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海中秘境（上） 這幻境令人驚訝……

    大大小小一共八個大型漩渦順著東符的海岸線排開， 似乎還有擴大和相互交融的傾向。

    李侑歡試著用魔力控制海水、感受漩渦中水元素的流動。如果真如魔導書所猜測的，這是一處人造的秘境，那么應該會有相應的破解方法。

    她調用起體內的魔力洪流， 毫不吝惜地朝著下方的海面灌注而去。水元素感受到這種親近的召喚， 立刻歡快地奔涌起來。

    片刻之間，近海的大片水面就像沸騰起來了一樣。除了漩渦之外的區域， 水元素毫無滯澀地被她調動， 正在試圖生成一股相反的力量去對抗渦流。

    然而，當她的魔力接觸到那八個巨大的漩渦之時， 仿佛泥牛入海，對其居然起不到任何一點作用。所有接觸到漩渦的魔力都被它所吞噬。

    李侑歡驚訝地發現，她居然連一絲一毫現在漩渦中的水流都不能調用， 甚至很難對這些已經形成的漩渦產生影響。并且， 她的元素感知也對這幾個漩渦完全失效， 甚至不能通過分析這些元素的排布或者用自己的精神力探入、來感知漩渦的內部情況。

    精神力沒入漩渦中產生的效果比魔力沒入還要糟糕， 除了不能感知之外， 還隱隱有吞噬和牽引的趨勢， 若非她當機立斷地切斷鏈接收回，過一會甚至可能會因為精神力的損耗暈在海面上。

    “這也太奇怪了！”李侑歡不可置信地對魔導書描述了自己感受到的情況， “小魔， 你有什么頭緒嗎？”

    “我也沒見過這種情況。”魔導書的語氣也有些郁悶。

    李侑歡的面色更加嚴肅。她試圖用自身的魔力繼續去調動水元素， 來先探清這幾個漩渦的邊界和范圍。然而，就當漩渦吞噬了她的部分魔力和精神力后不久，突然之間， 相近的漩渦快速朝著彼此移動起來。

    先是兩兩融合，再是融合成兩個漩渦，最后形成了一個隱隱發著光的巨大漩渦。這個漩渦的位置相較于之前的更加靠近深水區域， 但是由于融合后強大的吸力，還是引起了岸邊已經被綁得牢牢的船只們的晃動。

    更糟糕的是，這種吸力不光是針對物理上的空氣、水流等。如果是這樣，那么在空中的李侑歡還可以輕松抵擋。但此刻這個升級版的巨大漩渦的吸力也無差別地針對著周圍的各種魔法元素、甚至是身處附近的人放出的魔力和精神力。

    而此刻，空闊的海面上，其他人群早已被疏散，只剩下李侑歡一個人還孤零零地飄在半空。她看著那個漩渦中的光芒，恍惚間不知怎地干脆放棄了抵抗，幾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地被漩渦吞入。

    在被漩渦吸入、意識喪失的前一秒，李侑歡發現自己居然還有心情模模糊糊地調侃自己：難道我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將她吞噬后，原本洶涌的漩渦在瞬息之間重歸平靜。海面的空洞瞬間被填平，變得平緩無波，甚至沒有什么風吹過，就好像今天上午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幻覺一般。

    而被吸入漩渦的李侑歡，在鬼使神差地落入秘境后，她沒有被水流所包裹，而是被傳送到了另外一個海底空間。

    此時，如果從外人的視角來看，李侑歡面色寧靜安穩、好像睡著了一般。她正躺在一處被巨大水泡包裹的海底沙灘上，水泡散發著淡淡的、瑩白色的光芒，看上去脆弱又美麗。或大或小的深海魚路過這處亮源，好奇地試圖撞擊，卻被一股力量溫柔地推開。

    這里是深海的水底，但并不是東符的水底。

    在她的身邊，數個材質如百合花苞般潔白、美麗的大貝殼微微張開，從中吐出一連串的煙霧和小氣泡。隨著這些氣體的吸入，李侑歡的意識逐漸恢復，不過并不是醒來，而是好像陷入了某種被編織的幻境。

    在夢里，她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正是之前她曾到過的、那個曾經似乎有古精靈族居住過的林間小屋。

    面前的畫面如電影般放映著，此時仿佛上演著一出離別主題的戲碼。她在曾經那個濃綠色幻境中見到過的棕發綠眼的女人，此刻正斜倚在小屋的門旁。

    而幻境中她自己所在的那個屬于女兒的視角，此刻被另一個人所取代。那是一個同樣棕發綠眼的姑娘，她現在長得已經比記憶中的母親要高出不少了。

    在周圍濃郁的綠意中，傷感的氣氛慢慢彌漫。李侑歡觀看的視角隔得比較遠，其實聽不清楚她們到底在說些什么，只能看到一陣低語后，兩個人緊緊擁抱了一下。

    然后那個女兒轉頭，向森林深處走了一小段路。

    正在這時，女人突然朝著她的背影高喊了一聲：“貝茜！”

