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攻略進(jìn)度61%
電話掛了，陸珩還是沒回過神來。
剛才他說的生日會當(dāng)然是隨口胡謅的，老沈可從來不過這一套，他對這種日子，要么是不過，要么就只是親近的人聚在一起吃頓飯，至于生日宴會，這種繁瑣的東西，要是被提出來，一定是第一個被否決的。
他隨口說的事情當(dāng)然是不帶多少腦子的，也忽視了岑致和老沈不單單是現(xiàn)在認(rèn)識。
或許是小時候的記憶太過久遠(yuǎn)，陸珩每次想到這兩位小時候就認(rèn)識，還是有點(diǎn)不太能回過神。
但從剛才看來，比起他，岑致對老沈的了解不算少——連性格都摸透了！
陸珩對著電話呆滯一會兒，想了想，覺得這次這個生日宴會雖然不辦，但是一定要比往年稍微有氣氛一點(diǎn)。
剛剛岑致的話他現(xiàn)在是覺得莫名其妙的，保險(xiǎn)起見，還是得想辦法確保老沈生日那天把他帶過去！
陸珩決定好了，有點(diǎn)飄飄然，覺得事情雖然還沒成，就有種難言的成就感。
他很嘚瑟地給沈郁亭發(fā)了條消息過去，【我即將要做一件好事，你怎么報(bào)答我啊？】
等等——報(bào)答？
陸珩眼睛一亮，靈機(jī)一動，想到至今還沒被答應(yīng)參加的籃球賽，轉(zhuǎn)頭又給岑致發(fā)信息。
【對了，剛才忘了和你說，一月份有籃球比賽，我和老沈都參加，你要去看嗎？】
這下好了，他美滋滋靠回去，滿意地瞇了瞇眼。
抱歉啦老沈，這下可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了。
*
他學(xué)東西很快，手也巧，織圍巾對他來說不難，但是這到底是個細(xì)活，得抽出時間來做，所有這幾天不但回寢更早了，在寢室待著的時間也直線增長。
向胥這幾天忙著做項(xiàng)目，回來時倒頭就睡，沒注意到岑致在做什么，今天終于收尾了，終于輕松下來，回來的比往常早了一些，一進(jìn)門，就被岑致手里已經(jīng)半成型的圍巾吸引了視線。
“我還以為你不在宿舍”，他揉著酸痛的脖子走過去，嘟噥著，“這幾天可累死我了。”
岑致回頭笑著看他一眼，“后面幾天沒事了吧？多休息一會兒。”
向胥點(diǎn)點(diǎn)頭，“晚上再交個表就行”，他手搭在桌上，湊近了好奇道，“哎，你這是在織圍巾？”
岑致嗯了一聲，雖然回著他的話，但手上動作依舊有條不紊地進(jìn)行，“ 從家里帶的毛線。”
向胥心道他不是很關(guān)心毛線是從哪里來的，他輕咳一聲，看岑致一眼，問他，“這不是給自己織的吧？”
“…”，岑致隔了一會兒，無奈著出聲，“不是。”
“嘖嘖嘖”，向胥大概能猜到些什么，猶豫了幾秒還是沒忍住開口確認(rèn)似的問了一句，“是要送給對象的？”
自從上次沈郁亭直白地說過有關(guān)追求的那話以后，過去這么久時間，他就默認(rèn)為這兩人在一起了。
——畢竟雖然他是個外人，但也能看出來這兩人間有種旁人插不進(jìn)去的微妙氛圍。
向胥琢磨了一下，在心里將這種氛圍定義為‘曖昧’。
不過這和普通的曖昧似乎又不太一樣，更多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像是很熟悉的、經(jīng)常會有的習(xí)慣。
他觀察著岑致的臉色，發(fā)現(xiàn)他手不動了，表情好像有點(diǎn)呆住了，以為自己是猜錯了，張了張嘴，有點(diǎn)后悔剛才說的太過直白。
