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早上, 林詩雯站在林鹿溪房間的門口，看著門上貼著的紙條，一字一字地念了出來：“要吃早餐的話自己弄, 不要打擾我們睡覺。”后面又有行字, 看起來是后面寫的，“把飯煮上。”
無語。
這都幾點了, 這兩個人還！想到了什么，林詩雯露出十分嫌棄地表情。
早餐是要吃的，不然對不起她聰明的腦瓜子，但目前看來只能自力更生了。她下樓來到廚房, 在冰箱里拿了兩個雞蛋。她不會做什么復雜的早餐, 只能煮兩個雞蛋湊合, 還好冰箱里也有牛奶, 蛋奶結合，勉強還算營養。
解決了自己的肚子問題, 她才著手煮飯的事情，然后回到了樓上，蹲在沙發上玩手機。
林鹿溪跟蘇薇是十點半左右從房間里出來的。
“飯煮了沒？”出來看見客廳里的林詩雯，林鹿溪便問。
“煮了。”
“算你還有點用。”林鹿溪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跟著蘇薇進了衛生間洗漱。
這兩人, 哪有一點剛起床睡眼惺忪的樣子！
林詩雯在她們后面吐槽。
她們洗漱完后, 穿好衣服，就要下樓去。
“表姐！”林詩雯叫住了林鹿溪, “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樓梯口的她們互望了一眼, 蘇薇繼續下樓去，林鹿溪則留了下來。
“什么事？不會還因為昨晚沒跟你睡生氣吧？我可是說了可以三個人一起睡的, 是你不愿意。”
“不是。”林詩雯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到林鹿溪旁邊，朝樓梯口張望，確認蘇薇已經下了樓去，接著便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林鹿溪。
林鹿溪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你什么眼神。”
林詩雯往前逼近一步。
林鹿溪條件反射地心虛似的退一步：“你，干嘛？”
“表姐。”林詩雯嘴角一勾，笑得好似掌握了一切的反派，“薇薇姐是你女朋友吧？”
“嗯？！”林鹿溪身體往后一仰，震驚之余只想否認，“什么女朋友！你亂說什么呢！”
“成對的戒指。”林詩雯冷冷地抓起林鹿溪的手，舉到兩人面前，接著轉頭看向林鹿溪房間的方向，整個過程的表情不容質疑，“拋下姐妹情深的表妹，兩個人一起睡。最重要的是！”她又往前逼近一步，林鹿溪就像被反派威脅地小叭菜，身體直往后仰，“我昨晚在你們房間的垃圾桶里，看見了用過的指套！”她說完這些還沒完，又突然猛地一扒林鹿溪的領口，白皙的胸口上，幾處紅痕惹人憐。“果然，還有草莓印！”
林鹿溪往后一躲，慌亂扯回自己的領口，遮住那惹眼的愛痕，心里徹底驚住了，她驚的不是她們的柜門被林詩雯踹了，而是林詩雯怎么會認得指套啊！還懂什么草莓印！她心里有一個可怕的猜測，立刻站直了身體，找回了身為姐姐該有的氣勢，盯著林詩雯問：“你怎么知道那是指套！還知道什么草莓印！你？！！”
“你想什么呢！”林詩雯一看林鹿溪的樣子就知道林鹿溪亂猜了，立馬否認，并對林鹿溪翻了個白眼，“我晉江百合十年讀者！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林鹿溪無話可說，看著林詩雯，她不擔心林詩雯將她們的事想陸遠生說出來，只是驚訝，現在的小孩子懂的也太多了吧。
林詩雯得意地叉腰笑：“表姐你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林鹿溪按按眉心，雖然被林詩雯知道了問題不大，但這么被動還是很讓人無奈。
“嘻嘻。”林詩雯小狗似的貼到林鹿溪身邊，“表姐，你們是怎么認識的呀？”
林鹿溪抬手打了她一下：“大人的事少管。”
“切！”林詩雯完全無視這句話，“你不說，我問表嫂去。”說完噠噠噠地跑下了樓。
林鹿溪在后面欲言又止。
“表嫂”，這家伙，稱呼改得還挺快。
蘇薇正在廚房準備午飯，看見林詩雯一臉小狗笑就差伸出舌頭了地朝自己跑來，眉毛疑惑地動了動。昨晚她“霸占”了林鹿溪，她還擔心這姑娘會對自己產生敵意，沒想到不僅沒有，反而對自己笑得那么蕩漾？
林詩雯跑到近前，嘴里喊出一聲又酥又膩的：“表嫂~”
“啊？”蘇薇一愣。
林詩雯得意一笑：“表嫂，你別裝了，我表姐都招了。”
這時林詩雯背后的林鹿溪也正走過來，蘇薇投過去茫然疑惑地眼神。
林鹿溪一攤手，聳肩。
蘇薇心念急轉明白過來，將目光收回看著面前的林詩雯，伸手在林詩雯頭上揉了揉，露出符合“表嫂”形象的溫和笑容：“詩雯都知道了呀？”
林詩雯小狗點頭地：“嗯嗯。”
看林詩雯被摸得跟林鹿溪反應差不多，蘇薇不禁想，這家人都喜歡被摸頭嗎？
蘇薇長得好看又溫柔，林詩雯本來對她印象就很不錯，眼下居然成了自己表嫂，忍不住就抱著蘇薇的手撒起嬌來：“表嫂~你跟我表姐是怎么在一起的呀？表姐她不跟我說，你跟我說說嘛~”
“嗯，做完了飯跟你說吧。”蘇薇想要跟林鹿溪的親屬打好關系，再者她本來也挺喜歡林詩雯，加上林詩雯那一聲一聲“表嫂”地叫，叫得她心里又暖又軟又蕩漾，她一下進入了角色，面帶寵溺地，“你想吃什么，嫂子給你做。”
比起林鹿溪嫌棄的態度，蘇薇就像圣母降世，林詩雯沐浴在圣光當中，一臉癡醉，無比溫暖。
“我想……”她舉著手想了下，最后乖笑道，“我也沒什么想吃的，表嫂你隨便做吧，做什么我都愛吃。”
蘇薇笑著說：“行。”
看蘇薇已經進入了表嫂的角色，林鹿溪心里也涌起了一陣暖意，好像她們真的成為一家人了。
她走到蘇薇旁邊，叉腰對林詩雯道：“你不幫忙就出去自己玩吧，別在這礙事。”
又被林鹿溪趕，林詩雯看看蘇薇。
“去玩吧，做好了叫你。”
知道了林鹿溪跟蘇薇的真正關系，林詩雯也知道自己妨礙別人親近遭人嫌，想想爸媽扔下了自己去過二人世界，以為來到林鹿溪這兒三個人是難姐難妹，結果自己還是當電燈泡，她不禁有些悲從中來，識趣地轉身走開，準備去樓上自己玩。
看林詩雯走了，林鹿溪轉身勾住蘇薇的脖子，笑得眉眼彎彎地，跟著林詩雯喊蘇薇：“表嫂？”
“咳咳！”身后傳來咳嗽聲。
卻是林詩雯還在不遠處看她們。
林鹿溪轉頭：“去去去！”
“哼。”心里哼了一聲，林詩雯這次頭也不回。
林鹿溪轉回過頭，輕快地踮踮腳顯得很興奮：“表嫂表嫂~”
蘇薇抱緊她，貼貼她的耳鬢，亦同樣興奮，嘴角高高地揚起：“小鹿，我好喜歡這個稱呼。”
“我也好喜歡，得讓詩雯多叫叫，哈哈。”
她們在廚房里卿卿我我地做了一頓飯出來，飯桌上，蘇薇給林詩雯簡單講了下她跟林鹿溪相識到相熟到在一起的經過。林詩雯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露出羨慕向往的神情，讓林鹿溪深深懷疑她也是個彎的，畢竟這人還自詡晉江百合十年讀者呢，雖然明顯是夸張地說法，但想來確實接觸很久了。林鹿溪也沒去多問，心想著隨她去吧。
下午沒事做，她們還是選擇窩在客廳沙發上吹空調吃零食喝肥宅快樂水看電視劇，劇情雖然有些無聊，但還好林詩雯話多，嘰嘰喳喳地講不停，她們被迫也跟著一直講話，倒還挺消磨時間的。
聊到林詩雯喜歡的東西，蘇薇大方地給她買了好多東西，她自然開心得不得了，一聲聲親近無比的“表嫂”，叫得蘇薇完全迷失了自己，繼續給她買買買。
林鹿溪在旁邊看不下去，出言阻止：“你別太慣著她了！”
“你不給我買，還不讓表嫂給我買？你怎么這么壞！”林詩雯朝她翻了個白眼，不理她，繼續拿著手機給蘇薇看，“表嫂，我還想要這個~這個~”
“嗯，這個呢？這個想不想要？”蘇薇甚至主動問起別的。
“要要要！”
林鹿溪無奈地扶額。
“嗚，表嫂你好好~”
“表嫂，我最愛你了！”
……
“表嫂你放心，以后你們跟姨父出柜的時候，我一定幫忙說話！”
蘇薇神色一動，雖然她如此寵林詩雯并不抱什么私心與目的，但聽到林詩雯這樣的話，還是深感滿意，揉揉林詩雯的頭，欣慰一笑。
“算你還有點良心。”林鹿溪在一旁說。
林詩雯自豪地挺起胸脯：“嗯哼！”
東西買得差不多了，蘇薇收起了手機，林詩雯也不再挨著她，自個兒在一邊劃拉手機，咧著嘴樂。
林鹿溪望著蘇薇，眼含某種渴望。
蘇薇在身邊，卻不能親近，對她來說真是件很難受的事情，而“罪魁禍首”現在卻那么開心。
不爽，很不爽！
話說回來，既然她們的關系林詩雯都知道了，那干嘛還要在乎這個燈泡呢？她就應該把林詩雯無視掉，大大方方地跟蘇薇膩歪，若是順便能膈應一下林詩雯就最好了。
想通了這一點，林鹿溪捏著顆葡萄，遞到蘇薇嘴邊，粘人地道：“姐姐~吃個葡萄。”
蘇薇張嘴含住。
林鹿溪偷偷瞄了林詩雯一眼，又繼續道：“再吃一個。”只不過這次卻是用嘴叼著。
若是平時，這種把戲蘇薇當然樂意奉陪，但是現在林詩雯在旁邊，使得她陷入了猶豫，歪頭看了眼林詩雯。
林詩雯也正看著她們，眼睛一眨不眨的。
“唔嗯！”嘴叼著葡萄說不了話，林鹿溪只能扭扭身子不滿地哼哼，嘴巴直接逼近了蘇薇的唇。
不管怎么說，林鹿溪的需求是一定不能拒絕的。
蘇薇唇瓣輕啟，從林鹿溪嘴里接過了葡萄。
林詩雯用手捂住了眼睛。
沒眼看！真是沒眼看！
林鹿溪壞壞地勾起嘴角，順勢又往蘇薇懷里一趟。
蘇薇習慣性地伸手摸她的臉，反應過來林詩雯在旁邊，動作一凝，手指在林鹿溪臉上尷尬地勾了勾。
“啊——”林鹿溪張嘴。
這是要吃的呢，蘇薇脖子僵硬地不動，眼睛往旁邊瞟了眼，迅速傾身在果盤里捏了顆葡萄，放進林鹿溪嘴里。
“嗯~~~”林鹿溪便發出心滿意足地享受聲。
如此還不夠，吃完了葡萄，林鹿溪又伸手勾住蘇薇的脖子往下帶。
“姐姐~親親~”
林詩雯終于受不了，從沙發上一下跳到地板上，跑開了。
“我寫作業去！”
林鹿溪臉埋在蘇薇懷里吃吃地笑不停。
蘇薇哪還不知道她是故意膈應林詩雯，捏捏她的耳垂道：“你就故意做給詩雯看是不是。”
林鹿溪重新勾住蘇薇脖子，眨巴眼睛，長睫輕抖：“不是故意。”她支起身，伏在蘇薇身上，耳鬢廝磨，聲音嗲軟，“是真的很想跟姐姐……貼貼了……”
第82章
蘇薇靠在沙發上玩手機, 林鹿溪枕在她的腿上，也在玩手機。
“呼~”喪喪地吐了口氣，林鹿溪放下手機。
真無聊~
平時無聊的時候, 她們都干什么呢~
平時無聊的時候, 她們就去床上。
林鹿溪不禁又嘆了口氣。
“砰！”忽聽樓下傳來一聲關門聲。
林鹿溪像森林里機警的小鹿，眼光一動, 坐了起來：“出去了？”
這個房子里除了她們就只有林詩雯了，關門聲只能是林詩雯弄出來的。
林鹿溪從沙發上下來，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往外看。
蘇薇也湊了過來。
窗外樓下，林詩雯已經走到了馬路上, 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她去哪兒呢？”林詩雯跟蘇薇一樣不是本地人, 見林詩雯一個人出去, 蘇薇有些好奇地問。
“去找趙小蔓玩兒了吧。”林鹿溪猜道, 覺得自己猜得應該八九不離十，又欣喜地說, “沒準我們晚上又有鱔魚吃了呢。”
趙小蔓家就在附近，林詩雯常來林鹿溪家，認識趙小蔓并不奇怪。
林鹿溪重新拉上窗簾，轉身勾住蘇薇脖子，俏皮地一笑, 就湊上唇去要親親。
蘇薇圈住她的腰, 稍稍偏頭，含住她送來的唇瓣。
她們吻到了沙發上, 呼吸越來越重。
蘇薇胸口起伏著，面色潮紅, 跟身上的林鹿溪對望著，眼中風情流露, 嫵媚勾人：“我們~到房間去……”
林鹿𝔀.𝓵溪乖乖地：“好~”從蘇薇身上下來，站到了地板上。
蘇薇正想也起身，林鹿溪卻俯身，將手穿進了她的腿彎和腋下。
她微微一笑，笑中帶了點質疑：“抱得動嗎？”
林鹿溪喜歡她抱，卻沒抱過她，林鹿溪比她矮一些，骨架也是小骨架，她亦從來沒想過讓林鹿溪抱。
“最近都有鍛煉手上力量，應該抱得動吧。”林鹿溪笑著說。
蘇薇看了她一眼，真想問她，你的鍛煉是正經鍛煉嗎？
林鹿溪說著已經開始發力，蘇薇配合地摟住她脖子。
“嘿！”林鹿溪一使勁，還真把蘇薇抱了起來。
“啊！”身體懸空，蘇薇下意識地又摟緊了林鹿溪地脖子幾分。
第一次被人這樣抱起來，這個人還是心愛的人，異樣的情緒充斥心間，小鹿亂撞。想到林鹿溪小她許多，她作為姐姐卻被這樣抱著，又感到羞澀極了，臉不禁燙起來。
“抱起來咯！”林鹿溪歪頭看著她，開心地道。
她把頭靠在了她肩膀，戲笑地說：“一會兒你手還有力氣嗎？”
