭卡手背的玻璃珠溢出少許巖元素，他攤開手掌，在旅行者和派蒙離開原地后，地面裂出了一條大縫。溫迪配合地將深淵使法師們扔入裂縫中，弗蘭卡雙手合十，隨著他的動作地面漸漸合攏，深淵法師被卡在了地面里并且只露了腦袋出來。
派蒙焦急地喊：“弗蘭卡，小心啊——！深淵法師是會閃現的！”
弗蘭卡回頭對她微笑：“小月亮，不用擔心，困住他們的不止是地面，還有巖元素。”
“他們逃不開的。”
“誰、誰是小月亮啊？！”派蒙都被他喊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撇過頭不滿地說。
“謝謝你們的幫助。”空對著弗蘭卡和溫迪道謝。
“不用謝不用謝~”溫迪瞇著眼睛笑著說，“嗨呀！我們之間哪用說什么謝謝啊，不過如果你們真要感謝，可以送我點好酒哦~”
“蘋果也行。”
弗蘭卡點頭：“嗯，我和溫迪只是在路過的時候順便出手而已。”
“路過……？”派蒙將頭轉了回來，“說起來，你們為什么會路過這里啊？”
聞言，溫迪得意地叉起了腰：“因為我和弗蘭卡在約會哦！”
“欸？”
“約會？！”-
空和派蒙震驚地望向他們，派蒙雙手攏在胸前上半身后仰：“嗚哇！……雖然早就知道你們是戀人了，但是親眼目睹你們約會還是好讓人驚訝啊！”
“對啊，你們到底是什么時候在一起的？”空抱著臂問溫迪，“怎么都沒聽你說過？”
“我沒說過嗎？”溫迪尷尬地撓了撓臉，“……應該是我忘記了，誒嘿~”
“賣唱的也太不靠譜了吧，怎么連這種事情都能忘記啊！”派蒙跟著空一起抱著雙臂指責地看向溫迪。
溫迪尬笑著：“嘿嘿……”
“不是他的錯，都是我一直在外地旅行的原因，這導致我和親愛的一年都不能見幾次……他會忘記有我這個戀人也是正常的。”弗蘭卡微微低頭，長發隨風浮動，露出了哀傷的神情。
“！！”
旅行者和派蒙譴責的目光更重，溫迪慌了手腳地解釋：“不是的，弗蘭卡！”
“我沒有忘記你是我戀人這件事啦！我只是忘了和別人說你是我的戀人……”溫迪雖然經常在蒙德城唱誦詩篇，但他一向神出鬼沒，其實很少和人閑聊，就算聊天一般也不會聊到和戀人有關的話題上……所以他就很少提這件事。
而且確實就像弗蘭卡說的，他總是在其他國家旅行，和溫迪見不了幾次面，所以導致蒙德城的人也沒幾個見過溫迪的這個男朋友。
偏偏弗蘭卡聽了他的解釋后眉宇間還更哀傷了，他說：“嗯，我明白的。雖然我在外面旅行的時候總會和人說我有一個可愛的戀人……”
“但是沒關系的，說不說都一樣，畢竟溫迪一向很受歡迎。”
溫迪徹底僵住了：“……！”
他都不叫他“親愛的”了！
“太過分了。”
“旅行者，這就是渣男吧。”-
“嗚嗚嗚嗚嗚~”
“弗蘭卡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溫迪抱著弗蘭卡的腰哭唧唧道，“我沒有想過什么故意不告訴別人和你的關系，然后出軌什么的，我真的只是沒注意！”
一旁看戲的空幽幽地來了一句：“不注意就是不在乎。”
“！”溫迪對著他擺擺手，超小聲地說，“旅行者！這種時候就不要添亂了啦！”
然后又很快地轉頭抱緊弗蘭卡：“弗蘭卡，我向你保證！我絕對沒有想過野花比家花香這種事，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最最好的戀人了~”
“我發誓，弗蘭卡~~”