    被她叫住的人猛地回頭，眼中明顯有一層蕩漾的水波。

    李侑歡也大為震撼。如果這個“女兒”是貝茜，也就是魔導書的前任主人，那么她之前代入過的那個視角，居然是貝茜的視角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貝茜居然還會古精靈語，甚至和古精靈族有所關聯，可為什么魔導書從未對她說過這些，也沒有帶她學習過任何和古精靈語有關的東西呢？

    所以……當初寫下那句“媽媽，我回來了”和封閉林間小屋的人，甚至可能設下這間秘境的人，居然都是她遙遠的老師——大魔導師貝茜。

    而她曾經看到的是貝茜的童年。這次好像連續劇的更新一樣，時間線跳到了貝茜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和母親分別、離開家的時候。

    在李侑歡震驚、思考的時候，面前的故事仍在繼續。

    她的視角跟隨著貝茜的行動而游走。她離開了森林，先是往大陸的深處探索。當時達帕大陸的整個地貌、植被覆蓋和種群分布，都和災變后的現在截然不同。

    而她只能根據小屋的位置、貝茜所走的路線和一些標志性的場景與相關對話，來判斷她現在是走到了哪些地方。

    她在這片廣袤的大地上走了很久、很久。

    她曾經到過大陸東北部的安納隆火山，那時精靈族還沒有搬遷至此，生活在這里的，是精通時空魔法的龍人族。

    她也曾經深入沼澤腹地，去結識隱居在那里的泥精和山怪。

    她也曾去到大陸的高山上空，那里有著一些低矮的浮島，生活著背后長有翅膀、信奉風之女神的空翼族。

    除此之外，她還見過許多和普通人族有所差異的人族亞種，比如生活在漠地的流砂人族、生活在海邊的人魚族等……

    李侑歡還看到貝茜走到過一些自己非常熟悉的地方，比如雪原。原來，雪妖們的那枚煉金碎片也是她所煉制的。

    她的壽命似乎很長，長到能夠在幾乎走遍大陸上每一個人力所能到達的角落后，仍然保持著非常年輕的身體狀態。游歷結束后，她最終選擇定居在東符。

    李侑歡也驚訝地發現，貝茜本人居然是一個出色的預言者。她的預言天賦一部分來自古精靈族——她的母親正是古精靈和人類的混血，一部分則來自于人類三大天賦之一——占卜學中的絕對靈感。

    當年那個雪妖族的、關于希爾絲的預言，正是貝茜所作出的。

    她情不自禁地聯想起了勞拉在不久前講述的預言片段：落塵傾覆巨象，預言者的毀滅蕩開漣漪。

    難道這個預言詞中所說的‘預言者的毀滅’，指的是貝茜嗎？她確實對魔導書的這位前任主人了解不多，魔導書也從未提起過她的生平，這里的毀滅，又是指向什么呢？

    在她思考的時候，幻境里貝茜的生活仍在繼續。

    在貝茜在大陸上探險之時，人類和異族之間的關系已經相當緊張了。許多異族對她的到來抱有極度不歡迎的態度。但貝茜總能和她們化敵為友、建立起深厚的友誼，學習彼此的魔法技巧。

    對于人類，她的看法則相當微妙。貝茜本人自幼沒有在人類社會的教育下長大，而作為具有古精靈血統的人類混血，她有點像穿越之初的李侑歡一樣，總和人類社會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關系。

    也是因此，在不被利益所綁架的前提下，她能夠更公平地看待人類和異族之間的關系。

    貝茜所生活的那個時代，正是人類大規模開疆擴土、古魔法極為興盛的時代。人類依靠自己頑強的生存能力、學習能力。逐漸從弱小走向強大。各種魔法技能在此時發展的也空前迅速，魔法師是人人可做人，人向往，有人人尊重的職業。

    但在這種極度繁華、極度興旺的景象之下，人類無休止的擴張，掠奪和互相爭斗，早已為這鮮花著錦的盛世埋下了毀滅的種子。

    貝茜看到，在將眾多異族打壓到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之后，人類內部迅速開始了無休止的相互斗爭。他們之中派系林立，局勢也瞬息萬變……明明這個種族只有如此短暫的壽命，卻寧愿將寶貴的時間花在這種毫無意義的相互傾軋之中。

    在目睹過幾場戰爭后，她深深懂得了這種斗爭的結果終究只會毀滅人類自身。

    第162章 海中秘境（下） 這真相引人深思……

    正當李侑歡為貝茜這種超前又清醒的見解驚嘆之時， 幻境中的場景突然震蕩。

    她眼前閃過一陣劇烈的白光，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又切換成了類似木屋幻境中的第一人稱視角。

