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婚禮了
一到年底, 娛樂圈的活動又多了起來。
自從在南城出差拍的照片小范圍出圈過后，尤愿就被欒明穗給推出去，要是拿捏不準了, 再來找她這個老師。
山黛前陣子電影剛好殺青，這次在京城的時尚雜志活動, 她又參與進來。
至于攝影師，她點名了要尤愿。
這一年時間她們也沒少聯系，早就成了好朋友。
尤愿既當攝影師，也當助理, 這次的拍攝理念全程由她一個人和山黛那邊溝通，敲定細節。
能玩到一起的朋友合作起來不會太困難，她們的想法一致, 目標一致。
最后尤愿拍出來的那套被山黛粉絲奉為神圖，在各大相關話題“殺”瘋了, 許多路人還存圖設做壁紙。
自此, 尤愿的個人社交賬號的關注在逐步增長。
往回一看難免覺得命運很奇妙, 一環扣一環。
如果當初的她跟郁凌霜真的到了海城，那后來還會再跟山黛以這樣的形式遇見嗎？她還會走上攝影這條道路嗎？
答案無解, 她只知道眼下就是最好的時光。
命運待她不薄, 她的世界擁有了各種各樣的HE結局。
當晚, 活動結束，尤愿又來到山黛的大平層。
卸去了貴重的高定禮服，山黛頂著凌亂的頭發，穿著很隨意的家居服，又按著手柄跟尤愿一起打游戲，她一邊打一邊問：“你和凌霜的婚禮定在什么時候來著？初五還是初六？前陣子我還在拍電影，記憶有點模糊。”
她拍戲的狀態很投入, 和外界的交流不多。
尤愿翹起唇，很肯定地答：“正月初五那天，在興城。”
對于婚禮地點，她們本來想著在云城辦，請來尤學君和章懷雪、肖遙，以及一些關系還不錯的同學。
禮金就免了，她們只想讓人見證她們的幸福時刻。
可兩位媽媽持相反意見。
興城這座小城市當年帶給女兒們多大的痛苦，那就應該在這里辦，讓那些帶有異樣眼光的人知道她們可以過得很幸福。
尤愿和郁凌霜想了想，覺得也是。
“那就只有一個多月了。”山黛的動作一頓，轉過頭，采訪起來，“緊張嗎？”
“有點。”
尤愿說：“或許到時候更緊張。”
山黛樂了起來：“我到時候看看你們倆會有多緊張，一定很好玩。”
她們這一圈朋友都會去的，山黛雖然是大明星，但也不會缺席這樣的時刻，她明天還會跟著尤愿一起去云城，今年拍戲沒什么緩沖，電視劇殺青過后她就進組集訓了，以致于她都沒來得及去云城看堂堂。
游戲打完，尤愿也沒有回酒店，她就在山黛這里住下。
郁凌霜人又去歐洲出差了，要過幾天才能回來。
兩人之間的時差又到了可惡的七小時，卻再也沒有之前那樣分開的惶恐，因為尤愿知道她不會撇下自己。
睡前，她跟郁凌霜視頻，趴在床上雙眸彎起，小腿晃悠。
郁凌霜瞧著她這模樣，很了然地道：“現在不再膽怯和茫然了？”
尤愿點頭，傻笑：“原來我天生是吃攝影這碗飯的。”
“是的，尤老師。”郁凌霜含笑著應。
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候，她沒少被尤愿拍照，從她的視角，尤愿的進步和成長都很明顯，對色彩、光影、構圖等的把控也越來越嫻熟。
所以她知道尤愿現在在興奮什么。
尤愿豎起兩根手指，她挑挑眉：“猜猜看這是什么意思？”
“……”郁凌霜顫了下眼睫，“我還沒回酒店，小愿。”
尤愿立馬瞪大眼：“我是說我的微博粉絲破兩萬了！我沒跟你搞顏色！郁凌霜！你想哪兒去了！”
“我也沒說你在搞顏色。”郁凌霜輕聲，卻有些耳熱。
這次出差又是十多天，對尤愿的想念又比過去任何一次都要濃烈。
心理上的，身體上的，她都分外渴求。
