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和貓。
相安無事過了幾天, 楊榮那邊傳來好消息——逃亡許久的姜澄川終于在西南某邊陲小鎮暴露蹤跡被抓捕。
知道自己再無翻身的可能，他供述出非常多關鍵信息與證據，填補了舒妮設計殺害季時勤案件的空白。
從警局出來后, 季時歡一矮身進了姜泊煙的勞斯萊斯。明明剛才在里頭還能全程冷靜克制和各方對話, 觸碰到姜泊煙關切目光那一瞬, 她卻非常丟臉紅了眼眶。
感受到鼻尖酸澀，季時歡低下頭盯著鞋尖：“……什么時候到的？等，沒等很久吧？”
她沒聽到姜泊煙回答，只感覺對方傾身靠過來，帶起一陣小蒼蘭香的輕風，拂過她發燙的臉頰。
季時歡下意識抬頭, 唇瓣擦過對方指尖。姜泊煙動作一頓, 但并未收回, 很輕柔在她臉上撫過。
“順利么？”
“嗯。”季時歡反手握住她手腕，主動在人掌心親昵蹭了蹭，“證據確鑿，就等著審判定罪……后面的事情楊榮他們會處理。”
“好。”姜泊煙松了口氣。
她看著季時歡, 目光眷戀依舊。
“辛苦了, 你做得很好。”
季時歡彎了彎唇角。
她心里升起細細密密的喜悅, 不單單是因為沉甸甸壓在心頭的案件終于被解決，更多的是某種類似劫后余生的慶幸。
“……怎么這樣盯著我？”姜泊煙眨了眨眼，輕聲問道。
“真好。”季時歡緊緊牽著她的手, 用只有自己能聽懂的話道，“你居然真的在我身邊，真好。”
姜泊煙雖然困惑, 但她能感知到愛人激蕩愉悅的情緒。
她也跟著彎起唇角，點點頭, 輕“嗯”了一聲。
兩人挨得很近，季時歡本能想湊過去親吻，還沒碰到姜泊煙唇角，一陣急促鈴聲陡然響起。
“鈴鈴鈴——”
姜泊煙微微退開，拿出手機，但只看了一眼便直接掛斷。
可幾秒后，電話又鍥而不舍打了進來，鈴聲吵得人心煩。
“誰啊？”季時歡看她直接把號碼拉入黑名單，好奇詢問。
“我爺爺。”
“姜塵鹴？”季時歡驀地皺起眉頭，“那老頭子又憋什么壞水？”
她將姜泊煙的手扣在掌心不放，好像一個不留神就真的會有人將自己老婆搶走：“他是不是又找事情威脅你了？”
姜泊煙搖搖頭。
“不是。”
季時歡不信，只以為她是不想讓自己擔心，咬著唇：“你別自己一個人擔著，實在不行你把他電話給我！”
她昂著下巴：“什么人啊，仗著輩分高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把電話給我！看我怎么罵他！”
姜泊煙被她言語逗笑，捂著嘴都擋不住笑意。
“真的不是。”
季時歡撅著嘴，也不說話，就幽怨盯著她看，活像個討不到糖準備耍賴的小朋友。
“這次其實是我先動的手。”姜泊煙安撫摸了摸她發絲。
季時歡驚訝瞪大眼睛：“你先動手？！”
“本來想等塵埃落定后再告訴你的。”姜泊煙沒有猶豫多久，坦誠道，“時歡，我辭職了。”
明明是很簡單兩個漢字，但因為從姜泊煙口中說出，季時歡愣是呆愣兩秒才反應過來。
“你？辭職？”
“嗯。”姜泊煙點點頭。
“我仔細想過了，如果一直留在姜家，留在宏芯，我就永遠不可能完全擺脫家里的控制。
“雖然我們現在是相互掣肘的關系，他們未必就能拿我怎么樣，但隱患實在太大。爺爺手里握有宏芯最多股份，一旦他鐵了心要魚死網破，我沒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季時歡瞪著眼睛，“可是，可是你一畢業就去了宏芯，宏芯能發展到現在這個規模全是你的心血你的功勞！”
姜泊煙輕輕笑了一聲：“我沒你說的那么厲害，宏芯能走到今天……”
“就有！”季時歡完全是一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模樣。
她咬著牙：“沒有你撐著，個破宏芯早就不知道在行業競爭中被排擠到哪里去了。不是你的功勞還能是誰？！”
她深吸一口氣，憤憤不平：“當然，我的意思不是你離不開宏芯。我，我就是覺得明明是你鋪好的陽光大道，因為那邊的威脅就被迫離開，我，我不服氣……”
剛才她最多只是紅了眼，這下是真急得開始掉眼淚。談起離職，她咬牙切齒，甚至比姜泊煙本人還要激動。
其實不僅是她，前座里，姜泊煙的司機和助理此時內心也無法平靜。
兩人都是宏芯員工，領的也是公司發的薪水。但跟在姜泊煙身邊那么久，任何有眼力見的人都很清楚這樣一位有能力又有魅力的boss離開意味著什么。
現在姜泊煙只是向董事會遞交了辭呈，整套程序走下來至少需要一兩個月。消息還未公布，他們沒辦法和任何人討論訴說，只能憋在心里。
“沒什么好可惜的。”姜泊煙半垂著眸。
因為早已經在心中深思熟慮過，她其實對各種得失算得非常清楚：“這幾年我的薪水和股份也沒少拿，真算起來，我和宏芯算得上兩不相欠。
“在它成為我的軟肋之前，徹底割舍掉才是最明智的決定。”
“……”季時歡吸了吸鼻子。
她沒再說話，興致肉眼可見變得低落。之后一路她都沉默著，回到家中也只是抱著貓窩在沙發上一聲不吭。
感知到主人情緒，小姜總乖乖躺在她懷中，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身上亂摸亂蹭。
姜泊煙第三次看到她把小姜總肚子上柔軟的毛發逆著撥亂，終于忍不住，上前把家里豬咪拯救出來。
小姜總在她懷里委屈得“喵喵”叫，一被放進自己的專屬坐墊就翹起腳腳開始舔毛。
姜泊煙摸了摸它發頂，又轉頭，準備去安撫家里另一只大寵物。
季時歡幽幽盯著她，眼眸里就差冒出綠光。
“就這么不開心？”難得姜泊煙也有興致調侃了一句，“是怕以后我們當不成死對頭？”
季時歡拉著她手腕往自己方向一拖，牢牢把姜泊煙鎖進懷中。
她開口，很認真道：“我想過了，你可以來寰基。我們聯手把宏芯吞并，把姜家那群渣滓踢走。
“以后，宏芯就完完全全都是你的！”
姜泊煙“噗嗤”一笑。
“你也覺得這個提議很好對不對！”季時歡眼睛里重新有了光，“我之前沒想通，就是可惜你離開。現在我想明白了，如今的宏芯根本配不上你！咱們要就要最好的！”
“嗯。”姜泊煙就坐在她腿上，手一伸，指尖輕點她鼻尖。
她笑問：“那季總準備好幫我付那幾千萬的競業協議違約費了么？”
“嗯！”小季總慷慨又大氣，手一揮頭一點：“不就幾千萬？一個億我都拿得出來！”
“白白給沒有我的宏芯的宏芯交一個億。”姜泊煙掐著她臉頰軟肉，“該怎么說呢，季總確實人……哈，人美錢多。”
被掐著臉，季時歡說話都含糊。
她無辜眨巴眼睛，大著舌頭憨憨發問：“唔，李四不四想說我，人傻？”
姜泊煙徹底沒忍住，倒在她懷里笑得花枝亂顫。
季時歡鼓起腮幫子，有些不服氣，但還是乖乖抱著老婆舍不得撒手。
姜泊煙笑夠了，氣也喘勻后，慢悠悠開口道出自己下一步打算：“從分化起我就一直在想辦法偽裝自己第二性別，為了減少暴露風險，早些年賺到第一桶金的時候，我全力投資了一家制藥公司。這幾年持續注資，公司發展極好，也正好到了需要大力擴展的關頭。但公司目前的管理者能力不足，原本打算重新聘請。”
她低頭，主動在季時歡唇邊印下一吻：“我想過了，等交接完宏芯那邊的工作，剛好過去上任。”
季時歡皺起鼻子：“所以……你其實都計劃好了？”
“只是有個大概想法。”姜泊煙當然不會傻到點頭承認，看著她，又道，“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季時歡這才勾起唇角，敷衍笑了笑。
但她很快皺起眉頭：“這種急需擴張的公司，事情肯定多，你去了不得忙死？”
她仰著頭，心有余悸看向姜泊煙，提起為以后的自己鳴不平：“那我怎么辦？”
“……”姜泊煙一時無言。
“行吧，你只需要顧著自己拼事業，白天公司晚上書房，留我和小姜總相依為命，每天吃不飽睡不好。”季時歡張著嘴，開始天花亂墜賣慘，“我就算了，那么多年沒老婆的日子也都挨過來了。但家里貓還小呢，姐姐，你忍心看它孤苦無依日漸消瘦啊？”
姜泊煙扯了扯唇角。
“它如果能瘦點……”
話沒說完，被季時歡濕漉漉的眼神打斷。
“……”姜泊煙把沒說完的話重新咽了回去，想了想，重新承諾：“不會這樣的。”
季時歡故意板起臉：“反駁無效，你有太多前科了。”
姜泊煙微抿著唇，小聲辯解：“那是以前。”
季時歡老神在在瞥她一眼，嘴都沒張，欠欠抬起下巴：“嗯哼？”
姜泊煙剛想開口，季時歡一個傾身，配合手臂將她緊緊圈到懷中。姜泊煙這才發現自己早已經沒了退路，前后左右都被某人團團包圍。
索性，到了這種時候，她也沒想過要逃。
她不退反進，雙手揪住季時歡衣領：“以前孤身一人，如果不努力工作就要被換掉，習慣了沒日沒夜拼命。”
季時歡眼睛發亮，目光如有實質在她臉頰游移：“現在呢？”
“現在不一樣。”姜泊煙說著說著還是紅了臉，低頭，輕輕吻在她唇上。
“你和貓……比工作重要。”
“哦。”明明是季時歡自己先用貓當借口，姜泊煙把她和貓擺在一起她自己又不高興。
她挑眉：“我和貓加在一起，才大于你的工作啊？”
說這話的時候季時歡心虛別開眼，怕藏不住的笑意直接暴露自己心情。
姜泊煙手指從她衣領攀登到脖頸，又一路往上，捏住她精致的下巴。
“你說呢？”
季時歡撅嘴，直白要求分個高低：“我和貓誰重要？”
“當然是……”姜泊煙低頭，小心翼翼□□她唇瓣。
季時歡壓抑著沒有回應，就等著從她嘴里聽到想要的答案。偏偏姜泊煙也知曉她心思，故意拖著不開口，只專注勾引，一邊撬開她唇齒往里，探到舌尖的位置，一邊還拉著季時歡的手不放……
“唔。”紅暈已經蔓延到耳根，姜泊煙難耐發出悶哼。
對上季時歡克制的眸光，她嬌嗔：“真的不要？”
季時歡呼吸已經變得粗重。
但她扔執著于那個答案：“……你先說。”
姜泊煙咬唇：“你明明知道。”
“嗯。”季時歡耍無賴，承認得干脆卻又理直氣壯要求，“要聽你親口說。”
姜泊煙輕笑一聲。
她雙臂摟上季時歡脖頸，唇瓣貼到她耳畔：“……”
季時歡咬牙：“你確定？”
姜泊煙舔了舔她耳垂，眼神掃過客廳另一邊某只豬咪，又朝季時歡呢喃了一句。
“……”
話音剛落，季時歡猛地站起身，連帶將懷中人打橫抱起。
姜泊煙發出一聲驚呼。
她整個人掛在季時歡身上，笑得嫵媚：“嘖，說了你又不高興。”
“姐姐，我不喜歡這個答案。”季時歡抱著人往臥室走，“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地、深入地‘聊一聊’。”
姜泊煙晃了晃腿，此時還有余力給她找不自在。
“屈打成招，你‘聊’出來的可不一定是實話。”
季時歡眸光都是綠的，勾起唇角，舔了舔有些發癢的牙根。
“嗯吶。”
她承諾：“我一定會讓姐姐說心里話。”
姜泊煙意識到什么，心跳猛然加速。
可反悔已經太晚，臥室門當著她的面被關上，連同她最后的呼喊和呻/吟，都被季時歡一并吞入喉間。
第72章 地下情人。
最炎熱的月份過去, 天氣逐漸轉涼。