    貝茜正在李侑歡所熟悉的那個農場小屋內進行占卜。

    她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東西。有用不同方式排布的、寫滿了古精靈語的卡牌， 也有雕刻著古精靈語的、手指長的各色水晶柱， 有點像是水晶版的算籌。

    貝茜會先閉上眼睛，然后有所感應后迅速調換這些東西的位置， 然后用羊皮紙仔細記下占卜結果進行分析。

    她的占卜流程長而繁復， 一次會占卜許多個問題，有像過去的友人的現狀和未來吉兇這樣的大一些的問題， 也有最近幾天的天氣如何、農場的魔藥生長狀況等的小問題。

    在這場漫長的占卜進展到最后時，她聽到貝茜問了一個關于世界方向吉兇的問題作為收尾。這應該是貝茜的占卜流程中的一個常規問題，而這次的結果卻明顯出乎她的預料。

    李侑歡甚至能感受到她原本平靜的情緒突然變得起伏， 拿著牌和水晶柱的手也顫抖了起來。

    貝茜閉了閉眼， 稍微平復下自己的心情后， 開始動筆在羊皮紙上書寫起來。

    她寫的是古精靈語， 因而李侑歡也能夠看懂。

    “此界的自毀之跡已經開始顯現……然生靈之機未絕， 變數亦有。天命之人， 垂影異世，洞明彼方之路；逆洄之機， 舍血剖靈， 躚越世外之界……”

    貝茜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她快速針對這個“變數”進行詳細的占卜。手上的動作飛快進行著，一批批牌和水晶迅速地移動、變換著位置。

    她已經不再詳細地記錄每次的占卜結果，只是快速地在紙上寫下幾個字符， 然后再次進行占卜。

    這樣的快速占卜過程持續了很久，直到兩大張羊皮紙都被寫滿，她才堪堪停了下來， 呼出一口氣。

    李侑歡看著貝茜另外拿出一張空白羊皮紙和整整一摞之前的占卜筆記，開始在紙上仔細地推演、修改和完善詳細的占卜結果。

    而她自己，在看到貝茜那段占卜詞之后就已經開始發愣。腦子里的一切線索都導向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結果，而她怎么也難以相信那是真的。

    又一陣白光閃過，她的視角再度切換，時間的流速也驟然加快。

    她看到貝茜在完成這次占卜之后，完全失去了在東符悠哉生活的節奏，而是開始一邊反復驗證預言，一邊廢寢忘食地研究、整合她在大陸各處學習到的魔法，尤其是時空魔法。

    時間線快速推進，李侑歡看到農場中的春夏秋冬快速略過，花開花謝，夏往冬來……

    而貝茜的日程也非常固定，她日復一日地埋首在這棟小屋內，只在特定的日子外出拜訪自己的異族朋友。

    她先是用自己擅長的煉金術煉出了李侑歡所熟悉的那本魔導書，并且將自己的一部分靈魂碎片封入其中，讓它有了神智和個性。

    然后她研究出了能夠讓靈魂穿越異世界的法陣。

    再然后，她進一步研究出了能夠召喚靈魂從異世界返回的法陣。

    至此，李侑歡已經明白了一切。

    她沉默地看著貝茜布置好了所有事情，然后回到了林中小屋，用古精靈語寫下了那行字、布置下防御法陣。

    在和曾與母親一起生活過的地方最后告別后，她回到東符，毫不猶豫地在深海中啟動了法陣。

    在李侑歡逐漸被水霧模糊的視線里，幻境中的貝茜的肉身、魔力和記憶被法陣抽離，化作白色的泡沫飄入水中。她的靈魂卻并未消逝，在法陣的牽引下，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與此同時，地球上的李侑歡降生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著在此世追尋拯救故鄉之法的使命，只是發出一聲響亮的啼哭。