尤愿放下小腿，輕哼一聲：“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說辭？”
“如果不相信我，那你還能信誰的呢？”
“也是哦。”
郁凌霜眉眼柔和，她輕咳一聲，又聽見尤愿道：“但我的微博還有點素，過去都沒發什么內容……”
這個號是去年才創的新號，都沒認證攝影師身份，如果不是山黛的工作室在今天@了她，她的漲粉速度就不會這么快。
她單手托腮，望著屏幕里戀人好看的臉，一個字都還沒往外蹦。
郁凌霜搶先一步道：“可以發我，或者，我們。”
“你怎么知道我想說這個。”
“把你那句我們認識那么多年這句話還給你。”郁凌霜戴著耳機，說話的清潤嗓音很清晰地傳入對面耳里，“之前你們公司那個攝影師邀請我拍照，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你。如果真的有他講的效果，那這個機會給你我心甘情愿，我愿成為你攝影路上的墊腳石……”
尤愿被哄得暈頭轉向：“你小九九真多啊。”
“你的也不少。”
“那行，我回頭發點你的照片出去……”尤愿說著有些赧然，“我會篩選一下。”
有些照片偏隱私了些，雖不至于很大的尺度，可那樣的郁凌霜絕對是別人沒見過的嫵媚模樣，比如穿著松垮的吊帶睡裙，而肩膀鎖骨處的曖昧痕跡，都不算故意去拍的，而是當時她看見了，就想記錄下來。
反正，只有她一個人可以看。
郁凌霜看著她的模樣，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低笑一聲，應：“嗯。”
“只能你一個人看。”
尤愿在床上打了個滾，唇角根本壓不下去，看著郁凌霜回到酒店，她索性“不小心”把睡衣的領子往下扯了扯。
又覺得還不夠，再往下扯了些，說：“京城的暖氣讓人覺得好熱啊，我都有點流汗了……”
一眼就看穿她把戲的郁凌霜：“……”
“三天后我就回來了，寶寶。”
事實證明在想念本就滿出來的情況下招惹對方，一見到面，所有的想念都會倒出來，有排山倒海之勢。
她們的房子有次臥，次臥在對面，中間隔著客廳，山黛來到云城就住她們這里。
但隔著客廳也不是很“安全”。
兩人都壓著聲，根本不敢發出多大的動靜。
尤愿的眼淚順著流，當然，她正在流著的也不只是眼淚。
你來我往到大半夜，兩人才緩緩睡去。
客廳里，堂堂在狗窩趴著，呼呼大睡-
婚禮在正月初五，尤學君和章懷雪對這事兒很上心，所有的開銷也由她們出。
一開始尤愿和郁凌霜不愿意，她們也攢了點錢，在小城市辦場婚禮沒什么問題，但尤學君和章懷雪就表示自己錢太多了，沒地兒花。
尤愿：“……”
郁凌霜：“……”
沉默就是默認。
不過她們看得出來，媽媽們是最想要她們幸福的人，所以這次婚禮在這座十八線小城市注定是不凡的。
來者無需禮金，僅需對兩位新娘表達祝福即可。
宴席則按照興城最好酒店的最高標準來，最終根據人數訂了99桌，寓意也好。
溫覓她們第一次來到興城，面對這些數據，紛紛表示：“阿姨們也太有實力了。”
“你讓你爸媽也闖一下，五十歲剛好可以闖。”尤愿一本正經。
此刻她們一行人都在郁凌霜家里，郁凌霜家更大些，她們正在打氣球，笑聲一陣一陣的。
徐抒意去年忙得要死，中途都沒什么時間去云城好好玩，可大家年齡相當，性格也都好，就這么一兩天時間就玩到了一起。
但隊伍里有山黛這個大明星，徐抒意還是適應了一下。
隨后就替回家的女朋友要了個to簽。
沒一會兒，窗外的雪飛了起來，視野白茫茫一片。
章懷雪從外面應酬結束回來，看見在客廳的女孩們，熱情地招呼著：“還適應這里嗎？要是有什么需求，可以跟凌霜講。”