舒妮和姜澄川一伙被定罪后不久，姜泊煙也終于完成交接工作。在宏芯上班的最后一天，她一如往常精心對待, 沒有半分懈怠。
“誰的老婆這么好看？”玄關處, 季時歡擁著人腰點評, 忍不住湊上前討要親吻，“親一個！”
姜泊煙抵著她肩膀躲避，可還是被某人在唇角一頓亂蹭。
“夠了季時歡！”她嘴上嚴厲，表情里卻一點怒意都找不到，眉梢眼角藏著笑意，“話里占便宜不夠, 還真上嘴是吧？”
她撫著被親過的地方：“妝花了么？”
“沒呢。”季時歡很注意分寸。
她順手幫姜泊煙整理了一下發絲, 看著她裝扮又“嘖嘖”兩聲, 輕聲嘀咕：“什么話里占便宜？明明很快就是了嘛……”
姜泊煙沒聽清：“什么？”
“一想到這么好看的姐姐居然不是準備和我去約會，而是去上那個勞什子破班，我心里頭就不舒服。”季時歡巧妙回避，抱著人開始撒嬌, “別去了唄, 都最后一天了, 該交代的肯定都交代完了。
“請一天假，咱們出去慶祝你恢復自由，好不好？”
“慶祝恢復自由的聚會不是定在明天？”姜泊煙不為所動。
“明天人太多了。”季時歡干脆牽起她手到唇邊, 在對方手背落下輕吻，“今天不一樣，今天是我們兩個專屬, 誰也不知道。”
坦白講，姜泊煙有些心動。
可她最近受季時歡影響實在太多, 別的不說，光是這個月她就已經請了三次假，這種情況放在以往根本不可能出現。很多時候，當暈暈乎乎答應季時歡請求后，姜泊煙總會后知后覺感到不可思議。
盡管不愿意承認，但她逐漸意識到，季時歡對自己的影響遠比她想的要多，而且是越來越多。
“不行。”姜泊煙艱難別開頭。
她深吸一口氣：“最后一天才更應該準時到崗，免得后面還要因為一些小事拉扯說不清。”
季時歡眸光微暗，也沒有繼續強求，“嗯”一聲，還幫人又整理起衣領。
“六點下班，我準時在宏芯樓下等你。
“你跟姜家那些煩人精說清楚，晚一分鐘我都要上去找人。”
姜泊煙蹙起眉，按住她手腕：“我會準時下來，你就呆在車里，不要露面。”
季時歡挑眉，不悅問：“怎么？”
“我已經和宏芯切割，你沒必要在這種關頭趟進來沾一身渾水。”姜泊煙認真與她交代，“要是給他們抓到什么把柄，后續你和寰基也得花力氣澄清”
季時歡聲音沉悶：“確實不好出面。”
她看向季時歡，突然勾起唇角：“媒體都盯著呢，你說我要是出現，他們會不會寫是我勾走了姜總的魂兒，姜總為愛辭職？”
姜泊煙一愣。
“這樣想的話……好像還不錯。”季時歡摸摸下巴，又朝她拋去一個媚眼，“怎么樣，想不想一起出現在媒體花邊新聞頭條？”
“……”姜泊煙驀然一笑，搖搖頭，半真半假瞪了她一眼。
兩人轉身出門，季時歡很乖幫老婆拿著風衣外套，照顧得非常周全。
電梯前，她正了神色，輕聲道：“開玩笑的。”
姜泊煙從反光的電梯自動門與她對視：“嗯？”
“還不能曝光，舍不得那些媒體亂寫你。”季時歡挨近一點，親昵蹭了蹭她發頂，又低頭用唇瓣親吻。
姜泊煙心軟了一瞬，抬眸瞥見被她弄亂的發型，沉下臉：“季時歡！”
季時歡笑著跳開，又粘粘糊糊湊近，緊緊貼在她身上。
“別氣別氣，這就幫你弄好，馬上弄好~”
一路嬉鬧，好在總算順利出了門。將姜泊煙送到宏芯樓下后，季時歡目送她背影消失在大樓內，才收回目光，命令司機開往寰基。
等待將時間一再拉長，明明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八小時，季時歡今日卻過得格外難熬。
她每隔半小時給姜泊煙發一條“關心”短信，對面不回就開始文字轟炸，逼得姜泊煙甩了兩條將近30秒的語音過來數落。
季時歡美美聽完，終于肯把心思花在工作上，效率極高處理完幾份文件，當著辦公室外一眾秘書助理的面開開心心提前下班。
車子停在宏芯樓下時還不到6點，季時歡完全不見焦躁，反而主動溫聲告訴前面司機需要多等一會。
這是因為約莫半個小時前，姜泊煙主動告知了自己的情況——
工作交接已經徹底完成，但許多宏芯員工不舍她離開，自發組織了送別會和她告別。
從姜泊煙隨手發來的幾張照片，季時歡看到堆了滿桌子的鮮花、禮物和手寫賀卡。她雖然喜歡吃醋，但見到此情此景，只為姜泊煙感到開心，甚至生出些家屬才會有的“與有榮焉”感。
沒辦法，老婆魅力太大，辭個職也讓手下戀戀不舍，可以理解！
[我到了。]
[不著急，你那邊處理完再下來。]
想了想，她又問：[需要司機過去幫你拿禮物和花么？]
姜泊煙沒有回復，她干脆不再打擾，安心在車內等待。
于是，大概又過去二十分鐘，被眾人簇擁的姜泊煙終于出現在門口。
她的臉淹沒在鮮花和禮物中，幾乎完全看不到，但季時歡還是一眼就認出那身自己早上幫忙搭配的衣服。
也就是這一眼，季時歡本以為壓制得很好的思念急切通通冒出頭。她按住胸口，努力深呼吸，克制住直接出去接人的沖動。
姜泊煙很快注意到停在不遠處，專為而來的車子。
她停下腳步，轉身和眾人告別。
下屬們雖然不舍，但也知道只能送到這里，紛紛讓開位置，揮手與她告別。
“姜總，我會想念你的！”
“希望還有機會能在您手底下工作！”
“姜總！再見，祝您今后一路順風……”
姜泊煙性格內斂，平常感情并不外露，此時也有些感慨紅了眼眶：“謝謝……辛苦了……下班了，你們早點回去吧。”
可就在她轉身準備朝車子走去時，一道突兀的人聲從宏芯大門處傳來。
“姜泊煙！”
所有人，包括姜泊煙在內都是一愣，紛紛側目朝大門看去。
只見宏芯新任CEO姜玉泉帶著助理怒氣沖沖撥開人群沖到她面前，指著她臉就開始質問：“你先別走，我問你，早上你給我那個U盤呢？”
姜泊煙蹙起眉頭。
她手里還抱著東西，只能用眼神看著姜玉泉：“U盤早上就給你了，自然是在你手上。”
“U盤不見了！”
姜泊煙冷笑一聲。
“確實像你能干出來的事。”
姜玉泉被嘲諷氣急：“你說什么？！”
“東西不見了就去找，而不是找我這個前負責人發飆。”姜泊煙眼都沒眨一下，只是根本懶得理會對方，“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么？”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下屬們紛紛輕笑出聲。
“笑什么？！”姜玉泉臉色漲紅。
“一天到晚不工作，聚眾在這摸魚是吧？你們所有人！今天都算曠工！工資全部扣掉！”
“我們是……”有人想要爭辯，被旁邊同伴拉住。
大家相互交換起眼神，無聲傳遞出一個重要信息——“別去惹這個正在發瘋的神經病。”
姜泊煙卻沒辦法無視。
她看向姜玉泉，冷冷道：“你有氣沖我來就行了，殃及其他人算什么？”
“正要找你算賬呢！”姜玉泉提高聲音，“我現在懷疑是你偷走了公司的機密U盤！事關重大！你想離開必須接受搜身！”
姜泊煙直接拒絕：“我不接受。”
她冷哼一聲：“姜玉泉，你沒有這個權力。”
“哈——”姜玉泉好像就在等她這句話，提高音量喊道，“你心虛了！偷了宏芯東西不敢承認是吧？！”
話音落下，一群也不知道潛伏多久的媒體工作者突然從四面八方涌現，扛著鏡頭和話筒將姜玉泉和姜泊煙團團圍住。
“姜泊煙，請問您離職背后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姜泊煙，對于宏芯CEO姜先生的指控你有什么想法？你是不是真的偷竊了公司機密？”
“您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呢？離開了宏芯你往后還能找到比這更好的去處么？”
“姜泊煙小姐，請您正面回答一下……”
姜玉泉噙著冷笑站在記者后面，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陰冷。他定定看著姜泊煙，急切想從對方臉上看到自己預想中的慌亂狼狽。
可惜結果并不如他所愿。
姜泊煙很快意識到這一切不過是對方精心布置的陷阱，并保持了一貫的鎮定自持。
她迎上姜玉泉的目光：“U盤不在我手上，從早上交給姜玉泉之后我就再也沒有碰過它。至于其他問題，抱歉無可奉告。”
一個魯莽的記者幾乎將話筒戳到她臉上：“面對家族里優秀后輩替代你成為新一任CEO這點，您會感到不甘么？”
姜泊煙：“……”
“您是否無法接受自己被比下去這個現狀？后續有打算采取什么措施重回宏芯管理層么？”
姜泊煙蹙起眉：“麻煩讓一讓。”
記者自以為隱蔽和姜玉泉交換了一個眼神，越發猖狂：“外界有傳聞您和寰基CEO季時歡暗中保持著見不得光的關系咦——”
他話還沒問完，一股力道將他朝旁邊推開。記者猝不及防倒到自家攝影師身上，踉蹌差點摔倒。
等他穩住身形，剛才被他談論的另一位主角也已經出現在現場。
季時歡十分自然接過姜泊煙手里部分東西，隨后伸長手臂將人護在自己懷中。
她并沒有低調離開的打算，反而主動看向冰冷的攝像頭，不卑不亢詢問道：“什么叫‘見不得光的關系’？”她看向對方胸口工作牌，直接念出上面信息：“大花傳媒，程偉先生，后續律師函會直接寄到您的工作單位。”
一片死寂中，姜玉泉最先反應過來：“好啊，季時歡！你還敢來宏芯？！”
他踹了一下旁邊還傻愣著記者：“拍啊！多爆炸的新聞！你們現在知道姜泊煙為什么要偷機密U盤了吧？為了她這個地下情人，她什么都做得出來！”
季時歡既然選擇出面，就不會任由他繼續往自己和姜泊煙頭上潑臟水。
“偷U盤？你有證據么？”
“當然有！”姜玉泉指著姜泊煙：“她心虛！她連搜身都不敢，U盤可不就在她身上？！”
“這個如果能當證據，那我就能理解為什么你能當宏芯的新CEO，呵。”季時歡重生前后加起來，也算遇到過不少商業對手，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姜玉泉這樣傻得可笑的人。
她冷下臉，看著對方再次道：“你再這樣污蔑誹謗，恐怕馬上就要從CEO的位置上滑下來了。”
“……你恐嚇我？”姜玉泉愣怔兩秒后瞪大了眼睛。
“哈，季時歡，你這么護著姜泊煙，心疼了啊？你一個Alpha，仗著信息素影響，讓姜泊煙為你做了不少事吧？
“我告訴你，我們沒完！宏芯一定會把姜泊煙偷偷摸摸為你做的那些事追究到底！”
“咔嚓”、“咔嚓”的拍照聲一直沒停過，鏡頭忠實記錄了這次罕見的對峙。
“那就追究到底！”一道響亮堅定的聲音劃破沉默。
一直被季時歡護在懷里的姜泊煙上前。
她聲音很冷，逼得姜玉泉硬生生往后退了一步。
“姜玉泉，我希望你清楚，你現在拿的是整個姜家的聲譽在做賭注。
“如果輸了，你知道會有什么后果。”
姜玉泉瞪大眼睛呆愣在當場：“……”
“走吧。”季時歡低下頭，挨近姜泊煙，親昵幫她攏了攏衣領。
她壓低聲音，堅定道：“剩下的事交給我處理。”
“嗯。”姜泊煙沒拒絕，配合點點頭。
兩人在媒體的鏡頭前淡定轉身，相依著走向停在一旁的黑色轎車。周圍氣場強大又和諧，一直到轎車駛離，眾人才逐漸回神。
第73章 姜泊煙是戀愛腦。
寰基現任話事人和宏芯前CEO的組合實在太過扎眼, 消息剛被爆料到網絡便掀起極高熱度。
