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這也太像了……”
一邊聽著隊伍里的人介紹著如今這個世界的變化, 一邊往天闕城的方向走，時間過得很快，差不多到傍晚時分, 他們就抵達(dá)了天闕城。
永靈降臨后, 藍(lán)星的城市格局也發(fā)生了變化，很多降臨前的繁華城市已經(jīng)廢棄。天闕城作為七星城之一, 以永靈降臨前的北山市為原型, 在這基礎(chǔ)上建造擴(kuò)張，城市規(guī)模比降臨前的超一線城市還要大。
和平年代, 人們分散在世界各地，但如今這個時代, 人們更傾向于抱團(tuán), 建造安全的壁壘。若是沒有實力強(qiáng)大的玩家和攻塔隊坐鎮(zhèn), 零散的聚集地很容易就被怪物攻破。
天闕城的整體風(fēng)格和永靈降臨前差別不大, 依然是現(xiàn)代化的都市風(fēng)格，只不過玩家的元素更加明顯。
之前顧承意在藍(lán)星的時候, 除了永靈塔前的那一片區(qū)域有很多玩家擺攤, 其他地方都是正常世界的生活, 各種服裝店，飲品店，美食街之類的遍地都是。
但如今在街道上一眼望去, 這種店面已經(jīng)少了一半還多, 取而代之的是和玩家息息相關(guān)的產(chǎn)業(yè)遍地開花，裝備打造, 裝備回收，材料生產(chǎn)，采集冶煉……琳瑯滿目。
街道上行走的最多的, 也基本都是玩家打扮的人，穿著各種等級的鎧甲與布甲，身上背著不同的武器，這讓人有一種真正進(jìn)入到游戲世界的感覺……
“話說，這小孩要怎么辦啊？”
“把他帶到天闕城，已經(jīng)夠義氣的了，其他的我們還是別管了吧……”
“我感覺他不是跟隊友走散了，而是被隊友拋棄了吧？”
“這么年輕一小孩，我有點不放心啊……”
將顧承意帶到天闕城，空年攻塔隊本想就此離開，但看著一臉好奇打量周圍的顧承意，又覺得就這樣把他丟下，有點不放心。
這一路過來，他們對顧承意的性格也有一點了解。現(xiàn)在這個有些混亂動蕩的年代，人人互相之間都有防備心，為了利益大打出手，互相謀害的人也比比皆是，四年來，空年攻塔隊的人不知道見了多少類似的事情。但顧承意卻好像沒經(jīng)歷過這些似的，在外面遇到了陌生人，什么也不問，就乖乖跟他們走了……
怎么說呢，有一種好像不屬于現(xiàn)在這個時代，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單純？
得虧是遇到他們，要是遇到了不懷好意的人，那不得倒大霉了？再壞一點，遇到那種專門在野外伏擊搶劫玩家隊伍的盜賊團(tuán)，恐怕小命都沒了。
這小孩長得也好看，被壞人直接賣到風(fēng)月場所去，也不是不可能。如今可不比和平年代，各種地下黑市產(chǎn)業(yè)橫行，雖然還有法律存在，但對玩家的約束力卻不高，七星城還算好點，聽說七星城之外的一些城市，都快成某些隊伍的一言堂了，亂的很。
“要不……再看看情況？”
隊長聽著其他人的意見，猶豫了一會，“實在不行，這幾天我們照顧一下也可以……”
說話間，余光看到走在前面的少年突然停下腳步，朝某個方向看去。
“怎么了？”
隊長疑惑，也跟著停下來，順著顧承意的目光看去。
入目赫然是個奶茶店。
隊長：“……”
奶茶咖啡這種東西，在永靈降臨前隨處可見，但是由于現(xiàn)在供應(yīng)鏈和生產(chǎn)鏈都出了問題，現(xiàn)在這些可是奢侈品一樣的存在，一般人都喝不起。
“你想喝這個？”隊長問道。
他們空年攻塔隊又不是什么大戰(zhàn)隊，這小子不會這么沒眼色吧？
顧承意點了點頭：“嗯。”
“……”確實是沒眼色。
看出隊長的猶豫，顧承意拍了拍胸脯，“放心，我自己有錢。”
他高低也是個有錢人，喝杯奶茶算什么？
隊長：“……沒看出來。”
顧承意有心給他們炫炫富，徑直走到奶茶店前，點了幾杯全糖加冰芋泥。
“多少錢？”顧承意問。
“五十六金靈幣。”店員微笑著說。
“……”
顧承意掏卡的動作停住了。
金靈幣……是啥？
永靈降臨，秩序重組，原本由各國政府發(fā)行的貨幣自然也就沒用了，現(xiàn)在的金靈幣是各個城市以永靈世界的資源為錨點使用的通行貨幣，剛從天外天出來的顧承意自然是不知道這一點。
對他來說，自己只是去了小半天，半天前還掏錢刷卡買了一堆好吃的呢，怎么半天后出來，錢就不能用了？
換句話說，永靈降臨前還是富甲一方的總裁夫人，四年后，顧承意就成了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了……
哦，也不貼切，方景當(dāng)初轉(zhuǎn)移到顧承意那里的名下產(chǎn)業(yè)，其實現(xiàn)在很多也還在，只不過，顧承意也不知道去哪里去找誰賣這些產(chǎn)業(yè)……
見少年掏錢的動作頓住，隊長嘆了口氣，任命道：“……我來吧。”
……
五分鐘后，顧承意叼著吸管，喝著手里的奶茶，“我會還錢的。”
隊長看著自己的錢包，不是很抱希望，敷衍道：“嗯嗯嗯，知道了。”
大出血給每個人都買了杯奶茶，隊伍下個月估計是要吃土了……
不過隊員們都還停高興的，其中一個女生喝著手里的奶茶，一臉懷念，“好久沒嘗到這個味道了，下個月的事情下個月再說嘛，隊長，開心點。”
看著沒心沒肺的顧承意和隊員們，隊長只覺得心累，也跟著喝了一口奶茶，甜甜的口感讓他一怔。
只是四年時間而已，但感覺好像跟曾經(jīng)的生活已經(jīng)隔了一個世紀(jì)了……這種永靈降臨前他都嫌甜膩高熱量的飲品，如今喝起來居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隊長輕輕出了口氣，也不去想錢不錢的事情了，問顧承意：“你現(xiàn)在有地方去嗎？”
“唔，暫時沒有。”顧承意老老實實道。
去找武神殿，或者找方景，其實都可以，但顧承意現(xiàn)在身上還有傷，沒法像之前那樣直接滿位面亂飛。星河印雖然在自動修復(fù)他的傷勢和領(lǐng)域，但估計也得小半個月才行，這段時間他還是盡量別用武神力量為好。
果然。
隊長心下了然，之前猜測少年被隊友拋棄的事得到了證實。他也不戳穿，而是道：“那你這幾天先住我們這吧，明天在天闕城熟悉一下，我?guī)闳フ尹c活干。”
頓了頓，他又道：“我們空年也不是什么有錢的隊伍，你住一兩天可以，但是長住不行，還是得工作的。”
顧承意點點頭，“好。”
……
空年攻塔隊住的地方是在天闕城租的一個小平層，租金不便宜，房間只有三間，四個人擠在一個房間里，有些擁擠。
顧承意第一次住這樣的地方，有點不太適應(yīng)。這個不太適應(yīng)倒不是環(huán)境的問題，只是因為方景不在，周圍都是陌生的氣息，讓顧承意有些不自在。
隊長觀察著顧承意的表情，問道：“住不習(xí)慣？”
顧承意誠實道：“有點。”
隊長心想我們這條件雖然不是很好，但也沒那么差吧……他問：“你之前住在哪里？”
“別墅。”
“啊？”
隊長一臉驚訝，能在這個時代住得起別墅的，可不是一般人，絕對非富即貴，“你自己買的？”
“不是。”顧承意搖頭：“我對象的。”
“你對象？”
隊長打量了一下顧承意，感覺自己已經(jīng)猜到了幾分，“你會生活技能嗎？鍛造啊，煉藥什么的。”
“不會。”
懂了。
原來是個被大佬養(yǎng)著的小金絲雀。
隊長了然。
也是，他們遇到顧承意以后，這孩子就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樣子，對外界的情況幾乎是一無所知，甚至一些常識性的問題都要問他們，可想而知平時一定不怎么接觸外界。而且在如今這種動蕩的年代，還保持著這么天真的心態(tài)，身上明明沒錢，還理所當(dāng)然地想喝奶茶，這哪是一般人的心態(tài)？
況且，這少年長成這樣……
隊長的視線在顧承意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愈發(fā)肯定自己的猜測了，同時也有點同情他。
可能是大佬玩膩了，或者別的什么原因，把他給拋棄了……唉，還好是遇到他們，不然這小子肯定活不下去。
“睡吧睡吧。”
隊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道：“靠別人不如靠自己，你還年輕呢，未來還有很多機(jī)會，慢慢來吧。明天我?guī)闳フ覀�工作，就別想以前的事了。”
“嗯。”
顧承意點了點頭。
打工這種事，顧承意還真沒經(jīng)歷過，異務(wù)局攻略組的工作算是顧承意干的最正式的一份工作了，只不過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日子清閑得很。
武神來藍(lán)星這兩年，剛來就認(rèn)識了方景，之后就是結(jié)婚當(dāng)宅男，還從未為生活發(fā)過愁，偶爾能在電視劇里看到主角打工的情節(jié)，反正在顧承意看來，應(yīng)該也不難。
……
“我不干了。”
顧承意面無表情地將手里的抹布往老板臉上一甩。
這完全就不是人干的活！！
第二天，隊長帶顧承意找到了個當(dāng)服務(wù)員的工作，然后就離開了，顧承意只干了小半天，就忍不了了。
各種臟活累活都往他身上推，一會搬東西一會擦桌子，一秒鐘都不讓閑下來，還有頤指氣使的老板和一臉刻薄的同事，最關(guān)鍵的是，錢給的還少，一個月的工資連喝兩杯奶茶都不夠。
這是什么苦日子？
老板扯下臉上的抹布，大發(fā)雷霆，“你不干？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我告訴你，這條街的老板我都認(rèn)識，你敢走出這個門，我保證你在天闕城找不到別的工作，你信不信？？”
顧承意淡定地看著他，“哦，你隨意。”
說完，甩了甩手，徑直出門，將老板的咆哮甩在身后。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顧承意站在街邊，開始思考。
果然還是當(dāng)米蟲的日子比較爽。
從未感受過人間疾苦的武神終于被生活痛擊了一手，但挫折并未讓武神大人發(fā)憤圖強(qiáng)，而是讓他懷念起了飯來張口的神仙日子。
要不，去找方景？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顧承意又有些猶豫。
之前隊伍里的人說，方景要聯(lián)姻，這個消息讓顧承意有些不安。從理智來說，這只是小道消息，沒有任何證據(jù)，而且顧承意對方景很了解，知道對方不是這樣的人。
但情感上，顧承意又覺得自己不應(yīng)該那么果斷，畢竟他從天外天出來，已經(jīng)是四年了。
四年時間，對于人類來說已經(jīng)很長了。顧承意和方景結(jié)婚，不過也就兩年而已，比起初來藍(lán)星的時候，兩年時間顧承意自己都變了很多，從以前的武神變成現(xiàn)在的死宅，不也就是兩年嗎？
兩年尚且如此，四年就更不好說了，方景一直沒有等到他回來，也許以為他不會回來了，所以想要另外找一個伴侶？退一萬步說，就算方景沒這個想法，但是四年見不到顧承意，再見到他的時候會是什么表情呢？是懷念，喜悅，還是埋怨，又或者冷漠？
他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算了，不是說方景幾天后就會來天闕城嗎？到時候再看看情況就是了。
至于現(xiàn)在……
顧承意想了想，比起打工，還是選個來錢更快的方法吧。
比如，去找天闕城里面的有錢人，用一點點武神的力量，找他們“借”一點錢……
再不行，就威脅天闕城的統(tǒng)治者，不給點錢，就弄點混亂淺淺威脅一下，這錢不就來了嗎？
武神本來就沒什么道德感，骨子里還是那個我行我素的顧承意，之前被方景養(yǎng)著還好，現(xiàn)在沒了方景，要靠自己打工生活，各種心思就冒出來了。
況且，顧承意若是不以武神的名義保住藍(lán)星，現(xiàn)在的藍(lán)星早就在第一波永靈降臨的時候就毀滅了，哪有現(xiàn)在？從這個角度來說，顧承意用自己的力量去“搞點錢”，合情合理。
顧承意被自己說服了，自顧自點了點頭。
難怪當(dāng)初碎蒼說要不是方景把武神半路截胡，它跟顧承意早就成藍(lán)星位面的統(tǒng)治者了……
顧承意打定主意，起身準(zhǔn)備行動。
此時迎面走來一伙人，為首的男人身后簇?fù)碇蝗喝耍粗匚缓芨叩臉幼樱坪跏莵硪暡爝@條街的。
為首那人掃視周圍，余光突然看到一個少年的身影，少年的長相在人群里很是出挑，即便不需要特意去看，一眼掃過去也能輕易發(fā)現(xiàn)。
目光停留在少年的臉上，那人突然一愣。
“像。”
他喃喃自語：“這也太像了……”
062 “聽說你在找工作？”
在異務(wù)局的時候, 天闕戰(zhàn)隊和顧承意就見過幾次面，那時候的顧承意雖然在攻略組里只是個剛?cè)肼毑痪玫男氯耍礻I戰(zhàn)隊對他的印象很深刻。
一方面是因為顧承意的能力, 在攻略組內(nèi)絕對算得上數(shù)一數(shù)二, 很多高難度的副本都有顧承意的攻略參與，另一方面, 就是因為顧承意的長相了。天闕戰(zhàn)隊也是到后面才知道, 這位攻略組里極為特別的新人，居然就是方景傳說中的結(jié)婚對象。
來這條街上視察的便是之前天闕戰(zhàn)隊的核心成員之一, 名為周袁，原本是以管理者的身份代表天闕來這里查看幾個項目的進(jìn)度, 卻沒想到在這里發(fā)現(xiàn)了意外之喜。
雖然時隔四年, 但周袁還是一眼發(fā)現(xiàn)了不遠(yuǎn)處的那個少年。
實在是顧承意的長相實在出挑, 讓人印象深刻, 以至于即使過了四年，還是能一下子想起來。
他打量著不遠(yuǎn)處的顧承意, 喃喃道：“真像……”
“周老大, 什么真香啊？”
身后的街道管理者面面相覷, 小聲道：“您是不是餓了？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周袁沒有理他們，只是自顧自地盯著顧承意的方向。