“我們很適應，阿姨。”大家齊聲回答。
章懷雪點點頭，不打擾她們了，先回了自己的房間。
山黛看了眼郁凌霜，評價：“你跟你媽媽眉眼有點像，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是她的親生女兒。”
譚束也道：“我也覺得，愿愿跟尤阿姨就沒有那么直觀。”
大家又就著這個話題聊了起來。
窗外的雪沒停，最后所有的氣球都打滿了，她們才歇著玩別的游戲。
明天就是初六，她們一直在用鏡頭記錄。
相機、拍立得等，拍了不少好看的照片，但誰也不讓山黛舉著手機，她自拍起來真的有些邪門，也不知道為什么可以把大家都拍得那么不一樣。
晚上她們都住在酒店。
天冷，婚禮也不在早上，而是在相對舒適的下午。
打了一圈牌，輸了些錢，尤愿才和郁凌霜回到屬于她們的房間，由著其他幾個朋友玩。
雪勢小了些，但被拉上的窗簾阻絕。
尤愿喝了些酒，狀態微醺。
她窩在郁凌霜的懷里，嗅著郁凌霜身上的馨香，尋到郁凌霜的唇，就輕柔地吻上去。
郁凌霜的手落在她的腰間，回應著她。
一個吻結束，尤愿撫著眼前人的臉，她垂了垂眼睫，嘆息一聲：“怎么辦？我現在好像緊張得不行。”又立馬笑起來，“可是我跟我十幾歲喜歡的人辦婚禮誒，想想就好開心。”
郁凌霜捋了下她微卷的發尾：“十幾歲是多少歲？”
“十六歲……”
尤愿抵著她的額頭，說話的氣息很溫和：“但我只是十六歲才意識到我一直都喜歡的人是你而已，因為你就跟空氣一樣，我早就習慣了你出現在我的生活中，我的生命里。”
“初中時跟我說的學長呢？”郁凌霜去啄她的唇角，那個時間可是在十六歲之前。
尤愿：“……”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跟風。那會兒班上的同學說有個喜歡的人好酷，我不想不酷，不想不合群，所以就跟她們一樣說自己喜歡那個打籃球的學長。”
“你真是。”
郁凌霜往外吐了三個字，就說不出來什么了。
哪怕已經確定了尤愿肯定不喜歡對方，可聽到這個理由還是覺得不可置信，又想尤愿讀大學時還騙她自己談戀愛……
她捏著尤愿的下巴，又吻過去。
不輕不重，卻象征性地咬了咬尤愿的下唇，不敢留印子，明天還要見那么多人。
……
翌日，正月初五。
尤愿和郁凌霜將在今天舉辦婚禮的消息早就在這座小城市傳遍了，又是過年的時間，大家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興城一中這些年畢業了不少學生，大家對學校那套說辭都覺得有問題，所以討論得更激烈，各個校友群里都分外熱鬧，有人趁機出柜，也有人表示羨慕，誰要是敢出來冒犯一句，就會迎來“群毆”。
婚禮時間在下午三點，賓客陸陸續續地進場。
婚紗照是欒明穗拍的，她的攝影技術對這里的人而言是降維打擊，賓客們對著照片都欣賞了一番。
來的人都是她們的同學、朋友，以及媽媽們的朋友之類的。
賓客逐步落座，又紛紛拿起手機拍攝宴會廳。
章懷雪請了京城的團隊來打造這里，布置得如夢如幻，還上了一個高級的屏幕，上面正播放著兩個小女孩從小到大的合照，上面還標有時間。
五歲就認識，現在二十六歲。
有不少人認真看起來她們的合照，看得一些人感慨萬分。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童話故事。
而童話故事里的兩位女主角此刻正在酒店的準備室里互相打氣，引得周遭的朋友們都笑起來。
實在是不像平時的她們。