[這兩家公司不一向不合嗎？兩邊CEO怎么走到一起的？]
[寰基已離職員工說一句，宏芯和寰基是實打實競爭關系，不管明面上還是私底下, 兩家關系一直很差！]
[哇哦, 是現實里的羅密歐與朱麗葉么？]
[上次兩家合作時我就說這兩人一定有貓膩！果然！]
[當時兩家公司還著急忙慌澄清過呢哈哈看來總裁們其實一直在悄咪咪談戀愛！]
[……]
公司并不是討論重點, 網友們注意力很快轉移到兩人本身。
[不得不說好般配，雙方顏值對我眼睛都特別好qaq]
[真的沒有更多同框圖嗎球球了！]
[這樣一對比上周曝光那對娛樂圈情侶簡直弱爆了。]
[季總好帥！]
[照片上季兇巴巴保護姜的模樣真的好戳我！！啊啊什么忠犬年下保護老婆的劇情啊！]
[……]
于是，輿論在沒有任何干預的情況下，完全倒向季時歡和姜泊煙。網友們重新找回當初磕兩人CP的快樂，在有限的同框圖和報道里瘋狂尋找戀情的蛛絲馬跡！
[我磕的CP成真了！你們還記得那款智能辦公軟件發布那會兒兩人的同框圖嗎？]
[記得記得！一直珍藏著qwq]
[姜泊煙現在都離職了，宏芯就別抓著不放了！讓美女們自由戀愛不行嗎？！]
[讓美女自由戀愛！]
[讓美女自由戀愛！]
[……]
看著半天都找不到一條針對季時歡和姜泊煙的惡評, 姜玉泉氣得牙齒都要咬碎。
“這些人都不帶腦子上網的嗎？！”
助理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吭：“姜總……這是項目部那邊送來的新文件……”
“什么破玩意？”姜玉泉甚至沒有打開看過一眼, “不行, 叫他們再改一遍。”
他把文件扔回助理懷里，捋了一把頭發：“公關那邊在干什么？我讓他們辦的事他們做了沒有？一天天的只知道拿薪水，正經事一點沒見他們干！”
“已經在推進了。”助理賠著笑，“水軍和相關熱搜已經安排好了, 應該過兩個小時就能看到效果。”
“廢物！居然還要兩小時！”姜玉泉繼續刷起手機。
助理隱藏好眼眸中的嫌惡：“還有一件事……我之前請示過, 可能您忘了。因為被盜竊的U盤里有公司文件庫重要的動態密鑰, 我們需要聯系技術部更新……”
助理話還沒說完，就見姜玉泉隨手從口袋掏出一個金屬疙瘩扔到桌上。
等他定睛一看，才發現東西是一個精巧的U盤。
意識到什么, 助理驚詫瞪大眼睛：“……”
“不在這兒嗎？”
“您不是說讓姜泊煙偷走了？！”
“切，惡心她一下，你們還當真了？”姜玉泉輕蔑瞥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她那種草包，這么重要的東西我當然仔細收好了, 怎么可能還讓她碰到？”
助理徹底無語：“……”
他深吸一口氣：“可是，一旦事情暴露……”
“不承認不就行了？”姜玉泉瞇起眼警告，“好好做你的事，少給我亂說話。”
助理臉色由紅轉綠，忍耐著點了點頭。
季時歡看到相關消息時謠言已經傳得滿天飛，宏芯發聲明表示將開啟一項調查，文字中暗指姜泊煙在擔任CEO期間，出于私情，多次暗度陳倉，損害公司利益向敵對公司讓利，并在離職交接最后一天，故意偷走裝有宏芯內部機密密鑰的U盤。
“我不理解堂姐怎么會做出那種事情。”一條廣為傳播的視頻中，姜玉泉面對媒體鏡頭假惺惺訴苦，“家里人對堂姐向來溺愛，之前她隱瞞第二性別的事情，全家人也都站在她那一邊，給予最大支持和幫助。
“可實在沒想到……可能Alpha對Omega影響太大了吧，我想一定是在某個人慫恿下，她才會做出這些匪夷所思的決定。”
畫面外，主持人問：“那現在您的訴求是什么呢？”
“希望堂姐趕緊交還那個重要的U盤，接受調查，和季時歡劃清界限。”姜玉泉扯了扯唇角，直勾勾看著鏡頭，“泊煙堂姐，只要你回來，家里還會像以前一樣對你好。
“求求你千萬不要為了一個Alpha，讓自己落入眾叛親離的地步。”
“**。”季時歡看不下去，罵了句臟隨后退出視頻。
她揉了揉額角：“再看他一眼，我晚飯都要吐出來了。”
姜泊煙正在聯系律師，聞言伸手撫了撫她后背，淡淡道：“這幾天先別看了，等調查結果出來，一切自然會有分曉。”
“不行！”季時歡氣不過。
她雄赳赳拿起手機：“我不能眼睜睜看他們引導輿論讓網友罵你，一天！不！一個小時都不行！”
姜泊煙眼底有淡淡笑意，又問：“你想怎么做？
“也去買水軍？”
季時歡并不是說空話，她已經想好辦法：“我可以出面吸引火力，和姜玉泉那個小人對罵！
“這樣焦點就會轉移到我們兩個身上，不會波及到你。”
姜泊煙蹙起眉頭，按住她的手：“別沖動。”
她深吸一口氣：“我如今沒有職務，網上怎么說我無所謂。但你還是寰基CEO，你的名聲受損，對公司、對股價都有影響。”
季時歡抬眸看她，突然揶揄一笑。
她挨近姜泊煙，一伸手將人環住：“姐姐離開宏芯后，說話都好聽多了~”
姜泊煙按住某人在自己腰間徘徊的指尖，微微挑眉：“嗯？”
“這么著急為寰基操心啊？”季時歡將頭埋進她脖頸，撒嬌輕蹭著，“已經開始提前適應寰基老板娘的身份了么？”
“……”姜泊煙一愣，反應過來后臉上浮現出淡淡紅暈。
她不客氣將季時歡推開，故作冷漠：“只是好心提醒，少給我扣帽子……”
“唔，有多‘好心’？”季時歡沒臉沒皮，眨巴著眼睛，“我摸摸~”
她抬手要撫向姜泊煙心口，被姜泊煙躲避，干脆耍賴將人直接壓到沙發上親。
一個吻還沒接完，姜泊煙放在旁邊的手機震了兩下。
她抵著季時歡肩膀，輕喘道：“律師那邊回我消息了。”
“先不管。”季時歡輕咬她下唇，強迫她將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
同居這么久，她太了解姜泊煙身上敏感點。探舌入對方唇間后，她沿著貝齒輕輕□□，勾引姜泊煙軟舌主動與自己共舞。
姜泊煙很快忘記手機，勾著她脖頸親得衣領散落。沒有抑制貼，小蒼蘭的香氣不知不覺已經充滿整個客廳，甜得季時歡口中分泌大量津液。
不知不覺間，兩人姿勢發生改變，過分主動的姜泊煙從季時歡身下掙脫，反客為主，跨坐到對方身上，居高臨下壓著季時歡擁吻。
熱意上涌，季時歡越吻臉頰越燙。
深知降溫的秘訣就在姜泊煙身上，她緊緊抱著對方不撒手，鉆進裙擺尋找探索。
一切都很順利，知道她朝姜泊煙頸側腺/體吻去時，余光瞥見姜泊煙用腳尖勾住手機，彎腰拿到手上后，竟就著親密的姿勢開始查閱起未讀短信……
旖旎氣氛散了大半，季時歡埋在她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氣。
“姐姐……有這么緊要么？”
意識到已經暴露，姜泊煙也并不慌亂。
她敷衍用手在季時歡臉頰上摸了摸，隨即開口道：“律師把委托書發過來了，我得去傳真機接一下。”
季時歡撇嘴：“這么晚，那些機關單位早下班了，現在簽好委托書也沒辦法啟動程序。”
姜泊煙實事求是：“但是律所那邊能提前開始準備材料。”
“……”季時歡瞇起眼，“你找的哪家啊？壓榨員工加班干活呢！”
她故作嚴肅：“這種律所肯定不行，換一間吧，我明天給你推薦。”
姜泊煙輕笑兩聲。
她給對面回了個[好]，俯身在季時歡唇邊親了兩口：“我去一趟書房，很快。”
季時歡摸著被親的地方：“你現在越來越會打發我了。”
“嗯。”姜泊煙站到地上，邊整理衣擺邊落落大方承認。
她又問：“可以么？”
“嗯……”季時歡回味那兩個蜻蜓點水的親吻，“下次持續時間能久一點么？”
“你理想的持續時間是？”
季時歡舌頭頂了頂腮幫，表情嚴肅：“半小時。”
話音落下，一個抱枕朝她砸過來。她伸手抱住，再抬眼時，姜泊煙人都已經走出客廳。
季時歡扁扁嘴，暴力將抱枕擠壓成不規則形狀，玩了一會兒，突然想起自己一開始吸引火力的計劃，急匆匆放下抱枕找到自己手機。
重新解鎖后，手機頁面自動刷新，跳出許多新內容。季時歡一眼就看到熱搜上明晃晃掛著#姜泊煙戀愛腦#的詞條，憤憤不平點了進去。
只瀏覽了兩分鐘，她表情便出現皸裂。
[啊啊啊泊煙小姐姐不要戀愛腦啊！為了一個Alpha拋棄自己的事業根本不值得！]
[相信姜泊煙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被季時歡騙身騙心！那些資本家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來！]
[能做出利用Omega打擊對家公司這種沒品的事，季時歡根本不值得喜歡！姜泊煙你清醒點啊！]
[分手！支持姜泊煙分手！支持Omega獨美！]
[……]
雖然聽信了姜玉泉編造的謠言，但網友們并沒有責罵姜泊煙。姜泊煙擔任宏芯CEO這幾年做出的貢獻有目共睹，揭露Omega身份更讓人心疼她的付出。于是，眾人幾經辯論后，直接把鍋刷給了季時歡。
[寰基那位臉確實還行，但根本比不上姜泊煙啊。]
[季時歡學生時期很花的，女朋友一個接一個換。坦白講她真想釣誰簡直輕輕松松，過兩天被甩就老實了。]
[姜泊煙你快點醒悟啊，季時歡根本就是個渣女！她不值得你把事業和后半生都賠進去！]
[看姜家人的說法，姜泊煙肯定被標記了，Omega很難擺脫對Alpha的依戀，姜泊煙應該就是這樣才會被季時歡利用。]
[分手！分手！分手！姜泊煙獨美！]
[……]
姜泊煙回到客廳時，就看到季時歡掐著自己人中，一副下一秒就要撅過去的模樣。
她快步上前，探了探人額頭溫度。
“怎么了？”
季時歡這才慢吞吞睜開眼，哀怨看向她。
“……到底怎么了？”姜泊煙看到她右手邊的手機，蹙起眉，“姜玉泉又說了什么？”
說著，她俯身，想要親眼看看情況。
“別，別！”季時歡連忙把她攔住，“沒……他沒說什么……”
姜泊煙：“那你這副模樣？”
“這副模樣怎么了？挺好的啊。”季時歡堅強吸了吸鼻子，“我沒有任何問題，不就是破個防嘛，我自己調理一下很快就好啦。”
“……”姜泊煙不可置信，“破防？”
以她對季時歡的了解，季時歡絕對不可能因為姜玉泉的攻擊受到影響。
可她又實在想不出季時歡遭遇了什么……
“為什么？”
季時歡坐著將她抱住，臉埋在姜泊煙肚子上：“為了保護我最后那點可憐的尊嚴，你可以不問這個問題嗎？”
“嗯。”姜泊煙輕輕應了一聲。
她摸了摸季時歡發頂：“……那我能做點什么嗎？”
“什么？”
姜泊煙：“讓你開心一點。”
季時歡身體一僵，旋即抬起頭。
她認真確認：“真的嗎？”
“……”某些不太好的預感爬上后背，姜泊煙硬是頂著第六感發出的警報，輕輕點了一下頭。
如果她看過網上那些言論，因為會對自己這種行為有一個清晰的定義——戀愛腦發作。
季時歡心中陰郁一掃而光，幾乎是瞬間站起身，牽起姜泊煙就往臥室走。
姜泊煙腳步踉蹌，被壓到床上才意識到某個人想做什么。
她抬手掐季時歡的臉：“你心里只有這檔子事么？”
“這檔子事只是形式。”季時歡直接抓住她的手，送到唇邊舔了兩口，“事實上，需要撫慰的是我受傷的靈魂。”