應(yīng)該不是一個人，這一點周袁十分肯定。四年前的顧承意應(yīng)該是二十三四歲左右, 已經(jīng)是一個青年了, 如今過了四年，怎么也有二十八歲左右了。而眼前這個少年, 不僅比之前的顧承意矮了一截，五官長相上也明顯更稚嫩一些，帶著青澀的少年氣。
一個人總不可能越活越年輕了吧？
他越看越覺得像, 簡直就是年輕版本的顧承意，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對身邊的人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少年，道：“查一下他的信息。”
……
“方景到哪里了？”
天闕城的城主廳內(nèi)，天闕戰(zhàn)隊隊長柳興華從廳外快步進(jìn)來，問道。
“我們的人已經(jīng)在跟景意城那邊聯(lián)系了。”
一旁的手下趕緊道：“方城主他……還沒出發(fā)呢。”
“還沒出發(fā)？”柳興華皺眉，“什么意思，他這是不來了？”
“說是方城主最近比較忙，所以來的話可能會晚一陣子……”
手下訕訕，“我感覺，景意城可能是看出來我們這里比較著急，所以想要拖我們一陣。”
“肯定的。”柳興華嗤笑，“方景這個老狐貍……”
話是這么說，但柳興華心里還是有些著急的。
根據(jù)他們的情報，以及天水城那邊提供的消息，天闕城近期周邊會出現(xiàn)一個高等級裂隙。自從永靈降臨后，裂隙就出現(xiàn)地愈發(fā)頻繁了，不過隨著玩家等級提升，以及有武神殿坐鎮(zhèn)，大部分裂隙對他們都沒什么威脅，只不過這次出現(xiàn)的裂隙等級有些高，整個藍(lán)星位面，估計也就只有方景創(chuàng)立的景意城才有能力抗衡。
——順便一提，天水城的前身就是異務(wù)局，城主便是前異務(wù)局總隊長閻尚英。雖然現(xiàn)在異務(wù)局已經(jīng)沒有了，但天水城還是履行著異務(wù)局的義務(wù)，很多原本異務(wù)局的人也都在天水城。因為繼承了原先的人才和科技設(shè)備，天水城對永靈世界的能量監(jiān)控水平遙遙領(lǐng)先，一有什么風(fēng)聲，都會提前通知其他城市。
眼看裂隙降臨的時間點越來越近，柳興華難免焦慮起來。
在永靈降臨前，作為國內(nèi)頂尖戰(zhàn)隊的天闕，其實有些看不上方景創(chuàng)立的天將明戰(zhàn)隊，之后天將明戰(zhàn)隊有幾次嘗試想要和天闕這邊接觸，達(dá)成一些合作，也都被天闕戰(zhàn)隊拒絕了。
那時候一個是老牌頂尖攻塔隊，一個是后起之秀，地位懸殊。如今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方景帶領(lǐng)的天將明戰(zhàn)隊成立了景意城，坐上了一方霸主的位置，整體實力斷崖式領(lǐng)先，雖同為七星城，但柳興華也知道，從各個角度來說，天闕城對于高級玩家的吸引力都比景意城要小上很多。
“方景是想逼我們把之前拿到的資源吐出來。”
柳興華也很清楚方景這么做的原因。
一個月之前，在攻略四十八層永靈塔的時候，天闕城和景意城起了一些沖突。永靈降臨之后，永靈塔內(nèi)的攻略資源成了各個城市爭奪的主要資源，里面產(chǎn)出的材料，裝備等等物品，都是吸引高級玩家的資本，也是讓城市立足于如今這個混亂時代的基石，從這一點上來說，如今城市間的競爭有點類似于游戲中不同公會的排名爭奪。
柳興華為了拿到四十八層的資源，中間耍了一點小花招，讓景意城吃了個暗虧，為此柳興華還得意了好一陣子。能在方景手里搶到肉吃，討到點好處，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只不過沒有得意多久，即將到來的裂隙危機(jī)就讓柳興華垮了臉。
他現(xiàn)在有求于方景，又不想把自己拿到的資源就這么吐出來，此時陷入了糾結(jié)，有些不知道怎么辦才好。而景意城那邊的態(tài)度也很明顯，說是要幫忙，但一副悠哉悠哉的姿態(tài)，就吊著他們，又不明說想要什么，讓柳興華主動開口，搞得柳興華這幾天覺都睡不好，一閉眼就是方景那張冷靜又英俊的臉，讓他氣得牙癢癢。
明明是夫妻，怎么方景跟顧承意差別就那么大呢？
柳興華在攻略組那里跟顧承意的接觸不少，對方景這位伴侶的印象還是很好的。人長得好看不說，還很好說話，該給攻略的時候一點不含糊，幫天闕搞定了好幾個高難度副本，卻從來不像其他人一樣，巴結(jié)過來開口要什么東西，還是柳興華自己覺得不好意思，之后送了顧承意一套限量版的手辦。
想起顧承意，柳興華就嘆了口氣，心道一句可惜。
“城主！”
正商量著對策，外面又走進(jìn)來一個手下，對著柳興華耳語了一番。
柳興華疑惑，聽完匯報后，表情有些驚訝，“真的？”
“真的，我特意去找人去調(diào)查了，非常像！”
手下拍著胸脯道，“除了年輕了一點，其他地方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柳興華眼睛一亮。
這叫什么？
天無絕人之路啊！！
……
景意城。
“隊長，天闕城那邊又發(fā)來消息了。”
山雀對著面前的男人道，“催著我們快點動身呢……”
方景垂眸，看著眼前的報告，并未抬頭，只是淡淡道，“不急。”
山雀笑著道，“我們是不急，柳興華那邊可是要急瘋了。”
方景只是輕輕應(yīng)了一聲，似乎對天闕城那邊的消息并不是很感興趣。
他翻看著眼前的文件，報告是天水城那邊發(fā)來的，景意城每個季度都會和天水城展開大量的合作，直白點來說，就是給天水城送錢。以景意城的體量，這點資源不算什么，方景之所以這么做，要求也很簡單，只需要天水城將和裂隙波動有關(guān)的數(shù)據(jù)隨時和他分享。
特別是天外天。
一眨眼已是四年過去，四年來，方景每天都會看天水城發(fā)來的報告，企圖在上面找到一點自己想要的蛛絲馬跡。
很可惜，一次都沒有找到。
山雀作為方景的助手之一，很了解方景現(xiàn)在在想什么，她嘆了口氣。
都已經(jīng)四年了，隊長還是沒有放棄么……
天外天是永靈世界的人口中，最危險也是最神秘的地方，說實話，足足四年沒有一點消息，再有毅力的人也該放棄了，雖然山雀不想說，但她心里明白，方景心心念念想著的那個人，大概率是……
回不來了。
“對了，隊長。”山雀想了想，道，“之前住所那邊的線路有點異常，我找人去修理了一下，那個房間里還有幾個老化的物件，要不要處理……”
話未說完，面前的方景抬眸，情緒終于有了波動。
他冷冷道，“誰讓你進(jìn)那個房間了？”
山雀一愣，“我……”
“我好像不止說過一次了。”
方景靜靜看著山雀，雖然表情變化不大，但迎面而來的壓力還是讓山雀出了一身冷汗，“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zhǔn)進(jìn)去。”
山雀抿了抿唇，“是我疏忽了。”
“自己去領(lǐng)罰。”方景淡聲道。
“……是。”
山雀不甘心地離開后，方景重新將目光投向面前的報告。
這份報告，他今天已經(jīng)看過很多次了。
他看著報告最后面那一段關(guān)于裂隙波動的描述，視線停留在“天闕城外有異常波動，根據(jù)波長與能量活躍情況來看，并未被記錄過，初步測算，有40%概率為未知秘境，有60%概率與天外天有關(guān)，具體波長還需進(jìn)一步測算……”上。
方景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懼。
四年來，其實類似這樣的報告他看過不少，每天都有大量裂隙出現(xiàn)在各處，未被異務(wù)局記錄的異常波動也不是沒有，方景的一次次希望最后總會變成失望。
但這一次，他依然沒有放棄。每一次異常波動的出現(xiàn)，都代表著可能出現(xiàn)的他期待的那個結(jié)果。
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個相框，里面是顧承意很少有的照片。顧承意不喜歡拍照，這一張還是他們四年前的紀(jì)念日去游樂場里，方景給他拍的。
照片里的青年笑得很開心，漂亮的眉眼比周圍的斑斕霓虹更加耀眼。
方景不知道第幾萬次用視線勾勒照片中的青年，過了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我很想你。”
他低聲道。
……
“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空年攻塔隊的住所里，隊長看著面前的少年，恨鐵不成鋼道，“你就這么弄沒了？”
顧承意攤了攤手，“真干不了。”
隊長道：“現(xiàn)在的工作就是這樣的啊，不是高級玩家的話，其他人都是這樣干的。而且，現(xiàn)在你又不是……”
他有心想數(shù)落，又怕話說得太重，斟酌了一下，道：“又沒有別人養(yǎng)著你，你也得為自己的未來考慮啊……那個老板挺有人脈的，你這么一弄，以后那條街上估計都沒人雇你了，你以后生活怎么辦？”
顧承意倒是很看得開，“放心，我會有辦法的。”
“你有什么辦法……”
隊長實在拿他沒辦法，這小子油鹽不進(jìn)的，一點累都不想吃，也不知道之前那個大佬到底怎么養(yǎng)的，能在這個動蕩時代養(yǎng)出這么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少爺出來……
“好了好了，隊長，別生氣啊。”
“是啊，他也是第一次嘛，哪有一上班就能適應(yīng)的？”
“我之前去外面打工的時候也是這樣啊，都有個過程嘛！”
其他隊友紛紛幫腔，隊長無奈，“合著我是壞人是吧？”
還不是為了他好！
正說著，住所的門突然被敲響，眾人停止七嘴八舌的爭論，上去開門。
“……周老大？”
見到來人，隊長先是疑惑，待看清面前的人的樣子，表情一下緊張起來。
天闕戰(zhàn)隊的核心成員之一，周袁，隊長還是認(rèn)識的。同為玩家，但地位不可同日而語，天闕在城里一家獨大，他們空年只不過是混口飯吃的小嘍啰隊伍，怎么會來這么尊大神？
“我來找人。”
周袁笑了笑，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一下就看到了里面的少年。
“聽說，你在找工作？”
周袁單刀直入，“我這里有份工作，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063 四年后的方景。
……
“……服侍大人物？”
顧承意聽周袁說完來意, 表情有些古怪，“誰啊？”
“絕對是你想不到的大人物。”
周袁笑了笑，“我也不瞞你, 你要接待的人, 就是當(dāng)今第一玩家，景意城城主, 天將明戰(zhàn)隊隊長……方景。”
顧承意心想方景現(xiàn)在這頭銜還挺多, 都快趕上我了。
他擺了擺手：“不行不行，我接待不了這么多人。”
周袁：“……”
不是哥們兒, 你真的假的，方景不認(rèn)識？
“沒有很多人, 我說的這些頭銜都是方景。”
周袁表情詭異, “你不會不知道方景吧？”
不僅知道, 連床單都滾了兩年了呢。
顧承意心中暗道, 嘴上說：“開玩笑的，我當(dāng)然知道方城主了。”
聽周袁說之前, 他其實心里隱隱就有點猜測, 畢竟來之前還聽空年攻塔隊的人說方景要來天闕城, 周袁這番話，無非就是佐證了他的猜想。
至于找上他的原因，那還用問嗎？
當(dāng)然就是顧承意現(xiàn)在這張臉了。
周袁見顧承意不說話, 還以為他是被這個消息驚呆了, 也是，以方景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藍(lán)星位面的普通人哪有機(jī)會接觸得到？震驚是必然的。
周袁輕輕咳嗽了一聲，對顧承意道：“你也不用擔(dān)心那么多，我們找你自然是有道理的。實話告訴你, 你長得……非常像方景的伴侶，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也驚訝了很久，除了年紀(jì)之外，你們在各個方面都太相似了。”
“伴侶？”顧承意明知故問，“方城主既然已經(jīng)結(jié)婚，那還找我干什么？”
“那是之前的事了。方景的這個伴侶，四年前永靈降臨那一天就已經(jīng)失蹤了，這四年來，方景也一直在找他，但始終一無所獲。”
周袁道，“所以，別的不說，就憑你這張臉，在方景心目中，意義肯定是不一樣的。”
好家伙，你們挺會玩啊，替身梗都玩上了。
顧承意在心里嘖嘖兩聲。
他去往天外天之前，以武神的名義警告過永靈世界降臨的生物，并沒有對所有人暴露顧承意就是武神這件事，大部分人甚至連武神長什么樣都不清楚。知道這件事的，在藍(lán)星上也就夏正陽和方景這兩個人。
很顯然，他去了天外天后，方景和夏正陽也并未公布，否則的話，周袁就不可能用“方景的伴侶”這種稱呼來提及顧承意了。
顧承意有些慶幸，自己在藍(lán)星上的的馬甲捂得還算嚴(yán)實。
畢竟，沈非黎還在天外天里呢，顧承意不知道能困住他多久，但至少現(xiàn)在的他，還沒有正面對上沈非黎穩(wěn)贏的方法，只能暫避鋒芒。要是大家都知道武神就是方景的伴侶顧承意，沈非黎出來后自然也能知道，到時候他直接找上方景的麻煩，為了自家老公的安全，顧承意不出面也得出面了。
“我知道你有所顧慮。”
見顧承意陷入思考，周袁以為他還在擔(dān)心，寬慰道：“你放心，我們不會要求你做什么的，只是給你一個機(jī)會。你現(xiàn)在還在找工作不是么？若是方景看上了你，對你而言絕對是一步登天的好事，你也知道，外面多少人想要巴結(jié)方景而不得，就算方景對你沒興趣，到時候我們也會給你安排其他的工作，待遇也是天闕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這對你來說，左右都不虧。”