白雨珊給尤愿整理著婚紗的裙擺，眼眶有些紅，說：“天啊，愿愿，你是我們這幾個人里第一個結婚的，誰也想不到。”她笑笑，“以前的你誰都拒絕，但現在好啦，你很幸福。”
童歆坐在凳子上，嘴里塞著糖果，有些含糊不清地道：“朋友圈里一些以前喜歡尤愿的同學說自己心碎太平洋了哈哈哈。”
徐抒意這個高中好朋友也出來道：“我們學校領導以前不是有病嗎？可實際上暗地里嗑她倆的不少，現在現場還來了不少CP粉哈哈。”她對于自己曾經喜歡郁凌霜這件事早就翻過去了，“你們的婚禮辦這么大，簡直是給了學校一耳光，爽！”
是很爽。
什么畸形、不正常……
全部都是一套洗腦人的話術。
她們的愛意比過往更旺盛、蓬勃，而這些，她們要所有人都見證。
婚禮的流程并不繁瑣，她們也不需要誰先去舞臺上等。
而是一起在拱形花橋下出現。
主持人是山黛，她這些年為了演戲苦練臺詞，看見她出現，底下的很多人傻眼了。
來吃席已經很高調了，她還當主持人？
山黛才不管這些，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尤愿和郁凌霜是她最好的朋友，借著她讓更多人知道，不很正常？
年輕人們的手機自動聚焦到舞臺上，旋即把視頻、照片發到群聊、微博等平臺。
評論區的網友跟著震驚。
婚禮的流程很簡單，不繁瑣。
尤學君和章懷雪都不需要上臺，只在臺下收下大家各種各樣的眼光，而她們，就望著女兒們在臺上笑、哭。
尤愿和郁凌霜面對面站定，兩人化了精致的妝。
明明之前說好了不要在婚禮上哭，可現在在這樣的場景之下，根本控制不了，眼淚簌簌落下，和室外的雪花同頻。
尤愿輕咳一聲，清了清嗓：“郁凌霜……”
“嗯？”
“往后好多年，你也要一直在我身邊。”尤愿牽起她的手。
郁凌霜淚光閃爍，很自然地道：“十五歲時，我就知道了。”
在如潮的掌聲里，她們緊緊擁在一起。
……
興城這座小城市在網上的存在感第一次那樣高。
本地的文旅趁機打廣告，邀請大家來到這座開放、包容的小城市玩，一時間許多同性情侶聞風而動，竟真的拉動了當地的旅游業。
主要是尤愿和郁凌霜這樣青梅成雙還走向婚姻殿堂的例子著實不多，再加上她們的婚禮還是雙方母親操持，更引得大家羨慕。
尤愿和郁凌霜在年后就回到云城工作，中途還有興城本地的機構聯系到她們，問問能不能對她們進行采訪。
她們婉拒了。
春天萬物復蘇，難得有個悠閑的周末，尤愿和郁凌霜牽著堂堂去踏青。
堂堂體格比之前更大，看上去很是威風。
尤愿牽著狗繩，在湖邊悠悠散步。
郁凌霜在她身后跟客戶電話交流，一個個英語單詞往外蹦，說得極其流利悅耳。
陽光正好，遛狗的人也多，小狗們見著了還會打下招呼。
在郁凌霜又接起下一通電話時，尤愿找了個長椅坐下來，從包里取出水杯給堂堂喂水。
堂堂尾巴晃得很歡快，很快就把杯子里的水喝光。
郁凌霜也結束了通話。
尤愿睨她一眼：“這次電話這么快？”
“對面不是客戶，是同事。”郁凌霜皺皺鼻，去摸堂堂的腦袋，“我說不要打擾我了，我跟老婆在踏青。”
尤愿看著她，眼里蘊著笑：“這么直白？”
“難得你有周末的休息日。”
尤愿的攝影工作進行得很順暢，自從去年給山黛拍的照片大幅度出圈以后，好多女明星的工作室都趁著這股東風約上門，指名要她拍照。
“扶桑”這邊想了想，跟尤愿擬了新的簽約合同，她目前還是欒明穗的助理，但同時也是一名攝影師。
工作怎么協調，那就是她的事情。
尤愿把腦袋靠在郁凌霜的肩頭：“今天天氣真好啊。”
郁凌霜偏過腦袋，笑著應：“有你在就很好。”
尤愿親了下她的下巴：“好啦！繼續遛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