姜泊煙歪著頭：“既然這樣，難道我們不可以尋找其他撫慰的形式？”
“可以啊，我是無所謂。”季時歡聳了聳肩。
聽她應得這么干脆，姜泊煙反倒有些詫異。
“真的？”
“我一直是為你考慮。”季時歡低頭親了親她唇瓣：“有些話，姐姐只有在床上才說得出來耶。”
姜泊煙一愣。
“我想聽的那些，‘好愛好愛你’、‘只喜歡季時歡’、還有什么舌頭好燙指頭碰到了唔唔唔……”季時歡話還沒說完，嘴巴已經被姜泊煙用唇舌緊緊堵住。
她也不是非要把羞人的話說完，享受瞇起眼，享受起愛人難得的主動。
整整一夜，姜泊煙被逼得使盡渾身解數，才終于安撫好她那顆被網友傷害的脆弱心靈。
“他們有句話沒說錯。”
已經累得抬不起一根手指的姜泊煙呢喃問：“什么？”
季時歡莞爾，低頭親吻她額角。
“姜泊煙是戀愛腦。”
姜泊煙昏沉的腦子已經無力解析這句話，季時歡的懷抱太舒服，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很快便在對方臂彎沉入夢鄉。
季時歡盯著她睡顏看了好久，余光瞥見床對面墻壁上那副小蒼蘭。
她想起畫室里那副馬上要晾干的畫作，唇畔笑意更濃。
“唔，馬上又可以換了。”
嗅著鼻尖淡淡的小蒼蘭香，她長舒一口氣，滿足閉上眼睛，任由黑暗像被褥一樣蓋下來。
第74章 蓋了章就是我的！
盡管季時歡有意隱瞞, 隔天，姜泊煙還是知曉了網絡上那些流言蜚語。
秉持著務實的態度，她認真了解了一番“戀愛腦”的意思, 窩在季時歡懷里呆愣了很久。
季時歡給她投喂水果的手都舉酸了, 低下頭不明所以：“不喜歡這個嗎？”
姜泊煙輕咬著下唇, 臉上表情一言難盡。
她斜睨季時歡一眼，微微抬起頭，用牙齒接過那瓣雪白的梨肉。
豐沛甘甜的汁水隨著咀嚼充盈口腔，她一邊吃，一邊用身份信息給自己注冊了一個賬號。
隨后，刻意略過“戀愛腦”相關內容, 她上傳自己委托律所進行報警的文件還有自己即將入職新公司的證明。
第一份文件是對姜玉泉污蔑她偷竊宏芯機密U盤的回擊, 第二張圖片則證明了她有清晰的職業規劃, 并不會為了戀情拋棄事業。
剛認證過的賬號一個粉絲都沒有，但因為事件熱度正高，很快被網友發現并進行轉發擴散。等季時歡發現時，熱心腸的網友已經把宏芯官方賬號沖擊得關閉了評論區——
群眾眼睛是雪亮的, 宏芯和姜玉泉的污蔑只憑一張嘴, 從頭到尾都沒能拿出有力證據。相比之下, 姜泊煙的處理方式從容又有力，漂亮得像是教科書范本，很難不讓人欣賞。
“你終于舍得開私人賬號了。”季時歡給她點了特別關注, 看著姜泊煙主頁上[關注0]的標識，暗搓搓生出點秀恩愛的小心思，“姐姐, 回關我一下。”
姜泊煙：“哪個是你？”
“搜我名字就行。”季時歡傾身朝她歪過去，“頭像是咱們臥室那副小蒼蘭。”
說完, 自以為悄咪咪朝人瞥了一眼。
按照提示，姜泊煙很快找到她賬號。
季時歡這個號也是私人號，并沒有關聯自己寰基總裁的身份。畢業之后工作忙，她并沒有特意經營，發帖間隔越來越長。主頁上，除了一些油畫相關作品，就是瑣碎的生活記錄，像偶爾心血來潮才會隨手拍一張照片發上去。
但季時歡的粉絲非常活躍，身為曾經A大藝術系的門面，每年都有新生在學姐學長推薦下慕名而來，欣賞她畫冊里的作品，學習她以往學生時期珍貴的藝術感悟。
姜泊煙簡單翻了一下，這個賬號下每條帖子下面都有至少四位數的評論，即使季時歡只是拍了一下落地窗外夕陽，敷衍附上[下班]兩個字，底下粉絲都能自己聊出2000多條。
她回到最新一條，是差不多一個月前發的。
[時歡：終于完工了~]
文字信息下還有一張照片，入鏡的是家里畫室顏料盒和涮筆桶，但更引人注目的還是右下角只露出一半的，持著畫筆的手。
姜泊煙早些年喜歡看慢節奏的老電影，她最喜歡的一個導演用鏡頭描繪女人的嫵媚，喜歡拍她們拿煙的手——
大片昏暗背景下，女人蔥段般的指節配上裊裊升起的白色煙霧，有種鮮花盛放到極致將要看到衰敗的強烈美感，讓其實厭惡煙味的姜泊煙內心都少了幾分不適。
季時歡隨手拍的照片并沒有刻意刻畫自己的手，角落那抹瑩白只是無意中被拍下，從專業角度來說，構圖、光影都不在水平線上。
但姜泊煙就是無端想起了那些繚繞的煙氣，她下意識蹙了一下眉——
和那只漫不經心拿著畫筆的手相比，她所有反應顯得太過刻意。
可點進評論區，她又發現偏移重點的并非只有自己。
明明是談論作品完成的帖子下面，熱評大都在品鑒那只無意間入鏡的手。
[啊啊啊學姐的手是仙品，好想咬一口qwq！(別贊要臉）]
[學姐學姐，能多發幾張手部照片嗎？最近在學人體臨摹正好缺素材！啊如果有自拍照就更好了球球！]
[上面的我都懶得說你，你那是想臨摹嗎？你就是饞學姐身子！PS：建議學姐私發給我我上藝術品鑒要用=3=]
[什么作品呀會發布嗎？好期待！]
[戒指準備好了，請問學姐去哪里領？]
[……]
另一邊，季時歡見姜泊煙半天沒動靜，戳了戳她肩膀：“好了么？”
邊說，她邊下意識看向對方手機屏幕，等想起自己一個月前發布的內容，心跳陡然漏掉一拍。
“點關注不在這里！”季時歡紅了臉，妄圖搶過姜泊煙手機。
姜泊煙側身躲過。
“你是不是不會？”季時歡故作鎮定，朝她伸出手，“給我，我幫你。”
姜泊煙原本只是好奇，見她一副心虛模樣，不免多了幾分上心。
她搖頭拒絕，又問：“發了幾張？”
季時歡一頭霧水：“什么幾張？”
姜泊煙不語，低頭單手抓著她手掌，沿著手指關節一點一點朝指尖摸去。
“確實很適合臨摹。”她抬眸，眼底藏著暗涌，“你給他們當過模特么？”
季時歡眨了眨眼。
她終于意識到兩人對話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完全是雞同鴨講。
“沒有。”隨即她又疑惑，“什么臨摹模特？你看到什么了？”
她拿起自己手機，點進那條宣布完工的帖子下面，這才看到下面一群學弟學妹們的彩虹屁。
“哈——”季時歡失笑，“現在的小孩兒真會開玩笑。”
姜泊煙歪著頭：“開玩笑？”
“嘖。”季時歡想起她剛才問過的問題，“我發完就沒管了，你不會以為我真給人私發過照片吧？”
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皺起鼻子：“多冒昧啊。”
“是么？”姜泊煙涼涼開口，“或許是對方求而不得的呢？”
季時歡眼珠子一轉：“關我什么事？”
姜泊煙面無表情退出評論區，順手在主頁點了下[關注]。
季時歡黏黏糊糊挨過去，抓住她手腕。
“只給你一個人看過。”
姜泊煙想抽出手，被季時歡緊扣著不放。
見姜泊煙沒有真的生氣，季時歡得寸進尺，直接把手舉到她唇邊。
她蠱惑：“姐姐親一口，就算是蓋章標記了，以后就是你一個人的。”
姜泊煙不自然別開眼。
“幼稚。”
“親一下嘛，親不了上當親不了吃虧。”季時歡蛇一樣繞到她另一邊，不給她逃避躲藏的機會。
像要給姜泊煙做示范，她抬起對方下巴，“吧唧”在姜泊煙臉上親了好幾口。
“蓋了章就是我的了！”
姜泊煙臉頰泛起紅暈，眉頭卻緊蹙。
她終于從某人雨點般的啄吻中找到空隙開口，當即否認道：“……這是你說的，我可沒答應。”
“沒答應嗎？”季時歡無辜眨了眨眼睛。
她眸底閃過一抹狡黠：“沒關系，我可以親到你答應。”
姜泊煙：“……”
兩人在沙發上打鬧起來，姜泊煙懷里的抱枕防御能力有限，不到兩回合就連人帶抱枕都被季時歡抱到懷里。為了瓦解敵人抵抗，季時歡伸手去撓人腰間癢癢肉，姜泊煙笑得弓起身子，連臉上笑出的紅暈也和煮熟的小蝦仁一模一樣。
于是自然是沒防住，啄吻不斷落在臉頰和脖頸，甚至有鉆入衣領繼續往下的趨勢。季時歡顯然沒把“蓋章”當成玩笑，準備身體力行讓姜泊煙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烙上自己的痕跡。
“這里是我的，這里也是，還有這里，這里，這里……”
連續不斷的呢喃傳入耳中，姜泊煙身體有些酥麻。
她低頭，看到季時歡漂亮的手指搭在自己衣領處輕輕攥著，漫不經心的姿勢正如那張照片記錄下來的瞬間。
只不過，畫筆換成了愛人的身體，讓這一切看起來更加讓人面紅心跳。
“不專心。”季時歡欺身而上，含吻住她唇瓣。
姜泊煙輕喘著努力平復呼吸，下一刻，季時歡的手牽了過來，纏入她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兩人體溫都變得滾燙，對視的眼神幾乎能拉出絲。明明還是大白天，局面儼然已經難以收場。
關鍵時候，小姜總一聲“喵”喚回兩位主人神智。胖乎乎的橘貓站在空空的喂食器面前，無辜揮動著爪子。
“忘記給它加貓糧了。”季時歡靠在姜泊煙身上。
姜泊煙趁機將她推開。
“去吧，它餓了。”
“那么胖。”季時歡賴著不肯離開，“少吃兩頓就當給它減重了。”
姜泊煙還沒說話，那邊的小豬咪一個百米沖刺跑過來，發出慘烈嚎叫。
“喵嗚——”
“好好好。”季時歡恨不得堵住耳朵，“不餓你不餓你。”
溫存這一會兒，她呼吸已經變得平穩，迤迤然撐著身體站起。
轉身時，右手傳來一陣拉扯感，她側過頭，看到姜泊煙并沒有放開。
“嗯？”
姜泊煙沒說話，拉著她手到唇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親吻。
季時歡愣怔：“……”
“不是你說的？”姜泊煙臉頰上還有未褪盡的紅暈，但面色平靜，仿佛剛才主動親昵的人根本不是她。
“蓋章標記。”
季時歡好不容易平穩的呼吸再一次變得粗重，可就在她要撲過去時，姜泊煙像是早有預料，用腳尖將人抵住。
“該去喂你的貓了。”
“難道不是喂老婆比較重要？”季時歡裝傻。
姜泊煙別過頭，唯一的破綻是紅透的耳朵。
季時歡攥住她足腕捏了捏，輕笑一聲，在愛意克制不住傾巢之前將人放開。
她把地上的豬咪一把撈起抱到懷里，心情愉悅朝喂食器那邊走：“喂豬咯。”
小姜總小幅度掙扎了兩下，見沒有效果，安心呆在她懷抱中，委委屈屈“喵”了兩聲。
喂完貓回來，姜泊煙正在看手機。
她的屏幕還停留在季時歡賬號的主頁，那條上個月發布的帖子。
季時歡心中突然生出些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姜泊煙疑惑問道：“你帖子里說的，一個月前完工的作品，是什么？”
季時歡故作鎮定眨了眨眼，糊弄道：“沒有吧？”
姜泊煙卻認真起來：“是油畫么？”
她問：“怎么我沒看到？”
“什么意思？難道現在我所有作品都應該先給你過目？”季時歡坐到她身邊。
她說這句話語氣其實不太客氣，只一雙眼睛突然亮得嚇人，故意抬起姜泊煙下巴，挑釁左右打量。
下一秒，出乎她意料，姜泊煙點頭。
“嗯。”
季時歡一愣，隨即笑得歡愉。
她半壓在姜泊煙身上，好不容易暫時壓制住心底那些蠢蠢欲動的妄念，想了想，問：“為什么？你是我的誰啊？”
姜泊煙眼睫輕輕顫動。
她把問題又拋了回去：“你說呢？”