他找人簡單的調(diào)查了一下顧承意的來歷，只知道顧承意是剛剛跟著空年攻塔隊來天闕城的，因為身上沒錢，到處在找工作，再之前的事情就沒怎么調(diào)查了，畢竟天闕城之外的地方也不歸他們管，調(diào)查起來費時費力，只需要知道眼前這個少年目前很缺錢就是了。
如今這個年代，生存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問題，若能接近方景，就是飛上枝頭，周袁相信眼前的少年不會拒絕。
顧承意當(dāng)然不會拒絕。
他還想著方景來天闕城的時候，要怎么找機(jī)會接近他呢，這下機(jī)會不就送到眼前了嗎？
顧承意對周袁點了點頭，“好，我同意。”
等等。
顧承意突然想到，之前空年攻塔隊的人說方景來天闕城是為了聯(lián)姻的事的，現(xiàn)在這么一看……
聯(lián)姻的對象該不會就是他自己吧？
這叫什么？白月光替身竟是我自己？
……
“他們……讓你去接待方景？”
回到空年的住所，隊長聽到顧承意說完，表情既是震驚又是古怪。
他覺得這并不是什么好事，這不就相當(dāng)于出賣色相嗎？可想要開口勸說，又不知道要說什么。畢竟對于大部分人來說，這的確是個一步登天的好機(jī)會……
他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嘆了口氣，“隨便你吧。”
周袁走之前給了顧承意一些“定金”，顧承意把這些錢都給了隊長，當(dāng)是昨天收留自己的謝禮。
隊長看著手里的錢，嘴唇動了動，半晌后才道：“你……自己小心點吧，要是有什么事，再過來找我們也可以，反正你也知道我們住哪。”
顧承意笑了笑，“好。”
之后的幾天，周袁專門找了幾個人，負(fù)責(zé)培訓(xùn)顧承意。
培訓(xùn)的內(nèi)容主要就是方景的喜好、習(xí)慣，以及如何討他歡心之類的。
“方城主飲食上比較偏好甜口的，這一點你要注意……”
面前的人一本正經(jīng)地拿出一大本厚厚的資料，記錄著天闕城找到的各種和方景有關(guān)的信息，包括這四年來的一些傳聞，以及永靈降臨前的部分報道等等。
“……”
顧承意聽著面前的人一本正經(jīng)地告訴自己這些，表情怪異起來。
其實方景并不喜歡甜口的，只是因為顧承意喜歡吃甜的，方景和他生活在一起，遷就著他的喜好和習(xí)慣而已。
雖然都是誤解，但顧承意也沒有反駁什么，而是聽著面前的人說著關(guān)于方景的事，在心里一點一點拼湊起方景四年來的經(jīng)歷。
方景沒有放棄找他，整整四年從未停止搜集和天外天有關(guān)的消息。
“方城主應(yīng)該是個游戲愛好者，永靈降臨后，他花高價從不少人手里收購了各種游戲盤，搜集起來。”
那人又接著說，“你是年輕人，在這方面應(yīng)該跟方城主有很多共同話題，到時候可以多談?wù)動螒蚍矫娴臇|西，說不定他會很感興趣……”
方景對游戲根本就一竅不通，連以前跟顧承意聯(lián)機(jī)玩最簡單的雙人游戲時，都是死的最多的那個，每次都是顧承意操控著游戲角色去救因為各種操作失誤掉到坑里的方景。
顧承意嘴上嫌棄地說他菜，又樂此不疲地去救他的時候，方景總是溫柔地笑，夸顧承意厲害，把顧承意夸得心花怒放。
這些永靈降臨后高價收來的游戲盤，不用想也知道是為誰準(zhǔn)備的。
顧承意聽著這些和方景有關(guān)的東西，既是感動，又有些心疼。
他原本還擔(dān)憂四年時間太長，方景會不會已經(jīng)忘了他，如今聽到這些，至少心里懸著的部分放下了。對顧承意而言，見不到方景只是短短幾天時間而已，但對方景來說，已經(jīng)是整整四年，顧承意代入一下，自己要四年見不到方景，而且還是生死不知，都不知道該有多難受。
他捏著手里那堆記錄著方景各種喜好的紙，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只想快些見到方景。
……
幾天的時間過得很快，景意城的人還是來了。
天闕城的裂隙事關(guān)重大，兩城之間雖然有些矛盾，但總體而言，七星城也是一個利益共同體，要是天闕城真的因為裂隙而覆滅，對任何一城都沒有好處。
拖延了天闕城幾天，方景還是帶人趕到了，也并未大張旗鼓，大部分天闕城的人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方城主已經(jīng)到來，包括顧承意。要不是有周袁提供的消息，顧承意也不知道方景這么低調(diào)地就來了。
“感謝方城主抽空前來，有失遠(yuǎn)迎。”
在城主廳里，柳興華笑著起身，迎了上去，表情十分友好。
“柳城主哪里的話。”
方景淡淡地笑道，“天闕城這些日子發(fā)展得這么好，我來不來，其實影響不大。”
柳興華知道他這話是在點自己前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天闕城用小花招拿到了永靈塔的資源，訕笑道：“方城主說笑了……有一城的人要養(yǎng)，有些事也是沒辦法的。”
“就不閑聊了。”
方景收起笑容，道：“這次裂隙的等級很高，周邊的城市也會受到影響，我們還是來談?wù)掳伞！?br />
說是這么說，但方景這次來得這么低調(diào)，連人都沒帶幾個，讓柳興華心中有些沒底。
這到底只是做做樣子，還是真心想要幫忙？
“稍安勿躁。”
柳興華頓了頓，道：“方城主大老遠(yuǎn)趕來，風(fēng)塵仆仆的，不如先休息一下。現(xiàn)在天色晚了，正事可以等到明天再議，我特地準(zhǔn)備了一場晚宴接待，還希望方城主賞臉……”
方景不置可否，“倒也不用大費周章。”
“不費周章，應(yīng)有的禮儀而已。”柳興華笑道。
……
晚宴設(shè)在天闕城最繁華的區(qū)域中心的酒店里，除了天闕戰(zhàn)隊的管理者外，還有不少天闕城的富豪也花心思得到了邀請函。
雖然沒有大張旗鼓的宣傳，但很明顯柳興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整個晚宴的規(guī)模都相當(dāng)隆重，酒店內(nèi)奢華而溫馨的氣息撲面而來，精致的餐具擺放得一絲不茍，期間還有精彩的表演穿插其中。色澤誘人的香檳和精心布置的綠植，每一處都顯著雅致與格調(diào)。
每個賓客的臉上都寫著饜足，只有方景有些心不在焉。
他還在想著天外天的事情，這次來天闕城，解決裂隙只是一方面，更主要還是為了天闕城附近的天外天的波動。
“方城主是不是有心事？”
柳興華一直觀察著方景的表情，“是對晚宴不滿意嗎？”
方景回過神，看了柳興華一眼，輕輕搖頭，“沒有，柳城主誠意滿滿，怎么會不滿意。”
晚宴進(jìn)行中，兩個主座上的人正在交談時，顧承意也在后臺那里透過門的縫隙看著這一幕。
“那個就是方景吧？”
“好帥啊。”
“之前就聽說方城主長相出眾，沒想到真人比我想的還帥……”
旁邊是一臉興奮討論著的服務(wù)生，顧承意同樣穿著服務(wù)生的衣服，看著不遠(yuǎn)處身處晚宴中心的方景，表情復(fù)雜。
變化……這么大嗎。
對于顧承意來說，他只經(jīng)歷了幾天，上一次見到方景，也是幾天前的事，雖然知道過了四年，但對這個時間的流逝沒有太多實感。
但見到現(xiàn)在的方景后，他才后知后覺地真切感受到，四年的時間是有多么漫長。
和二十五歲的方景比起來，二十九歲的方景在外貌上并沒有太多變化，玩家等級提升后，生命力也會隨著等級增長而變得旺盛。二十九歲的方景依然顯得年輕英俊，但周身的氣質(zhì)卻和顧承意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更成熟，更深邃，挺拔而修長的身形坐在中心，有一種恰到好處的穩(wěn)重。四年的歲月沉淀后的方景像一壺更醇的酒，從容不迫的風(fēng)度帶著上位者獨有的氣質(zhì)，是那個讓人只敢遠(yuǎn)觀的實力與權(quán)勢皆是滔天的方城主，卻和顧承意印象中那個始終帶著溫柔笑意的方景相差甚遠(yuǎn)。
顧承意看得有些怔神。
錯過了四年，雖然是意外，而非顧承意的本意，但此時看到四年后的方景，顧承意心中的愧意慢慢涌了上來，他原本還是帶著一些惡趣味的心態(tài)來的，想知道四年后的方景能不能認(rèn)出他來，如果認(rèn)出來了，他就可以笑著擁抱對方，說“我回來了”。
但現(xiàn)在，他又有些害怕方景認(rèn)出他來了。
四年時間，用這么輕飄飄的“我回來了”就可以帶過嗎……
“想什么呢？”
旁邊的服務(wù)員戳了戳顧承意，“該我們上去了。”
顧承意回過神，抿了抿唇。
……
前菜上完，表演結(jié)束，到了上正菜的時候了。
柳興華一直在注意方景的表情，但方景的臉色一直沒什么變化，看不出喜怒，導(dǎo)致他也拿不準(zhǔn)方景在想什么，不過沒關(guān)系，他還準(zhǔn)備了另一個殺手锏。
余光看到從前廳魚貫而入的服務(wù)員，目光捕捉到里面最顯眼的一個人，柳興華目光揚(yáng)了揚(yáng)，心道果然太像了。
顧承意有些罕見的忐忑，往中間走的這幾步，對他來說比登上天外天的登天梯還長一點，他深吸一口氣，心想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他端著盤子，慢慢走到方景面前，將精致的菜品放到方景面前，低聲道：“請慢用。”
方景還在思考自己的事，沒有抬頭，視線里突然出現(xiàn)一雙端著白色磁盤的手。
骨節(jié)分明，手指修長，虎口的地方有一顆并不明顯的痣。
方景一愣。
直到頭頂傳來清冽山泉般的少年嗓音，方景抬頭，視線撞進(jìn)一張漂亮的如游戲建模般的臉。
他瞳孔微顫，一時間大腦都停止了思考。
064 看著不像什么好東西的樣子…………
顧承意在對上方景的眼神時, 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
從后面等著上前的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想方景看到自己會是什么反應(yīng)，但真到了這一秒, 他又發(fā)覺自己好像看不懂方景的反應(yīng)。
眼前俊美無儔的男人只是用他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自己, 那雙深邃的眸子里似乎在翻涌著什么厚重的情緒，顧承意從來沒有在方景眼里看見過這么復(fù)雜的情緒, 包含了很多他沒有感受過的東西。
什么意思, 這是認(rèn)出來了還是沒認(rèn)出來？
顧承意不確定方景這是認(rèn)出他來了，還是只是因為自己和以前的顧承意長得太像才勾起了對方的情緒波動。
“這……”
一旁的山雀也看到了穿著服務(wù)生衣服的顧承意, 在瞧見少年相貌的瞬間，她也呆愣了片刻。
怎么會這么像……
她用疑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柳興華。柳興華看似在交談, 實則注意力一點沒有在方景身上松開過, 雖然方景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但當(dāng)了四年的競爭對手, 柳興華又怎么會看不出來方景此時的動搖？
果然，對方景來說, 顧承意就是他最大的軟肋, 哪怕是長相相似的人, 也足以讓他動容……
柳興華心中暗道，舉起酒杯，臉上擺開笑容, “方城主, 我們……”
話音未落，他就見到面前的方景突然站起來, 牽起少年的手，往外面走去。
柳興華笑容一僵。
這啥意思？
顧承意猝不及防地被方景牽起，表情同樣有些懵逼, 就這么有些傻傻的被方景牽著，跟在后頭。
“山雀，這里先交給你。”
方景丟下這樣一句話，然后頭也不回地拉著顧承意徑直離開。
“……是。”
山雀下意識應(yīng)道，隨即又覺得不對，他們原本的計劃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吧？方景直接離開了，她在這里算怎么個事兒？
果然在和顧承意有關(guān)的事情上，隊長就變得有些失態(tài)了……話說回來，柳興華去哪找的長得這么像的人？
“柳城主。”山雀定了定神，準(zhǔn)備應(yīng)付面前的柳興華，“不好意思，我們城主他……”
柳興華卻是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我當(dāng)然理解。”
話雖這么說，柳興華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感覺自己這一手簡直是神來一筆。
……
顧承意被方景牽著手向外走，他有些疑惑地看著方景的背影。
手心里的溫度依然是熟悉的溫度，只不過那雙經(jīng)常牽著他的手掌，多了一些薄繭和舊疤粗糙，應(yīng)該是戰(zhàn)斗留下的痕跡。
他沒有開口，方景也沒有出聲，但顧承意能感受到牽著他的這只手掌似乎在隱隱顫抖，好像在克制隱忍著什么。
方景的手掌力度不大，抓起來不疼，但卻異常堅定，顧承意嘗試動了動手掌，剛剛有所動作，就被方景以一種更堅定的姿態(tài)牽住，像是怕一不留神，手里的人就被風(fēng)吹走了一樣。
兩人來到會客廳的上層，應(yīng)該是柳興華招待方景準(zhǔn)備的地方，是酒店頂層的套房，距離剛剛舉辦宴會的地方不過一兩分鐘的路程。
這一兩分鐘對顧承意來說，卻相當(dāng)漫長。
方景關(guān)上門，沒有開燈，房間巨大的落地窗外投下月光與城市燈光交織的顏色，帶著微妙色彩的銀白光華透過玻璃潑灑進(jìn)來，映著兩人的側(cè)臉。
像是某種被壓抑的情緒此時打開水龍頭釋放出來，顧承意直到這一秒才看清楚方景臉上的表情。
方景的唇抿成一條線，眼睛沐浴在月光里，眼眶是微紅的，那雙讓顧承意稱贊了很多次很英俊的深色眸子盛滿了各種情緒。
震驚，疑惑，不可置信，猶疑，恍惚，難過，喜悅，有被拋棄的責(zé)備，又有釋然和慶幸……
明明是矛盾的情感，卻能同時交織在方景的眼里。