林鹿溪抱得確實有些勉強，抱著蘇薇往房間走了幾步，手已經開始酸了，但仍嘴硬道：“對姐姐我有無限的力氣！”
嘴硬歸嘴硬，身體卻很誠實，她強撐著抱著蘇薇來到床邊，把蘇薇放到床上，便虛脫了一般地順勢趴在了蘇薇身上，大口喘氣，手更是酸痛無比。
蘇薇憐愛地摸摸她的頭，溫柔地嘲笑：“還能行嗎？”
她抬起頭來，對上蘇薇溫柔的目光，一瞬間不想繼續嘴硬了，頭埋回蘇薇胸口“唔唔”。
蘇薇一翻身，將她壓到身下，勾著嘴角用手指摳摳她的水潤地唇瓣：“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她含住她的唇，手在她身上游走。
/
傍晚的時候，她們在廚房準備晚飯，林詩雯果然提著一口袋鱔魚回來了，身上也弄得臟兮兮的全是泥，一雙鞋更是看不出本來顏色，就連臉上都有一些泥跡。
林鹿溪一見她，被嚇了一跳：“你是打泥仗去了嗎？”
她把手里的袋子往前一遞：“去趙小曼家魚塘抓鱔魚去了。”
林鹿溪瞅了袋子里不超過十條的鱔魚，失望道：“就抓這么點？”
林詩雯瞪大了眼睛，氣道：“不夠我們吃嗎？”接著道，“其余的都放在了趙小蔓家了，明天我們要一起拿去賣掉。”
“抓了很多嗎，還有的賣？”林鹿溪問。
“當然！一大桶呢！”林詩雯一叉腰，自豪道，“比你之前抓的多多了。”
林鹿溪看著林詩雯滿身的泥，嫌棄道：“比不過你兩個能泥里打滾，快去洗洗，臭死了！”
“略~”林詩雯吐了下舌頭乖乖跑開了，走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個泥印記，林鹿溪看得直皺眉，心想著待會兒一定得讓林詩雯拖一遍地。
不經意間往外面看了一眼，發現外面天色暗了許多，林鹿溪不禁嘀咕了一句：“怎么突然就天黑了。”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雷雨。”正在炒菜的蘇薇回她道。
她點點頭，“哦”了聲。
到吃飯的時候，天上黑云密布，完全黑了下來，狂風大作的。
風一直刮，卻不見落雨，直到她們上床準備睡覺時，一道閃電才撕裂蒼穹，隨后響起震耳欲聾的雷聲，緊接著大雨傾盆。
風雨交加，雷聲轟鳴，在這樣的天氣里，林鹿溪縮在蘇薇懷里，感到無比的安心。風聲雨聲雷聲本就是助眠的白噪音，何況在姐姐懷里，沒一會兒她就昏沉欲睡了。
“轟隆隆！”又一個炸雷，她在蘇薇懷里動了動，忽地心頭一跳，想起了一件事。
她爬起來，打開了燈。
“怎么了？”蘇薇問。
“詩雯。”林鹿溪面露憂色。
說話間，炸雷一個接一個的。
蘇薇一下明白了，說道：“去叫她過來一起睡。”
“我去看看。”林鹿溪下床穿了拖鞋，往門口走去，一開門，卻被小小地嚇了一跳。
林詩雯抱著枕頭，正站在門口，看起來小可憐見的。
“站多久了？”林鹿溪摸摸胸口，語氣溫和。
“剛來。”林詩雯噘噘嘴。
“轟——”
“啊！”林詩雯驚叫一聲，撞到林鹿溪懷里。
林鹿溪抱著她，摸她的背安撫。
雷聲過后，林鹿溪松開懷抱，關上門，給林詩雯遞了個眼神，示意她上床去。
林詩雯面上一喜，抱著枕頭跑到床邊。
“進來吧~”蘇薇笑著掀開了被子，林詩雯趕緊爬了進去乖乖在蘇薇旁邊躺好。
“真不想打擾你們的，只不過這雷打得真有點嚇人。”她說話的時候又是一個炸雷，嚇得她揪著蘇薇睡衣，直往蘇薇懷里貼。
房間突然一黑，是林鹿溪回到床上關了燈。
林詩雯被她們護在中間，任憑外面仍舊雷聲滾滾，也不害怕了。
林鹿溪翻了個身，難受地哼了聲，嘀咕道：“三個人睡，還是有點難受了。”
“你就當提前跟表嫂養了個孩子吧。”
“孩子，你這么大？”
“是呀，我是你們的大寶寶~”林詩雯咧嘴樂呵，轉身貼到林鹿溪懷里喊，“媽咪~”
林鹿溪嫌棄極了，兇道：“閉嘴！”
她便又轉身，笑著換個人喊：“媽咪~”
蘇薇心里有些觸動，心想要是她們真有個女寶寶的話……
“睡覺了。”她柔聲對林詩雯說。
“嗯~”林詩雯聽她的話，夾著嗓子說：“兩個媽咪晚安~嘻嘻。”
林鹿溪：“……”
/
林詩雯在，第二天她們不好賴床，早早就起了。
吃了早飯，林詩雯就出了門，要跟趙小蔓去把昨天抓的鱔魚賣掉。
雨后空氣清新，氣溫涼爽，她們也選擇出門去走走。林鹿溪問蘇薇要不要去她們的盆栽廠看看，蘇薇當然沒意見，只是聽林鹿溪說“我們的盆栽廠”，疑惑了一聲。
林鹿溪說，她的就是姐姐的，就是她們的。
蘇薇笑她：“你爸還正壯年呢，就是你的了？”
“哼。”她只是傲氣地哼了聲。
后來她們去到盆栽廠，蘇薇看著大門口的牌牌——鹿溪園藝有限公司，才明白了過來。
雖然一直都知道陸遠生經營有不小的盆栽產業，但親眼見到其規模，蘇薇還是驚訝了一下，才知道她的小鹿，是妥妥的小富二代。
中午飯點的時候，林詩雯回來了。
“你們的鱔魚賣得怎么樣？”林鹿溪問她。
“一會兒就全賣掉了，賣了好幾百塊錢呢，被我跟小蔓全炫了麻辣小龍蝦。”林詩雯一邊說，一邊夾餐桌上的菜送到嘴里，讓林鹿溪懷疑她們的麻辣小龍蝦是否短斤少兩，居然還吃得下別的東西。
吃了幾筷子菜，林詩雯終于放下了筷子，忽然說：“我突然發現趙小蔓還挺好看的。”
“人家本來也不丑好吧？”林鹿溪說。
“她以前黑黑的，平時也不打扮。”
趙小蔓是出了名的野丫頭，平時不是上山就是下水，確實不像別的同齡女孩兒一樣愛打扮。
“她今天打扮了？”
林詩雯撐著頭，笑瞇瞇地點頭：“我們拍了照片呢。”她拿出手機找到跟趙小蔓的合照，遞給林鹿溪看。
畫面里，左邊扎著馬尾穿著短裙短袖小白鞋的是林詩雯，右邊披著頭發穿著波點吊帶裙小皮鞋的是趙小蔓。
“好看吧？我們還拍了好多呢。”林詩雯湊到林鹿溪旁邊，一張張滑動相冊里面的照片，有自拍也有她拍。
看著照片兩人親密的樣子，林鹿溪看了眼林詩雯，說道：“你們關系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了？”
在此之前，林詩雯跟趙小蔓只能算是認識，能玩到一起，算不上親近。
林詩雯一攤手：“她長大了一些，跟我在一個頻道了，能聊的多了，關系自然就好了。”
有些女孩兒確實是突然間“長大”的。
“我們還約好了她中考考去我在的高中呢！”林詩雯說起這個約定，一臉期待。
林鹿溪看她的樣子，沒忍住給她打“預防針”：“小蔓要去你那個高中，可能有點難度哦。”
“嗯？她成績不好嗎？”
“據我所知，一般吧。”
“唔~”林詩雯陽光燦爛的臉上，一下子陰了些許，雙手撐著腮幫，一臉愁容。
她從椅子上下來，跑出門。
“你去哪兒了？”
“去給她補補功課！”
“這么有行動力呢。”林鹿溪嘀咕。
“詩雯跟小蔓……會不會……”蘇薇撐著一邊臉歪頭道。
蘇薇的神情林鹿溪懂，就是在開始在嗑cp了。
林詩雯給她們看的那些照片，確實挺像那么回事，她摸摸蘇薇地頭，說：“姐姐也長cp腦了？”
蘇薇一愣，尷尬一笑，時至今日，她也會腦補姬情了呢。
“少女的約定，很美好呀。”
“大多都實現不了。”林鹿溪不以為然。
都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蘇薇也知道林鹿溪說的是普遍情況。
“遺憾美。”她說。
第83章
晚上, 林詩雯提了兩條魚回來，很自豪地說是趙小蔓媽媽送的，晚飯也在趙小蔓家吃了。
蘇薇問她：“給小蔓補課補得怎樣？”
“她又不笨, 只是不愛學, 這一年加把勁的話考去我們高中還是有機會的。”
“要是她不努力呢？”
蘇薇以為林詩雯會說“那我就不跟她玩了”之類的話，沒想到林詩雯沉思了一下說：“她開心就好吧, 努力學習也挺累的，考不上也沒關系，考一個離得近的也行。這些我都跟她說了，我希望她不要有壓力。”
林鹿溪摸摸她的頭：“嗯~做得對, 我們不能給喜歡的人上壓力。”
“我跟她只是朋友的喜歡！”林詩雯著急地聲明。
“那不然呢？你以為我說的是什么？”林鹿溪反問。
林詩雯鼓鼓嘴, 不說什么。過了會兒, 爬到蘇薇身邊, 嬌聲嬌氣地說道：“表嫂~今晚我還可以跟你們睡嗎？”
林鹿溪趁機使喚她：“去把碗洗了就可以。”
“我問表嫂，又沒問你。”林詩雯朝她翻了個白眼, 隨后眼巴巴地望著蘇薇，“表嫂~”
蘇薇道：“可以。”
“好耶！”林詩雯一把抱住蘇薇，開心極了，既然蘇薇同意了，她自然不必再理會林鹿溪提出的洗碗的條件。
林詩雯正開心著, 林鹿溪卻扯扯蘇薇地胳膊, 撒嬌道：“姐姐，我今天不想洗碗, 你洗好不好~”
蘇薇看了她一眼，笑笑說：“行。”
林詩雯瞪了林鹿溪一眼, 林鹿溪回她一個得意地微笑。
她不洗就是蘇薇洗，雖然不想遂了林鹿溪的意, 但她的好表嫂她不能不管。
“表嫂，我幫你洗！”
“好呀，謝謝詩雯。”
“快去吧。”林鹿溪得意道。
林詩雯站起來，嚴正聲明：“我是幫表嫂洗，可不是幫你洗。”
“嗯嗯嗯，知道了，快去吧。”
“哼！”林詩雯重重地哼了聲。
林鹿溪還要說什么，蘇薇輕輕捂住了她的嘴，笑著道：“你別說啦~”使小手段對付小孩子，還要說話惱人家，蘇薇都看不下去了。
林鹿溪乖乖地沒再說什么，眼里卻全是笑意。
“去洗碗吧，以后都可以跟我們睡。”蘇薇又轉頭對林詩雯說。
林詩雯這才開開心心地去了廚房。
后來的日子里，林詩雯上午跟她們待一起，下午就跑出去找趙小蔓玩，玩夠了，就給趙小蔓補習不懂的知識點，每天都能從趙小蔓家帶些東西回來。
離長假結束還有兩天，小姨和小姨父終于來接林詩雯了，林鹿溪留她們吃了午飯。小姨父還算一表人才，只是話不多，小姨身材高挑，長得跟林鹿溪媽媽很像，跟林詩雯一樣，話很多。
她們的對戒實在顯眼，小姨剛坐下來就發現了，林鹿溪照舊還是用跟陸遠生說的哪套說辭來解釋，于是小姨便知道了蘇薇的工作職位，便對蘇薇賞識不已，一臉和笑，叮囑林詩雯要好好學習，以后就要成為蘇薇這樣的人才。
吃過午飯，小姨一家不再多留，就要走了，臨走時林詩雯去找趙小蔓道了別，約定有空再來找她玩。
林詩雯走了，下午的時間里，她們都感覺心里空落落的，開始懷念林詩雯嘰嘰喳喳說不完的話，與活力歡脫地身影。
“唉~”林鹿溪趴在蘇薇懷里，嘆了口氣。
傍晚十分，她們正打算做晚飯，所有的電器卻都一下罷了工，房間里的燈也滅了。
“唔？停電了？”林鹿溪跑出房子，趙小蔓家就在不遠處，趙小蔓的媽媽此刻也站在門口張望，林鹿溪喊，“趙嬸兒！你家也停電了嗎？”
“哎！我家也停了！”
林鹿溪回到屋里，對蘇薇說：“等等看一會兒來不來。”
她們等了幾分鐘后，從趙小蔓媽媽口中得知，某處電線桿被一輛大貨車給撞斷了，一時半兒怕是修不好。
“怎么辦？”林鹿溪苦著臉問。
蘇薇略一沉吟，欣然笑道：“去我家吧！”
長假就要結束，馮瑩和蘇玨應該要回來了，現在過去正好，林鹿溪沒有絲毫猶豫，笑答：“好！”
稍作收拾，她們便開車離開，到蘇薇家的時候已經較晚了，她們不想做飯，在附近的館子吃了一頓。
吹著晚風散步消食，走了十幾分鐘后，回到家中，左右無事，便早早上了床，在姐姐的床上，對姐姐做喜歡做的事。
院門口，一輛車緩緩停下，馮瑩跟蘇玨先后從車上下來，提了大包小包的東西。
馮瑩看了眼另一邊停著的蘇薇的車，便知道自己女兒在家，奇怪的是，房子里黑乎乎并沒有燈光，心里頭嘀咕難道這么早就睡了。
掏出鑰匙打開房門進到屋中，打開燈，馮瑩提著在旅途中買的衣服上樓，路過蘇薇的房間，正想敲敲門確認蘇薇是不是早早睡了，卻房間里面傳來讓人臉紅的聲音。
“啊嗯~小鹿~嗯~”
馮瑩心頭一震，眉頭擰起，額頭上的幾道皺紋顯得更深了。
聲音是自己女兒發出來的，動情的程度連年過半百的她聽了都覺得羞恥，哪里有半點性冷淡的樣子！更讓她震驚的是，自己女兒婉轉嬌啼著喊的人——小鹿！
她腦子里迅速閃過蘇薇跟林鹿溪各種親密的場面，一下全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她忽地把手搭在門把手上，提起一口氣，就要開門而入，大罵自己女兒跟干女兒的荒唐事，但又在最后關頭生生止住了動作。
她躡手躡腳地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慢慢地退回到了樓梯上，然后開口，用較大的音量說道：“哎呀！終于回來啦！”
房間里，林鹿溪忽地從蘇薇腿間抬起頭，警覺且緊張地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唔！別停~”蘇薇把她按了回來。
蘇薇原本就快到了，剛剛經馮瑩的聲音一刺激她一緊張之下，強烈的快感更是傳遍全身，馬上就要攀上頂峰，這關口她管不了那么多，只想小鹿繼續，不要停，不要停……