溫迪狂蹭弗蘭卡：“你別生氣好不好~等回蒙德城了我就告訴全蒙德的人你是我的戀人！！”
“……”一句話一插不上的弗蘭卡。
倒是給他一個說話的機會啊……不愧是吟游詩人，溫迪的嘴就跟騙騙花吐火球一樣能突突突個不停。
“親愛的，您別急，其實我沒有生氣。”弗蘭卡驀地“噗呲”笑出來，“我是開玩笑的喔~”
“因為其實我也沒有逢人就說你是我的戀人呢。”
“咦——？！”這是驚訝的派蒙和空。
“欸欸欸？！”這是難以置信的溫迪，他瞪圓可愛的眼睛問，“弗蘭卡，你說得是假的吧QAQ？”
“我難道不是你最喜歡的戀人嗎？”
弗蘭卡不假思索：“當然是，但誰會在和人聊天的時候會動不動扯到自己戀人身上啊？”
“所以，親愛的不和別人說我是你的戀人什么的我真的不在意哦，因為我也是一樣的嘛。”
真的不在意嗎？
怎么感覺弗蘭卡身上都開始冒黑氣了啊喂！
旅行者和派蒙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這樣啊哈哈……”溫迪腦袋兩側原本激動地微微翹起的小辮子，現在都失落地垂了。
見他如此，弗蘭卡不禁感到些許好笑，雖然對溫迪不在意他們談戀愛這種事確實有些生氣，但只要想到他只是一個壽命有限的人類……弗蘭卡心中就忍不住柔軟起來了，而且溫迪會這樣，也是他常年不陪在自己戀人的原因嘛。
于是弗蘭卡捧起溫迪的臉親了親，聲音溫柔：“真的沒有怪你。”
“而且我有向別人提起你的。”只是不太多而已。
“不信的話，可以問旅行者和派蒙哦。”
剛剛差點見證小情侶吵架的旅行者和派蒙也連忙找補：“對啊對啊！我們和弗蘭卡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說過是來蒙德找自己的戀人的啦！”
溫迪眼睛亮了亮：“真的嗎？”
“真的！”
“嘿嘿~弗蘭卡！”
溫迪也在弗蘭卡臉側親了一口。
“你放心，我會在全蒙德傳唱我們的愛情故事的！”
弗蘭卡哭笑不得：“……這個不用了。”
在全蒙德傳唱什么的也太夸張了——
站在高原上可以將遠處風龍廢墟正中的高塔收入眼中。
“我有段時間沒來蒙德了，風龍廢墟的風竟然停了。”弗蘭卡感嘆道。
聞言，派蒙直接自豪地叉腰：“這就不得不提我和旅行者的努力了！”
弗蘭卡微訝：“這是你們做的嗎？”
“沒錯，這件事就得從機智敏銳的派蒙將迷失海邊的旅行者帶進剛好被風魔龍的蒙德城說起了！”派蒙一口氣講了特別長的一段話。
空無奈地看著她：“明明是我把你釣上來的。”
“啊哈哈，都一樣嘛……”-
“故事的最后就是來自異界的旅行者和派蒙在西風騎士團、迪盧克老爺……呃，還有賣唱的協助下成功降服了特瓦林（風魔龍），拯救了蒙德！”
“這件事溫迪竟然也參與了？”弗蘭卡皺著眉轉頭看向溫迪，露出不贊同的神色：“這太危險了，為什么不和我說？”
“特瓦林是風神眷屬，實力強大還被毒血污染了……親愛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吟游詩人，為什么參與這件事？或者和我說一聲讓我幫助您也好。”
溫迪說：“弗蘭卡……我這不是沒事嗎？而且你來了的話我也會擔心你的，我可不想你受傷。”弗蘭卡只是一個脆弱的人類啊。
“就是啊，弗蘭卡，你完全不用擔心賣唱的！”派蒙贊同地幫腔。
弗蘭卡疑惑：“為什么？”
“當然是因為賣唱的他是……”
“咳咳！”溫迪突然咳嗽一聲，還拼命朝著派蒙和空眨眼睛。