“啾。”季時歡愛得不行，低頭在她唇瓣香了一口。
“我說的你又不認，我要聽你自己說。”
姜泊煙迎著她目光：“我說什么就是什么？”
“嗯……”季時歡想了想。
那份《關系協議》是姜泊煙最大的“前科”，完全將主動權交給對方，她還真怕姜泊煙又給她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身份。
季時歡謹慎搖搖頭：“不行。”
她挑起姜泊煙下巴，霸道道：“必須說到我心里那個答案才算。”
姜泊煙聞言輕笑一聲，沒了興致，撥開她手指。
“試試嘛。”季時歡追過去，蹭著她撒嬌。
“很簡單的，我給過很多提示……”她伸手，很克制勾住姜泊煙小指，眸光璀璨如星子，輕輕喊了聲“老婆”。
第75章 是今天我為你戴上的。
姜泊煙抬手, 指尖按住季時歡唇瓣。
她臉色很紅，艷麗的痕跡一直蔓延至眼尾，那雙漂亮的眼眸半瞇著, 好似下一秒就要落下眼淚。
但她咬著下唇, 努力克制著什么。
季時歡依戀輕吻她手指。
“我去書房處理一些郵件, 昨晚律所……”姜泊煙別開頭。
但她剛站起身，季時歡便攬著腰將人抱到懷里。
姜泊煙跌入她雙臂間，清冽的海洋香將她徹底包裹。她深吸幾口氣，抬眼又看到季時歡清亮的眸子，好不容易建造起的心里防線在那一刻轟然崩塌。
她瑟縮著，被迫露出殼里柔軟的血肉和真心。
“我不喜歡你的借口。”季時歡低頭, 鼻尖對著鼻尖輕輕蹭著懷中愛人, “也不喜歡你每次在這種重要關頭就想逃跑的壞習慣。”
她看著姜泊煙, 沒有遲疑，也沒有絲毫畏縮：“如果我們都同意那份《關系協議》已經不適用于現在的情況，重新定義這段關系難道不是迫在眉睫的要緊事么？”
姜泊煙：“……”
季時歡手指在她臉頰輕撫過，感受著對方因為自己燃起的熱燙, 輕笑著又道：“這么喜歡逃避問題, 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姜泊煙。”
姜泊煙握住她手, 主動將臉挨近她掌心。
季時歡心弦被持續撥動。
向來冷靜自持的另一半在眼前展現自己柔軟的一面，那種強烈的反差讓她生出強烈的，將對方獨占甚至吞噬的沖動。這種沖動反應在生理層面上, 她突然感到一陣陣真切的，急迫的饑餓感，灼燒她喉舌, 拉扯她腸胃，疼得她有瞬間失神。
她舔了舔唇瓣, 隱約嘗到一點血腥味。
“你認識的姜泊煙……”掌心里的人突然發問，“是什么樣子？”
季時歡還沉浸在那種濃烈的情感中，很緩慢眨了眨眼，像缺少機油運行卡頓的機器。
想了想，她才開口：“外表高冷，內心柔軟。雖然習慣于用隱藏的方式獲得安全感，但其實是個勇敢的，知道自己需要要什么的……”
說到這里，她停了兩秒，隨即非常私心加了一句：“讓我瘋狂著迷的人。”
姜泊煙垂著眸，不與她對視，說話前手指先纏住她肩上滑落的發絲。
“……我沒你說的那么好。”
“嘖。”季時歡挑起她下巴，“自謙也是你眾多不值一提的美德之一。”
姜泊煙愣怔一瞬，隨即輕笑出聲。
“那照你這么說，我應該沒有缺點。”
“我從不苛求你是一個完美的人，我愛的也不是一個完美的人。”季時歡湊過去，親吻她唇角。
她說：“你可以說我有失偏頗，我確實無法客觀評價你。姜泊煙，你所有的小毛病在我看來都非常可愛。”
“只有一點……”姜泊煙攥緊那縷發絲，突然搖了搖頭。
“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沒你說的那樣勇敢，我可能……”她咬著唇，艱難問，“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
“不。”季時歡打斷她。
姜泊煙詫異抬頭：“嗯？”
“你需要的不是時間。”季時歡站起身，連同姜泊煙也被她帶著離開沙發。
她扶著姜泊煙腰肢幫對方穩住身形，狡黠朝她眨眨眼：“我覺得，你需要的是一點點勇氣。”她笑：“剛好，我應該可以給你。”
說著，她牽著姜泊煙往自己畫室走。
“那副畫作確實在一個月前完工了，但幾天前我做了一個小小的修改，想等待顏料干透，讓作品以最好的姿態呈現在你面前。”
兩人停在畫室門口，季時歡用眼神鼓勵她：“推開門吧。”
姜泊煙握上門把手，卻沒有立刻按下去。
她側頭看季時歡：“那你覺得現在就是那個最好的時機么？”
“對我而言，任何時候都是最好的時機。”季時歡聳了聳肩。
她又攬住姜泊煙肩膀：“但我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
姜泊煙收回目光，低下頭。
下一刻，“咔噠”聲響起，她按下開關。
門剛被推開一道縫隙，陽光已經迫不及待從屋內擠出，纏著兩人腳踝往上爬。等它被徹底推開，兩人已經完全籠罩在光和微塵中。
姜泊煙緩緩朝里走去，直奔目標——
那副被黑布罩住的巨大油畫。
季時歡跟在她身后。
她其實遠不如表情看起來那樣平靜，如果這時候姜泊煙把頭靠在她心口，就會發現她心跳快得已經不受控制。
但她不敢表露破綻，見姜泊煙還在發呆，舔了舔唇瓣，語氣有些不穩催促了句：“不是想看么？”
姜泊煙回頭對上她目光，抬手抓住罩布一角。
季時歡鼓勵朝她點點頭。
身形有些不穩，那一刻，姜泊煙甚至疑心自己就站在懸崖邊上——
掀開畫布的動作大概不亞于縱身一躍，情感替代引力，拽著她落入未知……
可還沒等她生出對未知的恐懼，手臂一個用力，黑布便被她扯了下來。
盡管早有預感，當看到畫布上自己臉時，姜泊煙還是愣怔很久。
看場景構圖，這副畫記錄的時間點很早——是兩人剛簽好《關系協議》，季時歡用貓的名義將她騙去季宅那個午后發生的事。
姜泊煙記得那時自己在躺椅上睡著，醒來時看到季時歡正在作畫。
早在那時候起，季時歡已經在創作這副作品。
姜泊煙并不在意自己外表，很多時候，長相甚至會給她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她會變成如今這個外人眼中高冷、不近人情的模樣，也是在摸索中學到的，利用氣勢逼退那些沖著自己臉而來的人。
可畫面中安睡的人美好得像一個天使，溫暖，友好，寧靜，沒有任何攻擊性，不需要防御，也永遠不會被傷害。
她沒想到在季時歡眼中，自己會是這副模樣。
季時歡安靜等她看完，走到她身后。
“喜歡么？”
姜泊煙伸出手，觸碰油畫中的小橘貓。
她問：“當時它跳到我身上了么？”
“嗯。”季時歡點頭，“我都說了，那只豬從小就皮。”
客廳里的小姜總打了個噴嚏：“喵喵喵？”
姜泊煙勾唇莞爾。
她的指尖在畫布上移動，離開小橘貓，又移向畫面中的她自已，以此拂過被細致勾勒的耳朵，漂亮的臉蛋和小巧的下巴。
“所以當時我睡著之后，你一直盯著我看？”
“……”季時歡有些面紅。
她輕咳一聲，解釋道：“確實看了很久，但和畫畫沒什么關系。
“你的五官很久之前就刻進我心坎里了，我閉上眼睛都能描摹出來。”
姜泊煙手指微頓。
季時歡繼續道：“那時候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什么念頭？”
“我一直在想……”季時歡從后背抱住她腰肢，下巴就搭在她肩膀上。
兩人臉挨著臉，連彼此呼吸都能感知。
她就這樣蹭著姜泊煙，輕聲開口道：“想，姜泊煙怎么這么好看啊？完全就長在我審美點上！”
姜泊煙側頭想要與她對視，季時歡卻用手臂將她束縛，阻止對方繼續動作。
“別著急。”她舔了舔唇瓣，感覺自己喉嚨馬上要被燒干。
但她還是努力用平穩的語氣開口，提醒姜泊煙：“畫面里還有很多細節你沒發現呢。”
“是么？”姜泊煙將目光重新放到畫作上。
這副畫花了這么長時間才完成不是沒有道理，季時歡將所有地方都處理得非常細致，連一根細小的發絲都不放過。姜泊煙指尖在畫布上游走，從自己散落的發絲滑落到脖頸處，又往下，觀察袖子上每一處精心修飾過的褶皺……
她欣賞畫作這段時間，季時歡眼睛都快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一會兒盯著姜泊煙側臉，不想錯過她每一個微小的情緒反應，一會兒又緊張地看向她落在畫布上的指尖，期待著她什么時候能找出自己隱藏的細節……
等待的過程甜蜜又焦慮，季時歡感覺自己想了很多亂七八糟，又懷疑自己其實什么都沒想。因為光是姜泊煙這個人溫馴靠在她懷中，她已經失去大部分思考的能力。
到最后，她干脆擺起爛，想象自己就吊在姜泊煙指尖——
既然已經將一切交付出去，便不再需要恐懼和怯懦。
于是，時間流速仿佛在這一刻恢復正常，她從虛幻的泥淖中掙脫時，姜泊煙的手指恰好也停在畫布上，自己袖口的位置。
感覺到懷中原本溫軟的身體陡然變得僵硬，季時歡很清楚：她看到了。
她一定看到了！
說不清楚是什么的復雜情緒充盈胸口，季時歡感覺整個人從里鼓脹起來。
為了不把自己“撐破”，她小心翼翼屏住呼吸。
“看到了？”
此時此刻，姜泊煙的目光落在畫面里，自己被枕住的手臂。準確來說，是左手手掌，靠近指根的位置……
她恍惚間以為自己看錯，不由靠近一步，貼近去觀察那個其實并不算小的銀環。
同時，她指尖也摸索上去，卻陡然觸摸到一點涼意。
“這就是前幾天剛改的地方。”季時歡的手伸過去，自然而然握住她的手。
“顏料還沒干透，不能太用力去碰。”
“這個……”姜泊煙張了張嘴。
她愣了很久，想說的話千回百轉，好像哪兒都不合適，最終，她微抿一下唇，像是要確認并非自己多想，開口問：“那天……我戴了戒指么？”
話說出口，她的靈魂仿佛也被抽離，飄蕩在畫室雪白的天花板之上。
姜泊煙視野里看到的不是畫作，而是俯視視角下的季時歡和她自己——
她看到季時歡從背后抱著她，看到兩人親密依偎著，看到那幅畫。畫里的自己正在沉睡，左手無名指指根暈開一團模糊的白光。
“沒有啊。”季時歡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她將姜泊煙的身體轉過來，讓她自己面對自己，輕輕刮了一下對方鼻子。
真實的觸感讓姜泊煙靈魂從半空落回身體里，她眨了眨眼，視野里季時歡的臉從模糊變得清晰，她甚至可以看清對方閃爍的眼神，預示著季時歡其實并不平靜。
“你忘了么？你戒指類的飾品很少。”季時歡捧起她的手，“你平常不喜歡戴那些小玩意。”
姜泊煙：“……”
她表情有些呆愣，無辜盯著季時歡，唇瓣習張，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個字。
季時歡知道她正在努力消化自己說的話，可她實在等不了太久。
于是，當著姜泊煙的面，她踮起腳，從畫框背后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絲絨小盒子。下一刻，她打開盒子，取出里面的鉑金戒環，對準姜泊煙僵硬的手指。