“呃~啊！”她咬著牙，克制著發出低而尖細地呻.吟，上半身緊繃著弓起，拼命按著林鹿溪的頭，腿根強烈收縮，將林鹿溪的頭夾得緊緊的，修長的腿懸空伸著，腳趾一下放松，一下又緊緊地蜷縮著，“啊——啊~嗚~”腿心陣陣緊縮，溪水泛.濫，快.感如潮。
腰胯挺動了十幾秒，一聲極度克制的低婉長吟后，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整個人虛脫一般躺會了床上，呈一個“大”字。
林鹿溪調皮地在那嬌嫩紅艷的花蒂上繼續輕揉，繼而憐惜地嘬了一小口。
“唔嗯~”蘇薇原本放松的身體又緊張地抖了兩下，蜜唇顫縮，吐出不少半透明的蜜液。
門外，馮瑩重新走到她們門口，屏息細聽，之前那讓人臉紅的聲音，沒有再傳出。
她沉著臉走開。
房間內，她們偎在一起，望著門的方向。收回目光，林鹿溪說：“干媽她們回來了。”
“嗯。”蘇薇應聲。
林鹿溪望著蘇薇，眼神說：接下來怎么辦？
蘇薇心里罵了她一句小笨蛋，抓住她的手，伸進自己的腿間——還能怎么辦，當然是，繼續。
聽姐姐的話，姐姐要繼續，那就繼續，林鹿溪沒絲毫猶豫，手指擠入姐姐濕.滑的甬.道，輕緩地、深深淺淺地進出摳.弄，嘴上咬住姐姐的唇，同樣深深淺淺地吻著。
隨著快.感的積累，蘇薇情不自禁地擺動著頭，仰著脖子發出嬌柔的低吟。不能繼續接吻了，林鹿溪便細細地吻過她的脖子，鎖.骨，舌忝過她的胸口，用牙齒剮蹭輕咬她的蓓/蕾，又往下，吻過她的軀干，肚臍，小腹……在姐姐身體正面的每一寸肌膚上，留下自己痕跡。
手上動作不停，水聲噗嗤，漸漸地，林鹿溪感到姐姐甬.道內的軟肉陣陣收縮，有力地擠壓著她的手指——姐姐又要到了，她加快了動作頻率，俯身含住姐姐的蓓.蕾，用了較大的力道，輕輕地咬……
“嗚嗚，小鹿~”蘇薇按著林鹿溪地后腦，輕輕的撫摸，脖子后仰，不住地挺胸把自己的柔軟往林鹿溪地嘴里送，“唔——”腿心快/感達到極點，腰胯忽地高高地挺起，不住地聳動，迎合著林鹿溪的動作，溪谷汩汩，溪水潺潺，淋了林鹿溪一手……
樓下，在外面照料了一遍花花草草的蘇玨回到屋中，看見沙發上愁眉苦臉的馮瑩，問道：“怎么了這是？”
馮瑩沒理他。
蘇玨也不追問，省得自找沒趣，轉而道：“薇薇呢？車在外面呢，怎么不見人呢。”
“睡了，跟小鹿。”
蘇玨先是說：“小鹿也在啊。”隨后又嫌棄她們睡得太早，“這么早就睡了。”
“我也去睡了。”馮瑩起身，伸了個懶腰，不再理蘇玨，自上了樓。
蘇玨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房間里，她們換了一個體位，林鹿溪乖乖地躺在蘇薇下面，蘇薇伸出手指，放到她唇邊，帶了些戲謔地笑道：“要安靜哦。”
她情動之時雖也會忍不住失聲叫出來，但總歸還是會知道害羞有意克制一些，林鹿溪卻不會，放肆得很。
林鹿溪望著她，大而圓的眼睛眨巴眨巴，表示知道了。
蘇薇這才溫柔一笑，俯身向下，細細地吻她，挑逗她。
她捂著嘴，眼中像含了層水霧。
“姐姐~”
蘇玨自己看了會兒電視，才上樓洗漱，回到房間，坐在床上靠著靠枕的馮瑩還是一臉愁容。
他上床，先開被子躺進去，貼到馮瑩旁邊，好氣地問：“怎么了嘛？一臉苦大仇深的。”
馮瑩瞥了他一眼，方幽幽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蘇玨見她還賣起關子來了，便知道問題不大，隨口道：“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咱們女兒不是性冷淡。”馮瑩說。
“嗯？”蘇玨來了興趣，疑惑道，“真的假的？之前她不是說去醫院看了，就是性冷淡嗎？”
“真的！”馮瑩語氣堅定。
“你怎么知道的不是？”
“你先別管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
“嗯~”蘇玨調整了下靠姿，自顧自道，“是也好，不是也好。隨便吧。”隨后問，“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咱們女兒是女同性戀。”
蘇玨愣了下，問：“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回來的時候，上樓路過她房間，聽見她跟小鹿在里面……”馮瑩望著蘇玨，沒把話說得太明白。
蘇玨說：“你確定沒聽錯吧？”
馮瑩有些惱：“我活了大半輩子了，那種事還能聽錯！”
蘇玨沉默了一下，雙手枕在腦后，似自言自語地道：“也不算是壞消息吧。”
“你也覺得不算是壞消息？”
“總比真是性冷淡強吧，而且是跟小鹿……”話說到這里的時候，蘇玨腦中也不禁浮現出來蘇薇跟林鹿溪平時親密的樣子，“小鹿好呀，小鹿這孩子我也挺喜歡的，她們感情也好。”
“小鹿是好，但你有沒有想過，薇薇多大，小鹿多大？”馮瑩一臉憂心。
“你是擔心……”
“別是她引誘拐騙了小鹿。”
“不至于這么言重吧，小鹿又不是未成年。”
“小鹿畢竟年紀小，很多東西還沒定性，若不是真決定了走這條路，跟薇薇在一起只是圖一時新鮮，那最后受傷的被耽誤不還是薇薇？”
“這倒確實是個問題。”蘇玨沉思了一番，說道，“這事兒我也不好過問，你找個機會好好跟她們談談。”
“嗯。”
此時此刻，她們仍沉浸在□□的歡愉中，完全不知道馮瑩已經撞破她們的關系。
第84章
次日, 她們又賴了床，起來的時候，看見馮瑩跟蘇玨, 蘇薇裝作驚訝地道：“爸, 媽，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的？”
馮瑩在心中冷笑, 面上卻一切如常，回道：“昨晚回來的，你們倒是睡得早。”
“干媽~”林鹿溪早開心地跑到馮瑩面前，親昵地抱住撒嬌。
馮瑩像平常那樣, 慈愛地摟住她, 說著“我的心肝寶貝”之類的話。
“干媽, 你跟蘇老師都去了哪些地方玩兒呀, 好玩嗎好玩嗎？有沒有給我和姐姐帶禮物回來？”林鹿溪纏著馮瑩，一下就問了好多問題。
馮瑩望著眼前林鹿溪這張人畜無害的可愛臉, 很難想象，昨晚是她把自己女兒弄得發出了那樣的聲音。
“好玩是好玩，就是人太多了，哎，還不如在家里抱著我的小鹿看電視呢。”馮瑩笑呵呵地說, “禮物當然有了。”她松開林鹿溪, 從沙發邊上拿過兩個小盒子，打開其中一個, “給你和薇薇一人買了只鐲子，戴上看看喜不喜歡？”她拉起林鹿溪的手, 正要將鐲子套到林鹿溪手腕上，眼光卻被林鹿溪手上的戒指吸引了過去, “喲？你這個戒指還蠻漂亮得嘞！”
“姐姐送噠！”林鹿溪直接承認。
這時蘇薇也已走了過來，她無名指上跟林鹿溪同款的戒指，馮瑩自然一眼就注意到了。
對戒，還是戴的無名指，這兩個人，未免太大膽了。
“客戶送的，跟小鹿戴著玩。”蘇薇在旁邊坐下，語氣平常地解釋。
馮瑩嘴上“哦哦”地應著，心里卻又是一陣冷笑，心道你這話不知道跟多少人說過了吧。
馮瑩繼續給林鹿溪套上鐲子，林鹿溪舉起手，鐲子跟戒指的珠光相得益彰，好看極了。
“姐姐不是也有嗎？姐姐也戴上！”
馮瑩便又打開另一個盒子，拉過蘇薇的手，心情有些復雜——這兩人已經有了成對的紅繩手鏈，成對的戒指，現在她又給買了副成對的手鐲了，冥冥之中好似有些天意在其中。
手鐲套上蘇薇的手腕，林鹿溪趕緊把自己的手伸過去跟蘇薇地挨在一起，兩只鐲子，兩枚戒指，交相輝映。
林鹿溪歡喜極了，抱住馮瑩親昵無比地道：“謝謝干媽！”
蘇薇也難道地眼中一亮，跟著說了聲：“謝謝媽！”
“你們喜歡就好。”如今知道了她們的關系，馮瑩說這話的時候，感覺怪怪的，好像真的是把她們當小兩口看了似的。她正體會這種怪怪的感覺，眼光往旁邊一掃，發現這兩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扣在一起了。她思緒往回追溯，腦子里出現了更多她兩扣著手的畫面，她們只要手得閑，似乎都是互相扣著的。
早該發現的，早該懷疑的，小孩子無時無刻拉著手還算正常，兩個大人算什么。
午飯過后，蘇玨出去擺弄他的花花草草，馮瑩終于把她們喊進了書房中。
“把門帶上。”馮瑩說。
林鹿溪小心翼翼地關上書房門。
馮瑩坐在書桌前，一臉的嚴肅。
林鹿溪有種不好的預感，跟蘇薇扣著的手緊了緊。
“怎么了媽？”蘇薇平靜地問。
馮瑩開門見山地：“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林鹿溪心頭一震，垂著頭不敢看馮瑩。
馮瑩都如此問了，蘇薇一點隱瞞狡辯的想法都沒有，身體微微往林鹿溪那邊一挪，將林鹿溪護在身后，腰桿站得筆直，語氣平靜到過分：“正式在一起一個多月了。”
看著蘇薇那副姿態，馮瑩心里頗感無奈，神色無辜地道：“你能不能別一副下一秒就要跟我對著干的表情，我還什么都沒說呢。”
蘇薇睨了馮瑩一眼，試探問：“你不反對？”
“你都這樣了，我反對有用嗎？”
聽馮瑩說不反對她們的意思，林鹿溪眼中一亮，抬起頭來滿臉欣喜：“干媽？”
馮瑩白了眼蘇薇，不悅地道：“你早說你不喜歡男人，省得我還廢了巴勁給你物色男人，還搞得我們關系那么緊張。”
“我又沒說我喜歡過，是你自己——”
馮瑩舉手打斷蘇薇：“是是是，是我思路局限了。”
“干媽！你真的不反對我跟姐姐在一起嗎？”林鹿溪想再次驗證。
馮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她們面前，語重心長地：“當媽的，只希望自己女兒幸福快樂就好，薇薇跟你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我看得出，她是真的很開心很快樂很幸福。”
“我跟姐姐在一起也特別開心特別快樂特別幸福！”林鹿溪激動地道。
“嗯。”馮瑩慈愛地笑了起來，“所以我干嘛反對你們呢？”
林鹿溪一把抱住馮瑩，喜極而泣：“干媽~”
馮瑩輕輕抱住她，一邊撫她的背，一邊抬頭，看向一旁的蘇薇。
母女對視，頃刻間過往那些因為催婚帶來的隔閡都消弭無形了。
蘇薇眼睛也有些澀澀的，上前一步，馮瑩張開一邊臂膀，也把她圈入懷中。
“媽媽~”
三個人溫存了一會兒，馮瑩讓蘇薇先出去，她有話單獨跟林鹿溪說，蘇薇略一遲疑，最終還是乖乖離開。
書房里只剩馮瑩跟林鹿溪，馮瑩拉著她坐下。
“干媽~”林鹿溪不知道馮瑩要說什么，只能試探性地先喊聲干媽。
“小鹿，你今年多大了？”馮瑩開口問。
林鹿溪老實回答：“22了。”
“22，還很年輕吶。”
林鹿溪不知道馮瑩的這個問題指向什么，只能又小聲地喊了一聲：“干媽~”
“薇薇今年28了。”
“嗯，我跟姐姐只差六歲。”
林鹿溪的話讓馮瑩不禁一笑，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薇薇比你大一些，社會經驗、閱歷也就比你多一些。”
“干媽，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在你跟薇薇在一起這件事上，她有沒有……欺負你年紀小單純，有意引誘你？”
“噗！”林鹿溪笑出聲來，“干媽，你擔心這個嗎？”
馮瑩點點頭。
“干媽，你知道的，姐姐一直對男人都不感冒，不僅如此，其實姐姐對女人的感情也遲鈍得很，什么都不懂的，我們之間，是我主動先喜歡姐姐的，不存在姐姐引誘我什么，她哪有那本事啊，我引誘她才差不多。不過她真的很遲鈍，總是只把我當妹妹看，我引誘得可費勁了。”
“咯咯……”馮瑩被林鹿溪的話逗笑了，口無遮攔地說了句，“難怪是她在下面呢。”
林鹿溪一怔：“干媽你說什么？”
“噢！沒，沒什么！”馮瑩趕緊掩飾。
“我們是互相來的。”林鹿溪紅著臉囁嚅道。
馮瑩也一愣，如此說來，昨晚應該只是碰巧遇到了蘇薇在下面的時候。哎，不想說這個，她趕緊轉移話題：“嗯~小鹿，還有一個問題，你要認認真真地回答我，知道嗎？”
“干媽你問吧。”
“你也知道，薇薇比你大一些，已經奔三了，所以我想問，你是真心想跟薇薇一直在一起嗎？”
對姐姐的感情被質疑，林鹿溪有些不高興，但馮瑩這么問，也是情理之中，她沒直接回答馮瑩，而是說：“干媽，我給你講講我跟姐姐是如何在一起的吧？”
“嗯，好啊。”馮瑩樂意之至。
“我跟姐姐的緣分，還要從一個渣男說起，這個渣男嚴格說起來，是姐姐的前男友。”
“顏寒？”
“干媽你也知道他？”
“當時我跟他爸就都不看好這小子。”
“姐姐那時候狀態不太好，也是隨便找的顏寒。”
回想起來，馮瑩慚愧又后怕。
“嗯，你繼續說。”