岑致從呆滯中回過神來，臉上有點(diǎn)發(fā)燙，他抿抿唇，繼續(xù)織起來，“不是…”，他頓了頓，忽然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向胥的那一句話他完全沒想到，導(dǎo)致現(xiàn)在除去‘不是’兩個字，嘴里再蹦不出其他詞句。
“哦、哦”，向胥輕咳一聲，想著自己還是解釋一句，就說，“我還以為你們已經(jīng)在一起了。”
他說這話，視線從岑致臉上轉(zhuǎn)到他手里的半截白灰兩色摻雜的圍巾上，覺得真心挺好看的。
“不過我沒想到你還會織圍巾”，向胥退后一步抽開椅子坐下，很放松地后靠，脖子后仰，“我說你們學(xué)霸是不是什么都會啊？這么全能？”
“…我剛學(xué)的，織的不好”，岑致無奈地笑笑，余光瞥見他的動作，提醒道，“小心閃到脖子。”
向胥含糊地點(diǎn)頭應(yīng)和，忽然一個鯉魚打挺坐直身體，轉(zhuǎn)頭目光如炬地看著他，“你也教教我唄”，他指指岑致手里的圍巾，很羨慕的樣子，“我學(xué)會了也送人。”
岑致想了想，點(diǎn)點(diǎn)頭，“可以，你是要送誰？”
向胥燦爛一笑，“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未來女朋友。”
“……”
*
此時，沈家大門外。
俞伯站在門口，為難地看著門內(nèi)門外的兩個人，手搭在開門的按鍵上，不知所措。
他在沈家做了三十年管家，什么時候遇到過這種難事！
“…少爺”，俞伯在這一陣古怪的沉默壓人的氛圍里出聲，“我說還是讓裴少爺進(jìn)來吧？”
聞言，門外黑著臉的裴潭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是啊，畢竟我可是奉命來送禮的，把客人拒之門外可不太好。”
沈郁亭抱著手臂，隔著一層鐵門看著裴潭，毫不客氣道，“簡單，東西放門口，人走。”
“你！”
裴潭氣的牙癢癢，他當(dāng)然是不想來沈家的，可是自從上次沈郁亭來過他家后，他爸不知道怎么了，一定要他來送禮。
媽的，還送禮呢，裴潭青黑著臉?biāo)浪蓝⒅蛴敉ぃ薜醚腊W癢，現(xiàn)在連門都進(jìn)不去。
他什么時候這么丟人過！
俞伯擦了擦額角的汗，他認(rèn)識門外站著的這位裴家少爺，不過上次見也確實(shí)是很早之前了。
生意場就那么個圈子，大大小小的企業(yè)互相競爭，追逐利益，但總免不了合作。
哪怕再不喜歡，態(tài)度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也不知道他家少爺和裴家少爺是有什么大過節(jié)，竟然連門都不讓人家進(jìn)。
不過他家少爺雖然是脾氣差了點(diǎn)，但是不至于對誰都發(fā)，他看了眼裴潭，心想這位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了。
裴潭深吸一口氣，握著禮品盒的手募然收緊，“我不久待，送了禮就走”，他一頓，視線轉(zhuǎn)向站在一邊的俞伯，接著道，“沈總不在？”
俞伯禮貌頷首，“先生還在公司，過會兒回家。”
沈郁亭眉頭皺起來，“他在不在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
裴潭看他，“禮尚往來，我還不能來看看沈總？”