    而幻境中的李侑歡，也終于知道了自己真正的來處。

    接下來的畫面中出現得都是她所熟悉的記憶，她在地球出生、成長……又被傳送陣召喚回了東符，在喪失所有記憶的情況下從頭開始。

    只是因為她曾經的大魔導師身份，導致她體內與生俱來地擁有兩層魔法回路。她也因為這纏繞相生的兩層回路吃了不少苦頭……

    看著那時的自己，李侑歡竟然也已經有了恍如隔世之感。接著，她看到在魔導書準備告訴她真相的前夕，她去了王宮。

    緊接著，在卡洛的命令下，她喪命于那次事故……

    然后，時空再次回溯，牽引著她的靈魂回到起點，展開了新的旅程。

    第三層回路，在她的血脈里悄然生長。

    而這一次，在她明白了害死自己的人究竟是誰之后，魔導書沒有再猶豫，果斷打開了位于東符的這片海底秘境，引著她前來了解真相。

    幻境消失，李侑歡睜開雙眼，在一片蜃霧中看到了懸浮其中的魔導書。

    她站起身，在觸碰到魔導書的那一刻，靈魂巨震。

    無數歲月的光影洶涌地流淌入她的腦海，尖銳的脹痛占據了她的全部感官，但她已經無暇呼痛，被這龐大的信息量震得全無思考之力。

    那片靈魂碎片并沒有回歸本體，只是將屬于貝茜的記憶全部傳輸回了她的記憶。

    李侑歡漸漸在這種龐大的信息流沖刷中找回神志，感到兩種靈魂上的震顫正在同時擊中自己的身體和心靈。

    作為貝茜，她沒有想過這個注定逆天而行的計劃能夠完成到如今這個地步，更驕傲于自己作為李侑歡仍然能夠保持這份堅韌的心性，驕傲于她能夠如此出色地完成計劃。

    作為李侑歡，她恍然驚覺，原來幫助自己的人、對自己的命運起到了決定性作用的人，從開始到最終，都只是她自己而已。

    她能夠一路成為大魔導師，不是因為所謂的金手指，不是因為幸運地得到了魔導書的教導，不是因為幸運得到了貝茜的傳承，不是因為體內特殊的回路天賦，而是因為，天助自助者。

    因為她無論擁不擁有記憶，無論在什么樣的境遇下，都能夠堅韌不拔地、義無反顧地為了追尋目標而不懈努力、勇敢求生。

    因為曾經的她即使自己已經擁一切，卻依舊心懷改變世界、拯救世界的決心、野望與善良，并且毫不猶豫、拼盡全力、以命相搏地去謀劃和實施這份野望。

    所有外在的救贖，其實都只是從靈魂內里生長出的回聲。而為了理想可以舍去一切的人，終究還是重新得到了一切。

    魔導書飄到她的身前。

    “恭喜你找到了真正的真相，歡。”它頓了頓，聲音里竟然有些哽咽，“歡迎回來，貝茜。我很想你。”

    從貝茜的體內分離出來之時，作為一個煉金造物，它就有了區別于母體的自我意識。在魔導書的意識里，它并不是貝茜的一部分，而是脫胎于她的另一個獨立的個體。

    它有思想、有智慧，更有記憶。

    魔導書記得是誰創造了自己，記得自己和她相處過的那些日夜。它在貝茜的手下誕生，又見證了她的‘滅亡’，在千余年漫長的等待中，它甚至不確定貝茜的計劃是否真的成功，她是否真的會如約回返。

    它也曾在無數個日夜中懷疑過，就算那個靈魂穿越異世再度回來，又是否是原來的那個貝茜。但是它存在的意義，只有等待，于是也只能等待。

    直到李侑歡蘇醒在東符。這陣曾經被琥珀凝固住的颶風，再次回到它所降生的故土。

    它在欣喜之余按照貝茜的囑咐默默地藏起真相，扮演起導師的角色，準備等到它覺得李侑歡有能力接受這一切時再將一切告訴她。

    一開始，它只是把‘李侑歡’存在的狀態，看做是貝茜回歸前的一個序章。然而越是和李侑歡日夜相處，它就越能感受出她們的不同之處。

    雖然在性格、觀念和處事上，李侑歡和貝茜十分相似，但是魔導書總是能夠看出異世生活、成長的兩人，在許多生活細節和思維慣性上的不同。

    而此刻說出“我很想你”的魔導書，也終于接受了貝茜已經永遠不會再回來的事實。它在借助著對李侑歡靈魂的剖白，為這份漫長的等待、思念和期盼畫上句點。

    她們是相同靈魂生長出的不同枝椏。就像是貝茜分出的靈魂碎片成就了獨立的它，在異世界作為一個獨立的人成長又回返的李侑歡，也終究不可能僅僅是在接收記憶后就順理成章地變成那個有著精靈混血的大魔導師貝茜。

    她已經有了新的面龐、新的記憶、新的名字、新的人生。

    而貝茜的離開，本就是她自己清醒又慎重的選擇。記憶無法代替人格，她當然知道自己就算能夠成功歸來，也并不會是原本的那個自己，卻依舊離去得義無反顧。

    她相信歸來的那個不同的‘自己’會繼續自己未竟的事業，而李侑歡也確實這樣做了。

    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她做了幾乎和之前的貝茜一樣的事情：交好異族、解決紛爭、整理魔法體系……