因為季時歡自己也激動難以自抑，身體微微顫抖以至于她試了好幾次都沒能將戒指對準。泄氣之前，她意識到自己掌心全是汗，下意識想先在衣角蹭一蹭再繼續。
可她剛有收回手的跡象，終于回過神的姜泊煙卻按住她的手。
她固定住季時歡手臂，左手主動往前一伸，那枚鉆戒便順利套入她無名指。
嚴絲合縫。
天作之合。
這么重要的結婚儀式自己卻表現得這么差勁，季時歡內心瘋狂哀嚎。
但她絲毫不敢表現出來，哆哆嗦嗦重新握住姜泊煙的手。
“不是那天。”她說：“是今天我為你戴上的。”
姜泊煙：“記錯了吧？”
季時歡腦子已經將近宕機，處理不了額外信息，傻乎乎瞪著眼：“啊？”
“是我自己套上的。”姜泊煙糾正，“你沒戴上去。”
本來就對此耿耿于懷的季時歡這下真的繃不住了。
眼淚涌出來的速度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快得多，她根本無法控制，為了不至于丟臉到底，她索性直接把姜泊煙按進自己懷里，不讓她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
“嗚嗚……你別說了……”
姜泊煙一愣，雙手慢慢撫上她后背。
“我能戴的，我現在，手，抖得厲害。”季時歡哽咽著，努力申請再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你等我緩過來，再，再戴一次好不好？”
久久沒聽到姜泊煙的回答，她收緊手臂，粘糊著開始撒嬌：“姐姐，好不好？”
姜泊煙的聲音終于響起。
她說：“不好。”
季時歡一愣。
“再戴一次，不就要先摘下來嗎？”姜泊煙緊緊攥著她后背的衣服，搖頭拒絕得堅定，“不可以。
“給我了，就不可以摘下來。”
“……”腦袋有些暈眩，油畫里各種色彩在季時歡視野里旋轉融合。
那一刻，周圍一切都褪去所有色彩變得暗淡，唯有她懷中的姜泊煙是鮮活繽紛的。
季時歡看到她，也只能看到她。
“你這是……答應了？”
姜泊煙抬起頭與她對視。
她揪著季時歡領口，勾唇的同時眼角一滴晶瑩滑落：“我以為……我已經表現得夠明顯了。”
季時歡呼吸突然變得粗重。
她突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了，很想下樓跑兩圈，更想立刻找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把姜泊煙嚴嚴實實藏起來。好在有理智壓制著，她雖然昏頭，但還知道不能這樣做。
“你答應了，所以，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
姜泊煙踮起腳。
兩人唇瓣還差一指距離的時候，季時歡迫不及待撞了上去。
這一下太過魯莽，牙齒磕到唇瓣，疼痛感驀然襲來。她不確定姜泊煙是否也因為自己突然的難以自控受傷，有些緊張想要退后觀察。
但姜泊煙主動追了過來，唇舌纏著她的唇舌，熱烈渴望不比她少半分。
季時歡清楚在這個吻中嘗到了血液的味道——
她的。
還有姜泊煙的。
血液在唇舌間交融，兩人啃咬彼此的傷口，又慷慨給予撫慰，因為知道普通的糾纏根本喂飽此時內心濃烈的情感，只能訴諸于更加野性本能的方式。
唇分時，兩人嘴上都出現了明顯的傷口，鮮艷又赤誠。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兩人突然相識而笑。
季時歡湊過去，輕柔舔舐姜泊煙紅腫的傷處。
她看著姜泊煙眼睛，突然心血來潮，喊了聲：“老婆？”
姜泊煙輕“嗯”一聲，攀著她脖頸又吻上去。
第76章 小季總丟人實錄。
春風得意不過如此, 后面幾天季時歡再看到網絡上讓姜泊煙清醒獨立，和她分手的言論已經沒有任何反應。當然，偶爾心血來潮時, 她也會拿著手機跑到姜泊煙面前扮委屈, 利用老婆的戀愛腦讓自己當晚吃得更好一些。
但也有稍微不如意的地方。
求婚成功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籌備的婚禮才是大工程。姜泊煙還有一周就要到新公司上任，未來一年可以預見肯定不會清閑。任憑季時歡再怎么撒潑打滾，姜泊煙都沒有松口，將婚期定在了明年下半年。
“……等這么久，黃花菜都涼了。”季時歡盯著手機里的日歷APP，撅著嘴抱怨。
姜泊煙半躺在床上, 聞言用腳尖踢了踢她腰側。
“你很急么？”
季時歡哀怨瞥了她一眼。
姜泊煙想了想：“是覺得一年后自己會后悔？”
季時歡本來就因為日期安排心中不滿, 聽到這話直接怒意上涌。
她翻身壓到姜泊煙身上, 抓著她掙扎的雙手按到頭上，惡狠狠朝人齜牙：“你有沒有良心？不是我更應該擔心你反悔嗎？”
姜泊煙歪著頭，依然不解：“為什么？”
“你也不看看網上那些人都是怎么說的……你再不給我個名分，改天他們都能幫你物色新對象了。”季時歡改變策略, 抱著人開始撒嬌。
她越發意識到自家老婆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邊親昵邊貼在人耳畔哀怨道：“到時候小季總色衰愛弛, 說不準你還記不記得我這個舊人。”
姜泊煙聞言莞爾。
季時歡氣不過：“你還笑？！”
她深吸一口氣，眼珠子一轉，伸手去撓姜泊煙腰上癢癢肉, 直把人逼得左右躲避，原本梳理好的柔順長發都在床單上蹭出一層毛躁。
到最后，姜泊煙弓著身體求饒, 主動抬頭，討好親吻季時歡下巴。
“哼。”季時歡尾巴都翹起來了, “知道一家之主的威嚴了吧？”
姜泊煙眼角泛著紅暈，慵懶用手撥動她衣領，笑著又潑了盆涼水：“還不是呢。”
“誰說不是？！”季時歡一把抓住她手舉到唇邊，對著無名指指根的戒指親了一口，“戒指你都帶上了，你就是我老婆！你得聽我的！”
“嗯。”姜泊煙也沒有反駁。
“那你想什么時候舉行婚禮？”
“最好是明天！”季時歡眼睛一亮。
話說完，她自己輕咳兩聲：“唔，當然，那是不可能的。”她掰著手指計算起來：“婚紗、婚紗照、婚禮場地、蜜月安排……這些一樣都不能少。”
姜泊煙聽著也微微蹙起眉：“這么麻煩？”
“不麻煩！”季時歡將人攬進懷中，哄孩子一樣拍了拍姜泊煙后背。
她說：“沒關系，我來安排就可以，你到時候只需要配合！”
“行程安排至少提前一個月告訴我。”姜泊煙下巴搭在她肩膀，務實道，“我需要按照實際情況安排假期。”
“……”季時歡悶悶撅起嘴。
姜泊煙：“嗯？”
“你滿腦子都只有工作嗎？”季時歡有些泄氣，松開手把人放開，仰躺在床上。
她說：“怎么好像是百忙之中抽個空跟我結婚？”
姜泊煙撐起上半身。
“……不都是這樣嗎？”
季時歡：“別人我不知道，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事情！”
她說完，舔了舔唇瓣，又忍不住為姜泊煙找借口：“我不是懷疑你的感情，就……可能你本身并不在意這些形式，覺得我們現在在一起了就可以，婚禮蜜月都不重要。”
兩人其實差別很大，年齡差也擺在那里——
季時歡自己從小到大都是藝術生，哥哥出意外之外才被迫接手公司。她性格浪漫大方，天生就有愛人的能力，在這段感情中經常占據主導的位置。
但姜泊煙不一樣。
她是正統商學院出身，注重理智和效率。好不容易被愛人引導著做到如今這個地步已經很難得。
想通這一點，季時歡心里那塊石頭也落下去。
她認真思考著，自己或許不應該強求姜泊煙跟她一樣也重視這些事情。對方愿意配合，已經是對她的妥協。
她轉頭想看看姜泊煙，可對方卻先一步動了起來——
姜泊煙主動跨坐到季時歡身上，俯身，耳朵貼著她心口。
“撲通，撲通——”
季時歡心跳難以控制加速，被愛人這樣直白感知著，她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聽到什么了？”她問。
“你對我感到失望嗎？”姜泊煙突然問。
“沒呃……”季時歡急迫想要解釋，唇瓣卻被對方用手指按住。
“我知道，我做得一直沒有你好。”姜泊煙的聲音就在她胸口處，好似隔著皮肉，直接響在季時歡心尖上，“我會學的。”
她說：“我大學時期在國外TOP3的常春藤學院，四年時間拿了三個學位，學習能力應該還算可以。
“所以你教我，好不好？
“我會努力學。”
仿佛有電流竄過，季時歡心尖軟得一塌糊涂。
她鼻頭發酸，親了親姜泊煙按在自己唇瓣的指尖，暗示對方自己想要說話，但姜泊煙依然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我不是很懂那些東西存在的價值……但如果它們能讓你感到安心、愉悅，嗯，我很愿意去學，去做。”說著，姜泊煙抬起上半身。
“季時歡，我希望你感到幸福，更希望你感到幸福是因為我。”
兩人目光終于交匯，突然，她看清季時歡眼眶冒出的淚花，整個人一愣。
“抱歉……我說錯話了嗎，我……”
季時歡哪里還忍得住，伸手就把人緊緊擁住。
“嗚嗚嗚——”
她哭的比白天求婚那時候還大聲，只是聲音全被壓在姜泊煙胸口，顯得十分沉悶。
向來冷靜自持的姜大總裁難得感受到什么叫手足無措。
“你，你好過分啊姜泊煙。”季時歡聲音含糊，因為哭腔太重，“我，我不是愛哭的人，那個，你不準把我當成了動不動就掉眼淚的小姑娘。
“都是你把我惹哭的！都是你！”
姜泊煙干巴巴回了句：“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季時歡抽噎著抬起頭。
她眼淚還在掉，抹了幾下也不頂用，不斷有新的淚水涌出。沒辦法，季時歡干脆放任不管。
“你為什么這么好啊？你是不是愛慘我了？你其實沒我根本不行，對不對！”
明明是在質問，她卻壓根沒用疑問的語氣。
姜泊煙臉色慢慢轉紅。
她低下頭碰了碰季時歡唇瓣，鼓足了勇氣，才從鼻腔發出一聲輕輕的“嗯”。
“我，我也會對你更好！”季時歡隔著眼淚，只能看清她模糊的五官。
可她等不及，直接湊過去索吻，舌尖一股腦往姜泊煙唇上舔，活像只開心到暈頭轉向只知道要貼貼的小狐貍。
姜泊煙鼻尖也有些酸澀，但她遠比季時歡冷靜。她引導著季時歡放慢動作，小心翼翼探出軟舌回應，舌尖溫柔掃過季時歡滾燙唇瓣……
這一下一發不可收拾，季時歡仿佛聞到了肉香，瘋狂撲了上去。
“唔唔。”
結果就是……
她本來就還在哭著，氣息極度不穩，根本承受不住長時間的憋氣親吻。只親了幾秒，季時歡嘴里嗆進一口氣，她喉嚨發癢，趕緊推開姜泊煙，捂著胸口邊掉眼淚邊咳嗽。
“咳咳咳，嗚，咳咳咳咳，嗚嗚嗚——”
姜泊煙：“……”
她反應了兩秒明白過來狀況，想笑又不敢，憋得向來沒什么表情的臉都有些扭曲。
“我，呵，我去給你倒杯水。”
說完，她照顧季時歡面子，迅速起身，頭也沒回出了房間。
等她拿著溫水回到房間時，哭聲和咳嗽聲都已經停止，只不過，季時歡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嚴實而白胖的繭——