他現(xiàn)在一想到那天沈郁亭光明正大帶著他要送岑致的那一大堆東西就覺得心有余悸。
他在外面玩兒他爸雖然大的不管，但要是被知道和男人玩在一起，就死定了。
唯獨(dú)這件事，他千萬得兜住了。
思及此，裴潭憤恨地咬咬牙，看沈郁亭的視線都變得更陰毒起來。
“沈家不是什么禮都收的”，沈郁亭皺著眉，冷冷吐出這句話，無視裴潭恨極了的目光，“還不走？”，看著就煩。
俞伯默默擦汗，還是覺得就這樣把人家趕走不太好，這都帶著禮物上門了，連門都不讓進(jìn)是有點(diǎn)折磨人了，他輕咳一聲，正欲開口，卻看見不遠(yuǎn)處一道黑色流線朝這里緩慢駛來。
他仔細(xì)一看，那是沈勻坐的車。
“少爺”，黑色轎車已經(jīng)到了路口，再往前一點(diǎn)就會到大門口，俞伯走近一點(diǎn)兒，“沈先生好像回來了。”
沈郁亭順著他視線看過去，說話間的功夫，轎車已經(jīng)到了門口，路過裴潭時停下來，后座車窗落下半面，露出沈勻的臉。
裴潭下意識后退一步，看向坐在車?yán)锏娜耍谒樕蠏哌^一眼，一下就知道這是誰了。
沈勻笑吟吟地看著裴潭，隔了一會兒開口，聲音溫和，“你是東山家的？”
裴潭沒想到他記得自己，他們兩家父輩有交際，但是隔著一輩，就沒怎么見過了，唯有的一次，還是在一次人多如云的酒會上，只是當(dāng)時他不過是跟著父親去打了個個招呼，甚至算起來已經(jīng)是幾年前的事情了，他沒想到對方還會記得他。
他只愣了一下，很快反應(yīng)過來，臉上帶上晚輩應(yīng)對長輩時的那種特有的乖巧的好孩子姿態(tài)，想喊他沈叔叔，但又覺得過于親近會引起對方不快，斟酌再三道，“沈總好。”
“見外了，都在家門口了，這公司里的稱呼就別叫了”，沈勻依舊笑著，眼尾的細(xì)紋透露出歲月的磨礪過的國王，“依著我和東山的關(guān)系，你該叫我一聲叔叔。”
裴潭只是對沈勻有印象，唯獨(dú)見過的幾次都是對方在眾人面前舉杯談笑游刃有余的模樣，下意識就以為私下里是和他爸相似的性格，沒想到會這么溫和。
更讓他吃驚地是，這溫和和親切是對著他的。
——沈裴兩家可沒有表面上這樣好的關(guān)系。
沈勻自然看見了站在門內(nèi)的沈郁亭，眉頭一挑，“怎么站在這里不進(jìn)去？”
沈郁亭沒說話，俞伯汗顏，只得先一步開口，“…裴少爺是來送禮的，想見您。”
“來見我？”，沈勻一看自己兒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看見裴潭手上包裝精美的禮盒時微微瞇眼，稍一停頓，笑著開口，
“既然這樣，那就進(jìn)去說吧。”
*
俞伯端著茶點(diǎn)時，客廳正處在古怪的氣氛里。
程清今天不在，缺了個能說話緩解氣氛的人，他嘆口氣，放下茶點(diǎn)時，在心底祈禱最好夫人能一會兒就回來。
沈勻脫了西裝外套，松了松領(lǐng)帶，放松地靠在沙發(fā)上，“沒記錯的話，是叫裴潭？”
裴潭看他一眼，點(diǎn)點(diǎn)頭，“是，沈叔叔。”
“嗯”，沈勻點(diǎn)點(diǎn)頭，又問，“你父親最近還好嗎？”
“他很好”，裴潭一頓，記起手中的禮品盒還沒送出去，忙起身雙手提起，“沈叔叔。”
沈勻微一點(diǎn)頭，“有心了。”
俞伯立刻上前，雙手接過禮物，禮貌道，“謝謝裴總和裴少爺?shù)男囊狻！?br />
裴潭一怔，隨即點(diǎn)了下頭，垂下的雙手用力攥在一起。
沈勻甚至沒有看那禮盒一眼。
果然，他剛才是被對方臉上的柔和表情欺騙了，在商場上浮沉的商人，怎么可能沒有圓滑的世故態(tài)度。