    在漫長宏大的時空洪流之中，她們終將遙遙相對、彼此微笑，并肩面對和解決同一個挑戰。

    拋向虛空的種子正在回返，會在扎根之后生長出更繁茂的枝葉。

    第163章 羽翼黑白 這一幕真是諷刺

    當李侑歡帶著魔導書從秘境中出來之時， 東符的岸邊早已恢復了風平浪靜。大約有二十幾個人魚正駕著快艇，在偌大的海域內搜尋著什么。

    看到李侑歡在空中突然出現的身影，有人魚驚喜地指了指她， 緊接著， 莉莎帶著一眾人魚乘快艇圍了過來。

    “天吶！歡，真是嚇死我了， 你剛剛在海里消失了大半天！”莉莎看到她， 在欣喜的同時露出幾分心有余悸的神情，問著她的情況， “原本的漩渦呢？你沒事吧？”

    “我沒事，漩渦已經被解決了。”李侑歡搖搖頭，讓她安心。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找到李侑歡后， 莉莎帶著人魚們回航， 順便通知其他船隊港口可以恢復正常運行秩序的消息。

    告別人魚們， 李侑歡獨自回到了自己的農場小屋。

    見到小橘、小兔和黑暗中的農場時， 剛剛融匯起來的兩種記憶在此處風景間交疊， 令她不自覺地有些恍神。

    但農場改造后的細節提醒她， 這里終究還是那個災變后的世界。

    望著農場中作物欣欣向榮的生長景象，李侑歡情不自禁地開始對自己發問。貝茜的預言中提到她前往異世界的目的， 是為了找到改變現有世界、挽救人類危局的方法。

    那么， 現在這個已經從異世界回返的靈魂， 又帶回了什么樣的答案呢？

    上一世，她在魔導書的指引下只為了提升自己的魔力而努力。而這一次，她的人生目標又轉變成了隨自己的心意游歷， 享受生活、保護朋友、安心度日。這些，好像都跟貝茜的那個挽救世界的宏大目標沒有太大的關聯。

    她想從從異世界尋找到的會是什么呢？帶著這個問題，李侑歡并沒有著急回到帝都， 而是干脆在農場過起了和貝茜昔日相似的生活，她想把自己放進穿越前的那個身份中，試圖以此找到一些線索。

    然而，平靜的日子只過去了幾天，就又被打破了。

    她正在農場中打理作物，卻突然感到自己的魔力發生了一絲牽動——她所留下的、某個給朋友的防御法陣被啟動了。

    她當下就仔細感知起來，發現被啟動的是當日在東符送給露絲的那一枚護身符。想起在帝都遇到的那對令人作嘔的假父子，李侑歡沒有絲毫猶豫地開始行動。

    有了貝茜的記憶后，她使用起自己的魔力和各種法術來更加融會貫通。有很多以往做不到的事情，現在都可以因為有了古精靈族的完整傳承和對古魔法體系的深入掌握，而變得易于完成。

    于是，她當機立斷地開始利用身邊的材料，用青尼文構建瞬時能夠啟動的遠距離傳送陣。

    僅僅在兩分鐘后，她就通過防御法陣被觸發時留下的時空錨點信息，傳送到了露絲的身旁。

    果然，此時的露絲正身處帝都。她是在冰城的事情告一段落后，來帝都尋找李侑歡和唐娜小住的。

    只是沒想到剛一進城，她就被一股勢力所盯上、暗中追蹤。還沒有等她尋到唐娜的住所，就已經在巷子中被暗殺者攻擊了。

    李侑歡送給她的防御魔法陣在受到攻擊的那一刻迅速展開，為她擋下了致命一擊，并將她牢牢地護在防御法陣的范圍內。

    在李侑歡出現前，這里已經迅速出現了一小隊人馬，試圖攻破露絲身邊的這個防御法陣。

    而在李侑歡出現的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迅速鎖定了在了這群想要攻擊露絲的人身上。打量一圈后，她幾乎憤怒地要冷笑出聲。這群下手的人竟藏也不藏，身上還穿著帶有王族親衛軍標志的服飾！

    怪不得這群人光天化日在帝都的巷子中下手卻無人敢攔，他們行事如此猖狂、毫不遮掩，普通人又怎么敢對王族親衛軍所做的事情置喙呢？

    李侑歡足尖輕點，一股氣浪以她為中心出發，將圍在防御魔法陣旁的人通通震地向后退了兩三步。

    她沒有掩飾自己的魔法波動，屬于大魔導師的魔法氣息迅速蔓延開來。

    魔導書是對的。她和貝茜的性格確實有所不同。同樣是面對危機，貝茜的處理手段往往更低調，手段也更和緩，因為在她的成長和生活過程中，沒有太多的事情能夠激起她的情緒波動、讓她感受到真正的威脅。