“這個渣男顏寒，勾搭上姐姐這么優秀的人竟然還不知足，居然還在學校里糾纏我，對我死纏爛打的，我受不了，就跟他出去吃過幾次飯。顏寒除了在學校糾纏我之外，還另外有一個在一起很多年女朋友。有一回她跟這個女朋友出去玩，正好被剛從日本回來的姐姐的朋友遇見了。小晨姐姐，干媽你認識嗎？”
“陳小晨是吧，認識。”
“嗯。小晨姐姐回國后，跟姐姐聚會的時候，姐姐把自己找了男朋友的事告訴了小晨姐姐，給了顏寒的照片給她看，于是小晨姐姐一眼就認出了顏寒就是她之前遇到的跟另一個女生很親熱的帥哥，很顯然，姐姐被綠了。
“姐姐就去學校門口守顏寒，于是守到了我，姐姐以為我是跟顏寒在一起的那個女生呢。不過姐姐沒有兇我更沒有跟我動手上演打小三的那種戲碼，反而看我肚子餓，請我吃了好吃的，并把顏寒腳踏兩條的船的事情告訴了我，我當事生氣極了，就決定要好好嚴懲這個渣男。不過當時我跟姐姐都不知道顏寒還有一個真正的女朋友，是后面才發現的。
“我跟朋友制定了計劃，成功讓顏寒出了丑，臭名遠揚，我跟姐姐約定一起慶祝，帶著姐姐去喝酒，誰知道姐姐酒量那么差，又正好遇見你給她推男人，煩悶之下，酒喝多了。哎，這段之前好像跟干媽說過。”
“嗯……”馮瑩繼續懊悔。
“姐姐喝醉了，我送姐姐回家，由于時間太晚，衣服也被姐姐吐臟了，就在姐姐那里睡了一晚上，一開始我沒跟姐姐一起睡，自己睡在沙發上，是姐姐后面半夜醒了，看見我小可憐見的在沙發上，把我抱到床上去的。我當時迷迷糊糊的，被姐姐抱著，好像做了一個夢。
“第二天，小晨姐姐來找姐姐玩，姐姐向她姐姐介紹我，說我就是那個‘小三’，小晨姐姐就驚住了，說她碰見的跟顏寒在一起的女生不是我，我們這才知道顏寒是試圖腳踏三只船。我們都不想還有女生繼續受顏寒的蒙騙，便拜托小晨姐姐幫忙調查，最終也確實聯系到了這個女生，將顏寒的事告訴了她，這件事便就算圓滿結束了。我跟姐姐就是這樣認識的。”
第85章
她每說完一段, 就停下來歪歪頭，思考接下來怎么說，才又繼續開口。
“后來, 我就跟姐姐漸漸相熟了, 她常邀請我去家里玩。有一回小晨姐姐也在她家里，提議要看恐怖片, 我本來膽子小不敢看的，但不好駁小晨姐姐的意，就只能強裝著看下去。看完了，姐姐送我回學校, 當時我讀大學大四, 沒有啥課, 舍友們都各有各的事, 就我一個在宿舍里，我嚇得不敢睡覺, 只好又打電話給姐姐，姐姐聽見我聲音都要哭了，就著急地折回來，把我接回了家里。她的腿在經過我們宿舍大門的時候還被磕傷了。
“我從沒見過像姐姐那么溫柔那么好的人，漸漸地, 對姐姐越來越依戀。可是她那時候正受干媽你們的催婚困擾, 言語間似有妥協之意，喜歡上直女是沒有好結果的, 我決定離開姐姐。
“我有意冷落姐姐，姐姐想找我玩都被我借口推掉, 雖然自己心里很痛很難過，但想到姐姐往后可能還是會和男人結婚, 也就只能如此。那段時間我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常常躲在被子里哭。姐姐感受到了我的故意疏遠，漸漸地也不找我了，我以為我跟姐姐的緣分就到此為止了。
“后來，我大學畢業，開始找工作，也許是上天注定的緣分，我居然把簡歷投到了姐姐在的公司，還通過了前幾輪面試，進入了終面，我在終面見到了姐姐，她是面試官之一。我腦子一下子蒙了，面試表現得非常糟糕。面試結束，姐姐把我單獨留了下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姐姐掉眼淚，因為我的疏遠，讓她傷心了。她是真的把我當朋友。我一下子心軟了，后悔極了，哭著要她原諒。她很生氣，沒有當場原諒我。我只好找小晨姐姐，讓她幫忙，在姐姐下班前，做好了一桌子菜等她——我有她房子的開門密碼。她下班回來，看見我并不高興，說我私闖民宅，我說是小晨拉我來的，小晨姐姐說是是是。”說到此處，林鹿溪忍不住笑起來。
“我這就樣厚著臉皮留了下來，姐姐也不好直接趕我。晚上，小晨姐姐故意提議要看恐怖片，看完了恐怖片，便準備回去了，小晨姐姐故意問我現在是一個人住還是有室友陪，我說是一個人——確實是一個人，我們如此故意勾起姐姐對我的憐憫之心，哈哈。”
“不過姐姐老傲嬌了，沒有當場讓我留下來一起睡。我跟小晨姐姐出了門，一起在門口站了兩分鐘，最終門開了，姐姐對我果然特別心軟的。小晨姐姐一把把我推了進去。”
“那一晚，姐姐跟我說她真心把我當朋友，對我很珍視，我之前的疏遠真的讓她非常傷心難過，我自責不已，保證說再也不會離開她。姐姐卻想知道我疏遠她的原因，然而我又怎么能直說出來——因為喜歡她，而又感到沒結果。姐姐看我還是不說原因，哭了，我有難言之隱，難受極了，也哭了。最終是姐姐心軟了沒再追問，只要求我看著她的眼睛再保證一次，保證以后不會再離開她。”
“那一晚我決定無論往后如何，就算最終會看著姐姐跟別的男人結婚，我也會一直陪在姐姐身邊。后來的事情就簡單了，我入職了姐姐在的公司，成了她的小助理。姐姐不掩飾地寵我，完全沒有真把我當助理使喚，有別的部門的男人騷擾我，姐姐知道了第二天就到對方老板那兒告了狀，為了避免類似的事在發生，她直接把我的工位搬到了他的辦公室，讓我時時刻刻都在她眼皮底下。她時常帶飯到公司，也連帶我一份，跟我一起吃，上班下班也都是她接送我。我買了跟她一樣的午休床，跟她的拼在一起，午休的時候我們就睡在一起。有時候不想睡，我們就一起到公司附近的公園散步曬太陽，累了就坐在草地里，我枕著她的腿睡覺，或者她枕著我的腿睡，有一回我還真的在她懷里睡著了。
“那段時間也正是我認您當干媽的時候，有時候會恍惚覺得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們之間的行為和情侶沒什么兩樣，但姐姐其實還是只是把我當朋友，當需要寵著的妹妹。姐姐最終可能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也一直像一根刺一樣刺在我心中，讓我跟姐姐在一塊開心忘了我的時候猛然清醒，心中刺痛。”
“八月份的時候，姐姐要去A城出差，帶上了我。說是出差，其實就是旅游，在A城，我們之間越來越曖昧，有了一些過界的行為——我央求她親我的臉，她沒有拒絕，那之后我就越來越大膽，常常纏著她討親親。后來我們A城的朋友邀請我們泡溫泉，□□那種，我跟姐姐一個池，姐姐倒是無所謂，我卻落荒而逃。朋友將我趕了回來，姐姐對我的逃跑很不開心，覺得我能跟別的朋友一起泡，跟她泡卻泡了，是不是她對我來說沒有別的朋友重要。我只能跟姐姐解釋說因為姐姐是特殊的，我唯獨在她面前害羞——這是事實，最終姐姐接受這個說法，我也調整好心態，跟她一起泡。跟姐姐越來越親密，越來越曖昧，對我其實是一種折磨，我陷在其中，既快樂又痛苦。
“在A城那么快樂，從A城回來，卻發生了一件我一直最害怕的事情——姐姐要去跟一個人男人見面，并且因此還鴿了與我的約定。以前姐姐看見那些男人的簡歷都不理會的，這次卻要見面，說明她對這個男的還算比較滿意，我不敢往下想，感覺心痛到無法呼吸，在眼淚流出來之前，借口去衛生間，躲在里面哭了一場，正巧那時候公司的老大要她一起出去談個業務，我回到辦公室看見特意為她做的午飯沒有動多少，更難受了。平時下班都是姐姐送我回家，那天她要去見那個相親對象，也沒有送我，我只好擠地鐵，心不在焉地還坐反了，過了好幾站才發現。
“我心里煩悶，回到家里倒頭就睡，晚些時候醒了，頭昏昏沉沉的，又熱，看了眼手機，姐姐有發來消息，我賭氣故意不理她。又繼續睡，再次醒來后，看見姐姐發了好幾條信息來，我沒敢問她跟那個男人見面的結果，害怕得到不好的答案。回了她一句晚安，我起來洗澡，故意用冷水，回到床上后，把自己悶在被子里，熱得不行，連減了好幾度空調溫度，成功把自己弄感冒了。
“生了病的好處就是能得到姐姐的關心愛護，第二天姐姐來接我上班，見我病了，心疼得不行，我見她心疼我的樣子，心里暗自感到幸福。問姐姐相親結果，姐姐說那個男人是照騙，跟她聊得也不投機，吃過飯就離開了，我心里一松。姐姐幫我請了假，怕我一個人無聊，又讓小晨姐姐來陪我。在此之前小晨姐姐已經知道了我對姐姐的心意，我便把心中的苦水給她倒了一遍，她安慰我之余，聽我說起跟薇薇的相處細節，幫我分析了一遍，認為姐姐其實也是喜歡我的，只是沒有自我意識到。
“我得到了小晨姐姐的鼓勵，晚上姐姐來陪我的時候，我膽子大了一些，向她要親親，她從不會拒絕我，親了我的臉，我的額頭，我都說不夠還要，最終姐姐吻了我的唇，然后我們就，一發不可收拾。姐姐雖然在感情上很遲鈍，但還不至于跟我接吻了都還不清楚對我是什么感情。第二天她就跑去找周柳姐姐尋求答案。我在公司里等她，她回來后，歡喜地跟我表白。
“我們就這樣在一起了。我對姐姐曾經試圖放棄過，但是緣分又讓我們走到了一起，我為姐姐傷心過痛苦過，但更多的還是開心快樂，能遇到姐姐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無論姐姐是三十歲，五十歲，還是八十歲，一百歲，我對她的愛都至死不渝。”
林鹿溪說完了，馮瑩卻好似還沉浸在她的講述中，頓了頓，才用手指摸摸眼角的濕潤——因為林鹿溪說到的酸楚心事而觸動，更因為她們之間的這份感情感動。
“唉，我平白讓你們之間多了一些曲折。”馮瑩為她們感到高興之余，有些自責，如果當初林鹿溪離開蘇薇后，她們沒有再重逢，那么兩人的幸福是不是都毀了，馮瑩后怕不已。
“干媽，你不用自責，我知道，你也是為姐姐考慮。后來你不是也沒有再逼姐姐太緊張，隨她了嗎？而且經歷過曲折的感情，才更彌足珍貴不是嗎？”
馮瑩摸摸林鹿溪，站了起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瞬間，感到輕松無比，心境也一下子明亮開闊——終于不用再為女兒的感情事操心了！
“我們出去吧。”她笑著招呼林鹿溪。
“嗯！”
蘇薇一直等在書房門口，林鹿溪從里面開門見到她，三步并作兩步地撲進她懷里，興奮嬌氣地喊：“姐姐~”
蘇薇圈住她，問她：“怎么這么久，你們都說什么了？”
她俏皮一笑：“說了~我們的故事。”
馮瑩走到她們旁邊，蘇薇笑著喊：“媽~”
馮瑩看著她們點點頭，臉上滿是欣慰之色：“要好好對小鹿，知道嗎？”
蘇薇小聲地嘀咕了句：“用你說~”然后當著馮瑩的面，在林鹿溪的臉上吧唧一口。
林鹿溪臉微紅，當著馮瑩的面，有些難為情。
馮瑩抿唇搖搖頭，鼻子出了口氣，自顧自走到一邊，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她們對望一眼，甜蜜一笑。
林鹿溪樂呵呵地跑到馮瑩身邊，扯扯馮瑩的衣服：“干媽干媽，我以后繼續叫你干媽，還是直接叫你……媽媽？”
馮瑩摟住她，問：“你想叫什么？”
“我想叫……媽媽~”林鹿溪聲音小了些，她還從來沒叫過人媽媽呢。
馮瑩知道她自小無母，對她不僅是喜歡，更有母性的憐愛，鄭重地對她說：“那就叫媽媽！”
“媽媽！”她激動地一下摟住馮瑩的脖子。
鼻子卻忽地一酸。
原來叫人媽媽是這種感覺。
第86章
長假過后, 生活又回歸于忙碌。
陸遠生自駕游結束，帶了許多各地的特產回來，他給林鹿溪和蘇薇送了不少去, 又帶著一部分親自給馮瑩蘇玨送去, 馮瑩蘇玨熱情招待。陸遠生言語間的重點只有一個，那就是感謝蘇薇那么照顧林鹿溪, 這讓馮瑩蘇玨心虛不已。
希望你知道我女兒把你女兒照顧到了床上后，不跟我們急——馮瑩蘇玨如是想。
跟蘇薇在一起的日子里，林鹿溪的體重增長了不少，某日在商場用商家的秤隨便一稱, 驚覺已經突破一百斤。她的臉圓潤了一圈, 是陸遠生都能看出來的變化, 除此之外, 身體各處也堆了不少肉。她嚷嚷著要減肥，蘇薇卻說現在這樣正好, 說這樣的體脂才健康，又說肉肉的軟軟的抱起來才舒服，于是她就毫無心理壓力地，繼續對蘇薇做的飯菜秉持著能吃完就絕對不剩的態度。當然，為了不讓體重繼續增加, 保持在當前的水平, 她還是拉著蘇薇一起增加了一些運動量。
蘇薇喜歡她身體的每一處，尤其喜歡她的肚子, 特別是飯后圓圓鼓鼓的肚子，只要手閑著且夠得著, 蘇薇就會伸手在她肚子上揉啊揉，摸啊摸。開始她故意不讓蘇薇摸, 或躲開或把蘇薇的手拿開，蘇薇默默地不說話，但過不了一會兒，就又會把手伸到她肚子上，揉啊揉，摸啊摸，如此幾次，她就隨便她了。除了摸，蘇薇還喜歡把臉貼在她肚子上，很迷戀地蹭，好像她的肚子是個舉世無雙的大寶貝。