茶點(diǎn)就在桌上，沈勻看了一眼，“不吃一點(diǎn)嗎？”，他笑道，“俞伯很會做這些，味道不錯的。”
沈郁亭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環(huán)抱著雙臂看著裴潭，恰好對方抬眼看過來，他皺了下眉，嫌棄地移開眼。
裴潭攥緊掌心，勉強(qiáng)笑著拒絕，“謝謝沈叔了”，他站起身，“我就不多留了，你剛回來，多休息才好。”
沈勻嗯了一聲，“下次再留你吃飯”，他瞥了沈郁亭一眼，站起身，笑著拍了拍裴潭的肩膀，“以后可要多來，你和郁亭是同齡人，一定有很多話題能聊。”
“……”，沈郁亭皺眉看他一眼，沒出聲。
“好了”，沈勻攬著裴潭的肩膀走到門口，扭頭示意沈郁亭也過來，“我讓小王送你。”
裴潭肩膀緊繃著走下臺階，抿唇笑笑，道過謝小王就來帶路。
“爸，為什么讓他進(jìn)來？”，沈郁亭看著裴潭漸漸走遠(yuǎn)，眉頭幾乎要皺成川字。
真是越看越煩。
“你啊”，沈勻笑著看他一眼，“表面功夫總得維持吧？”，他拍拍沈郁亭的肩膀，要轉(zhuǎn)身進(jìn)去時想到什么，“對了，兩周后有個宴會，你得去，這段時間準(zhǔn)備準(zhǔn)備吧。“
沈郁亭表情變了，“準(zhǔn)備什么？”
“有另外一個人需要你帶著，要磨合”，沈勻揉揉眉心，摘下金絲眼鏡，“之后會把聯(lián)系方式給你。”？
沈郁亭嘖了一聲，“麻煩，能不去嗎？”
“…很遺憾”，沈勻偏頭看他一眼，笑著晃晃手指，
“不能。”
作者有話說：
晚上好！準(zhǔn)時讓人快樂！
哼哼，今天字?jǐn)?shù)多了一丟丟誒！
第62章 攻略進(jìn)度62%
第二天沈勻就把他說的那個人的聯(lián)系方式推給沈郁亭。
彼時沈郁亭正在房間里艱難地?cái)[弄毛線，床上散亂地?cái)[放著好幾團(tuán)色彩不同的線，他則是滿頭黑線。
手機(jī)播放著視頻，因此彈出來的消息一眼就能看到，他在忙碌中撈出手機(jī)看了一眼，對方的微信名片一入眼，眉頭就已經(jīng)先皺起來了。
這很明顯是個女孩子的名片。
沈郁亭手指頭上還纏著毛線，他把手機(jī)丟過去，沒有要加的意思，打算干脆一會兒直接去和他爸問清楚。
視頻繼續(xù)播放，然而沒一會兒，一陣鈴聲響起，視頻再次中斷。
是陸珩打來的電話。
他臉色瞬間就黑了，想也不想，毫不客氣地掛斷電話，返回到視頻界面，把進(jìn)度條往回拉了拉，從剛才被打斷的地方再次看起來。
往常陸珩要是被掛了電話，會接著再打很多次，這一次被掛斷后卻沒再打開。
沈郁亭得以擁有了暫時的清閑時光好繼續(xù)進(jìn)行剛才的事情。
然而不出五分鐘，寢室門從外被敲響。
他手上動作一頓，兩道眉緊緊蹙著，一眼就能看出眉眼間的煩悶，他抿抿唇，平復(fù)了一下被打斷后極其糟糕的心情，叫敲門的人進(jìn)來。
臥室門咔噠一聲打開，程清端著一盤果切笑瞇瞇地進(jìn)來，“寶貝？”
“……媽”，沈郁亭眉頭依舊皺著，心中涌出不好的預(yù)感，“你怎么來了？”
程清嗔怪地看他一眼，把果切放在桌上，搬了個椅子坐在他對面，撐著下巴對著他笑意盈盈，“你這話說的，難不成我還不能來了？”
“不是”，沈郁亭坦誠道，“你有事才會來。”
“……臭小子”，程清哼了一聲，“太了解我了”，她掏出手機(jī)，劃拉幾下把日歷找出來，“你看，還有兩天就到你的生日了，這次打算怎么過呀？”