派蒙也很快的反應過來了，弗蘭卡還不知道溫迪的真實身份，暫時也沒打算暴露：“當然是因為賣唱的他是有神之眼的啦！自保能力還是有的！”
弗蘭卡聽到這番說辭，眉頭沒有被撫平：“可是即使有神之眼，面對風神眷屬也還是很危險……”
“哎呀！派蒙，風好像帶來了蘋果的香氣，這附近應該有一棵蘋果樹。你喜歡吃蘋果嗎？”溫迪動作夸張地聳動著鼻尖。
“蘋果的香氣？我怎么沒聞到……啊！我是說，我喜歡吃蘋果！溫迪，我們一起去摘蘋果吧！”
太僵硬了……甚至叫的還是溫迪的名字……
空暗暗嘴角狂抽。
溫迪順勢道：“弗蘭卡等我為你摘點蘋果回來~”
說完就帶著派蒙飛走了：“蕪湖——”
“旅行者——你也等我——”
風帶回了派蒙的吶喊。
弗蘭卡：“……”
空：“……”-
直到望不見他們的身影，弗蘭卡才收回視線，他扭頭問空：“路過的隕星，你活了多久？”
自從知道旅行者來自提瓦特之外后的，弗蘭卡對他的稱呼就從“耀眼的太陽”變成了“路過的隕星”。
空思考了一會，然后搖搖頭：“具體多久忘記了，但我和妹妹一直穿梭在各種世界之間旅行。”
“忘記了……看來你真的活了很久呢，”弗蘭卡無奈地低眉，“我也活了五百年了。”
空：“！”
“你不是人類嗎？”
第60章 浪子（四）
“您知道五百年前的那場戰爭嗎？”
弗蘭卡試探性地開口。
“和坎瑞亞有關的那個？”空驚詫地望著他。
“嗯，”弗蘭卡點頭，“其實我也不清楚我究竟是不是人類，我誕生于那場戰爭，出生后不久就化成了人類的模樣，我原本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可若說我是人類，這似乎不準確，因為我已經活了超越人類許多的年歲。”
“這五百年來，我在各國旅行也是為了尋找自己的身世來歷，不過遺憾的是我一無所獲。”
不知自己的來處，弗蘭卡卻沒有悲傷，他勾起嘴角，語氣輕快：“或許我的誕生只是一個普通的意外呢。”
“你誕生于那場戰爭嗎？”空難過道，“很抱歉，我沒有經歷那場戰爭，對于你的身世我也不能提供什么幫助。”
“嗯？”弗蘭卡歪著笑著說，“不用道歉哦~”
旅行者真是個溫柔的人，竟然還想幫他尋找身世嗎？
“對于現在的我來說，身世什么的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沒有過去無所謂，我可以創造未來，有你們這些朋友，我的未來一定很明亮！”
“……就是溫迪。”
“可不可以拜托您和派蒙，不要將我不是人類這件事告訴他？”弗蘭卡忽地垂下腦袋，“我不希望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因為我們壽命的不同而有負擔，我會一直陪著他到老的。”
“雖然我很想他能和我永遠在一起，但是人類只有百年的壽命吧……”
“但謊言是瞞不住的，還是告訴他比較好吧？”空認真地建議他。
“沒關系，能瞞多久瞞多久吧，說不定真能讓他一輩子都不知道呢。到時候這又怎么能算是謊言呢。”如果到溫迪死亡時他都沒還不知道弗蘭卡不是人類，那么也是普通人類弗蘭卡和普通人類溫迪過完了完整的一生了……那弗蘭卡的謊言也不算是謊言了吧-
空見他這么認真地思考與溫迪的以后，良心有些不安，他張了張嘴：“其實溫迪他……”
“哎呀~氣氛怎么突然變得這么悲傷？”弗蘭卡重新露出微笑，“我們聊點其他的吧！”
他打斷空后面的話語，問道：“聽說您在拜訪各國的神明？”