蘇薇身上同樣有她尤其鐘愛的地方——她最喜歡蘇薇的懷抱，無論是站著，坐著，還是躺著，只要一有機會，就會往蘇薇懷里鉆。她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趴在姐姐懷里，親姐姐的脖子，舔姐姐的鎖骨，咬姐姐的耳朵，往耳根呼氣，然后看著姐姐的耳根變紅，感受著姐姐的身體變燙，聽姐姐喉中發出隱忍地嬌柔喘息，有氣無力地央求地喊她小鹿。每每這時，姐姐都會圈著她輕輕躺下，眉目含情，由她繼續，由她做什么。
時間在她們的溫情笑語中緩緩流逝，十月份結束，氣溫急轉直下——冬天到了，原本就膩歪的她們，更是一有機會就抱著，把對方當做人形暖寶寶。
十二月下旬，S城紛紛揚揚地落了雪。
雪后，她們一起在樓下堆了兩個挨著的雪人，正一起對著雪人露出滿意的笑時，對門的鄰居陳姐遛貓回來了。
那只大貍花屁股一扭一扭地走到林鹿溪腳邊，對她“喵喵喵”地叫，親昵地蹭蹭她的小腿后，身形一倒，躺在了她的腳背上。
“不枉我喂你那么多好吃的。”林鹿溪蹲下來，滿意地在貓腦袋上揉了幾下，貓咪兩只爪子抱住她的手，張口“咬”她，跟她玩鬧上了。
林鹿溪趕緊收回手，她戴著手套，里層是非常細膩柔軟的皮毛，非常保暖，而且還不臃腫，活動自如，外層是柔軟的皮面，可別讓它抓壞了。
林鹿溪故意抓了幾把雪堆在它身上，它站起來抖抖身體，“喵喵”叫兩聲，罵罵咧咧地走到蘇薇跟前去了。
陳姐看著她們堆的雪人，沒來由地說了句：“不再堆個小的嗎？”
她們均都是一愣。
陳姐的臉上帶著和善的笑，不像有惡意。
做鄰居這么久，陳姐對她們的關系猜到一些，也很正常。
“嗯！那就再堆個小的吧！”林鹿溪歡快地回答，隨即走到雪層完整的地方，開始滾雪球。
陳姐看了眼不遠處的林鹿溪，然后對蘇薇說：“大半年以前，偶爾碰到你，看你總是不怎么開心。”
“那時候是挺煩心的。”
“家里現在怎么說呢？”
“很支持我們。”蘇薇看了眼林鹿溪，欣然一笑。
“啊！”陳姐臉上露出既興奮又激動的表情，“真的嗎？恭喜你！”
堆小雪人用不到多大的雪球，林鹿溪已經滾好了，抱著過來，放在原本的兩個雪人中間，忽地問了陳姐一句：“陳姐，你想過要孩子嗎？”
陳姐是個小說作家，收入不菲，三十歲出頭，一直是一人一貓的狀態，說過自己是不婚主義者。她讓她們再堆一個小雪人，其實是隱晦地試探了她們要不要孩子，林鹿溪便用相同的問題回問她。
“嗯~”陳姐做出思考的樣子，回答說，“打算幾年后要一個~到時候你們可要幫我忙帶帶哦。”玩笑之話，但如果真有人能幫忙照應一二，確實能輕松不少。
“好啊！”林鹿溪很樂意地道。
“寵物活得太短了。”陳姐看了眼蘇薇腳邊的大貍花，搖搖頭說。
“大咪最起碼還能活個七八歲吧。”林鹿溪抬起大咪的爪子，逗著玩道。
“誰知道呢。”陳姐蹲下來摟起大咪的兩條前腿，把大咪的頭放到自己鼻子底下猛吸一頓，邊吸邊說，“咪崽啊你可要活久一點！”
本來討論寵物們的壽命是比較令人傷感的，但陳姐本身是不怎么會傷感的人，加上她行為夸張語言直白，場面平添了幾分輕松與搞笑。
“瞄~”大咪叫了一聲，掙脫她的魔爪。
“自己生嗎？還是……”蘇薇問。
“自己生。你們呢？”
“我們打算領養呢。”林鹿溪答道。
“領養的話，可不太容易哦。”
蘇薇說：“多留意，總有機會的吧。”
“也是。”
林鹿溪繼續去滾雪球，陳姐看著也起了玩心，說自己也要堆一個。
于是她們把自己的小雪人堆好以后，又一起幫陳姐堆了一個大雪人，一個小雪人，陳姐還想要一只小雪貓，蘇薇設計出身，觸類旁通也懂一點雕塑，真的給她堆了個小雪貓出來，把她高興得像個小孩子。
雪花又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又下雪了~”林鹿溪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瞄~”大咪叫了兩聲，想要回家。
“回家里吧~”蘇薇說。
“嗯！”
在這一年的最后一天夜晚，她們跟朋友們一起度過，迎接新的一年到來。
當新年的鐘聲敲響，煙花綻放，窗外的萬家燈火明亮溫暖。
“新年快樂！”陳小晨興奮地大喊一聲。
她們舉杯相慶。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
公歷的新年到了，農歷的新年也日漸臨近。總公司的年會也在緊鑼密鼓的籌備著，每個部門每個子公司都需要出一個表演節目。林鹿溪在同事們面前展露過嗓音，大家一致推薦由她上臺唱一首歌，她沒理由拒絕，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蘇薇不想這個事就只讓林鹿溪一個出力，又抓了一堆人給她伴舞。
年會如期舉行，聚光燈下，林鹿溪唱了一首《A little love》。
Greatness as you
Smallest as me
You show me what is deep as sea
……
當溫柔清脆的嗓音響起，別人聽的是旋律，蘇薇聽的卻是歌詞，因此，也許只有蘇薇一個人注意到，林鹿溪改了兩句歌詞。
You make me happy
原本是：You make me cry
I will never say goodbye
原本是：I don’t wan to say goodbye
每一句歌詞，都唱進了彼此心里。
燈光暗下，掌心響起，原本坐在靠前的觀眾席里的蘇薇，起身離開，來到了舞臺的下臺口，迎接她的小鹿。
林鹿溪走下臺看見蘇薇，瞬間露出燦爛的笑容，不顧旁邊是否有別人，一下蹦進了蘇薇懷里。
“姐姐~”她的手伸進蘇薇的大衣里面抱住蘇薇的腰，嬌氣地喊。
“嗯。”蘇薇恍然如夢，剛剛在舞臺上耀眼奪目地女孩兒，此刻就在她懷里，她不是虛榮的人，但此刻切切實實地得意驕傲。
“冷~”林鹿溪貼在她耳邊撒嬌道。
她反應過來，林鹿溪穿的還是單薄的小禮服，立刻張開大衣，把林鹿溪裹在了里面，感受著彼此的體溫。
她們抱得有些久，久到許彎彎這個cp頭子也忍不住提醒：“好啦~小鹿，去后臺換衣服啦！”
她們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不舍——這樣抱著真的很舒服。
最終是蘇薇松開手，柔聲對她說：“去吧。”
換下凍人的小禮服與不是人穿的高跟鞋，林鹿溪一身輕松，歡脫地重新跑回蘇薇身邊。
蘇薇帶著她回到觀眾席，一見林鹿溪，旁邊的余總就不吝夸獎：“唱得真好，一會兒我給你拉票！”
“唔？”
“最后會評出一些優秀節目。”蘇薇告訴她。
“噢~有獎品嗎？”林鹿溪問。
“三等獎也頂你兩個月工資吧。”
“哇~”
余總是業務出身，拉票拉出了談業務的氣勢，效果杠杠的，最終她們的節目居然得了二等獎，可惜后面的抽獎環節，蘇薇抽到了一瓶食用油，余總抽到了8.8的紅包，她什么也沒抽到。全公司最紅的是許彎彎，抽到了888，讓她羨慕極了。
余總讓她別灰心，還有機會，隨后在公司群里連發了十幾個紅包，同事們手機屏幕戳爛地搶，林鹿溪也是，但看著那些0.幾，1.幾的數字，感到深深的郁悶，只好抱著蘇薇委屈。
蘇薇便給她發了專屬的。
群里的同事立刻炸開了。
“總監你就這么明晃晃地寵小鹿，QAQ我也要！”
“總監，我剛剛也只搶到了幾塊錢，求安慰！”
……
蘇薇便又給那些同樣沒搶到多少的同事一人補了個專屬，人人有份，皆大歡喜。
“謝謝小鹿！”
“謝謝小鹿！”
收到了蘇薇專屬紅包，那些同事卻不是謝蘇薇，而是謝林鹿溪，蘇薇一笑置之，林鹿溪不知道說什么，只好挑了個意義不明的萬能表情發出去。
/
年會過后，便只等著放假過年了。
第87章
天寒地凍, 草木枯干，白蒙蒙的天空下，陸續想起“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這邊聲下去, 那邊又上來。
過年了。
林鹿溪家親戚少，今年仍是跟小姨家一起過年, 大人們張羅了一天，趕著天黑做出了一頓豐盛的年夜飯。
“干杯！”
舉杯相碰，共慶佳節，大人們聊著生活的瑣碎, 小孩想著晚上能拿多少壓歲錢, 林鹿溪在心里盤算著自己的事情——這件事情她沒有跟蘇薇商量, 是自己決定的。
“難得小姨跟小姨父都在, 我要宣布一件事情。”大家正開心地吃著聊著，林鹿溪突然鄭重地起身說。
她旁邊的林詩雯抬頭看了看她, 心中有個不太好的預感。
“啥事兒，說唄。”小姨笑道。
林鹿溪深吸一口氣，暗暗捏緊拳頭，鼓起勇氣，脆生生地說出：“我有女朋友了！”
“啊, 好事啊好事。”小姨父沒反應過來, 挺高興地說，反應過來后, 差點被噎到，“哎？等等, 你說啥，女朋友？”
“嗯！女朋友！”
小姨父臉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小姨的眼珠子一轉，不知想啥。陸遠生平靜地夾了一筷子菜，平靜地說：“大過年的，不要胡鬧。”
陸遠生的平靜話語，顯得好像不把林鹿溪的話當話，讓林鹿溪有點生氣，大聲地聲明：“我沒有胡鬧！”
聲音大了，陸遠生臉色終于凝重了，放下筷子，沉著聲道：“我不同意。”
“你還沒問是誰你就不同意！”林鹿溪急道。
“是誰我也不同意！”陸遠生少有地吼道。
林鹿溪被他這一吼嚇了一跳，隨即委屈勁兒就上來，鼻子酸道：“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就是不同意！”
不講道理的不同意，林鹿溪心中氣惱代替了委屈：“你不同意，這年我不過了。”她拉開椅子，往門口走了幾步后，轉身對陸遠生兇道，“我去姐姐家過！”然后就跑出了門。
從林鹿溪宣布有了女朋友到她跑出家門，全程不到兩分鐘，小姨和小姨父還有點懵。
小姨先反應過來，連忙準備去追林鹿溪：“哎！小鹿！”
然后剛起身，就被陸遠生呵住：“讓她去！”
小姨心念急轉，重新坐了下來，推了推林詩雯：“去，有什么狀況及時匯報！”
林詩雯滿臉不情愿：“哎呀~外面冷死了，我不去。”
“一百塊錢！”
“我這就去！”
林詩雯屁顛屁顛地去追林鹿溪，餐桌上就剩下三個大人了。
“小鹿剛說去姐姐家，應該是她那個姓蘇的干姐姐家吧？”小姨思忖道。
“小鹿除了那個干姐姐，還有別的姐姐嗎？”小姨父問陸遠生。
陸遠生臉色凝重，眉頭緊皺，沉默不語。
小姨在去年國慶時跟蘇薇有過接觸，她想起了林鹿溪跟蘇薇手上的戒指跟紅繩，心中產生了一個大膽地想法：“小鹿的女朋友，不會就是她那個干姐姐吧！我去年國慶見到她們時，就看得出那個干姐姐老寵小鹿了，她們還戴了一樣款式的戒指哩。”
“你這么一說，還真有可能。” 小姨父點點頭，又朝陸遠生道，“喂，老陸，你覺著呢？”
陸遠生心里也想的也是蘇薇，他重復了之前說的話，并且因為不是面對林鹿溪，更加的暴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碗碟“當啷”作響：“是誰我也不同意！”
小姨和小姨父被這一吼，面面相覷。
“哎！大過年的，消消氣消消氣~~~”小姨父給陸遠生倒上一杯酒，試圖安撫陸遠生的情緒。
“她大過年的！給我整這一出！”陸遠生朝著門口的方向怒道。
小姨父拍拍陸遠生的背，嘴里說：“喝酒喝酒。”
陸遠生悻悻地拿起酒杯，喝完了，表情一下有些悲哀：“難道是我這個父親當得太差勁，讓她對男人產生了抵觸的心態？”
“那當然不是了。”小姨擺手，義正詞嚴地道，“十里八鄉誰不知道你這個爹當得好，跟你沒關系。別的爛爹的閨女也沒見不喜歡男人的嘛，這其中并沒有聯系。”
“你也別太擔心別太生氣，現在的年輕人喜歡圖新鮮，玩夠了還是會回到正道來的。”小姨父安慰說。
“就是就是，小鹿才多大，懂什么啊。”
小姨和小姨父雖如此安慰，但其實心里也沒底。
馬路上，只有慘白暗淡地路燈提供一點光亮，林鹿溪垂頭喪氣地往前走著，不一會兒，林詩雯在后面喊她，她回頭看了眼，又繼續沒情緒的往前走。
“表姐！”林詩雯追上來，跟在她身邊，識趣地沒多說話。
兩個人走了好一會兒，終于碰到了一個公交站，林鹿溪走過去坐下，拿出手機給蘇薇打電話，很快接通。
“小鹿，你在干嘛呢？吃年夜飯了沒？”
“表嫂好！”林詩雯插嘴給蘇薇打招呼。
“詩雯也在呢~”
“吃了。”林鹿溪聲音弱弱的，讓人一聽就知道心情不好，“姐姐吃了嗎？”
“正在吃呢。聽你聲音好像不太高興，發生什么事了？”
“沒什么，姐姐都吃的什么？”
蘇薇把通話轉成了視頻，攝像頭對著滿桌子的菜給林鹿溪看。
“看！”
“看起來好好吃。”
通話變成了視頻，蘇薇能看到林鹿溪在外面而不是在家里。
“你怎么跑外面來了，這么冷的天，不好好在家里待著。”