別說腦袋了，就是根頭發絲都沒露出來。
姜泊煙走上前，拍了拍自己覺得應該是季時歡頭的位置。
“……喝水嗎？”
沒有回應，但是大胖繭的屁股似乎扭了扭。
姜泊煙等了一會沒見她探出頭，不免有些擔心。
她坐到床邊：“還好嗎？哪里難受？”
季時歡聽出她語氣中的關心。
她把被子打開一條細縫：“……沒有難受。”
不想繼續交流，她主動又補了一句：“我，我已經睡了，有事明天再說吧。”
幾個字說得緩慢清晰，但仔細聽能聽到一點細微的抽噎響動，被主人壓抑得很好。
“……”姜泊煙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憋笑是個什么滋味。她手上還端著水，努力深呼吸想要驅散不斷上涌的笑意。
“明天，咳，明天就能好嗎？”她想了想，“要不還是喝點水吧？”
大胖繭又扭了扭：“不要。我不能見你。”
姜泊煙努力繃著唇角：“呃，為什么？”
季時歡咬牙，又想哭了：“丟死人了！！！”
姜泊煙手顫顫巍巍放到大胖繭上，來回摸了摸：“其實，其實我覺得……只不過是接吻的時候岔氣，其實沒什么……”
“啊啊——”季時歡在繭里面發出一聲哀嚎，那聲音極具穿透力，即使隔著幾層被子都震耳欲聾，“不要說了！啊啊啊哪個Alpha會在和自己Omega接吻的時候犯這種錯誤啊啊啊！嗚嗚我不要見人了！！！”
她邊哭邊朝旁邊蛄蛹，大胖繭一起一伏，崩潰中透露著別樣的可愛。
姜泊煙實在忍不住，捂著嘴笑出聲來，還好季時歡已經把耳朵蒙住，什么都沒聽到。
知道季時歡人沒什么事，她也放心了，把水杯放到床頭柜上不再刻意去打擾。
臨睡前，手機探出幾條未讀消息，姜泊煙回復完之后，鬼使神差又點開白天剛注冊的賬號。
她發的唯一那條澄清帖子下面，評論已經過3萬，除了向她表達信任和支持鼓勵的話之外，還有小部分人，依然希望她能盡快和季時歡分手，好好打拼事業做獨立女強人的言論。
人數太多，姜泊煙不可能一一回復。
想了想，她打開相機，對著自己左手無名指的鉆戒拍了一張。
于是，深夜11點，還未入睡的網友們突然發現姜泊煙的認證私人賬號又發了一條帖子。
[戀愛腦就戀愛腦吧。]
[鉆戒.jpg]
因為熱度高，下面評論數很快漲了起來。
點贊最高一條是：[啊？結婚嗎？和季時歡？]
姜泊煙洗漱完回來，看到屏幕上的內容有些疑惑。
她點下[回復]，在輸入框中敲下自己的疑問：[不然呢？還能有誰？]
除了季時歡，還能有誰？
第77章 唉~有家室了是這樣的~
隔天。
季時歡醒來, 只恨自己沒有失憶的好習慣，昨晚那段丟臉的記憶依然鮮明，她恨不得挖個坑繼續把自己埋起來。
但很快, 手機的震動聲轉移她注意力, 她懵懵懂懂拿起解鎖, 從@列表點進了姜泊煙臨睡前發的官宣。
[啊啊啊，真的嗎真的嗎求婚成功了？！]
[為什么季時歡那么什么回應都沒有啊？不會只有姜泊煙這個戀愛腦在一頭熱吧？]
[@季時歡不謝。]
[……]
姜泊煙正在廚房準備早餐，小姜總親昵貼在她腳邊，翹著尾巴和她互動。
突然，她聽到臥室傳出一聲悶響，連忙關掉電源過去察看。
季時歡剛把自己從晚上造的繭里面拔出來, 頭發還亂糟糟散落著, 抬頭就看到自家老婆和貓站在門口欣賞她狼狽的慘狀。
但她已經管不了那么多, 看著姜泊煙：“你發帖子官宣啦？！”
“……嗯。”姜泊煙見人沒事松了口氣。
她雙手環胸斜倚在門框上：“會不會打亂你的計劃？”
“我，沒沒沒，我那個……”季時歡話都不會說了。
她突然開始慶幸昨晚丟過的臉，此時此刻, 她鼻頭有些發酸, 但已經能很好忍住。
她深吸一口氣, 終于將語言組織清楚：“沒有，你，我覺得很好。”
“早飯快做好了。”姜泊煙聲音很溫柔, “你洗漱一下就出來吧。”
見人說完話就要走，季時歡連忙將人喊住：“等等！”
姜泊煙動作一頓。
“怎么了？”
季時歡隨意捋了捋頭發，起身, 緩緩走到她身邊。
她故意放慢了腳步，站在姜泊煙身前時, 她自認已經恢復了最好的狀態。
下一秒，她勾起唇角，輕輕吻在姜泊煙唇瓣，一觸即離。
“……早上好，老婆。”
“……”姜泊煙抬眸看著她。
下一刻，她也跟著笑出來。
“嗯，早上好，時歡……老婆。”
季時歡臉驀地紅起來，一路蔓延至耳根，終于有了點確定關系后純情的模樣。
她不好意思半捂著臉，只留一對眼睛看著姜泊煙：“唔……你忙吧，我去洗個臉。”
姜泊煙點點頭，抱起腳下的貓轉身離開。
主臥房門在她轉身那一刻被關上。可兩秒后，姜泊煙分明聽到一聲巨大歡呼聲隔著門竄進她耳朵里。
“喵——”小姜總疑惑抬起腦袋，沖著主臥不住探頭張望。
姜泊煙將它按住：“別擔心，她沒事。”
小姜總胡子抖了抖：“喵喵？”
“她就是……”姜泊煙雙眸彎彎，里面盈滿快要溢出的笑意，“太開心了。”
也不知道小姜總聽懂沒有，但它很有人性不再鬧騰，乖乖任由姜泊煙一路將它送回貓窩。
愜意假期就在許多個這樣美好的瞬間中溜走。這期間，兩人除了出門和朋友們吃了兩頓飯，其余時間都窩在家里。
季時歡其實有些后悔自己請了這么多天假，她現在恨不得朝遇見的每個人打招呼，然后“超級不經意”告知對方自己求婚成功，已經是個有老婆的一家之主。
現實沒能滿足她的渴望，還好網絡隨時隨地都能用。
她閑下來時在網上沖浪，平常一個月都見不到一條的更新在短短一周大爆發，秀到最后，她那些活躍的粉絲都不太愛搭理她。
但這并沒有破壞小季總的好心情，假期一結束，她又自覺化身工作助理，要親自送姜泊煙去新公司。
“算了吧。”姜泊煙婉拒，“太遠了。”
以前宏芯和寰基總部大樓相隔不遠，兩人上班十分順路。但是剛發展起來的藥劑公司工廠設在城郊，和寰基完全是兩個方向。
“早上沒什么工作，晚點過去也沒關系。”季時歡道。
姜泊煙：“……”
她畢竟也在這個崗位上呆過，CEO請假超過一周，季時歡口中的“早上沒什么工作”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接觸到老婆懷疑的眼神，季時歡扁了扁嘴。
“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意義不一樣嘛！”她牽起老婆的手，“就今天！以后就是司機載你去了！”
姜泊煙想了想，到底服了軟：“嗯，走吧。”
達成目的，小季總開心點了點頭，非常狗腿轉到副駕給老婆開了門。
抵達工廠之后，季時歡也沒急著走，又找了借口簡單參觀了工廠和姜泊煙的辦公室。
行政部要拍照紀念姜泊煙第一天上任，旁邊不知道誰問了一句“季總要不要一起”，眼巴巴等著的季時歡立刻抓住機會，擠開所有人，挺胸抬頭站到姜泊煙身邊。
于是當天下午，公司宣傳欄上的照片里多了張本不該出現的陌生面孔。即使再不關注兩人的員工都知道了——他們新上任的漂亮CEO有一個好看又能干的Alpha老婆。
宣示完主權，季時歡終于美滋滋離開。
接下來一段時間，她除了處理繁重的工作，就是在籌備兩人的婚禮相關事宜。
至于宏芯那邊的污蔑……本以為要捏著鼻子和對方周旋，沒想到姜玉泉這個人實在蠢得出奇。
警方在調查后完全證明了姜泊煙的清白，宏芯偏偏在姜玉泉授意下選擇死要面子不回應，最后被網友噴到直接清空了所有內容。
季時歡也沒跟他客氣，趁著宏芯受挫進行針對，新推出的智能家居機器人直接開始搶占宏芯在南方城市的市場。
幾個月后，寒冬某天午后，她聽進來匯報工作的聶征說姜玉泉連著發了好幾天瘋，氣急敗壞把宏芯幾個元老員工都罵走了。
“啊。”季時歡放下手里的瓷杯，滿意評價，“大冬天，聽得人心里暖暖的。”
聶征捂著嘴笑。
很快，他深吸一口氣，緩過神繼續道：“屬下的意思是……那里面部分人很有能力，我們要不要私底下聯系看看，把他們吸納過來？
“就算有競業協議，也可以先安排到下面子公司。”
“嗯。”季時歡點點頭，把事情交給他，“可以啊，你看著辦吧，有需要的話直接跟我開口。”
給對面添堵的事情她可太樂意干了。
聶征恭敬彎腰：“好的。”
此時是下午4點半，聶征準備離開時，季時歡跟著他一同起身。
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邊往身上套邊囑咐：“今天應該差不多了，我先下班，有事情打我電話。”
“好的。”聶征和她關系好，多嘴問了一句，“又要去接老板娘么？”
“老板娘”三個字取悅了季時歡。
“嗯。”她笑著點點頭，“唉~有家室了是這樣的，明后周末兩天還要搬家，一點都閑不下來~”
說出的話雖然像抱怨，但季時歡的語氣分明輕快又愉悅。
還是單身狗的聶征：“……”
可他偏偏還不能對大boss表達不滿，點了點頭笑著又陪聊道：“搬家？”
“嗯。”季時歡點點頭，“現在住的地方離你們老板娘工廠實在太遠了，我不舍得她每天花好幾個小時在通勤上。”
聶征歪著了一下頭：“我記得，老板娘那邊離季宅似乎近一些？”
“是啊！”季時歡臉上的得意根本掩飾不住，“家里已經準備好了，這個周末就搬回季宅住。”
季宅面積大環境好，里面又有許多工作了許久的老人，論起在那邊的生活品質絕對比兩人現在住的大平層高。季時歡本就一直計劃著將姜泊煙拐回自己家，這一次借著通勤的理由終于實現，開心得她一連半個月每天都神采飛揚。
聶征：“可是這樣一來您的通勤時間不就……”
“我沒關系啊。”季時歡無所謂擺擺手，又不經意露出手腕上明顯不是她平常風格的腕表。
“老婆比其他一切都重要，等你結婚了你就知道了。”
聶征：“……”
好在這一路閑聊，兩人已經抵達電梯旁。季時歡心情愉悅哼著歌，迫不及待按下開門鍵，揮手和下屬道別。
“嗯。”聶征松了口氣，回應得無比真誠，“您路上小心。”
季時歡看著手機，頭也沒抬。
“嗯。”
她在這邊歡歡喜喜孔雀開屏，殊不知十幾公里之外，剛收到她消息的姜泊煙抬手揉了揉額角。
藥劑公司正在迅猛擴展時期，她平日里工作忙，重要的，需要她本人出席的應酬也不少。
今晚她行程臨時出現變動，需要接待一位從京市來的大客戶，爭取在飯局上談下一個重要合作項目。
姜泊煙接管新公司已經好幾個月，這期間被季時歡撞上的正式應酬不止這一次。幾乎每一次，不管她怎么囑咐，季時歡都會破壞她的談判節奏——
她不允許姜泊煙喝太多酒，往往兩杯之后就會出手制止。她也絕看不下去有人故意為難姜泊煙，有一次在包廂，一個客戶喝上頭硬要姜泊煙代表藥劑公司給他們唱首歌。季時歡在旁邊目睹全程直接黑了臉，二話不說把話筒往人頭上砸，差點鬧到要去醫院。
雖然季時歡有能力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每次都能善后，保證藥劑公司和項目不受影響，但姜泊煙并不認為這種模式是健康有效的。
她有自己的驕傲，現在藥劑公司的規模比不上寰基，她并不希望借助季時歡的勢力去辦成那些事。