剛才說話間，沈郁亭把手里、床上的東西堆在一起，往后塞了塞，暫時給在身后，“不想過，”，他按下程清的手，有點(diǎn)無奈，“我以前不是都不過？”
程清哎呀叫了一聲，“那不都是以前的事嘛”，她眨眨眼，忽然笑得十分狡黠，“況且這次生日可不是一般的日子。”？
沈郁亭不懂她這話是什么意思，“為什么不一般？”
程清看他一眼，得意地?fù)P起下巴，“這次我要請一個人來咱家吃飯。”
沈郁亭直覺不好，下意識皺眉問他，“請誰？”
“這我就暫時不告訴你了”，程清低下頭，手機(jī)亮光打在她的臉上，映照出眉眼間明顯的喜色，“給小珩打個電話。”
“對了”，她一邊撥號碼一邊道，“你剛才是不是又掛他電話了？人家小珩和你這么好，你就不能少掛一點(diǎn)他電話？”
撥打電話的專屬嘟聲一陣陣響起，程清在這間隙里接著道，“對人家溫柔一點(diǎn)嘛。”
沈郁亭半點(diǎn)不猶豫，“他打擾我做正事，怎么不能掛？”
而且，陸珩給他打的電話，十個里面有幾個是閑的沒事來鬧騰他的無意義電話。
“哎呀，話不是這么說的嘛…哎電話通了”，程清眼睛亮了一下，“喂，小珩？”
她把電話從耳邊拿開，開了免提，陸珩的聲音瞬間就從手機(jī)里傳出來。
“阿姨阿姨”，陸珩聲音聽起來興高采烈的，接通后就直接問道，“老沈在你旁邊對吧？”
沈郁亭不客氣道，“…你又?jǐn)x掇著什么事兒了？”
“這是什么話呀”，陸珩喜滋滋的，“我上次都說我為你做一件好事，這不正要做嘛”，他忽然想起籃球賽的事情，趁熱打鐵，“差點(diǎn)忘了，我再提一嘴啊，事成之后籃球賽你可必須和我一起參加。”
程清驚喜道，“籃球賽”，她笑瞇瞇地湊近手機(jī)回復(fù)陸珩，“放心，他一定參加，到時候阿姨去看你們打球怎么樣？”
陸珩破天荒沉默幾秒，輕咳兩聲掩蓋過去，“…人太多，阿姨你還是別來了。”
“怎么能不來呢”，程清笑道，“我就喜歡看你們年輕人做運(yùn)動，多青春呀。”
“…我還沒說去”，沈郁亭毫不留情地打斷他們，“陸珩，你說的到底是什么事？”
陸珩提高了聲音，“你這是什么語氣！懷疑我是不是！”
沈郁亭‘嗯’了一聲，“是在懷疑，所以才直接問你。”
陸珩哼了一聲，“等到事成之后你就知道了”，他停了一下，接著道，“不過現(xiàn)在還不能說。”
“阿姨？”，說完后，他叫了程清一聲，程清很快應(yīng)了，他就接著說，“我和你說的事情你還記著吧？”
“……”，沈郁亭無言地看了程清一眼，沉默一會兒，“媽，到底是什么事？”讓他們倆當(dāng)著他的臉大聲合謀？
程清別開臉，裝作沒聽到的樣子，承諾她一定記著。
幾分鐘后，兩人說完了，她把電話拿過來，笑道，“小珩說他還有事要說。”
沈郁亭摸不清陸珩在賣什么關(guān)子，過了一會兒很不情愿地把電話接到手里，“還要說什么？”
“咳咳，還是籃球賽的事情”，陸珩神秘兮兮的，“你真的不去？
“…不去”，沈郁亭果斷拒絕，平時和陸珩兩個人打打就算了，和大堆陌生人一起，還是算了。
更何況，每場球賽最不少的就是人，密密麻麻的，一看到就煩。
“好吧”，陸珩語氣樂呵呵的，一點(diǎn)沒有被一連拒絕幾次的失落，“那我最后再說一句話”
“岑致說要去看籃球賽哦。”
沈郁亭瞳孔微縮，然而話音剛落，電話就掛斷了。
“…”，他盯著熄了屏的手機(jī)看了許久，半晌低聲罵了一句，“臭小子。”
程清拍拍他的肩膀，“怎么還學(xué)媽媽罵人的話呢”，她站起身，“既然阿致要去看，那你一定要參加吧？”
沈郁亭沉默了，沒點(diǎn)頭也沒搖頭，身側(cè)的手卻微微收緊了。
程清捂著嘴偷笑，“知道了知道了”，她指指果切，“記得吃掉，生日的事情就這么說好了。”