顧承意本來準(zhǔn)備了很多話想說，包括解釋自己為什么一去四年，為什么會以這樣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以及其他的很多東西。
可這一秒，顧承意什么都沒有說。
兩人就這么在房間里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只聽得到方景有些沉重的呼吸聲，兩顆心臟有節(jié)奏的跳動聲在黑暗中回蕩。
足足二十二秒。
他們對視了足足二十二秒，然后在下一刻，好像沉寂已久的火花炸開，被壓抑的火山噴發(fā)。
電光火石的默契，兩人在黑暗中開始激烈地?fù)砦恰?br />
顧承意和方景吻過很多次，溫柔的，小心的，浪漫的，繾綣的……從來沒有一次像現(xiàn)在這樣，激烈地像是火藥一般，唇齒相碰間，方景的氣息無孔不入地侵襲過來，充滿侵略感，攻城略池般企圖占據(jù)他每一寸空間。
“唔……”
足足五分鐘，兩個人沒有說話，只是不斷地?fù)肀вH吻，好像把所有語言都化成了身體的接觸和碰撞。
顧承意第一次體驗到什么叫被親的上不來氣，堂堂武神差點窒息溺斃在這里。
良久后，唇齒分離，方景低著頭看著顧承意。
顧承意喘了口氣，問：“什么時候認(rèn)出來的？”
方景再次抱上去，但沒有像剛才一樣激烈，將下巴抵在顧承意的肩膀上，手臂緊緊環(huán)著顧承意的腰。
他的聲音有些悶，“第一眼。”
顧承意笑了，“就不怕認(rèn)錯人？”
方景說：“不會。”
與其說是認(rèn)出來，倒不如說是冥冥中的感應(yīng)，哪怕?lián)Q成另一個長得和以前的顧承意一模一樣的人，是與不是他也能一下子分辨，這是一種微妙又奇特的感覺，像磁鐵的陽極遇到了陰極，靈魂的反應(yīng)比身體更加迅速。
顧承意能感受到方景的手在微微顫抖，即便看不到方景的表情，他也知道方景心中此時此刻并不平靜，這個擁抱對他而言并不算久，但對方景來說，已經(jīng)隔了很久很久了。
顧承意的心一下子化了下來，他搭上方景的手臂，想了想，輕聲問：“你不想問我為什么現(xiàn)在才回來嗎？”
方景點點頭，但又很快搖搖頭，“先抱一會。”
答案什么的，在此時此刻并不那么重要。
像是漂泊的旅人隔了半個世紀(jì)再回到記憶中最熟悉的港灣，滿身的疲憊卸下，什么也不想說，什么也不想問，只想讓這一瞬間拉長，最好是永恒。
……
另一邊的宴會廳，方景帶著顧承意離開后，廳內(nèi)眾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表面上觥籌交錯，但心中卻各有心思，只是沒有擺在明面上。
有很多天闕城的富豪們雖然都知道方景，但對永靈降臨前的方景并不了解，也不知道方景的過往，只看到方景見到那個長相漂亮的少年后，突然就帶著他離開，步伐匆匆的樣子，互相交換了個眼色。
傳聞不是說方城主向來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嗎？那么多想要飛蛾撲火般朝他那里跑的人，里面也不乏永靈降臨前的各種大明星，也沒見方景如此失態(tài)過啊？
如今看來，傳聞似乎也沒那么準(zhǔn)嘛……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方景去而復(fù)返。
他手里依然牽著之前那個少年，從外面回來，一進(jìn)入宴會廳內(nèi)，里面的氣氛微微一滯，無數(shù)雙暗含深意的目光落在他們兩個身上，看到他們互相牽著的手掌，然后視線繞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顧承意和方景都有些發(fā)紅的嘴唇上。
柳興華臉上的笑容蓋都蓋不住，“方城主回來了，快入座。”
一旁的山雀表情怪異。
別人可能不清楚，但她是方景身邊的人，對自家隊長再了解不過了。這四年來，方景對顧承意這個失蹤伴侶的思念，身邊哪個人不知道？方景當(dāng)上城主后，往他身邊撲的人一個接一個，從來沒聽過，長得像顧承意的其實也不是沒有，但方景從來沒給過任何好臉色。
眼前這個少年，確實長得很像方景失蹤的那個伴侶……但是，年紀(jì)這么小，怎么看也不會是那個人。難不成隊長他改變想法了？對那位失蹤的伴侶徹底死心，想要找一個……替身？
這個想法可謂荒唐，但除了這個理由，山雀也找不到別的理由來解釋自家隊長的行為了。
她看著方景和顧承意有些發(fā)紅的嘴唇，表情怔愣。
方景當(dāng)然能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但他沒有在意。
顧承意和他說了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包括天外天，包括沈非黎，他也知道了顧承意如今的樣子和四年時間的跨越，都是因為時間領(lǐng)域的混亂導(dǎo)致的。
老實說，方景心中還是松了口氣。
不是因為遇到了危險，也不是因為其他原因，只是因為時間交錯……至少，對顧承意來說，并沒有經(jīng)歷四年的漫長等待，這讓方景有些慶幸。他知道這四年沒有對方在身邊的時間有多么難熬，毫無音訊，無時無刻都在懷疑和心慌中度過，最起碼，顧承意不需要經(jīng)歷這樣難捱的過程，對方景來說是個好事。
沈非黎還未從天外天出來，他一旦出現(xiàn)，第一件事一定就是要找顧承意，因此方景也沒打算說出顧承意的身份，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雖然會被扣上“找了個替身”的帽子……但方景并不在意旁人的評價。
只要顧承意還在身邊……其他又有什么值得在乎的呢？
柳興華目光轉(zhuǎn)向顧承意，滿意道，“看來，方城主挺喜歡你的，這很難得，你這幾日，可得好好照顧我們方城主啊。”
顧承意低下頭，一臉害羞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方景，聲音嬌嬌的，“嗯……方城主，是個很好的人。”
方景：“……”
還是那個喜歡隨地大小演的老婆。
山雀看著顧承意，表情像是被什么東西噎到了：“……”
這人怎么一臉狐媚子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隊長不會真被他迷住了吧？
065 “不是吧？”
……
顧承意睜開眼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方景的眸子正在旁邊看著他，認(rèn)真的視線從頭到尾地打量，眼底的溫柔像是大海般將顧承意浸入其中。
顧承意眨了眨眼, “你沒睡覺？”
方景搖搖頭。以玩家現(xiàn)在的身體素質(zhì), 幾天不睡覺也不是什么問題，天知道這一晚上對方景來說意味著什么, 他忐忑又擔(dān)憂地看了顧承意一整夜, 生怕自己一閉上眼，再醒來時面前的人又不見了。
顧承意感知到了方景的不安, 他伸手，手掌覆上方景的手背, “擔(dān)心什么, 我又不會走了。”
方景低聲道, “我知道。”
他的手腕一翻, 握住顧承意的手，動作小心翼翼的, “我只是……有些不習(xí)慣。”
更確切的說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心心念念的人出現(xiàn)了, 生怕這是一場泡沫般的夢境, 醒來后一切消失，自己再次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哪怕是夢, 也希望它能堅持地更久一點。
顧承意看他這個樣子, 忍不住又心疼起來。
他離開藍(lán)星的時候，從未想過再次相見的場景是這樣的。他那時候只是輕飄飄的說一句“等我回來”, 便轉(zhuǎn)身去了天外天，卻沒想到這一句話，就讓方景等了四年。
兩人在被窩里纏綿了一會, 顧承意聽方景說著這四年來發(fā)生的事，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方景一下就注意到了，“是有什么問題想問我么？”
顧承意想了想，還是問了：“那個，我走的這四年……龍王歸來完結(jié)了嗎？”
“……”
方景先是一愣，然后啞然失笑，“完結(jié)了。”
“太好了。”顧承意瞇起眼睛，“那最后男主到底回來沒，打臉了沒？男主師父還活著不？”
他其實不喜歡被劇透，不過現(xiàn)在這環(huán)境下，恐怕也很難追劇了，只能問問大結(jié)局。
“我沒看。”
方景老老實實道，又怕顧承意失望，馬上說，“不過我找人搜集了全集的光盤，放在你那個房間里了，過兩天回去后，你可以看。”
不止是龍王歸來的光盤。
永靈降臨后，顧承意愛看的電視劇，動漫之類的，很多都斷更了。不過因為武神顧離對著藍(lán)星位面發(fā)布的宣言，降臨后的前半年這段時間，藍(lán)星還是保持了一段時間的秩序，這些劇集陸陸續(xù)續(xù)更新完了。之后藍(lán)星進(jìn)入動蕩和秩序重組的時期，直到現(xiàn)在，很多城市還在為物資發(fā)愁，很多人飯都吃不飽，工作也找不到，這些娛樂生活更是逐漸銷聲匿跡。
方景知道顧承意愛看這些，他讓人找到了這些劇集的光盤，收錄起來，放到了景意城專門給顧承意準(zhǔn)備的房間里。甚至是一些沒有完結(jié)的劇集，他也找到了當(dāng)時劇組的導(dǎo)演組，買下了已經(jīng)剪輯完但是還沒有發(fā)布的剩下的內(nèi)容。
此外，還有一些周邊手辦，游戲光盤等等，這些年他也在陸陸續(xù)續(xù)的收集。
外界傳聞方城主品味獨特，喜好這些狗血劇和娛樂產(chǎn)品，身邊也有人想勸他，顧承意都不一定還活著，何必這么大費周章地搜集這些毫無用處的東西？
但對方景而言，這是一種特殊的念想，看到給顧承意準(zhǔn)備的房間里琳瑯滿目的這些東西，方景就會想象如果顧承意回來了會是什么表情，這種信念和畫面便是顧承意不在的這些日子里，讓方景堅持下去的理由之一。
方景看著表情雀躍的顧承意，想了想，問：“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能變得回來嗎？”
雖然說顧承意什么樣他都不介意，但見慣了青年模樣的顧承意，如今自家老婆成了個小毛孩，還是讓方景有些不習(xí)慣。
“嗯？”
顧承意一愣，回答道：“可以啊，等我的領(lǐng)域修復(fù)完，就變回去了。”
時間領(lǐng)域的影響并不是永久的，畢竟武神和風(fēng)雷王是同等級的存在，如今只是因為顧承意的領(lǐng)域受損，暫時無法將時間領(lǐng)域碎片的影響抹消而已，等到星河印修復(fù)完他的全部傷勢，武神領(lǐng)域自然而然就會將他的身體恢復(fù)到巔峰水準(zhǔn)。
“那就好。”方景松了口氣。
顧承意揚(yáng)了揚(yáng)眉，壞笑道：“要試試嗎？這可是武神的限時限定皮膚，錯過了可就沒有了。”
試什么？
顧承意的話題跳躍得很，但方景還是馬上就get到了。
他有些意動，不過目光在顧承意那張帶有稚嫩的少年臉龐時，又頓了頓：“……還是等等吧。”
四年都等過來了，也不差這么一會兒。
“你確定？”
顧承意一邊說，一邊換衣服，露出一截線條漂亮的腰身。他低頭看著自己平坦勁瘦的小腹，嘖嘖兩聲，“這可是能出形狀的肚子哦……”
方景：“……”
顧承意平時都在看什么東西啊？
他輕輕咳嗽一聲，按住了搔首弄姿的武神大人，“別鬧了，好好穿衣服。”
……
山雀也是一夜沒睡。
她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自從見到那個和顧承意長得很像的少年后，隊長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起來。
山雀雖然以前沒接觸過顧承意這個自家隊長的伴侶，但這四年來方景做的種種，以及在張子安那里聽到過的和顧承意有關(guān)的事情，也知道隊長和他的伴侶感情很好，種種細(xì)節(jié)都讓山雀有些感動。
但因為那個少年的出現(xiàn)，以及隊長的反應(yīng)，讓山雀在訝異的同時，心里也有點替那個未曾謀面的隊長的伴侶開始鳴不平。
這么快就移情別戀了嗎？原來隊長……也是這樣的人？
明明都已經(jīng)等了四年，怎么能說變心就變心呢？萬一顧承意并沒有死，只是被困在了某個地方，對于他來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一點呢？
好吧……四年的時間確實有點長了，她有時候也挺心疼隊長沉浸于這場不知何時結(jié)束的等待中，一眼望不到頭，但是……也不至于變得這么快吧……
山雀有些糾結(jié)。一方面覺得站在常人的角度來說，方景等待的時間已經(jīng)夠久了，從上一段感情走出來，似乎也合常理，作為手下，更不該對隊長的決定有意見。但是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家隊長有些不地道，要說喜歡上別人也就罷了，但明明跟那個少年只是第一次見面，而且對方明顯是天闕城準(zhǔn)備的“替身”，都不知道有沒有什么別的目的，隊長怎么就……
正想著，見方景和少年從房間中走出來，山雀愣了一下，趕緊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走上前去。
“現(xiàn)在外面什么情況？”方景帶著顧承意出來，問道。
“天水城和跡蒼城也派人來天闕城了，柳城主說等您醒后，邀請您去議事廳商量解決裂隙的方法。”山雀低頭回答。
“天水城和跡蒼城？”
方景一愣，“是柳興華邀請來的嗎？”
“不是，他們似乎是自己過來的。”
山雀道，“我覺得，這次的裂隙應(yīng)該有些不一般，不然也不會驚動天水城的人。”
“我知道了。”方景思考了一會，“我過去看看。對了。”
他頓了頓，回頭看向顧承意：“幫我找一套他的衣服。”