    而李侑歡則不同。

    她遭受過比貝茜多得多的苛待和困境，也因此性格上更加殺伐果斷，面對這種侵擾從不留情。在吸收了貝茜之前的記憶和知識后，她更是有了加倍底氣和能力，去保護那些她想用自己的力量來保護的人。

    這群穿著王族親衛軍服侍的人中，顯然也有不少的魔法師。在察覺到她身上的魔法氣息波動后，不少人猛然變色，開始向外傳信。

    他們顯然已經認出了李侑歡的身份。

    在這群人中，李侑歡突然看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頓時，她心頭的怒火更加上涌。

    這人赫然就是那天偷聽完穆爾太子集會后，去向卡洛匯報的那個人。

    也就是說，這波來殺露絲的王族親衛軍并非穆爾太子的手下要來斬草除根，而是這個糊涂的老國王不知怎的，又在替他和好大兒之間的和平鏟除障礙！

    這一幕中的露絲，和前世的她自己的處境何其相似！

    想到這里，李侑歡冷笑出聲。她奪下那個人手中正在偷偷使用的傳音器，讓其懸浮到了自己身前，然后平靜開口：“不必著急，你是想見到露絲嗎？我片刻后就帶她來取你狗命。”

    說完，傳音器就在她的魔力震動下被化為了細碎的粉末，被一陣風吹散了。

    露絲看著明顯有些怒火上頭的李侑歡，神色也焦急起來。

    “歡，這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她悄聲詢問，“你知道對面的人是誰嗎？我們要不要先離開帝都？”

    她更多擔心的是李侑歡的安危。露絲雖然認不出面前想要取她性命的人的服飾，但她本就敏銳聰明，在冰城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她對會來追殺自己的人的身份心知肚明。

    比起處理自己的這堆爛攤子，她更怕李侑安會被她的事情牽連。

    見到露絲擔憂的神色，李侑歡收斂起了幾分怒火：“不用擔心，我只是在完成一些應該完成的事情。”

    “露絲，你想當國王嗎？”她沉吟片刻，突然問道。

    “什么？”露絲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面露詫異。

    與此同時，帝都的另一邊王宮中。

    穆爾太子也通過自己手下的暗線，收到了露絲出現在帝都以及父親正在派人追殺露絲的消息。

    他還沒有來得及消化這一復雜情況，就聽到自己隔壁的房間內傳來憤怒的大吼。緊接著，護衛長領著一堆王族護衛急匆匆地闖進他的房間，在他不忿開口前，就出聲請他去王宮內的防御法陣中暫避。

    “發生什么事情了？”在急匆匆的趕路過程中，穆爾太子慌亂地問身旁一臉嚴肅的護衛長。

    “等您到了法陣里，讓陛下跟您解釋吧。”護衛長沒有多說，只是又帶著他默默加快了速度。不消片刻，卡洛和穆爾就在王宮內的防御陣法中匯合了。

    這里可以說是整個帝都中最安全的地方，位于王宮大殿的地下深處。

    這里的地下空間內常年燈火通明，休眠著一個從災變前就傳下來的王族避難防御法陣，由災變前王族所供奉的數位大魔導師一同構建。和貝茜的木屋一樣，也在災變之中為舊貴族扛下了災變的巨大破壞力、保留了血脈。

    每當有大難之時，歷代的王族都會想盡辦法的逃入此處、開啟大陣，這樣就能保證他們自身平安無虞。

    這也是王族數千年來堅持不挪動都城的原因。因為按照目前的舊貴族們魔力和科技發展水平，他們根本無法搬走這個陣法，也不可能構建起比這個陣法更牢固的防御。

    一直進到此地、開啟陣法，卡洛懸著的心才放下了一些。

    那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卡洛還記著她剛剛斬釘截鐵的語氣，仿佛對自己的所有事情都了然于心。那可是一個大魔導師，并且還是一個能輕易解決和自己同階魔法師的大魔導師！

    魔法師協會里的那個女人最是狡猾，一向懂得趨利避害。從她堅決不出手對付李侑歡之時，他就應該明白這個人有多危險。

    卡洛暗自懊惱。沒想到他千防萬防，沒有讓自己的兒子接觸到這個人，卻讓流落在外的女兒認識了這等禍害！不過還好，現在他們已經到達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暫時是可以放下心來了。