空默了默，還是選擇順著弗蘭卡引起的新話題回答：“嗯，我想向他們詢問有關我妹妹的事情。”
“我也聽說過這件事，金發的異鄉旅者在尋找自己的骨血至親，‘失散的雙子’啊……旅行者，祝您早日與自己的親人團聚。”弗蘭卡雙手合十為他禱告。
空不解地看著他動作：“弗蘭卡你這是？”這姿勢怎么和蒙德教堂里禱告的修女一樣？
“我學的像嗎？”弗蘭卡笑著問。
“這是第一次來蒙德時學習的，我記得我當時還差點就要加入西風教會了，不過因為我不喜歡每天都要在教堂里進行禱告……所以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空疑惑地問：“你為什么會想加入西風教會？”雖然弗蘭卡當修士似乎還挺合適的，但他也確實不像是會成為修士的性格啊？
弗蘭卡彎了彎玫紅色的眼：“這也是我問您是否在拜訪各國神明的原因了，從五百年前到現在，我一直都想成為風之眷屬，也就是特瓦林那樣的存在。”
“！”空震驚道，“你想成為風神眷屬？”
“為什么？”-
“為什么？……這還得從五百年前的那場戰爭說起了。”弗蘭卡回憶著。
那其實是一段比較模糊的記憶，就像每個新生的嬰孩都記不清自己出生時的事一樣，弗蘭卡對那件事也只是有一個大概的印象而已。
在漆黑的地底，可怖的魔物潮涌而出。
忽然，一小部分魔物聚在了一起，它們圍著中間奇怪的東西嗅聞著。被困在其中的紫得發黑的淤泥團成一個圓球憑著生存本能瑟瑟發抖著。
就在魔物忍耐不住想要上前撕咬小紫團時，圣潔的身影從空中落下，寬大的羽翼在身后扇動著，兜帽遮住了來者的大半張臉。
“喔呀？這是什么小東西？好奇怪啊。”
風之魔神俏皮的聲音傳入小紫色不存在的耳中。
即使說著奇怪，身著白色神袍的神明還是消滅了魔物，并將誕生地底的小紫團帶去了地面。
“你這小家伙還是好好的在地上生活吧。”
話落，風之魔神就像出現時一樣輕盈地消失了。
被放在地上的小紫團原地蠕動了一會，慢慢變出了腦袋和四肢，還有和剛剛見到的神明差不多的少年體型。
將頭從紫色的淤泥中拔出，剩下的淤泥自覺變成了紫色長的腰際的頭發。
他對著自己紫色的雙手發了會呆，驀地想到了剛剛見到的潔白的神明。
他的膚色就像褪色了一般緩緩變成了白皙的模樣-
“嗯……我應該是被風神巴巴托斯救了。”雖然過程已經記不太清了，但是弗蘭卡確定救了他的就是風神巴巴托斯。
“那真是我見過最輕盈最自由最美麗的風了！”弗蘭卡眼神憧憬地望著天空。
“所以我成為人后旅行的第一個國家就是蒙德，我希望巴巴托斯可以讓我成為他的眷屬……我想報答他的恩情。”
“不過……我來到蒙德的時候他似乎是陷入了沉睡，我等了很久他都沒有現身。”
“明明我還做了很多準備……”
空真的很好奇：“……什么準備？”
“因為巴巴托斯喜歡詩歌，我特意去學了很多美好的詩篇……但因為不解其意所以每次都只是僵硬的朗讀……于是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空：“……”這就是弗蘭卡現在講話調調這么奇怪的原因嗎？
“然后后面還打算加入西風教會，但也因為懶惰而放棄了……”
空虛著眼道：“所以你的準備不是都沒成功嗎？”
弗蘭卡嘆了口氣：“是這樣的，看來想要成為神明的眷屬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呢。”