以前結(jié)婚的時候，除了一些定制修身的衣服外，方景和顧承意的衣服很多時候都混著穿的，不過現(xiàn)在顧承意整個人都縮水了，方景的衣服自然是穿不下，只能讓山雀另外再準(zhǔn)備幾套。
山雀：“……是。”
“我一會兒去找你吧？”
顧承意看著方景，道：“一個人挺無聊的。”
方景溫柔笑笑，手掌撫上顧承意的腦袋，“好。”
山雀：“……”
議事廳是各城代表商量重要事務(wù)的地方，這種地方能是這個少年隨便進(jìn)的嗎？
隊長未免也太縱容他了吧……只是昨晚剛見面而已，就已經(jīng)進(jìn)展到這個地步了？
這樣想著，山雀看向顧承意的眼神里多了些警惕。
方景先離開去了議事廳，山雀打量了一下顧承意，掩下眼中的情緒，“走吧。”
顧承意乖乖跟在山雀后面。
走了半道，山雀還是沒有忍住，醞釀了一下后，道：“柳興華送你過來，到底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
顧承意眨眼，“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少裝了。”
山雀根本不信，嗤笑道：“你不會以為自己只是和隊長的伴侶長得像，就能取代他的位置吧？”
好標(biāo)準(zhǔn)的替身劇臺詞！
山雀這句話一下子調(diào)動起了顧承意的肥皂劇DNA，他垂眸，一副羞澀的模樣，輕聲道：“我從來沒有想過取代誰……方城主是個很好的人，能把我?guī)г谏磉叄揖鸵呀?jīng)很滿足了。”
顧承意想學(xué)電視劇里清純小白花的樣子，可惜演技不到位，這句臺詞說出來反而像一個心計極深的做作嬌弱白蓮花。
“……”
山雀忍住心中的不耐，寒聲道：“你根本不懂。”
“姐姐，你見過方城主的伴侶嗎？”顧承意問。
山雀皺了皺眉：“沒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比不上他呢？”顧承意甜甜一笑，“我相信，只要互相喜歡，世界上就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阻止的。你覺得呢？”
山雀：“……”
這家伙果然目的不純。
山雀沉下臉，心中暗道。
山雀心里怎么想的，顧承意不知道，反正他是演爽了，心想我演賤人果然還蠻有一套的。
……
另一邊，方景進(jìn)入天闕城的議事廳，見到了柳興華，以及天水城和跡蒼城派來的代表。
都是他認(rèn)識的人。
天水城的代表，是前異務(wù)局的監(jiān)塔組組長，也是如今天水戰(zhàn)隊的隊長，夏正陽。
而跡蒼城的代表，則是碎蒼的“御用鏟屎官”，跡組織的前首領(lǐng)，也就是顧承意當(dāng)初在碎蒼旁邊見到的那個朋克青年，名叫云樂逸。
“好久不見。”
方景見到這兩人，也有些詫異，朝二人點了點頭。
“方城主，好久不見。”
夏正陽率先起身，打了個招呼。
再次見到方景，夏正陽有些感慨。因為各種事情產(chǎn)生的蝴蝶效應(yīng)，這一世發(fā)生的事情軌跡，其實和夏正陽的上一世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偏差。但方景依然和夏正陽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上一世一樣，嶄露頭角，成為了一方大佬。
兩人這四年間因為景意城和天水城的聯(lián)系，還是有不少接觸的。
“方城主，昨晚睡得可還好？”柳興華笑著問道。
方景還沒開口，夏正陽就率先笑了笑，道：“柳城主未免有些太不了解方景了。”
別人不清楚，夏正陽是最了解不過了。在旁人眼里，顧承意和方景只是永靈降臨前一對普通的夫妻，但夏正陽知道更多。
撇去顧承意武神的身份不談，兩人的感情也是夏正陽少見的深厚。這四年來，方景沒有一刻放棄過尋找顧承意，又怎么可能因為一個替身，而移情別戀？
他知道顧承意肯定還活著，整個永靈世界，還有誰能對武神產(chǎn)生威脅？若方景真的因為一個替身移情別戀了，等顧承意回來，那才叫一個大災(zāi)難呢。
所以夏正陽是不相信方景真的會做出那種事的。
沒想到方景聽到柳興華的話，卻是笑了笑，道：“嗯，睡得很好。”
沒有厭惡，也沒有抗拒，方景此時的狀態(tài)之好，夏正陽四年來還是第一次見。
夏正陽：“……”
不是哥們，你等等……
066 讓全世界操心的婚姻。
天塌了！！
時隔四年, 夏正陽再一次有了天塌下來的感覺。
老實說，夏正陽一直覺得，如今的藍(lán)星位面能夠活到現(xiàn)在, 有大半都是方景的功勞。四年前永靈降臨之際, 武神會出手，可不就是因為方景嗎？上一世藍(lán)星覆滅, 可從來沒有武神這一出。
夏正陽不止一次慶幸, 方景和顧承意結(jié)婚，從某種程度上算是“為民除害”了……當(dāng)然用詞不太準(zhǔn)確, 反正就是那么個意思。
后來顧承意不知所蹤，從顧承意帶來的那只名為碎蒼的黑貓?zhí)幍弥? 顧承意去了天外天, 那是永靈世界最神秘的地方, 估計是被困在那里了。不管是夏正陽, 還是閻尚英，都覺得以武神的能力, 從天外天回來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雖然如今的藍(lán)星很混亂, 內(nèi)部有各種大大小小的分化競爭, 外部又有永靈世界的全面入侵，但天水城對未來還是抱有樂觀態(tài)度，武神不在, 群龍無首 , 永靈世界的生物們才如此猖狂，待武神歸來, 主持大局，如今的混亂局面短時間內(nèi)就能平定。
但是現(xiàn)在……
夏正陽看著方景的表情，心中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千算萬算, 他都沒有算到，方景居然……找了個替身，移情別戀了？！
這不全完了嗎？
夏正陽都能想象到，當(dāng)顧承意解決完天外天的麻煩，回到藍(lán)星，準(zhǔn)備找自家老公親親抱抱舉高高的時候，發(fā)現(xiàn)方景身邊居然有了其他人的表情……到時候別說什么守護(hù)藍(lán)星了，武神怕是一個人都能帶著武神殿把整個藍(lán)星給厥了。
“哈哈哈哈……”
耳邊傳來柳興華爽朗的笑聲，“看來方城主也是性情中人啊，其實我早就想說了，這天下之大，又何必執(zhí)著于過去的感情呢？以方城主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想要什么樣的人找不到，人生得意須盡歡，遇到喜歡的，盡管喜歡便是，哪有那么多條條框框？”
柳興華完全不覺得方景的做法有什么問題，在他看來，方景什么都好，有手段，有謀略，有實力，是他既懼怕又敬佩的對手之一，注定要成為一方梟雄的存在，可惜就是在對待感情方面，有些過于軸了。都四年了，等了這么久，什么感情也都該放下了，以方景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樣的伴侶找不到，何必執(zhí)著于從前呢？
方景面色冷靜，只是禮貌笑笑，并不搭腔。
你可閉嘴吧你！
夏正陽額頭冷汗都快下來了，恨不得上去給柳興華一拳。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zhuǎn)，方景和顧承意的關(guān)系可以說是維系藍(lán)星位面和平的紐帶，要是出了問題，可不只是方景自己的問題，跟所有人的命運都是息息相關(guān)的。
但是現(xiàn)在這個節(jié)骨眼，他站出來說什么好像也不合適，方景如今是一城之主，未必會聽他的，而且天水城擅自插足方景的感情生活，好像也說不過去……
要不，通知閻尚英，問問他有沒有辦法？
正當(dāng)夏正陽焦頭爛額之際，議事廳外走進(jìn)兩個人，正是山雀帶著顧承意過來了。
見到顧承意的第一眼，夏正陽愣住了。
……好像。
簡直就是縮小版的武神，五官和顧承意如出一轍，但是更加年輕，也更……
苗條。
在和顧承意對視的時候，夏正陽差點以為是武神回來了，但仔細(xì)看去又明顯不是，這年齡差顯而易見。
話說，世界上有長得這么像的人嗎……該不會是柳興華這家伙為了拉攏方景，特意找到一個有易容技能的玩家搞出來的吧？
顧承意在見到夏正陽和云樂逸時也是一愣，心道這不是老熟人么？剛想打聲招呼，又想起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不合適，于是微微低頭，擺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樣，道：“你們好。”
方景起身迎了上去，牽著顧承意的手回到位置，讓顧承意坐在他旁邊，維護(hù)的姿態(tài)顯而易見。
柳興華很是滿意，畢竟顧承意是天闕城送給方景的“禮物”，方景越是喜歡，對他們而言得到景意城的幫助度過裂隙危機(jī)的概率就越大。
他也沒對方景帶無關(guān)的人參與會議的事表達(dá)意見，只是笑道：“既然都到了，那不如正好坐下來商議一下裂隙的事情？”
他不清楚顧承意的身份，但在座的其他人，不論是夏正陽還是云樂逸，都是知道方景那位消失的伴侶的真實身份的人，見到方景的態(tài)度和場中明顯彌漫著粉紅泡泡的氣氛，表情瞬間詭異起來。
“先等等。”
夏正陽率先起身，“我突然有點事，稍等我一會，我出去打個電話。”
“我也出去一下。”云樂逸同樣起身。
柳興華：“？”
啥意思這是？
……
“什么？”
接到夏正陽電話的時候，閻尚英第一時間還沒聽明白，他怔愣片刻，“什么叫……替身？”
不看肥皂劇的閻隊長自然不知道永靈降臨前風(fēng)靡一時的替身梗，夏正陽只好用簡單的話解釋了一遍。
“意思就是，柳興華為了拉攏方景，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個跟顧承意長得很像的少年。”
夏正陽說，“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方景好像真的很喜歡那個少年。”
“不可能吧。”閻尚英下意識道。
他跟方景打的交道不少，永靈降臨前，他還特意調(diào)查過方景和顧承意的感情狀況，而且還特意和方景當(dāng)面聊過，他很確定，方景是很愛顧承意的。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說變心就變心？
“我親眼看到的。”
夏正陽語氣篤定，“可能是因為長得實在太像，或者是方景等了四年，實在堅持不住了，也有可能……總之，重點是，如果方景真的變心了，等顧承意回來后，那怎么辦？”
閻尚英聽著夏正陽的語氣，表情逐漸嚴(yán)肅起來。
……
另一邊，跡蒼城。
碎蒼正曬著太陽，瞇著眼睛，舒服地打著呼嚕，貓爪子拿起旁邊的衛(wèi)星電話，在聽到云樂逸匯報完情況后，整只貓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
“你說誰？方景？”
碎蒼不可思議地聽云樂逸說完，胡須一跳一跳的。
“我早就說過了，藍(lán)星的人類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它嘟囔了一句，隨后心想要是顧承意回來了，該不會遷怒它吧？
方景你可真行，武神你都敢綠啊……
“準(zhǔn)備一下，我要去天闕城一趟。”
……
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天闕城里魚龍混雜，耳目眾多，消息傳得很快。
武神殿也知道了這件事。
雖說武神殿平日里很少管藍(lán)星位面的事，但也安插了一些眼線在各個城市內(nèi)，以便出現(xiàn)意外情況的時候能夠及時應(yīng)對。
“方景瘋了？”
聽到下面的人匯報上來的消息，穆眉先是疑惑，隨即震驚，然后表情憤怒：“他怎么敢！”
白六無則是冷靜得多，“消息屬實嗎？”
“回使徒大人，我們也是確認(rèn)過很多遍，才敢匯報上來的……”
“武神殿久不露面，莫不是以為我們都死了？”白六無同樣臉色難看，“竟然這樣對待殿主……”
武神殿上下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武神的“毒唯”，容不得殿主受半點委屈。四年時間，對人類而言很長，但對武神殿的人而言，不過是眨眼時光，顧承意對方景的好，整個武神殿上下有誰不知道？為了方景，殿主甚至愿意以自己的名義庇護(hù)這個位面，結(jié)果人還沒回來，方景倒是先變了心。
“好，真是好得很。”
穆眉?xì)饧崩湫Γ谛睦锶滩蛔榈钪鞲械讲恢担拔铱捶骄耙彩腔畹貌荒蜔┝恕！?br />
她騰的一下起身。
“你去干嘛？”白六無詫異。
穆眉目光冷冷，“去干嘛，當(dāng)然是去天闕城了。”
……
恐怕柳興華都沒有想到，自己隨隨便便的一個舉動，已經(jīng)不知道驚動了幾方人，消息一出，各方風(fēng)起云涌，各路人馬緊急趕往天闕城，就連久不問世的穆眉都帶著武神殿將士殺了過來。
他還在為自己的機(jī)智點贊，招呼著面前的眾人。
天水城和跡蒼城也派人過來了，有這么多人坐鎮(zhèn)，看來這次天闕城的裂隙危機(jī)，引起了不少重視啊……
去而復(fù)返的夏正陽同情地看著柳興華。
先別管什么裂隙不裂隙的事了，柳城主，你怕是要遭老罪咯……
不過，方景知道顧承意就是武神的事情嗎？
夏正陽突然有這個疑問。
永靈降臨時，異務(wù)局都在忙著處理危機(jī)，并沒有怎么關(guān)注武神那邊的事，永靈降臨之后，他和方景也很少有私底下的接觸，所以一直沒問。
會不會是方景已經(jīng)知道了顧承意的身份，所以才突然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
夏正陽代入進(jìn)方景的視角，自己相愛兩年的伴侶居然是永靈世界的統(tǒng)治者之一，瞞了自己這么久，之后突然不知所蹤，一去就是四年。如果是他的話……大概率會以為自己不過是武神閑來的消遣，被欺騙玩弄了感情，最后又棄如敝履，一走了之，毫不在意自己的感受……