    另一邊，李侑歡正帶著露絲，急匆匆地朝帝都王宮的方向而來。

    她帶著露絲在帝都上空凌空而行，大魔導師的魔法氣息攝過之處，竟無一人敢加以阻攔。

    兩人就這樣暢通無阻地到達了王宮的核心區域。當然，在踏入王宮周圍的時候，還是有盡責的親衛上前試圖攔住她們的腳步，不過并沒有人能夠攔住李侑歡罷了。

    而此時，李侑歡的心中也已經浮現了一個完整的復仇計劃。

    第164章 斬草除根 這一幕真是解氣

    她不僅要殺掉這兩個讓自己前世蒙難身殞的罪魁禍首， 還要徹底地將這股舊貴族勢力也收歸己用。

    計劃的開頭，就先用卡洛這個廢物來試試她的刀吧。

    她讓露絲割破手指擠出一滴血，然后利用這滴血施展血脈魔法， 搜尋卡洛在王宮中的位置。

    很快， 她就鎖定了老國王等人藏身的方向。

    在李侑歡直接暴力破壞大殿的地面后，通向地底防御法陣的通道就這樣顯露了出來。

    兩排魔晶石燈將通道照得恍如白晝， 供能的魔晶石內能源充足， 顯然此處剛剛有人經過不久。

    循著血脈魔法的蹤跡，李侑歡帶著露絲一路疾馳， 來到了地底深處。

    這座防御陣并不是一個簡陋的、鐫刻在地底空間的簡單魔法陣。它不但依賴強大的魔法符文構建，還結合了此地脈中土系魔法能量。在地底構建出了一個堅固的二層堡壘。

    堡壘處于一個巨大的五芒星法陣的中央，五芒星的五個尖角又各延伸出對應的魔力元素法陣。這六個法陣循環相生， 補齊了不同方面的防御短板。

    最外層是反魔法領域。這一層的魔法陣能夠削弱敵人攻入期間的法術效果， 抵消外來的攻擊魔法的能量。

    中間一層， 則是引入地脈的土系能量的防御法陣。這層也是這個法陣能在災變中留存下來的關鍵。此時， 這層法陣正在通過數以萬計的魔晶石源源不斷地向內提供能量。

    這層法陣的防御強度， 和供給其間的魔法能量強度是成正比的。而在災變之時， 為其提供能量的是當時人族的幾位大魔導師，自然堅固無比。

    最內一層， 也就是緊貼著堡壘的一層， 則是一圈細細密密的防御銘文。

    這些銘文每一個都具有保護和防御的作用。通常來說， 一道大魔導師級別的攻擊，僅能使得一個銘文失效。

    而這里密密麻麻的鐫刻了近萬的符文！它們互相交織，組合成了這里最牢不可破的一層防御。

    李侑歡看著這個巨大的三層烏龜殼有些無語。

    當年的人類王族究竟是有多怕死？究竟得怕成什么樣， 才會耗費如此多的人力物力造出這樣一個防御之地？

    有著這樣的一個陣法，也不怪卡洛會在躲入其間的時候舒一口氣。

    而此時，在陣法內的穆爾太子的心情仍未平靜下來。

    卡洛會追殺露絲就意味著他早已知道了一切。自己眼前這個蒼老的、一向不怎么被他看得起的父皇， 一下子在他眼中變得陌生了起來。

    他、他怎么會知道這件事？既然他知道，為什么還能容忍自己到今天？

    穆爾幾次囁嚅地想要開口詢問，而卡洛正在通過一面水晶鏡看著魔法陣外的情況，完全沒有心思在這個時候理會自己的便宜兒子。

    而李侑歡此時正在向露絲解釋這個法陣的結構。在描述完畢后，她滿意地在露絲眼中看到了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無語神情。

    看吧！她就知道誰都會對這個烏龜殼子無語一瞬。

    “那你現在準備怎么辦呢？難道真的要用一萬次攻擊來毀掉這個法陣嗎？就算你能做到，到那時，卡洛調動的人手估計也早就已經把我們包圍起來了。”露絲發愁道。

    “當然不用。”李侑歡搖搖頭，“碰到我也算他們倒霉了。除了我之外，這個世界上估計沒有第二個人能夠不用暴力拆解這里了，哪怕是大魔導師也不行。”

    在找回了屬于貝茜的那種記憶后，她對各種陣法的構建和破解之法，已經早已不用再借助魔導書的指導，而是能夠通過自己的知識體系融會貫通、自由變幻解法。

    面前的這個陣法雖然復雜，但她并不是不能找到利用巧勁解陣的方法，并不需要通過暴力手段加以拆解。

    確認保護好露絲后，李侑歡就地開始布置解陣所需要的東西。

    她先是站在最外層的陣法邊緣，利用強大的精神力去感知元素的流動狀態、分析整個魔法陣的能量流向，然后再找出其中的關鍵弱點。

    緊接著，她用水影投射的法術，復制出關鍵處的魔法符文。先將其投影到了虛空中，然后再反向朝著這種符文灌注魔力。等到反向的符文灌注、繪制完成后，再催動魔法，將這些逆向符文狠狠砸在外層法陣的薄弱之處。