“……”
雖然但是……你以為普通人的的戀人就是風神巴巴托斯啊！
弗蘭卡——！-
“弗蘭卡——！”
空被驚地抖了一下，他還以為是他控制不住喊了出來，但弗蘭卡卻尋著聲轉頭了。他也跟著轉頭，發現喊弗蘭卡的是去摘蘋果回來的兩人。
溫迪抱著懷里的蘋果踩著風飛了過來，他帶著醋意嘀咕道：“弗蘭卡~你和旅行者在聊什么呢？聊得這么入迷，連我叫你都沒聽見。”
“不要聊了不要聊了！”
“看我給你帶回來的蘋果！這可是最甜最脆最好看的蘋果！”溫迪托舉著紅彤彤的蘋果，笑得比蘋果還甜。
派蒙累極了似的飛回旅行者身邊：“我也和你摘了蘋果哦……偷偷告訴你，這附近根本就沒有蘋果樹，為了找幾個蘋果賣唱的那家伙居然帶我飛了半個蒙德！”
“我要累死了！”
空忍俊不禁地望著她：“辛苦你了。”
弗蘭卡也微笑地對溫迪道謝：“謝謝親愛的，但您這么辛苦還是自己吃這個蘋果吧？”
“欸？弗蘭卡你是不喜歡蘋果嗎？”溫迪可憐兮兮地看著他，“這可是我給你挑的最棒的蘋果哦。”
弗蘭卡情意綿綿地回望著溫迪：“我喜歡蘋果，但親愛的更喜歡不是嗎？”
“但我想要把我喜歡的和你分享~誒嘿~”
“好吧，”弗蘭卡低下頭就著溫迪的手咬了一口蘋果，他將垂落的長發撩至耳后，抬眼凝視他，“是要這樣和我分享嗎？”
“欸——？！”溫迪舉著蘋果的手抖了抖，失聲喊了出來，“太犯規了，弗蘭卡！！”
“怎么了怎么了？”派蒙試探看清情況，但……
“旅行者你捂住我的眼睛干嘛呀？到底發生什么了？”
“噓——！”空看著已經快要親上的兩人，果段決定帶著派蒙離開現場。還有地上被卡住的深淵法師們也要帶走！它們可是他和派蒙的任務來著。
“派蒙這不是你能看的，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們比較好。”
“可是，你這么說我更好奇了啦！”——
“嗯……非常感謝你們的幫助，旅行者和派蒙，”凱亞見到因為卡在地里過于緊了，只好被連著地皮一起撬出來的深淵法師們，難得有些沉默了，“……但這是什么時尚的新潮流嗎？”
“這不是我們干的啦！”派蒙連連擺手，“都是弗蘭卡和溫迪搞成這樣的！”
“弗蘭卡和溫迪？”凱亞點點頭，“想起來了……他們好像是幾年前在一起的吧。”
空：“該說不愧是你嗎？你竟然知道他們是情侶。”
“哈哈哈哈哈，我還知道他們是怎么在一起的哦。”
“好像是誰說了一句‘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然后他們就在一起了。”
“騙人的吧！”派蒙不太相信-
離開西風騎士團后，空想了想還是打算說明一下弗蘭卡的情況，他正準備開口……
“嘿！旅行者——！”
竟然溫迪在蒙德城高墻的角落里喊他們。
派蒙疑惑：“賣唱的？”
“是我喲~”溫迪站直了身體，微微抱怨道，“你們那時候怎么突然跑了？”
空：“那時候你和弗蘭卡的氣氛都那樣了，我和派蒙還待得下去嗎？”
“嘿嘿~”
“我也不是故意不理你們的，原諒我這個剛和戀人團聚的可憐人吧，拜托拜托了！”
“真是的，你來找我們是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關于我的身份可以拜托你們不要告訴弗蘭卡嗎？”
“……”
又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