想到這里，夏正陽恍然大悟。
難怪方景態(tài)度突然轉(zhuǎn)變，恐怕就是因愛生恨，明明還喜歡著顧承意，但是又心有怨恨，于是找了個長相相似的替身，一方面是為了讓自己走出上一段感情，另一方面，恐怕也是為了報復(fù)顧承意……
夏正陽越往下想，越覺得邏輯合情合理，忍不住嘆了口氣。
方景，糊涂啊！
“方城主。”
夏正陽起身，叫了一聲方景，對面的方景和顧承意同時抬頭，疑惑地看向他。
“借一步說話。”
夏正陽忽略掉方景身邊的少年，深吸一口氣，“我有事要和你說。”
心急之余，夏正陽又有點荒唐的感覺。
——全世界都在為你倆的夫妻感情操心，這叫什么事兒啊！
067 攪混水。
夏正陽把方景單獨叫出去, 來了一番苦口婆心的促膝長談。
他話說的委婉，但想表達(dá)的意思，其實不用說方景也知道。
“我知道四年的時間對你來說很長, 但既然都已經(jīng)等了四年, 就不能再堅持一下么……”
夏正陽努力組織著措辭，“我的意思是, 萬一哪一天, 顧承意回來了，見到現(xiàn)在的情況, 難道不會覺得傷心嗎，你們好歹也是合法伴侶, 都一起走了那么久了, 也得為他考慮考慮啊……”
見方景只是微笑不語, 夏正陽朝議事廳的方向看了一眼, 開始拉踩，“而且你看那家伙, 長得跟顧承意那么像, 又是柳興華送過來的, 這說明什么？這說明肯定有陰謀啊！我都懷疑，他是玩家易容的，就為了欺騙破壞你們的感情。”
放在平常, 夏正陽肯定不會說這么越界的話, 如今也是心里著急得很，都開始往顧承意身上潑臟水了：“看他說話的樣子蓮里蓮氣的,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正經(jīng)人誰這么做作啊！”
方景：“……”
議事廳里的顧承意幽幽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耳力好得很，夏正陽不會以為這種悄悄話他聽不見吧？
聽著夏正陽還在蛐蛐他, 顧承意起身，往他倆的方向走去。
見顧承意往這里靠，夏正陽立馬收了聲。
顧承意也沒理他，走到方景旁邊，拉住方景的胳膊，用極其綠茶的語氣，嬌滴滴道：“方城主，我有點餓了，想吃點零食，可不可以給我買呀？”
方景低頭，無奈又寵溺道：“好。”
顧承意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夏正陽，又嬌聲道：“我也好想喝奶茶哦……”
“嗯，一起買。”方景笑著道。
旁人覺得顧承意這副模樣做作，落在方景眼里，只覺得可愛。
一旁的夏正陽：“……”
你踏馬誰啊，上來就吃這個喝那個的，臉怎么這么大啊！
而且，你模仿顧承意也模仿的太明顯了吧，喝奶茶吃零食，這種人設(shè)你也抄？
夏正陽簡直無語了，這種幾乎是擺在臺面上的綠茶作風(fēng)，連他這個24k純直男都能一眼看穿，方景怎么跟被下了蠱一樣，一臉笑得不值錢的樣。
看著方景和顧承意手拉著手離開，夏正陽扶額，心中長嘆一口氣。
得，這下真完了。
……
柳興華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他好不容易才湊成了這個局，等著解決天闕城的裂隙危機(jī)呢，但從開始到現(xiàn)在，他卻仿佛一個局外人一樣，一會出去打個電話，一會夏正陽又拉著方景說話，讓他有一種被忽視的憤怒。
但柳興華也不敢發(fā)作，忍了又忍，好不容易等方景和夏正陽再次回來，連忙開腔：“都處理完了嗎？現(xiàn)在可以說正事了吧，我……”
話未說完，又被夏正陽抬手打斷。
夏正陽像是被抽干了力氣，整個人看著虛虛的，他擺了擺手：“柳城主，我身體有些不舒服，裂隙的事，等明天再談吧，我先去休息一下。”
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方景的事，哪有空管柳興華，整個藍(lán)星眼看著就要被武神厥了，小小一個天闕城又算什么？
“……”
柳興華一愣，剛想開口，另一邊的云樂逸也同樣一臉焦慮地站起身，“我也是，你們先聊，我失陪一下。”
夏正陽和云樂逸心事重重地離開，方景見狀，也站起身，對柳興華道：“那今天先這樣吧。”
說罷，帶著顧承意離開，買奶茶去了。
“誒，不是……”
柳興華在原地風(fēng)中凌亂。
什么情況？
他感覺這其中肯定有什么問題，云樂逸和夏正陽那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肯定發(fā)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好像其他人心中都揣著秘密，唯獨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實在讓人心里發(fā)慌。
“我怎么……有種不祥的預(yù)感呢？”柳興華見幾人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
“他們應(yīng)該去通知天水城和跡蒼城了。”
方景牽著顧承意，走在天闕城的街上，輕聲說道。
顧承意點頭，“當(dāng)然，夏正陽和云樂逸都知道我的身份，看到你找了個小綠茶，肯定坐不住了。”
說完，他揶揄地看向方景，“被人當(dāng)成移情別戀的渣男啦。”
方景無奈，拍了拍顧承意的手：“無妨，我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天闕城的裂隙是個機(jī)會。”
顧承意道，“現(xiàn)在的藍(lán)星，太亂了，永靈世界也是，兩邊互為對手，打得停不下來，這樣的局面不是我想看到的。”
真正的威脅不是玩家，不是永靈，而是沈非黎。顧承意很清楚這一點。
擁有三個領(lǐng)域的力量加身，同時還有另外半塊星河印，沈非黎已經(jīng)強(qiáng)大到讓顧承意都無比忌憚。
而且沈非黎的底牌還不止這些，陰濁龍的力量同樣被他奪取了，顧承意不知道沈非黎吸收了多少陰濁龍的力量，因為他和沈非黎戰(zhàn)斗的時候，他并未使用陰濁龍的濁氣。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沈非黎從天外天出來，絕對是一場席卷藍(lán)星和永靈兩個位面的大災(zāi)難。
在這樣的情況下，永靈和藍(lán)星居然還在打得不可開交，著實讓顧承意頭疼。
不過這也沒辦法，兩個世界的敵對是設(shè)定所致，不是說停就能停的。
“你想怎么做？”方景問。
“一杯芋泥波波，全糖加冰加小料。”
顧承意沒回答，走進(jìn)一家奶茶店，已經(jīng)開始點上了。
“又是你？”
店員認(rèn)識這個孩子，上次來買奶茶的時候沒錢，還是讓其他人幫忙付的，狐疑道：“這次有錢了？”
“有了啊。”顧承意拍了拍胸膛，“我老公有錢。”
店員：“？”
隨后就看到站在少年身后的俊美男人上前，遞來一張卡，店員掃了一眼，表情頓時驚悚。
這是張極其稀有的黑金卡，全七星城能擁有這種等級的卡的人屈指可數(shù)，地位自不必說。
突如其來的貴客把奶茶店的店長都給嚇到了，不多時，店長親自捧著卡出來，送還到方景手上。
“店長，你有沒有覺得那個男人，好像有點眼熟啊……”顧承意走后，店員偷偷說：“我好像見過他……”
“眼熟什么眼熟？”店長瞪了他一眼，“這種人的事情是你能打聽的嗎？干你的活就好了。”
顧承意手里拿著奶茶，喝了一口，又是一臉綠茶表情，說道：“哎呀，我買這么貴的奶茶，老公不會生氣吧……”
方景看著顧承意靈動的表情，失笑，“那怎么辦？”
“生氣也沒辦法，我們干替身這行的，就是沖著你的錢來的。”
顧承意哼哼一聲，“你就乖乖當(dāng)冤大頭吧。實在不行，就拿身體抵債咯。”
還是當(dāng)米蟲的生活快樂。
顧承意說完，頓了頓，又道：“具體怎么做，其實我還沒有想好。但至少，以現(xiàn)在這個局面，想要對抗沈非黎，是完全沒有希望的。”
他看著方景，“你知道當(dāng)初陰濁龍現(xiàn)世，我是怎么做的嗎？”
方景點頭：“嗯，我知道。”
自從顧承意馬甲暴露后，這四年時間，方景搜集了很多和武神有關(guān)的消息，隨著永靈世界降臨，人們對于永靈世界的接觸越來越多，和武神有關(guān)的許多過往也都隨之被了解。
當(dāng)年陰濁龍出現(xiàn)的時候，永靈世界其實并無九殿十劫的說法，那時候的永靈還是一片兵荒馬亂，各大勢力互相爭奪地盤，打得不可開交，和現(xiàn)在的情況其實有些相似。
即便危機(jī)當(dāng)頭，也并沒有讓所有人團(tuán)結(jié)一心。藍(lán)星位面尚且如此，擁有無數(shù)個小世界的永靈更是如此。
最后關(guān)頭，也是武神顧離站了出來，以雷霆手段帶著武神殿軍團(tuán)一路鎮(zhèn)壓過去，哪怕是與他同級別的存在，武神也絲毫不虛，短短一年之內(nèi)，便以一己之力將永靈世界攪了個天翻地覆。有人說武神是野心家，有人說他是不計后果的瘋子，但不可否認(rèn)，如果不是武神這番姿態(tài)，最后九殿十劫也不會站在一起，帶領(lǐng)著整個永靈世界共同抵御陰濁龍的威脅。
“人就是這樣，哪怕危險在眼前，也覺得不關(guān)自己的事。”
顧承意聳聳肩，“等我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的時候，他們就知道關(guān)他們的事了。”
“昨晚我隱隱約約有個想法。”
顧承意喝著奶茶，“既然世界是個游戲，那么在游戲里，真正能夠解決BOSS的，其實不是我，而是……”
方景若有所思：“玩家？”
“對，玩家。”
顧承意點點頭。他在藍(lán)星上玩過的游戲很多，比起其他的九殿十劫，思路要開闊得多，“你知道在永靈世界，一個正常水準(zhǔn)的永靈生物，想要從一層爬到五十層的水平，需要多久嗎？”
頓了頓，顧承意道：“至少八十年，而且還是在天賦不錯的情況下。而玩家沒有瓶頸，只需要經(jīng)驗達(dá)到了。就能升級，雖然在力量的運用上，因為不是自己修煉的能力，所以實際戰(zhàn)斗會弱一些，但數(shù)量可以彌補(bǔ)質(zhì)量。”
方景見到的顧承意，大部分時候都是比較懶散的，貪吃的，好像對什么都無所謂的樣子。
但此時此刻，面前的顧承意終于展現(xiàn)出武神本該有的魄力的冰山一角。
“沈非黎現(xiàn)在被困在天外天，遲早會出來，而且這個時間不會太晚。”
顧承意抬眼，“如果我們只是在這里等著，只是慢性死亡而已。”
方景怔怔地看著他，“所以你是想……”
難怪顧承意明知道替身這件事會引起多個勢力的注意，會把局勢變得更混亂，卻仍要這樣做。
顧承意笑著道：“拯救世界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也不是武神殿的事。既然藍(lán)星和永靈不能站在一起，那我就幫上一把，讓他們坐上同一條船。”
068 武神殿來人。
原地坐以待斃沒有意義, 想到辦法就去做，在這一點上，顧承意向來是個行動派。
攘外先安內(nèi), 藍(lán)星目前這種混亂如散沙般的局面, 沒有辦法凝成一股繩，而玩家又是顧承意的計劃里重要的一環(huán), 所以要做的第一步, 就是把藍(lán)星的問題先搞定。
“你覺得這個計劃怎么樣？”
顧承意和方景說完，問道。
方景點頭, “簡單粗暴，但是短期內(nèi)確實是最直接的辦法了。”
“你和閻尚英應(yīng)該也想過吧？”顧承意好奇地問, 見方景點頭, 又道：“然后呢, 失敗了？”
“嗯。”
以方景和閻尚英的聰明, 當(dāng)然知道眼下這種局面無法長久，但又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永靈降臨, 秩序混亂, 原本的那一套社會的運行邏輯已經(jīng)行不通了, 加上玩家大量崛起，無數(shù)普通人擁有了超乎常人的力量，隨著混亂時代的到來, 自然也就有了另外的心思。
七星城建立之后, 閻尚英和方景都想過將七星城的力量聯(lián)合起來，但這難度太高了。
一方面, 七星城已成氣候，各個城市的城主擁有了屬于自己的資源，自然不愿意拱手讓權(quán), 另一方面，不管是閻尚英所處的天水城，還是方景所在的景意城，都沒有絕對的話語權(quán)。
閻尚英想要快刀斬亂麻，和方景聯(lián)合起來，先把藍(lán)星位面的所有資源整合起來，共同對抗永靈。但方景卻有不同的意見，永靈降臨，裂隙四起，這種情況下藍(lán)星還要先內(nèi)戰(zhàn)一番，勢必會經(jīng)歷大震蕩，不僅許多人會遭殃，還會大幅削弱藍(lán)星方面的力量，反而會讓永靈世界趁虛而入。
就連閻尚英和方景在這方面都理念不合，于是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維持現(xiàn)狀。
——歸根結(jié)底，閻尚英和方景都是藍(lán)星人，哪怕方景的等級領(lǐng)先，也只是個體能力的強(qiáng)罷了，其他人或許會忌憚他，可絕不會聽命于他。亂世出野心，誰都想成為那個擁有最高話語權(quán)的人，都是藍(lán)星人，誰比誰高貴？
武神殿或許能做到，畢竟武神殿本就是更高維度的存在，可惜，武神殿并不關(guān)心藍(lán)星位面，也不在乎他們內(nèi)部是否混亂，他們只是局外人，只聽武神的命令。
現(xiàn)在顧承意回來了，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其實我不喜歡這么麻煩。”
顧承意嘆了口氣，“管一個武神殿，我都已經(jīng)夠心累的了。”
很多人都以為武神是個野心勃勃的人，事實上這是誤解，真正的情況截然相反。即便是在脫離永靈塔之前，武神殿下屬層也僅僅只有兩個，從這一點就能看得出來顧承意并不喜歡做一個掌權(quán)者。
方景問：“那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呢？”