可今天應酬偏偏是臨時增加的，她原本答應季時歡陪她去品嘗好不容易預約上的私家粵菜館，聽著語音條里季時歡歡歡喜喜的語氣，姜泊煙實在沒辦法開口讓她不要過來。
想了想，她發消息將情況如實告知。
這段時間姜泊煙很忙，季時歡不是第一次被爽約。
但她并沒有放在心上。
[沒關系，下次去也一樣，我過去陪你。]
吃什么并不重要，她本意就是希望多和姜泊煙相處一會兒。
第78章 姜總問心有愧。
姜泊煙辦公室。
小助理噤若寒蟬縮在角落, 看自家英明神武的大boss把她家那位漂亮張揚的Alpha當幼兒園小朋友叮囑。
姜泊煙說：“這個客戶對我們公司非常重要，今晚的飯局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季時歡：“嗯嗯。”
姜泊煙說：“我不能保證到幾點才能結束，到時候你要是感覺無聊就自己先回去。”
季時歡：“不無聊, 我等你。”
姜泊煙說：“待會兒不管發生什么事, 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讓我自己來解決，好不好？”
季時歡眨巴著雙眼，滿眼無辜盯著她看。
姜泊煙瞇起眼，理智與她講道理：“我剛畢業那年在宏芯銷售部輪崗過一段時間，處理這些事情的經驗很豐富。你應該相信憑我的手段能應付那些人。”
季時歡猛點頭：“嗯嗯。”她小狗一般表起忠心：“我一直相信你呀！”
姜泊煙絲毫沒有放松警惕。
“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上次是上次。”季時歡俯下身，可憐巴巴把頭湊過去。
她小心翼翼抓著姜泊煙衣角, 輕輕晃了晃：“之前是我不對, 我現在學乖了, 這次絕對不搗亂！”
姜泊煙：“……”
“就帶我去嘛~姜總~我一定不干涉你談合作。”季時歡使出渾身解數，“我一進門就裝啞巴，保證什么話都不說。
“我只是希望你一結束應酬，我們馬上就可以開車回家休息嘛。”
姜泊煙哪里還憋得住？
她勾唇輕笑一聲, 不輕不重戳了戳季時歡額角。
季時歡一個身材高挑的頂級Alpha, 在她手下愣是變成了一只可愛乖巧的寵物。被戳后她也不生氣, 繼續可憐巴巴盯著主人看。
姜泊煙捏捏她臉頰，轉頭又吩咐助理：“去安排車輛吧。”
小助理見兩人終于達成共識，暗暗松了口氣。
她點頭應了聲“是”, 邁著小碎步離開辦公室，出去后還不忘貼心把門關好。
沒有外人，季時歡越發肆無忌憚。
她一個伸手直接圈住姜泊煙腰肢, 把人往自己懷里攬。
“呼——”季二小姐長舒一口氣，黏黏糊糊蹭著自家老婆, “早就想這樣做了。”
被熟悉氣息包圍，姜泊煙肉眼可見放松下來。
她埋在季時歡胸口深吸一口氣，卻道：“不該讓你進來的……”
“為什么？”季時歡眼睛都瞪圓了，“我老婆的辦公室我想進就進！”
懷中人發出悶悶笑聲，又問：“你還記得這里是辦公室？”
她在季時歡腰上輕掐了一下：“是工作場合，不是能讓你……亂來的地方。”
“什么‘亂來’？”季時歡摟著腰將人懸空抱起，“這樣算嗎？”
姜泊煙沒料到她突然來這一出，小小發出一聲驚呼。但她很快適應過來，習慣性伸手勾住季時歡脖頸，將自己牢牢掛在某人身上。
季時歡幾步繞過桌子，帶著姜泊煙走到那張造價不菲的辦公椅上。
她一點不客氣，轉身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隨即抬頭對腿上的姜泊煙抱怨：“沒有我辦公室那張寬敞。”
在最熟悉的工作場合，半撩著裙子坐在季時歡腿上的行為帶來巨大羞恥感，幾乎瞬間就讓姜泊煙紅了臉。
她抵著對方肩膀，輕輕掙了掙，發現圈在腰間的手臂紋絲不動，氣惱瞪了季時歡一眼：“放我下去！”
“嘖嘖。”季時歡瞇著眼睛，顯然一副還沒玩夠的表情，“不是姜總說的‘亂來’么？”
不過幾下試探，她就發現在這間辦公室里，喊“姜總”比喊“老婆”更能讓姜泊煙面紅。
果然，姜泊煙一愣。
被故意曲解，她蹙眉瞠目問：“敢情你聽話只聽自己喜歡那部分？”
“當然不是。”季時歡湊近。
她的唇瓣擦過姜泊煙，輕得像一場幻覺：“我聽我們都喜歡的部分。”
姜泊煙目光不受控制落在那兩片近在咫尺的嫣紅上，反應過來后，又開始難為情。
她別開臉，不看季時歡，卻不知道這個危險的動作剛好將自己修長的側頸全暴露在獵人面前。
“……少替我決定。”
美色當前，季時歡根本聽不清老婆在說什么。
她也不可能委屈自己，心念一動直接湊過去，細細密密的吻雨點一般落到姜泊煙側頸。
脖頸是姜泊煙敏感處之一，她身體一僵，隨即便克制不住顫抖起來。
季時歡太了解她，雙手游走起來，有韻律在她禁欲的工作制服上揉出不明顯，但十足曖昧的褶皺。
姜泊煙咬住下唇。
她習慣性做些無用的掙扎，指尖搭在季時歡作亂的手腕上，抗拒用的力道大概和逗弄家里那只貓時差不多少。
不敢在這種時候留下痕跡，季時歡很快放過她脖頸，輾轉尋到唇瓣。
她試探地舔了幾下，但姜泊煙很有骨氣，即使雙眸已經蒙上水汽，依然緊咬著牙關不讓她得逞。
“姜總~”她只能邊舔吻姜泊煙唇瓣邊給老婆做思想工作，“嘴上說‘不喜歡’哪有可信度？總得給我個機會驗證一下吧？”
姜泊煙：“……”
“怎么，不敢啊？”季時歡眨了兩下眼，濃密的睫毛像兩把精致的羽毛扇，輕飄飄掃過姜泊煙心尖。
她笑，狡黠得像一只看透人心的狐貍精：“姜總問心有愧呢~”
姜泊煙終于開口：“你……”
剛吐出一個字，微分的唇瓣間立刻擠入半點軟舌。
季時歡吻得溫柔卻難以抗拒，抓住機會就不松口，一點一點往里探尋，逼得姜泊煙將沒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伸出的舌尖只能與她共舞。
“唔……”含不住的津液從姜泊煙嘴角滑落。
她似乎想提醒什么，被季時歡輕咬一下下唇。
“姜總，專心。”
助理電話打進來時，兩人戰場已經轉移到姜泊煙衣下。
姜泊煙拔蘿卜一般將季時歡手抽出，紅著臉喘息的模樣像剛跑完體測八百米。
她隔著衣服按住剛被撫弄過的位置，有一瞬間慶幸如今時節入冬，衣服穿得繁瑣厚重——
要是在夏天，她都不敢想現在自己會是一副什么模樣！
顧不得教訓某只嘴饞狐貍，只潦草瞪了季時歡一眼，她氣息不穩接起電話。
助理在那頭說車子和司機已經安排好，就在樓下等待。姜泊煙抿唇“嗯”了一聲，什么話都不敢多說，又匆匆掛斷電話。
與她相比，季時歡顯得沉穩許多。
她臉也還紅著，仔細看唇角還有異樣的紅腫，但此時已經慵懶垂著眼眸，利索幫姜泊煙把毛衣和襯衫的衣角掖進裙子，甚至不忘順手撫平上面褶皺。
“這件襯衫品質真不錯。”邊整理，她邊哼哼唧唧評價。
姜泊煙怒極反笑：“扣子還挺難解是吧？”
“姜總，咱們品味真是越來越接近了。”季時歡開始吹枕邊風，“下次不買這個牌子。”
“啪——”
“哎喲。”季時歡抽回被拍了一掌的手背，拉長了尾音黏糊糊告狀：“姜總……好狠的心啊……”
姜泊煙腳終于踏到地上，趕緊拉開兩人之間距離，對著窗戶整理衣領。
季時歡哀怨目光一直追隨著她背影。
臨出門前，她對著姜泊煙攤開手心：“右邊耳夾掉了。”
“……”姜泊煙接過，不敢置信看了她兩眼。
“我說過了我會乖乖配合你。”季時歡隱藏住得意，嘴巴恨不得撅到天上去，“你完全不信任我！”
姜泊煙側頭把耳夾戴好，聞言好笑看了她一眼。
“嗯。”她壓根拿季時歡沒辦法，“是我錯怪你了。”
“哼。”季時歡這才滿意。
夸贊的作用顯而易見，前往餐廳一路，季時歡沒有再作妖。
姜泊煙在車上又完善了一下合作項目書，她陪著查漏補缺，很貼心提了幾個意見，每一句都說在點子上。
下車時，姜泊煙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終于發現我的好了？”季時歡賤兮兮湊過去。
姜泊煙認真想了想，最后非常務實搖了搖頭：“我一直知道，只不過……
“按照公司目前的運營情況，實在雇不起季總。”
季時歡故意蹭過去碰她手背：“不試試怎么知道？”
她笑：“實際上，只要姜總有足夠誠意，倒貼過來上班我也愿意啊。”
姜泊煙挑眉：“條件呢？”
季時歡回味舔了舔唇角：“如果剛才的辦公室議題能持續唔……”
話沒說完，姜泊煙邁步朝她直直撞去，隨后越過人，帶著助理徑直往餐廳走去。
季時歡在原地做作揉著肩膀，眼看自家老婆當真鐵石心腸完全沒有回頭關心她情況的意思，連忙收起表情追了上去。
包廂里，姜泊煙已經入座，抬頭在和助理確認用餐細節。季時歡相當自覺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乖乖呆著自己玩手機，只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姜泊煙。
如果恰巧姜泊煙也看著她，眼神交匯過后，她便朝對方露出一個乖巧笑意。
姜泊煙不太想那么快給她好臉色，可好幾次沒忍住，嘴角都勾起來了又緊急壓回去，裝也裝不好。
季時歡拍下好幾張“證據”，賤兮兮給她發過去。
姜泊煙拿起手機，看完后蹙一下眉。
[？]
季時歡低頭認真打字。
[老婆好漂亮。]
問號換成句號，不變的是同樣敷衍。
[。]
季時歡鍥而不舍。
[好愛老婆，剛才老婆對我笑的時候感覺整個世界都明媚了！親親！]
[我認真反思了，我不該總是惹老婆生氣，我要積極改正！]
[老婆多看我幾眼嘛！不會有人發現的。]
[小狐貍低頭認錯.gif]
[小狐貍蹭蹭.gif]
[小狐貍親親.gif]
姜泊煙正在和旁邊客戶寒暄，眼看桌上手機因為特別關心聯系人發來的信息震個不停，轉頭朝季時歡瞪了一眼。
季時歡賣乖微笑，懂事放下手機。
客戶敏銳察覺兩人互動，也側頭瞥了季時歡一眼。
他消息靈通，知道兩人關系，從進門時就發現季時歡也在場。
“姜總，那邊那位是……您的未婚妻，寰基CEO季時歡小姐吧？”
姜泊煙點點頭：“嗯。”
她輕飄飄解釋：“她過來蹭頓飯，希望您不要介意。”
客戶“哈哈”笑起來：“不介意，當然不介意。”
說著，他有些忌憚又看了眼季時歡。
季時歡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多心——
只單純兩眼，她便下意識覺得這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不是什么好人。
這樣想著，她心里多了兩分警惕。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大半個飯局下來，對方表現得十分規矩，始終和姜泊煙保持禮貌克制的社交距離，除了工作，甚至沒說上兩句其他閑話。
姜泊煙順利介紹完項目幾處調整方向，看對方表情，心里對這次合作有了八九分把握。
本以為是賓主盡歡的一場飯局，卻沒料到在即將結束時出現了個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