林鹿溪沒立刻說話，旁邊的林詩雯回答了她：“表姐跟姨父出柜，跑出來了。”
“出柜？”蘇薇皺了皺眉，憂心道，“你怎么沒跟我商量？”
“跟你商量你總說不著急慢慢來。”林鹿溪小聲囁嚅道，“可是干媽跟叔叔都知道了，我這邊也要跟上。”
“什么跟上不跟上，無所謂的啊。”
“早晚也要說的嘛，我就趁著小姨在說了。要是把我爸氣到了，也好有小姨小姨父給順順氣。”
蘇薇無奈地笑了笑，接著問：“那你現在跑出來了，接下來怎么辦？”
“表姐說去表嫂你家過年。”林詩雯又幫林鹿溪回答。
“你們找個暖和的地方，別再外面待了。我現在就開車過來接你。”
“嗯~”
“那我掛了，等著我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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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薇家里，她掛了電話，跟旁邊的馮瑩蘇玨交換了一下眼神。
“快去吧。”馮瑩說。
“嗯。”蘇薇應了一聲，起身拿了大衣披上，又順手拿了個紅包，往里塞了幾張鈔票，然后才帶著紅包出了門。
她們家也才剛吃年夜飯，馮瑩掃了一眼餐桌，對蘇玨說：“收收，等小鹿來再吃。”
蘇玨沒有意見，跟馮瑩把飯菜撤回了廚房。
夜間開車，蘇薇雖然心里焦急，但也不敢開太快，開了兩個多小時，才來到林鹿溪所在的公交站臺。
也不管林詩雯在旁邊，她一下車，林鹿溪就撞進她懷里。
“不是讓你們找個暖和的地方待嗎？”看著林鹿溪凍得紅撲撲的臉，蘇薇有些心疼又有些生氣林鹿溪不聽話。
“沒有呀。”林詩雯湊上來，“大過年的還這么晚了，店都關了。”
蘇薇掃了眼四周，嘆了口氣。
“表嫂表嫂！”林詩雯嬉皮笑臉地，朝著蘇薇九十度彎腰，“恭喜發財！”
蘇薇懂她意思，從兜里掏出個紅包塞給了她。
“你表姐我接走了，你趕快回去吧。”
“嗯嗯！”討到了紅包，林詩雯笑開了花，“表姐表嫂再見，路上注意安全哦！”
林詩雯屁顛屁顛地跑回去了，原地就剩下她們。
“姐姐~”林鹿溪把臉埋進蘇薇脖子，聲音委屈極了。
“你爸罵你了嗎？”
“沒有，他說不同意，我就跑出來了。”
“給他一點時間。”
“嗯。”
“上車吧。”
林詩雯跑回了家，陸遠生和小姨夫婦在看春晚，但從她們的神態上看，心思顯然都不在春晚上。
“我回來啦！”
一見林詩雯回來，小姨就抓著她問：“這么久才回來，你表姐呢？去哪兒了？”
“還能去哪兒，被表嫂來接走了。”林詩雯嘴一瓢，直接表嫂兩字蹦出口，“哦不對！”她反應過來，連忙捂嘴，左右看看大人們的反應，才接著說，“是被薇薇姐姐接走了！”
陸遠生跟小姨夫婦都露出了“果然是她”的神色。
“表嫂叫得這么順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小姨目光犀利，盯著林詩雯道。
林詩雯小聲交代：“國慶那會兒知道的。”現場沒人接話，于是她又繼續說，“我覺得表嫂——哦不，薇薇姐挺好的，人溫柔又有錢還長得好看，最重要的是真心喜歡表姐，表姐跟她在一起的時候都一臉幸福樣。”
“你個小孩子，懂什么？”小姨父瞅了她一眼說。
林詩雯嘴一撅：“我怎么不懂了？薇薇姐人好人壞，表姐開不開心，我還分不出來嗎？”
小姨父臉一板：“不是這方面。兩個女人，是不可以的。”
“誰說不可以的？法律規定的啊？那你們報警，讓警察來把表姐抓走，你看警察理不理。”
小姨父被反駁得無言以對。
現場又沒人說話，氣氛讓林詩雯很不舒服，遂找了理由開溜：“我找趙小蔓放煙花去。”
待林詩雯走后，陸遠生頗有些痛心疾首地說道：“你們聽聽詩雯剛剛說的話，別是也被帶壞了！”
小姨卻說：“詩雯以后要是能找到蘇小姐那樣的人，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陸遠生氣不可言，看向小姨父。
“我管不了她。”小姨父無奈說。
陸遠生臉色又一青。
“唉~”小姨嘆了口氣，“那能怎么辦呢？難道就真像詩雯剛剛說的，把小鹿抓起來，然后打一頓？先不說有沒有用，誰敢碰小鹿一根汗毛，我跟誰急！我姐姐去得早，就這么一個女兒……”小姨說著，就要掉淚。
小姨這番作態，讓陸遠生心里亂成一團，無奈地道：“誰說要打她了！你舍不得，我更舍不得！”
“唉~”小姨父也嘆了口氣，也說了句，“那怎么辦呢。”然后說，“只有讓自己慢慢接受。女兒大啦，已經獨立啦，她今晚只是暫時跑出去，以后還會回來，但如果——”
“行了行了行了！”陸遠生煩躁地打斷了小姨父的話。
女兒大了，已經獨立了，如果鬧得太難看，是真的會跑出去不再回來的。
陸遠生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唉~”陸遠生也嘆了口氣，緩緩從沙發上起來，轉身離，“我先去睡了。”
小姨和小姨父互望一眼，一起又嘆了口氣：“唉~”
第88章
車上, 林鹿溪說想買一輛車。
“怎么突然想要車了？之前說給你買一輛你都不想要。”蘇薇詫道。
“我突然覺得自己有輛車還是要方便些，自己有輛車的話，就不用這么晚這么遠還讓姐姐來接我了。”
蘇薇笑道：“你也不用在路邊凍兩個小時了。”
林鹿溪點了點頭。
“等年后我們去看！”
“嗯！”
回家的一路上都能看見煙花在夜空綻放, 遇到特別盛大的, 她們把車開過去，下車一起欣賞。不常拍照的林鹿溪拍了一張她們的合照, 背景是絢爛的煙花，發在了朋友圈。
回到家里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馮瑩跟蘇玨已經提前把年夜飯重新熱好擺滿餐桌，看見這一幕, 林鹿溪情難自已, 撲在馮瑩懷里掉淚。
S城習俗六七點就吃年夜飯了, 而此間, 是為了專門等她。
馮瑩也沒說什么安慰地話，只是心疼地抱著她, 輕輕撫她的背，蘇薇也輕輕扣著她的手。一家人靜靜地等她自己宣泄完情緒，馮瑩貼貼她的額頭：“開飯吧！”
她滿臉淚痕像個花貓，勉強展出一個笑容：“嗯~”
蘇薇給她擦淚。
她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年夜飯的照片, 也發在了朋友圈。
馮瑩和蘇玨給她包了兩個紅包, 她同樣拍了照，發在了朋友圈。
她是發給陸遠生看的。
吃飯的時候, 她的情緒好了許多，馮瑩跟蘇玨才開始出言安慰她, 說陸遠生終究是愛她的，只是一時難以接受, 畢竟這種感情相對少見，這么突然的出柜，任誰也做不到平平靜靜的就接受了。
這些安慰是有用的，但不到最后，她始終放不下心，晚上很久都沒睡著，平常在蘇薇懷里，她幾乎都是秒睡的。
“明天我去跟你爸見個面。”
“嗯？”她在蘇薇懷里抬起頭。
“出柜并獲得家人的支持，不是一個人的事，是兩個人事。老丈人對女婿本來就很挑剔，這時候我可不能不出面。放心，你爸總不會追著我打吧~”
“那倒不會~”
蘇薇把她當抱枕一樣地緊緊抱著：“小鹿安心啦~我會讓你爸接受我的，我已經有主意了。”
……
大年初一的上午，蘇薇開車來到了陸遠生家門口，她提著東西正要敲門，門突然從里面開了，出來幾個人，跟后面的陸遠生說著告辭、不送之類的話。
不知道是親戚還是生意場的朋友。
她趕忙讓到一邊。
送走了客人，陸遠生的目光才落到她身上，先是震驚，然后意料之中地，看她不是很善。
她勉強堆笑，說道：“陸叔，給您拜個早年。”
“哼。”陸遠生冷哼一聲，轉身回屋，沒關門，她趕緊跟著進去。
“咦？表嫂！”屋里的林詩雯看見蘇薇，歡喜地過來打招呼。
蘇薇熟路的把禮品放在該放的地方，回身給小姨小姨父打了招呼。
陸遠生板正地坐在沙發上，不發一言。
“哎呀，薇薇來了呀！來，快坐~”小姨開口，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蘇薇把手里的保溫食盒打開，輕輕推到陸遠生面前。
“小鹿包的餃子，陸叔您嘗嘗，是你愛吃的羊肉餡。”
陸遠生不為所動。
“羊肉餡餃子啊，我也愛吃，我嘗嘗！”小姨拿起筷子，夾走了一個。
“我也嘗嘗，小鹿包的餃子，我還吃過呢。”小姨父也拿起筷子，夾走了一個。
“我也要！”林詩雯也拿起筷子，夾走一個。
小姨和小姨父吃完一個就沒再吃了，林詩雯小孩子不懂其中微妙，嚷著還要，又夾走了一個。
統共就那么十來個，一下少了近三分之一。
陸遠生的面色只能用復雜來形容。
小姨拉住了林詩雯還要去夾餃子的手，瞪了她一眼道：“你表姐給你姨父包的，嘗嘗就行了！”
林詩雯不爽地嘀咕一句：“姨夫都不吃。”
陸遠生終于拿起筷子，邊吃著，邊語氣不善地說道：“你該不會想一盤餃子就打發我吧？”
“您先吃。”蘇薇堆笑地說。
陸遠生瞥了她一眼，自顧自吃著。
蘇薇看著陸遠生吃完，主動收了食盒，然后從包里掏出一個紅本本打開推了過去。
“這是我的房產證，已經加了小鹿的名字了。”
陸遠生掃了一眼，板著臉沒表情。
蘇薇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陸遠生眼前。
“這是我的資產證明。”
陸遠生掃了一眼，顯得不屑一顧。
“車嘛就是外面那一輛，年后準備也給小鹿買一輛她喜歡的。”
陸遠生終于開口：“之前我就準備給她買一輛，她不要。”
“我之前也問過她，她也是不要，就想坐我的車。也是昨晚才突然跟我說要買一輛的，可能是覺得我晚上過來接她終究不太方便吧。”
林詩雯突然激動地道：“昨晚我跟表姐在路邊凍了兩個小時！”
陸遠生沉默了一下，顯然，買不買車，林鹿溪是圍繞著蘇薇來做的決定。他又掃了眼茶幾上的東西，冷漠道：“我們家不缺這些東西。”
“我當然知道，小鹿不缺這些東西，以小鹿的條件，找個比我強的男人也是輕而易舉。但是兩個人在一起，這些東西雖然要有，但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小鹿和我的感情，您應該也看在眼里，我可以說，這世上沒有誰比我更愛她，當然，她也同樣愛我。”
“是，你說的這些，我都認可。”陸遠生冷言冷語，“但你們兩個女人，孩子呢？”
“原來陸叔你擔心這方面嗎？”蘇薇心中忽然一松，“是，以現在的科技手段，我們暫時還要不了擁有我們雙方血緣的孩子，但是對于血緣，我們都并不怎么在乎的，我們是打算領養一個。”
陸遠生仍舊是那副冷漠樣子，似乎并不認可她們領養的計劃。
“我聽說……”蘇薇抬眼瞄了眼陸遠生，輕聲說道，“小鹿的媽媽當初就是在生小鹿的時候……”
陸遠生的冷漠的臉上突然顯出幾分痛苦：“住口！”
亡妻的死，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痛。
“陸叔您也不想讓小鹿受那份苦吧？”蘇薇輕聲試探地說道。
“唉，我姐姐……”一旁的小姨臉上也充滿了哀傷之色。
陸遠生唯有沉默。
林鹿溪如果不是跟蘇薇在一起，而是走常規路線，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那多半是要生孩子的吧。
時至今日，生產仍是一件風險頗高的事情，更不用說種種后遺癥。
陸遠生在心里問自己，真的舍得讓林鹿溪受那份苦嗎？萬一，萬一！
不！
他的心像被鋼針扎了一下，二十多年前，亡妻躺在病床上的樣子至今仍是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蘇薇看著陸遠生的表情變化，心中一松，繼續說道：“我知道，像我跟小鹿的這種感情，您一時接受不了，很正常，我們都理解，我們愿意等。您放心，小鹿在我家過得很好，我爸媽都很愛她。”
“我還沒問呢，你爸媽知道你們的事嗎？”陸遠生睨了蘇薇一眼。
“她們去年國慶就知道了，很支持。”
陸遠生心里一下恨恨的，去年國慶之后他跟馮瑩蘇玨有過好幾回接觸，那兩個人！還跟他有說有笑一切如常的！
“這次來我還給陸叔您帶了另一件禮物。”蘇薇說著，撥了個電話，對電話那頭說，“把東西抬過來吧。”然后在陸遠生詫異的目光中，起身去開門。
兩個人抬了一盆盆景進來。
陸遠生眼睛都直了，忙起身巴巴地走到盆景前面，目光再挪不開。
“知道岳父您喜歡這盆‘山水古韻’，以后就是你的了。”
“你爸知道嗎？你就把它送我？”陸遠生是真的很喜歡這盆盆景，以至于都沒發現蘇薇對他改了稱呼。
蘇薇微微一笑：“我說了，我爸媽對我跟小鹿的事很支持。”
……
另一邊，院子里突然傳出蘇玨歇斯底里的聲音。