顧承意看著他，“想做咸魚。”
方景：“……”
“是真的。”
顧承意認(rèn)真道：“搞那些陰謀詭計很累，管這個管那個也很累……我一直覺得，在藍(lán)星的那兩年，是我最舒服的狀態(tài)，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只是追劇吃零食，累的時候一抬頭就能看到你……這就很快樂了。”
其實最早那個顧家村的小顧離，就是一個很愛玩的人。
沒心沒肺，貪吃又貪玩。
如果不是因為那雙無形的手撥動著命運，讓顧離走上了屬于武神的復(fù)仇的道路，那個小顧離長大后，或許就會是現(xiàn)在顧承意的樣子。倘若真的有那個“真我”的靈魂，顧承意覺得那個顧家村的小顧離，就是他的“真我”。
“拋去武神的力量，可能碎蒼說的沒錯。”
顧承意說：“我骨子里就是一個喜歡當(dāng)‘嬌妻’的咸魚吧。”
方景卻搖了搖頭，“不一樣。”
當(dāng)然不一樣。方景不喜歡“嬌妻”這個說法，顧承意分明有著征服世界的力量，他有無數(shù)種選擇，或許每一種都可以給世界帶來巨大的改變，但他偏偏選擇了最無害的一種。
人的野心會隨著力量而膨脹，永靈降臨以來，方景見過無數(shù)個這樣的人，因此才更知道顧承意這份看似微不足道的想做咸魚的夢想，有多么難能可貴。
他一直覺得顧承意剔透如水晶，即便知道了他武神的身份，也依然秉持著自己的想法，沒有改變。
“我之前說，要給你一個你想要的世界。”
顧承意笑著道：“其實是有私心的，因為那個我們住在一起的普通又平凡的世界……本來就是我想要的。”
方景低頭看著他，嘴角不自覺翹起，摸了摸顧承意的頭發(fā)，輕聲說：“我想要的世界，是有你在的世界。”
經(jīng)歷了四年的離別，這是方景的真心話。
哪怕他現(xiàn)在比永靈降臨前更富有，更有權(quán)勢，方景依然覺得，那個在別墅里跟顧承意坐在小沙發(fā)里，看著他打游戲的方景，才是真正的方景，而不是方總裁，方城主……
“好巧，這句話我也說過。”
顧承意牽起他的手，“那等世界恢復(fù)正常了，我想要個更大的游戲室，可以嗎？”
方景握緊他的手掌，“當(dāng)然可以。”
……
既然決定先把藍(lán)星位面這一團(tuán)亂麻的局面解決掉，自然要所有人都到場才行。
顧承意可不想帶著武神殿一個個推過去，那樣雖然簡單粗暴，但太費時間了。
方景找替身的消息已經(jīng)放了出去，天水城，跡蒼城和武神殿應(yīng)該很快就會到，但七星城還有三城還在觀望。
于是方景再次找人向另外三城傳流言，大概意思就是柳興華為了自己的野心，利用替身蠱惑了方景的心智，準(zhǔn)備和景意城合作，掃蕩七星城，形成統(tǒng)一的局面。
至于顧承意這個“替身”，則是被傳成了被柳興華秘密培養(yǎng)的擁有特殊天賦技能的玩家。
不僅如此，即將降臨天闕城的裂隙，也在方景的授意下開始散播流言，被說成一個充滿寶藏的秘境。
消息真真假假，聽起來有些荒謬，但卻很有效。
這個消息放出去，果然，另外三城都有些坐不住了。
天闕城的動向他們一直在關(guān)注，先是方景出現(xiàn)在天闕城內(nèi)，而后又傳來所謂替身的消息，根據(jù)他們的情報，方景對那個“替身”的確非常在意，幾乎是言聽計從，跟被下了蠱一樣，這讓不少人都覺得不可思議，所謂“擁有蠱惑天賦技能”的流言一下子就合理了。
更重要的是，天水城、跡蒼城和武神殿的確都有所動作，特別是武神殿，如果僅僅只是替身之說，完全不能解釋武神殿的異常，武神殿什么時候關(guān)心過這些？
一時間，各種謠言四起，有說天闕城和景意城即將合并組成聯(lián)盟的，有說武神殿也已經(jīng)被說服，加入聯(lián)盟的，有說方景其實是裝的……各種猜測不斷冒出來。
很快，七星城的另外三城也開始動作，藉由共同商議天闕城裂隙的借口，紛紛帶人往天闕城趕。
一時間，風(fēng)起云涌，原本就不算平靜的藍(lán)星位面，更加混亂起來，幾乎所有人都把目光瞄準(zhǔn)了天闕城。
……
“哈？”
柳興華聽著手下的匯報，一臉懵逼。
“什么跟什么啊，我和方景要聯(lián)盟？”
柳興華不可思議道:“哪來的消息啊？我怎么不知道這回事？”
“不知道從哪里傳出來的，但是現(xiàn)在外面都在說……”
手下低著頭：“而且，武神殿那邊，確實也有動作。”
柳興華忍不住心里泛起了嘀咕。
說他送給方景的“替身”，其實是他秘密培養(yǎng)的玩家，這種說辭完全是無稽之談。
蒼天可鑒，他分明是想向景意城求援，又怕方景因為之前的事耿耿于懷，正好手下找到了個跟方景的伴侶長得很像的少年，于是便給方景賣個好，方景要喜歡最好，要是不喜歡，他還有別的條件可以開給他。
至于結(jié)盟的傳言就更離譜了。
不過……
柳興華想起昨天的時候，夏正陽和云樂逸那明顯異常的言行……
如果只是因為這個，至于把武神殿都驚動了么？完全解釋不通啊。
難道傳言是真的？即將降臨天闕城的裂隙，真的是什么特殊秘境，有寶藏的那種？要知道武神殿可是九殿之一，什么寶藏沒見過？若是連武神殿都垂涎，那得是多珍貴的秘境啊……
這樣一想，倒是能合理地解釋這一系列異常。
“七星城都派人來了？”
柳興華再次確認(rèn)道。
“是的，七星城的城主都在往天闕城趕，并且給我們發(fā)來了消息，最晚的一個，應(yīng)該三天之內(nèi)也能到。”
三天？
時間有點緊迫。
柳興華陷入沉思，過了一會，才開口道：“行，來就來吧，有武神殿在，他們也不敢搞什么大動作。”
最晚的三天才能到，但來得快的，今天就已經(jīng)到了。
第一個到達(dá)天闕城的，自然是武神殿的人。
傍晚時分，天闕城的民眾們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抬頭便看見頭頂?shù)奶炜諄砹艘慌耍坪剖幨帲鹑缟裨捴械奶毂鞂Ⅱv云而來，一路逼近城主府。
“是武神殿！”
有人認(rèn)出了為首的穆眉，驚呼出聲。
武神殿在藍(lán)星的地位特殊，從某種角度來說，藍(lán)星之所以能到現(xiàn)在還存在，而沒有覆滅，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有武神殿鎮(zhèn)守在此，但武神殿并不屬于藍(lán)星，而是來自永靈，因而在大部分心中，武神殿都是讓他們又敬畏又懼怕的存在。
得到消息的柳興華連忙趕出來迎接，“原來是武神殿使徒大人……”
七星城是藍(lán)星規(guī)模最大的七座城市，按理來說，別的城來七星城拜訪，這種沒有過境函就擅自進(jìn)入的行為可以稱得上挑釁了，但武神殿顯然不會管這些煩人的規(guī)矩，自顧自就闖了進(jìn)來，柳興華雖有些不滿，卻也不敢表現(xiàn)出來，表情依然恭恭敬敬，甚至稱得上惶恐。
“少說廢話。”
穆眉臉色冷冷，在半空中居高臨下，看著柳興華：“方景人呢？”
柳興華一愣。
怎么是來找方景的？
069 “是幻覺嗎？”
武神頭號毒唯駕到的氣勢不容小覷, 隔著八百里遠(yuǎn)都能感受到穆眉渾身散發(fā)出來的威勢。
武神殿雖久不入世，但武神殿使徒的名號響亮，之前藍(lán)星位面還未形成七星城的時候, 柳興華作為天闕戰(zhàn)隊的隊長, 就親眼見過穆眉出手。
也是在那時候，他才知道作為九殿之一的武神殿有多強(qiáng)大。
此刻穆眉面色冷硬, 低頭看著柳興華, 被她注視著的柳興華就連大氣也不敢喘，額頭早已冷汗直冒。
“我問你話呢。”
穆眉表情殺氣騰騰, “方景在哪？”
“方……方城主在城中的酒店中住著呢……”
柳興華小聲道，“使徒大人, 是有什么事……”
穆眉只是看了他一眼, 沒有再搭理, 便帶著人往酒店的方向飛去。
她這次并沒有帶很多人, 身后不過百名武神殿軍團(tuán)的將士，帶在玩家眼中, 隨便拉出來一個武神殿軍團(tuán)的將士, 都抵得上永靈塔的一個高層大BOSS了, 威懾性直接拉滿。
說到底，穆眉對藍(lán)星上的人并不感冒，她之所以在藍(lán)星位面待著, 只是因為顧承意臨走前說的話罷了, 因為殿主在意的人在這，所以武神殿愿意為殿主守護(hù)他想要的東西, 可是現(xiàn)在……
方景都移情別戀了，這藍(lán)星對于武神殿來說，又有什么價值？
穆眉一邊往酒店趕, 一邊在心里為殿主感到不值。
她早就跟白六無他們吐槽過，藍(lán)星上的人靠不住，殿主怎么會喜歡上一個藍(lán)星人？
若是殿主喜歡，永靈世界那么多長得好看的各族王子公主，還不是隨便殿主挑……
明明得了殿主的喜歡，卻還不感恩戴德，區(qū)區(qū)四年而已，人類的感情和耐心就這么不值錢么？
天闕城內(nèi)陰云密布，隔著很遠(yuǎn)都能感受到武神殿的人釋放出的威壓。
山雀也察覺到了，連忙走出酒店，一抬頭便愣在原地。
“使徒大人？”
山雀驚訝道：“您怎么……”
“閃開。”
穆眉只是輕輕一眼，無形的力量便將面前的山雀彈開，隨后轉(zhuǎn)身，對著身后武神殿將士們道：“你們在這里等著，我去找方景。”
山雀一愣，掙扎著起身道：“使徒大人找我們隊長是有什么事嗎？”
穆眉冷冷一笑，“什么事？我來取他的狗頭。”
說罷，抬腿便踏入酒店之內(nèi)。
無需指路，以穆眉的感知力，踏入酒店的這一刻，就能輕易感知到方景所在的位置。
她一路向前走，同時手掌輕輕一攤，一把長劍便出現(xiàn)在手中。
酒店中還有其他人，見到這一幕全都愣了神，幾個酒店服務(wù)員想要上前詢問阻止，穆眉連眼神都沒給一個，徑直向前，無形的力場將攔路的人全部彈開。
她一路走到方景所在的房間，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四年前，在藍(lán)星見到殿主時的場景。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在藍(lán)星的殿主，和在武神殿時完全是不同的形象，不再冷硬，不再漠然，好像對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在殿主身邊那么久，穆眉不是沒有見過他笑，可即便是開心的時候，殿主的笑容也是很淡的。
穆眉很喜歡聽永靈世界的各種八卦，以及各族秘辛，碰到有趣的事情，就會跟殿主分享。不過殿主每次都是無奈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偶爾會感興趣地聽一耳朵，但大部分時候，殿主好像對外面發(fā)生了什么并不關(guān)心。
穆眉總覺得，殿主像是外面裹了一層殼，她總覺得那個不是真正的殿主，但當(dāng)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問的時候，殿主卻只是笑笑，說，“我一直是這樣的，穆眉。”
一直是這樣的嗎？不是的。
在藍(lán)星的時候，她見到的殿主可不是這樣的，好像終于把外面那層殼卸了下來，露出里面柔軟的跟小孩一樣的笑容，他看向方景的眼神充滿愛意，會暗戳戳地在送給他的禮物上刻藍(lán)星人看不懂的情話。這樣的殿主，是鮮活的，真實的，她所沒有見過的。
穆眉很羨慕方景，也很嫉妒他。
她也想要殿主對她露出那樣的笑容。
當(dāng)時有多羨慕，如今就有多恨。那樣好的殿主，把自己那樣鮮活的一面給了他，擁有了武神的喜愛，為什么卻不懂得珍惜？
她知道或許殿主回來后，會不滿她的自作主張和沖動，甚至?xí)?zé)怪她，這對穆眉來說比任何懲罰還要嚴(yán)重。可是……她克制不住，她現(xiàn)在只想走到方景面前，讓這個明明擁有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卻不懂得珍惜的人付出代價。
穆眉沉下眸子，伸出手，帶著滿腔濃烈的殺意與怨恨，推開了面前的門。
“我又贏啦！”
門內(nèi)，少年光著腳踩在沙發(fā)上，捧著手里的游戲手柄，大笑出聲，拍了拍方景的肩膀：“怎么樣，服不服？這套連招我可是練了很久的！”
一旁的男人無奈又溫柔地笑著。
這樣的一幕撞入穆眉眼中，讓她的大腦有那么一瞬停止了思考。
她看到沙發(fā)上的少年聽到動靜，回過頭來，那雙漂亮又明亮的眸子瞇起，笑著對她揮了揮手。
“穆眉，你來啦。”
……
丸辣，全丸辣！！
接到消息的夏正陽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趕了過來。
他的消息昨天剛剛傳給天水城，閻尚英還在趕路呢，怎么武神殿的人就先到了？
這也太快了吧！
夏正陽滿腦子都想著等顧承意回來，看到方景移情別戀，可能會把藍(lán)星給撅了，卻忘記了武神殿這一茬。
顧承意對藍(lán)星還是有感情的，就算方景做出了這種渣男行徑，看在往日情誼的份上，武神不一定會翻臉，但是武神殿……那才是武神最大的毒唯聚集地啊！！
都不用等到顧承意回來，就武神殿那群只拿顧承意當(dāng)神一樣供起來的家伙，想要掀翻整個藍(lán)星位面，也是分分鐘的事情。
果不其然，夏正陽剛剛想起這茬，就接到了武神殿的人抵達(dá)天闕城的消息。
夏正陽還在吃晚飯呢，一聽到這個消息，筷子都嚇掉了，一秒鐘都沒有耽擱，就往方景所在的酒店趕，企圖在武神殿的人砍死方景之前周旋一下。
結(jié)果剛到酒店，就看到門口兵荒馬亂，一排排武神殿軍團(tuán)的將士如同雕像一般站在街道上，周圍是一圈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的人群。
夏正陽飛快上前，扶起地上的山雀，“什么情況？武神殿的人進(jìn)去了？”
山雀面如死灰：“嗯，進(jìn)去了……她去找隊長了。”
夏正陽眼前一黑，“來的是誰？”
武神殿四使徒，夏正陽也頗為了解，魏屠性格偏軟，耳根子也軟，能聽勸，好忽悠。白六無和霍飛鷹雖然不好忽悠，但是性格冷靜，沒那么容易沖動，至少會顧及顧承意的面子，不會把事情弄得無法收場……
“是穆眉。”
得到的答案讓夏正陽直呼天塌了。
偏偏來的是穆眉！！
山雀見夏正陽要進(jìn)去，趕緊說：“我和你一起去!”