    最外層的、具有抵消之力的防御魔法陣就這樣瞬間被瓦解。

    接下來的解陣過程更是勢如破竹，李侑歡直接用魔力將此處空間與地脈隔開，中斷了地脈能量的供給后再收走魔晶石。所有能源都被掐斷后，第二層的魔法陣也就此失靈。

    最難解決的是第三層防御。

    單個符文如果用暴力拆解所耗甚大，而如果像第一層陣法一樣反向消解，同樣是一個大工程。并且支撐這些銘文的效果魔法力量在將它們銘刻下來的時候，就已經蘊含在其中，并不像第二層防御一樣需要借助外來的力量。

    但這并不能夠攔住李侑歡。山不來就我，我就來就山。她沒法快速破除這層防御，卻能夠繞開防御直接進入到里面去。

    前面兩層魔法陣還有防止外人進入的可靠機制，但第三層的銘文僅僅具有防御作用，根本攔不住她進入的腳步。

    畢竟，剛剛的兩人要想進去也是需要通道的。

    李侑歡用魔法感知了一圈，精準鎖定了通道用來開合的位置。在恢復了作為貝茜的記憶后，她對時空魔法的領悟已經登峰造極。就像之前用防御魔法陣定位露絲的位置一樣，只要有魔法構建的印記，現在的她就可以加以利用。

    她以這條通道兩端的空間錨點作為施法的錨點，在防御陣法外用青尼文構建了一個瞬時的短距離傳送陣。因為傳送陣的距離很短，所以即便是露絲這種沒有多少魔力的普通人也能夠承受傳送帶來的代價。

    李侑歡牽住露絲，另一只手中的魔杖向著青尼文傳送陣的中心用力揮動。

    最內層防御法陣通道兩端的空間同時波動起來，一個呼吸后，就將兩人傳送到了卡洛和穆爾的面前。

    “你們！”卡洛一直在用水晶鏡看外面的情況，見到李侑歡順利突破兩層防御陣后，他又驚又怒，卻又無可奈何。當時被護衛護送、進入法陣后，只有他和穆爾兩個人留在了法陣中。

    而魔法陣啟動后，將他們護衛進來的護衛們都退到了法陣外，被李侑歡早早解決了。

    多疑的卡洛并不相信任何人。在他看來，如果他和穆爾以及另外的一些護衛關在這樣一個密閉的空間，外面又有外敵來犯，那么他將根本無法對抗這些可能對他們有異心的護衛。

    但他卻沒想到，如果外敵強大到能夠攻破這個防御魔法陣，又有誰能夠在這種生死關頭舍命來保護他？難道靠他沒有血緣的便宜兒子嗎？

    卡洛心中后悔，更驚訝于李侑歡居然能夠這么快的就突破三層魔法陣的防御來到他的面前。

    他雙腿癱軟發抖，眼神根本不敢與李侑歡對視，而是看向了她身旁的露絲，眼里露出一絲期待的光芒。

    沒記錯的話，李侑歡剛剛是說要帶露絲一起來殺他的。那她身邊的這個人，應該就是他沒見過的那個女兒了。

    如果、如果這個女兒是個心軟的……他眼露懇求，準備開口。

    李侑歡看著他的眼神，心里惡心至極。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指望的居然不是身邊那個他親手養大的兒子，而是露絲這個除了血緣跟他毫無關系的女兒。

    “嘖，這老頭為什么用這么惡心的眼神看著我？ ”露絲則小聲和李侑歡交頭接耳。

    她顯然也看出了卡洛的心思，卻一點對他沒有憐憫之情，更別提為了他跟李侑歡求情了。開玩笑！她的確人不算壞，但又不是傻，能做魔法傭兵這么多年、保護自己周全的人，怎么可能因為這種虛無縹緲的血緣關系而被打動？

    李侑歡根本沒有多話，她在身旁兩人驚訝的目光中上前，干脆利落地結果了卡洛。

    血脈樹上又一處光芒暗淡了下去，屬于卡洛的枝條枯萎之時，引起了整個血脈樹的隱隱震蕩。

    謹慎了一輩子的卡洛睜著眼睛、死不瞑目，他怎么都沒有想到自己的結局會是這樣。

    一旁的穆爾太子被這一幕嚇到六神無主：“你們到底是誰？不對，你！我知道，你、你就是……”

    他看著露絲，甚至不敢繼續說下去，也不敢看正在自己旁邊的卡洛的尸身，反而緊緊捂著頭、閉上了眼睛，開始渾身發抖。仿佛只要這樣不去面對，他就能逃避接下來的命運。

    “你要把他一起殺了嗎？”露絲的情緒沒有多大波動，有種麻煩終于解決了一半的如釋重負。

    “不，他還有用，我們出去吧。”李侑歡的指尖升起一團銀白色的火苗，被隔空丟到了卡洛的尸身上。不消片刻，火苗就將他的尸體燒得一干二凈，連火化的殘渣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