“哎呀！！！家里遭賊啦！！！！”
聽見動靜，馮瑩不耐煩地走出門，來到后院，林鹿溪跟在她身邊。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馮瑩沒好氣地道。
蘇薇圍著一個空蕩蕩的石臺走了兩步，兩手一攤：“我的‘山水古韻’呢！”又走兩步，兩手一攤，一臉絕望，“我的‘山水古韻’呢！？報警！快報警！”
“報什么警！”馮瑩瞅了他一眼，輕飄飄地說道，“讓你女兒搬走了。”
“搬走了？她搬哪兒去了！”
“搬到陸遠生那兒去了。”
“她閑著沒事把我東西搬到陸遠生那兒干嘛！”
“見老丈人，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蘇玨這才明白了什么，想破口大罵，又因為對方是自己女兒罵不出來，憋屈無比。
“她自己的事她自己解決，拿我東西獻殷勤算什么！”
馮瑩翻了個白眼，譏道：“別人家娶媳婦當爹的都要準備幾十萬彩禮呢，她拿你一盆樹怎么了！”
“要錢直說啊！要多少都行，打我寶貝的注意？！”
“人陸遠生又不差錢。”
“我不跟你說！”蘇玨早就急得團團轉了，不再跟馮瑩多說，轉身跑到自己車前，打開車門鉆進去。
馮瑩在后面大罵：“你個糟老頭！女兒的事都不出力，拿你盆東西看把你急的！你要是把事情搞黃了！我跟你沒玩！”
蘇玨開著車火急火燎地往陸遠生家趕，到的時候，陸遠生正在院子里愛不釋手地觀摩他的那盆“山水古韻”。
“陸遠生！”蘇玨大叫。
聽到熟悉的聲音，陸遠生抬起頭來：“呦！”他正要繼續打招呼，卻見蘇玨下了車，朝他沖來，架勢似乎不善。
“陸遠生！你還我寶貝來！”蘇玨邊沖過來邊喊。
陸遠生一下有些懵，但還是下意識地擋住了蘇玨，護住了盆景。
“什么什么？什么還你寶貝？”
蘇玨指著陸遠生身后的盆景，情緒激動：“那！那不是我的寶貝難道還是你的！”
陸遠生這下算是明白了，蘇薇送他這盆盆景，根本沒經過蘇玨的同意——但是眼下這不重要，東西既然到了他這兒，他就不可能再給回去。
“嘿嘿！這還真是我的，你女兒把它送我了！”
“那大孝女壓根沒經過我同意！”
“我管她經沒經你同意，反正是她送我了！”
屋子里的小姨一家聽到外面的動靜，都出來觀望，滿臉疑惑。
“怎么了這是？”小姨問。
對方一下多出來兩個大人一個小孩，人多勢眾，但蘇玨絲毫不懼，立刻擺開了架勢。
陸遠生理理袖口：“蘇薇她爸。”
“啊，原來是親家公啊！”
見陸遠生那邊的人態度和善，蘇玨也面色一緩，看了陸遠生一眼。
陸遠生又理理袖口：“小鹿她小姨。”
“叔叔好。”林詩雯連忙賣乖問好。
“您兩這是在干嘛呢？”小姨父走上前來問。
“我來拿回我的東西。”
“親家公說的是這個？”小姨父指了指場地中間的盆景。
蘇玨昂首挺胸，底氣十足的：“沒錯。”
“啊這，先前薇薇送我姐夫了。”小姨為難道。
“這東西是我的，她沒經過我同意就送人，不作數。”蘇玨擺手搖頭。
陸遠生氣勢也不輸蘇玨，頭一昂：“那你找她要去，她送我了，在我這兒作數。”
蘇玨伸出手指指著陸遠生，背微彎，好像下一秒就要朝陸遠生沖去：“嘿！你還不還我！”
陸遠生絲毫不怕，還主動往前走了一步：“又不是你給我的！我還你個啥。”
“你真不給我？”蘇玨仍指著陸遠生。
“找你女兒要去。”陸遠生雙手插兜，不屑一顧。
蘇玨氣憤地收回手，拿出手機放出狠招：“我跟你說，我可報警了啊！”
一聽蘇玨要報警，陸遠生不懼反嘲：“你報！你報！我還怕了不成！”
于是蘇玨真的報了警，等警察來的時間里，他兩繼續爭吵個沒完，看得小姨一家都有些無聊。
過了十來分鐘，一輛警用摩托開了過來。
“過年好！誰報的警？”女警遠遠地問。
“我報的警！”蘇玨一下把手舉起來。
警察下車走過來，問：“說說，怎么個事？”
“他偷我東西！”蘇玨指著陸遠生。
陸遠生急道：“誰偷你東西！你別血口噴人！”
“不是你偷的你給我！”
“不是我偷的憑什么給你！”
兩人一副要打起來的樣子。
“停！停！先別吵！”警察抬手做暫定手勢，待兩人安靜下來，重新對蘇玨道，“重新說，如實說，不要夸大。”
蘇玨悻悻地按捺下脾氣：“我女兒未經我同意把我的東西送了他，我要拿回來。”
“這么個事。”警察點點頭，指著場地中間的盆景說，“什么東西？這個？”
“對。”
警察了解了情況，轉頭對陸遠生說，“這個情況的話，按理說他是可以要回去的。”
“我是從她女兒手里接過的東西，誰確定真是他的，他要讓他女兒來要。”陸遠生雙手抱著，不正眼看蘇玨。
警察點點頭，轉頭問蘇玨：“你確定這盆景是你的？”
“當然是我的！還能有假？”
警察又把目光投向陸遠生。
“我就一句話，東西我是從他女兒手里接的，他要，找她女兒要去。”
“嘿！你忒不講理！”蘇玨又用手指著陸遠生。
陸遠生正面迎上蘇玨：“我不講道理，我講邏輯！是你女兒拿了你東西，不是我拿了你東西！你搞清楚！誰拿的你找誰要去！”
警察有些頭大，問陸遠生：“我能問一下，他女兒為什么要把這盆景送你嗎？”。
“你問他。”陸遠生看一眼蘇玨。
于是警察看向蘇玨。
“我女兒跟她女兒處對象，拿來獻他殷勤。”蘇玨恨恨道。
“你女兒？”警察指了指蘇玨，“跟他女兒？”警察又指指陸遠生。
“怎么？有問題啊！”蘇玨疑心警察對自己女兒有微詞，語氣不爽地道。
“沒問題沒問題！”警察連忙笑著搖頭，然后道，“那這么說，你們算是親家呀，何必為了盆盆景吵成這樣。”
“什么親家，他又沒同意這門事。就是因為他不同意，我女兒才拿我東西來討好他。”蘇玨把頭扭到一邊道。
警察看看陸遠生：“是這樣嗎？”
“差不多。”陸遠生也把頭扭到一邊。
警察來回走了兩步，思考要如何調解這件事。
“那你支持你女兒跟他女兒處對象嗎？”警察問蘇玨。
“支持啊，我可不是那些老古董。”蘇玨暗戳戳罵了陸遠生一句。
“那要我說，你既然支持這事，那你給女兒點支持也是應該的嘛，何必要要回去？”
蘇玨不說話，抱著手扭頭看別處的風景。
警察又轉頭對著陸遠生：“你也是，看你樣子是挺喜歡這個盆景的，既然這么喜歡，人家女兒背著爹拿來送你了，你還有啥不同意的？”
陸遠生也不說話。
“就是嘛就是嘛！既然都這么喜歡這東西，那兩家成一家，你的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就沒那么多事了嘛！”小姨趕緊附和道。
“是吧！”警察也沒來由的開心，望著兩個男人，“你們兩覺得呢？”
“兩孩子的事我可以同意，但這盆盆景今天誰也不能搬走。”陸遠生放出自己的條件。
“這盆盆景我可以不搬走，但他做這行生意的，我從他這搬一盆回去不過分吧？”蘇玨也放出了自己的條件。
在場的人都看向陸遠生。
蘇玨已經退了一步，他若不同意，就說不過去了。
“行，你搬，看上哪盆你搬哪盆。”
“這不就得了！”警察一拍手，不忘數落他們，“大過年的，兩親家吵什么吵呢！”
兩人都沒說話。
“沒事了嗎，沒事了我走了？”
小姨滿臉感激，上來握住警察的手：“沒事了沒事了，警察同志您辛苦了。”
警察騎著車走了，小姨上來拉蘇玨：“外面冷，親家公，咱們屋里說。”
“對對，進屋，正好一起吃個午飯。”小姨父說。
“我這波可算是被你們父女算計了！”陸遠生看著蘇玨，不樂意地道。
蘇薇先用盆景套牢了他的心，蘇玨再出面要回盆景，逼得他想留下盆景就不得不同意蘇薇跟林鹿溪的事。不過他本來也只是因為脾氣犟不想那么輕易地同意，有了臺階他也就順勢下了，蘇薇也正是賭這一點。
蘇玨抬腳，跟著往屋里走：“別，我也是被迫成了她算計的一環！”
“吃了飯也別回去了，讓老馮把她兩帶過來，兩邊正式聚聚。”
……
另一邊，馮瑩跟兩個女兒也在吃飯。
“媽媽，叔叔真能說服我爸嗎？”林鹿溪扒著飯，還是有些擔憂。
“放心吧，老頭兒對付老頭兒，好使。”馮瑩正說著，手機鈴聲就響起來，拿起來一看，正是蘇玨的，“喲，來電話了。”
馮瑩接通，電話里傳出蘇玨的聲音：“吃了午飯帶著孩子們過來，晚上兩家人聚聚。”
“事情妥了？”
“我出馬還能有不妥的？”蘇玨語氣略顯得意，接著又有些不滿，“薇薇在吧？讓她接電話！我跟老陸都有話想跟她說。”
蘇薇連忙對著馮瑩搖頭。
“她不在，還沒回來呢。”
“也不知她怎么想出來的損招兒！”
“給孩子的事出點力怎么啦！”馮瑩兇道。
“哼！”蘇玨憤憤地掛了電話。
林鹿溪早已按捺不住激動欣喜的心情，給陸遠生打去了電話。
“爸！你同意我跟姐姐在一起了！”
陸遠生語氣稍顯嚴厲：“同意同意！還不趕緊回家！”
“嗯！我下午就回來！”
掛了電話，她興奮地緊緊抱住蘇薇。
“太好了！！！”
蘇薇也緊緊抱住她，一種圓滿的幸福感盈滿心田。
馮瑩看著她們，臉上滿是欣慰。
屋外，又無聲地飄了雪。
第89章
過完年后, 她們變得忙了許多，因為原公司經理楊冰的離職，原本負責的工作內容都落到了蘇薇身上, 好在林鹿溪經她帶了大半年, 如今已真正成了她的臂助，能獨立應付一些事。
陽春三月, 不知不覺，樓下的玉蘭花開滿了枝頭。
忙里偷閑日，不負好春光。
蘇薇枕在林鹿溪腿上，溫柔的春光照在臉上, 明媚耀眼。閉上眼, 陽光有些刺目, 兩片枯葉及時蓋在了她眼上。
她們身處郊區一個生態公園的偏僻一角, 周圍植了幾簇側柏雪松，零星又植了七八顆桃樹, 正開著粉粉的花。遠處是一片湖，一方湖岸上遍布桃樹，桃花繁盛，看久了足使人炫目。
大部分游人都集中在那邊。
人手賤，喜歡在睡覺的貓貓狗狗身上堆東西, 林鹿溪將這種行為帶到了蘇薇身上。她撿了兩片枯葉蓋在蘇薇眼睛上以遮擋陽光后, 又接著撿東西放在蘇薇臉上，枯萎的草葉, 零落的桃花，只要是身邊的, 夠得著的，相對干凈的東西, 她都往蘇薇臉上堆。
蘇薇感受著她無聊的行為，心里只有寵溺，沒管她。直到東西堆得挺多了，才故意一搖頭，把臉上的東西都晃掉，然后睜開眼笑著問她：“你干嘛呢？”
她自是說不出自己在干嘛，便只能說：“沒干嘛。”然后撿起掉了的葉子，繼續給蘇薇的眼睛蓋上。
蘇薇閉著眼睛，感受著林鹿溪的各種小動作，上揚的嘴角一直沒有放下來過。
過了一會兒，她感到頭被輕輕地抬起，然后又輕輕地放下，后腦接觸的是墊在身下的毯子——林鹿溪把腿挪開了。
她感到林鹿溪站了起來，往遠離自己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后坐下來，接著躺到，枕在了她腿上。枕了一會兒，也許是覺得不夠舒服，林鹿溪又起來調整了姿勢，一邊臉蛋貼在了她的小腹上，她伸手過去，撫摸林鹿溪的另一邊臉。
如此又過了一會兒，林鹿溪又窸窸窣窣地爬起來，側躺在了她的臂彎，沒一會兒，又爬起來，趴在她旁邊，擋去了照在她臉上的陽光。
她感到林鹿溪離她越來越近，最后她的唇碰到另一個軟軟的唇。
她睜開眼，輕輕晃去眼睛上的葉子，入目是林鹿溪一張嬌俏地臉。
嗔了林鹿溪一眼，蘇薇左右看了看周圍，沒說話。
于是林鹿溪眼睛又俏皮地一笑，低下頭，又在蘇薇唇上嘬了一口。
蘇薇沒管她，由她繼續。
她并不正經地接吻，只是玩，對著蘇薇的唇這里嘬嘬，那里咬咬，樂此不疲，時不時發出一些輕柔的開心的哼哼。
“你們！”
突然，耳邊響起一聲有些熟悉的男聲，語氣頗為憤怒地樣子。
她們朝聲源看去。
“顏寒？”
在她們側方不遠處，穿著白T牛仔褲的顏寒滿臉驚怒地用手指著她們。
“你們！在干什么！”
林鹿溪眉頭皺了皺，跟蘇薇一起從地上站起來。她看著顏寒滿臉難以置信的樣子，心里生出了一種強烈的爽感，嘲弄地道：“如你所見。”說完，她當著顏寒的面，又在蘇薇唇上輕點一口。
顏寒的臉上顯出明顯的嫌惡的同時，又似乎難以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大聲質問道：“搞同性戀是吧？”
“我跟小鹿在一起很久了，也得到了家人朋友公司同事們的支持，我們很幸福，說起來還要感謝你，沒有你我們也不可能認識并走到一起。”蘇薇牽著林鹿溪的手，語氣平靜，時至今日，她對顏寒什么情緒也沒有。
“我當初的行為是有些不對，但你們也不至于——”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我們喜歡上對方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我當初是不知道自己喜歡女人，家里催，才隨便找了你，我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有，相信你自己也能感受得到。至于小鹿，也從來沒喜歡過你。你可千萬別愧疚，我們成為同性戀是我們的自己的事，跟你沒一點因果關系。”