夏正陽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我去給方景收尸，你也一起嗎？
嘆了口氣，夏正陽只能帶著她一起。
路上，山雀表情迷茫又恐懼：“為什么武神殿的人要來找隊長，隊長明明沒有招惹過他們啊？”
“還沒招惹？”
夏正陽扯了扯嘴角，事到如今，似乎也沒什么好瞞的了，他邊跑邊說：“你知道方景的伴侶吧？就是那個永靈降臨后消失四年的那個，顧承意。”
山雀茫然地點了點頭。
她當(dāng)然知道，隊長找替身這件事，她還挺替顧承意鳴不平的。
“你知道顧承意是誰嗎？”
山雀搖頭。
“武神殿殿主，武神顧離。”
夏正陽道：“他倆是同一個人。”
山雀感覺自己頭皮炸開了。
難怪！
這么離譜的消息，她竟然沒有覺得懷疑，反而是第一時間想通了很多事。
難怪身為九殿十劫的武神，居然會選擇站在藍(lán)星這一邊，難怪顧承意消失后，武神也不知所蹤，難怪……武神殿會在這個時候找上方景。
“你就說方景這一出頭不頭疼吧。”
夏正陽苦笑道：“本來武神找了個藍(lán)星人老公這事，就已經(jīng)夠驚悚的了，現(xiàn)在這個藍(lán)星老公還把武神給綠了，這就算了，偏偏來的還是最毒唯的穆眉，你們隊長這下是死定了。……哦，不止是他死定了，咱們也要完蛋了。”
“我就知道那個替身有問題！”
山雀說：“看來傳聞是真的……那個替身，果然是有蠱惑技能，不然的話，隊長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嗯，我信，但是你猜穆眉信不信？”
夏正陽搖頭，“退一萬步說，就算她信了，那又怎么樣？難不成就會放過方景？”
夏正陽嘆氣，“你可能不了解穆眉，這家伙完全就是武神的狂熱信徒，對信徒來說，不管是不是出自方景本心，只要有瀆神之舉，她就不會姑息一點。看似好說話，其實整個武神殿最不講理的就是她了，我之前見過她兩面，光是跟她對視，我都心里發(fā)怵……”
說著，兩人已經(jīng)來到方景所在的房間門口。
“不對勁。”
夏正陽停下腳步，“好安靜……”
山雀同樣驚疑。
確實安靜地有點過分了……
夏正陽閉上眼，側(cè)耳傾聽了一會：“你聽到慘叫聲了嗎？”
山雀搖頭：“沒有。”
“有力量波動嗎？”
“沒有。”
“那完了。”
夏正陽閉眼，“方景已經(jīng)噶了。”
山雀：“！！！”
不愧是武神殿唯粉頭子，這么一會的功夫，就直接快刀斬亂麻了，方景怕是連解釋回旋的余地都沒有……
正心如死灰，面前的房門開了。
剛剛還被描述地如同殺人不眨眼、性格無法捉摸的女魔頭穆眉聽到動靜，打開門，站在他們面前。
穆眉打量兩人，露出一個堪稱慈祥的笑容，“你們好。”
夏正陽和山雀：“……”
這是什么臨死前的幻覺嗎？
070 “接刀祭？”
“你……你真的是顧承意？”
夏正陽看著沙發(fā)上的少年, 兩眼發(fā)直，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
“我是你爹。”
顧承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原本夏正陽還有些懷疑, 聽到顧承意這個語氣, 頓時深信不疑。
這種欠揍的態(tài)度……包是那個死宅武神沒跑了!
一場堪稱藍(lán)星位面毀滅大災(zāi)難的危機(jī)就這樣被解除，夏正陽長長的松了口氣, 天知道在進(jìn)入這個房間的前幾分鐘, 他的腦子里已經(jīng)閃過無數(shù)個最壞的結(jié)果。萬幸，這些壞結(jié)果都沒有發(fā)生。
“我就知道。”
夏正陽擦掉頭上的冷汗, “方景這么專一長情的人，怎么可能移情別戀呢？我早就該想到的, 明明長得那么像……”
“是嗎？”顧承意幽幽地看著他。
夏正陽正色道：“當(dāng)然, 見到你的時候我就隱隱有所察覺了, 畢竟一般人可以模仿你的長相, 但那種特殊的氣質(zhì)，是怎么也模仿不來的……”
顧承意面無表情：“特殊的氣質(zhì)？是指蓮里蓮氣的氣質(zhì)么？”
夏正陽：“……”
他聽到了！
昨天在議事廳外, 他勸說方景的時候, 就蛐蛐了顧承意一頓, 那時候的他急火攻心，為了讓方景回心轉(zhuǎn)意，把顧承意這個“替身”說成了禍國殃民的綠茶婊, 嘴里可是一句好話都沒有。
一旁的穆眉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聽到顧承意這話，原本平靜祥和的臉色頓時一變, 不善地看向夏正陽。
蓮里蓮氣，是說我們殿主嗎？！
還沒擦干凈的冷汗再次滲出，夏正陽忙道：“我那不是為了你們著想嗎, 方景要真找了個替身，那不就成渣男了？我說這些話是為誰出頭？還不是為了你！”
他越想越氣，想著這兩天自己的心驚膽戰(zhàn)，連白頭發(fā)都憑空長了好幾根，“靠，我在那邊著急的不行，你倆倒玩上替身play了！你好歹也跟我說一聲啊，老子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好，滿腦子都是你倆的事，我真服了，你倆談個戀愛，整個世界都跟著操心……等等。”
說到一半，夏正陽盯著顧承意：“你不會把我們都當(dāng)成你倆play的一環(huán)了吧？”
顧承意抬頭看天。
誤會確實是真誤會，但這兩天看著夏正陽等人的反應(yīng)，顧承意覺得還蠻有意思的……
顧承意跟夏正陽也算是老熟人了，在藍(lán)星上第一個認(rèn)出顧承意武神身份的便是他，所以顧承意和夏正陽說話的時候，也是帶著開玩笑的語氣。
這對另一邊的山雀來說，沖擊力就很大了。
山雀臉色復(fù)雜，看著沙發(fā)上那個懶散又隨意的少年，心想這就是傳說中的武神嗎……
對于藍(lán)星位面的人來說，武神絕對是一個神秘而強(qiáng)大的人，是九殿十劫，是永靈的統(tǒng)治者之一，同時也是庇護(hù)藍(lán)星的偉大存在。山雀雖然沒有親眼見過武神，但也聽過諸多武神的傳說，在她心中，武神的形象高大偉岸，宛如電視劇里的世外高人一般。
如今親眼見到武神，再回想起顧承意這兩天的所作所為，以及幾乎隨時隨地貼著方景擺出撒嬌姿態(tài)的樣子。
山雀：“……”
感覺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
誤會的事暫且告一段落，在聽到顧承意的計劃后，夏正陽詫異道：“你要把藍(lán)星位面重新……整合起來？”
“整合”是個委婉的說法，按照顧承意的計劃，不客氣的說，顧承意就跟電視劇里的大反派一樣，準(zhǔn)備統(tǒng)治藍(lán)星。
不過夏正陽心中反而是長出一口氣。
換做任何一個人提出這個想法，夏正陽都會反對的，但顧承意不一樣，甚至可以說，眼下這是最好的選擇。
其實這個問題他和閻尚英也討論過，以藍(lán)星目前這種混亂的局面，閻尚英認(rèn)為需要一個強(qiáng)而有力的手段，將變成散沙的各方實力全部整合起來，而顧承意就是一個最好的選擇。他足夠強(qiáng)大，幾乎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想要做到這一點輕而易舉，更重要的是，顧承意沒有野心，身為武神，更不會沉溺于人類世界的權(quán)柄。
“沒錯。”
顧承意點了點頭，“我的確是這樣想的。不管是藍(lán)星還是永靈，真正的威脅都不是對方，而是沈非黎，你們在這里互相爭斗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有共同的威脅，才有合作的可能，只不過當(dāng)初顧承意和沈非黎在天外天，并且因為時間領(lǐng)域的關(guān)系，直接跨越了四年，否則的話，四年前藍(lán)星就應(yīng)該意識到這個問題了。
這四年因為武神和沈非黎消失了，才導(dǎo)致藍(lán)星和永靈的關(guān)系失去了武神的調(diào)平，野蠻生長，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
好在為時還不算晚。
“但是藍(lán)星現(xiàn)在形式復(fù)雜，各個城市互相有利益沖突，而且不少城市之間完全是敵對關(guān)系，想要整合起來，不是一般的難。”
夏正陽說道。
但話剛出口，他就覺得這個擔(dān)憂完全沒有必要。
果然，顧承意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我在乎他們有什么沖突嗎？”
顧承意說。
該說不說，顧承意此時這副模樣和語氣，實在太像一個反派了……
人生如戲，當(dāng)初夏正陽在烤肉店里第一次認(rèn)出顧承意的時候，就對顧承意嚴(yán)防死守，生怕武神會變成反派，企圖征服世界。如今夏正陽倒是巴不得顧承意統(tǒng)治世界的人之一，最起碼顧承意有這個能力，讓藍(lán)星恢復(fù)到原來的樣子，讓所有人的生活步入和平的正軌。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閻隊。”
夏正陽認(rèn)真道：“閻隊肯定也會支持你的。”
“那個，先不急……”
顧承意抬手道，隨后輕輕咳嗽一聲：“其實，有件事，我想拜托你們一下。”
“什么？”夏正陽一愣。
山雀也同樣一怔，身為武神，還有什么事需要拜托他們的嗎？
穆眉倒沒什么表情變化，對她來說，顧承意想做的事情，武神殿上下所有人都會幫他完成的。
只有方景抽了抽嘴角，他太了解自家老婆的性格了，顧承意還沒開口，他就隱隱猜到了顧承意想做什么了。
顧承意其實還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神卻透著興奮和期待。
他想演這段已經(jīng)很久了！！
……
“……什么意思？”
柳興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穆眉，腦子還沒有轉(zhuǎn)過來：“什么叫接刀祭？”
武神殿突然來到天闕城，這完全超出了柳興華的預(yù)料，而且一來就要找方景，一副興師問罪，氣勢洶洶的樣子，讓柳興華一陣懼怕。
他本以為會發(fā)生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結(jié)果卻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穆眉代表武神殿表示之前只是一場誤會，并且找到了柳興華，道出了武神殿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
“就是我剛才所說的那樣，你沒有聽錯。”
穆眉面無表情道：“殿主大人離開藍(lán)星位面后便沒有再出現(xiàn)，武神殿久無首領(lǐng)，如今需要選出一位代理殿主……”
理由其實不好找，顧承意想了半天，想破頭才想出一個頗為蹩腳的理由。
大致意思就是因為武神離開了四年，武神殿群龍無首，根據(jù)“設(shè)定”，需要選出一個新的代理殿主。
于是武神殿帶來了武神臨走前留在藍(lán)星的佩刀“雷燼”，所謂“接刀祭”，便是能夠拔出佩刀雷燼，得到神器認(rèn)可之人，便可代替武神成為代理殿主，執(zhí)掌武神殿……
柳興華張大了嘴，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是什么展開？
“只要能拔出雷燼，就能成為武神殿新的首領(lǐng)？”
柳興華深吸一口氣：“真的么？那雷燼的歸屬？”
穆眉點點頭：“自然是屬于拔刀之人。”
柳興華的呼吸都粗重起來。
方景之所以成為玩家最強(qiáng)，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的武器，五十級的金品武器，即便在現(xiàn)在也是超水準(zhǔn)的存在，身為玩家，誰都知道裝備的重要性。
方景的拂雪劍固然很強(qiáng)，但是和武神的佩刀一比……簡直跟破銅爛鐵差不多了。
那可是武神的佩刀，傳說中誕生于遠(yuǎn)古秘境的上級神器！
若是能得到這把刀，加上代理殿主的位置……毫無疑問，誰能坐上這個位置，誰就能成為藍(lán)星位面絕對的領(lǐng)袖，制定自己的規(guī)則。
既是武神的權(quán)柄，也是通天的坦途……
巨大的消息降臨，將柳興華的理智都沖亂了，他甚至無法去思考這個消息背后的真實性，畢竟說出這件事的是穆眉這個武神殿使徒，以武神殿的特殊地位，壓根沒有必要騙他們。
“兩日后，七星城的所有城主都會來到天闕城。”
穆眉看著他，道：“屆時接刀祭便會進(jìn)行，所有四十級以上的玩家，都有資格進(jìn)行拔刀的考驗。”
柳興華深吸一口氣，掩下心中的狂熱：“我知道了。”
這個消息柳興華瞞不住，也不可能瞞住。
很快，這個杜撰出來的“接刀祭”便傳了出去，在整個藍(lán)星位面掀起了巨大的驚濤駭浪，正在趕往天闕城的各個城主們聽到這個消息，皆是一愣，在確定了消息的真實性后，也和柳興華一樣，難掩瘋狂。
誰都想成為那個拔刀之人。
眾城主們心中慶幸，還好自己提前察覺到風(fēng)聲，往天闕城趕了，難怪天水城，景意城和跡蒼城的人都出現(xiàn)在了天闕城，看來也是通過某種途徑知道了這件事，所謂的裂隙不過是個幌子……
柳興華，真是好深的心機(jī)啊！
消息一出，舉世矚目。
唯有閻尚英看著手里的報告，眼神陷入片刻的迷茫：“……”
什么情況？
怎么感覺事情的走向……有點不對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