顏寒的臉色難看到極點，想說什么，又無話可說，最終只能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詞：“同性戀，變態！惡心！”
“我們惡心？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再惡心也沒有你當街拉自己一□□屎惡心。”林鹿溪對顏寒的辱罵毫無感覺，只是冷冷地嘲回去。
痛苦的回憶被喚起，顏寒的臉扭曲得無比丑陋。
“我回來了！”忽地，顏寒背后響起一聲女聲，一個穿著毛衣搭半身裙的女人手拿兩瓶飲料跑到顏寒身邊。
“居慧？”她們異口同聲地喊出了來人的名字，林鹿溪驚訝道，“你還跟他在一起？”
她們見過居慧的照片，所以認得居慧，但居慧并沒有見過她們，聽到她們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居慧愣了一下，掃了一眼她們緊扣的手和手上的閃亮精美的戒指，疑惑地問道：“你們是？”
“你們認得慧慧？”顏寒的情緒此時卻又激動了幾分，他想到了什么，對著她們咆哮道，“你們跟蹤調查我？你們有那么恨我嗎？”
林鹿溪輕蔑地一笑：“恨你？你想多了，我們一點都不恨你，我們只是不想有女孩子繼續受你的蒙騙！”
眼前的兩個女人和自己的男友認識，好像還有矛盾，居慧皺皺眉，轉頭問顏寒：“你認識她們？”
顏寒開口欲言，提起一口氣又終究泄下去，只是偏開頭，冷哼一聲。
看著居慧對顏寒溫聲細語的樣子，林鹿溪生氣極了，當初她拜托陳小晨，廢了好多精力才聯系到居慧，告訴居慧顏寒是個渣男，原本想的是居慧就此就跟顏寒分手劃清界限，沒想到快一年過去了，居慧還跟顏寒在一起，她繼續質問：“居慧，你怎么還和這個渣男在一起！”
居慧的臉色變了變，林鹿溪這么說，她大概猜到了點。
“我跟慧慧在一起好多年了，才不會受你們的挑撥！”
“你管告訴她你是個渣男的真相叫挑撥？”
“我跟你們可什么都沒發生！”
林鹿溪指著居慧道：“你背著她當姐姐的小男友是不是事實？你背著她跟姐姐想追我是不是事實？”
“那又怎樣，我已經認錯了！那之后我可從來沒再招惹別的女人！”
“那之前呢？在我們之前呢？就你這德行，你敢說你沒出軌過？”
“你少血口噴人，繼續挑撥我跟慧慧的關系！”
聽林鹿溪跟顏寒吵的內容，居慧已經完全確認了她們的身份，她垂下頭，不敢看她們，臉上半是慌張半是羞愧。她拉顏寒的肩膀，想就此離開這個地方，小聲地對顏寒說：“走。”
“居慧！顏寒就是個渣男，證據都明明白白給你了，他給你吃了什么藥，讓你到現在還沒離開他？”林鹿溪激動地繼續質問。
“走。”居慧拽顏寒。
但顏寒并不想就此離開，奮力留在原地：“因為我愛她！明白嗎！”
顏寒的話把林鹿溪氣笑了，荒謬到她懶得反駁。
“走啊！”居慧用更大的力氣拽顏寒。
“你們就是嫉妒我跟慧慧的感情，只會挑撥！”顏寒被居慧拽得踉蹌地后退著，但嘴上仍罵罵咧咧，“你們死同性戀！變態！嫉妒我們正常人的戀愛是吧？我跟慧慧會結婚會幸福會有共同的孩子，而你們永遠拿不到結婚證也不會有共同的孩子我跟你們說！”
她們都無語著，想不出顏寒怎么有臉皮說出，跟居慧會幸福的話。至于顏寒戳她們的“短處”——沒有結婚證也沒有共同的孩子，她們根本就不在乎，攻擊性為0。
“居慧！居慧！”看著居慧拽著顏寒遠去，林鹿溪又焦急地喊了兩聲，但居慧從未回頭，她氣憤地跺腳，咬牙哼哼，“放下助人情結，尊重她人命運！”
跟顏寒吵架蘇薇沒怎么參與，一是因為林鹿溪一馬當先，她沒有參與的必要，二是因為她不想吵，或者說懶得吵。林鹿溪的心性還是年輕人，但她已經不是了，她對顏寒，不想給一丁點眼神、情緒。對居慧，她也只是不解，并不生氣。
“不生氣。”她摸摸林鹿溪的頭。
但林鹿溪還是鼓著嘴，不開心。
“嗯？親你一口！”她微微傾身，在林鹿溪唇上親了一口。
這一招管用，林鹿溪的眉眼立刻舒展了開來，笑得甜蜜燦爛，她拉著蘇薇的手，指著跟顏寒居慧相反的方向：“我們到那邊去，離她們遠一點！”
“好！”
這一幕被遠處的顏寒看在眼里，蘇薇溫柔的眉眼，滿含愛意的淺吻，林鹿溪甜蜜燦爛的笑臉，突然像一根刺，扎進他心里。
雖然他剛剛罵她們是嫉妒自己跟居慧的感情，但現在他猛然發現，嫉妒的人是他。
可惡！她們看起來怎么那么幸福。
由妒生恨，他看著她們的眼神中逐漸充滿了恨意。
“咔嚓！”他一拳打在一棵桃樹的枝丫上，震落一地桃花的同時，那根枝丫也應聲折斷。
“你發什么瘋！”居慧冷臉，甩手怒斥。
“我發瘋？”顏寒怒吼，指著她們遠去的方向，“是她們瘋了！你知道嗎，她們搞同性戀！搞到了一起！”
“那跟你有什么關系，跟我們又有什么關系！”
顏寒突然怔住，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居慧：“怎么，你支持同性戀？”
居慧無奈地冷笑道：“以前你對同性戀也沒這么反對這么激動啊。”
顏寒又怔住。是，他以前是對同性戀沒這么恨的。
“你是因為兩個你有想法卻得不到的女人，踢開你在一起還那么幸福而破防了吧？”女人對感情的觀察力本來就比男人強，顏寒能看出來她們看起來很幸福，居慧當然也能看出來。
居慧的話一針見血，顏寒的臉青一陣白一陣，閃過各種各樣的表情，脆弱的自尊被居慧一下擊碎，更讓他無能狂怒。
“啊！！！”他又一拳打在樹上，磕破了皮也不疼的樣子。
居慧冷冷地看著這個跟自己高中就相戀的人，眼中有失望，嘲弄，最后全都轉為痛苦。
“回去吧。”她無力地說了句，轉過身走兩步，豆大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從臉上滑下來，她伸手擦了一下。
顏寒從后面看見她擦淚的動作，一下慌了，忙追上去拉住：“慧慧？”
他以為居慧會甩開他，會吼他會生他氣，但居慧沒有，很平靜，只是自顧自往前走，仿佛他不存在。
這種被無視不在意的感覺他剛剛才在她們那里體驗過，她們不愛自己也就算了，憑什么不恨自己，他討厭！他怨恨這種感覺！
但在此刻，居慧也這樣無視他不在意他，讓他慌張，甚至于是害怕。
作為男人，他有一種沒有女人在意就活不下去的病。
“慧慧！慧慧！”
居慧終究是停下了腳步，看了他一眼。
他心里一松，不在乎那眼里是什么情緒。
第90章
遇見顏寒的事, 她們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她們真的很忙。五月份業內有一個珠寶設計大賽，含金量很高, 蘇薇忙著畫參賽的稿子, 同時還要處理公司事務，常常加班, 林鹿溪便也陪著她加。
下午下班時間，由于要繼續加班，她們像往日一樣，跟許彎彎約好一起來大樓的食堂吃晚飯。
各自點了餐, 三人端著餐盤找了個空桌坐下。
“我聽說, 楊冰去了XM公司, 當了業務總監呢。”許彎彎一坐下, 就開始聊起自己最近打聽到的消息。
“他離職前就跟那邊勾搭上了，你現在才知道。”蘇薇不大在乎地道。
許彎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說道：“他不會對我們懷恨在心，幫著XM對付我們吧？”
“我們跟XM有矛盾嗎？”林鹿溪知道XM公司，是一家挺大的珠寶公司，但不知道跟她們公司有過什么“故事”。
“有過一些版權糾紛。”蘇薇道。
“還有作為一個自主設計的品牌，設計能力卻總是被我們壓一頭, 看我們老不爽了。”許彎彎補充說。
“那彎彎說的還真有可能, 楊經理那么睚眥必報的人。”林鹿溪摸摸下巴，擔憂地道。
蘇薇卻不在意：“他們是賣珠寶的, 我們是賣設計的，都不在一個競爭賽道上。他就算有心報復, 也沒有機會。”
林鹿溪想了想，發現確實如此。
“最近晚上都沒看見小劉, 你跟她熟，知道什么情況嗎？”蘇薇換了個話題，問許彎彎道。
“害。”許彎彎面露“嫌棄”，“談戀愛了唄。”
“這樣嗎？”蘇薇點點頭，沒再多問。
“還挺帥的呢，她給我看過照片。”
林鹿溪想起了顏寒，長得也是人模人樣的。
“帥的有很大可能渣，你可要讓她注意了。”
“我感覺她已經被那男的美色迷住了雙眼，她以前那么喜歡加班干活的人，最近都沒加班不說，上班的時候也心不在蔫的，經常看手機。”許彎彎語氣中有些許不滿。
蘇薇對待員工是很人性化的，幫小劉維護道：“剛談戀愛，可以理解。”還直接拿自己舉例，“要是小鹿不跟我在一個辦公室，我也會定不下心來，老想。”
自度假村回來后，她們就已經不在許彎彎面前隱瞞什么了。
“是啊，我也是。”林鹿溪點點頭。
嗑的cp在自己面前秀恩愛，許彎彎露出了蕩漾的姨母笑：“哎呀哎呀，知道你們恩愛如膠似漆密不可分了。”接著又表情一變，對小劉還是不太認可，“不過淼淼跟那個男的才認識一個月不到呢。”
“嗯？這么短？你確定嗎？”林鹿溪詫道。
“確實是認識不到一個月，迅速就在一起了。”
“她們怎么認識的，你知道嗎？”蘇薇問。
“就公司附近遇見的，淼淼說那天下雨，那男的沒傘，蹭了她的傘，就這么認識了。加了微信后面又約見了幾次，然后就在一起了。”
“可能這就是一見鐘情吧。”林鹿溪嘀咕說。
“可能吧。”
她們吃著聊著，很快就將餐盤里飯菜一掃而光，然后回到公司，繼續干活兒。
/
某處公寓里，居慧坐在餐桌前，面前的桌上，擺著幾個外賣盒子，已經吃完了。她撐著頭，如一尊雕塑，顯得很寂寞頹唐。
“咔噠。”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顏寒開門走進屋里，掃了眼桌上的外賣盒子，表情輕松道：“喲，沒做飯吶，正好，我也在外面吃過了。”
“你最近總是回來得很晚。”居慧語氣干巴巴地道。
顏寒解釋：“加班嘛，完了又跟同事們出去吃飯。”
居慧慢慢站起來，走到顏寒面前，身體前傾，頭在顏寒胸前，嗅了嗅。
“干嘛呢這是？”顏寒不太自然地問。
居慧離開顏寒的身體，盯著他，眼神銳利如刀：“連續幾天，你身上都有同一款香水的味道。”
顏寒繼續解釋：“可能是新搬到我旁邊的女同事身上的吧，她有時候會補香水，我坐旁邊難免也沾了一些。”
“你同事坐在你旁邊，如果是她補香水噴到了你身上，那么你身上應該是身體的左側，或者右側氣味最濃，但是你，胸前最濃。”
顏寒的反應也是快，又解釋道：“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有風，氣味分子往哪兒飄說不準的。”
居慧還是冷冷看著她，明顯不信他的說辭。
顏寒被看得很不自在，面色不快地道：“你懷疑我？”
“我不會平白懷疑誰。”
顏寒情緒激動起來，好像受了什么大委屈一樣：“是不是那兩個女的又找你了，又繼續挑撥你了？”
居慧自嘲地一笑：“我在人家眼里可能已經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人家找我做什么？”
顏寒失望地搖搖頭：“我真希望是她們挑撥的你。”隨后瘋了一樣的委屈地咆哮，“你就這么不信我！你就這么不信我？六年的感情你就這么不信我？我當初是一時糊涂犯了錯，但難道犯一次錯就要永遠被懷疑嗎？”
“你敢讓我看你的手機嗎！”居慧稍稍退后，喝聲道。
“看！我有什么不敢讓你看的！”顏寒卻絲毫不懼，掏出手機，咬牙切齒地舉在居慧眼前，解了鎖，“你一次好好查個夠！”
一般人看對方這么有底氣，恐怕也就懶得查了，但居慧仍接過了手機，低頭查看。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
見居慧半天了也沒查出什么，顏寒冷言道：“你知道的，這款手機不存在什么雙系統隱藏系統這些東西。”
居慧抬起頭，把手機還給了顏寒：“我向你道歉，是我多心了。”
“信任一旦出現裂痕，就很難再彌補。”顏寒悲哀地說。
“你說得很對。”居慧無力地啞聲道。
“我們還能像以前那樣嗎？”
“也許我失憶了可以。”
顏寒知道居慧又是在暗指他犯的錯，煩躁地走到沙發前，擺爛地躺下：“今晚我睡沙發。”
居慧隨他，自己進了臥室。
顏寒洗漱后，真的睡了沙發。
臥室的門已經關了，客廳的燈也已經關了。
沙發上的顏寒點亮手機，打開手機應用的分身功能，在屏幕上又新添了一個微信，然后登上一個居慧不知道的賬號。
這是他的約炮號。
聊天列表里，此刻只有一個號的新消息，積累了十幾條。
顏寒點進去：“剛到家洗澡躺下，寶貝你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