——等等，什么就說好了？
門被輕輕合上，沈郁亭回過神來，才發(fā)覺剛才自己完全是被他媽和陸珩牽著鼻子走了。
搞得他現(xiàn)在也不得不好奇——他們兩個到底在瞞著他做什么事？
*
日子過得快。
12月22日冬至，時隔許久，又下了一場雪。
路上行人稀少，沈郁亭低頭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下巴埋在厚厚的圍巾里，黑色的羽絨服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小雪花，他垂眸盯著手機(jī)，長長睫毛下的雙眼里蘊(yùn)著一汪難以忽視的期待。
早晨七點(diǎn)半，空氣中還帶有稀薄的冷霧，他的睫毛上都生出一層薄薄的霜?dú)猓桶籽┩噶痢?br />
路面上雪很厚，來不及鏟，是以路上的車很少，即使有也是以比之往常來說要慢上很多的速度。
厚厚雪層的好處是很消音，汽車駛過時的噪聲被雪花融化，剛發(fā)出就被輕飄飄的雪花帶入更深處，余下的一點(diǎn)就不成煩惱。
手機(jī)熄屏，上面也不可避免地落了雪，最后化成雪水，點(diǎn)點(diǎn)滴滴在屏幕上凝結(jié)成露珠的形狀，很像雨。
這是距離沈家最近的一處街道，從安靜的郊區(qū)通往更繁華喧鬧的市中心，沈郁亭在家時，早上晨跑有時會跑來這里。
今天不是因?yàn)槌颗埽鞘菫榱肆硪患隆?br />
岑致約他吃飯。
是昨晚打的電話，沒說什么原因，只說在這條街的烏木巷子里見面。
約好的當(dāng)然不是七點(diǎn)半，時間還早，是八點(diǎn)半。
但他沒辦法，從昨晚收到消息時就開始興奮，想了一夜岑致忽然間約他吃飯的原因，思路要是能從腦子里傳導(dǎo)出來，甚至足夠做成一張足夠細(xì)致的思維導(dǎo)圖。
放在平常他不會像現(xiàn)在這幅樣子——好吧，可能也會很緊張、興奮，不過相較于今日會少一點(diǎn)。
12月22日冬至，下雪的日子，也是他的生日。
沈郁亭仰頭靠在長椅上，肩膀上的雪花抖落幾片下來，他微微瞇著眼，呼出一口氣，在冷空氣里凝結(jié)成白霧。
心跳得好快。
在外面待了這么久，鼻尖是紅的，皮膚冰涼，手也沒好到哪里去，但是心里卻熱的過了頭，幾乎是在發(fā)燙，一下、一下即將要跳出來似的。
該死的，他揉揉頭發(fā)，揉碎了黑發(fā)上的雪花——他什么時候這么沒出息了。
握在手心里的手機(jī)在這時候忽然振動一下，沈郁亭眼睛倏地明亮起來，他坐直身體，泛紅的指尖滑開鎖屏，打開微信卻發(fā)現(xiàn)不是他期待的那個人發(fā)的。
備注【林言】。
是之前沈勻和他說的那個女孩子。
當(dāng)時還沒來得及和他爸說，對方先一步加了他好友，是林家的千金，算起來，和沈家沾點(diǎn)親故。
沈勻往常不會在意這些超出商業(yè)圈子范圍之外的交際，但是這次卻明說讓他帶著這位。
沈郁亭煩得很，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煩就能不做的。
林言很熱情，一連幾天不間隔地發(fā)消息，就算沒有回復(fù)也不放棄，問這問那，麻雀似的。
就像現(xiàn)在，一條消息沒等來回復(fù)，就接著發(fā)了好幾條。
沈郁亭低頭看了一眼，是生日祝福。
“……”，她怎么知道自己生日是今天的。
他掃了一眼，卻見對方很快又發(fā)來一條。
【我給你準(zhǔn)備了生日禮物，什么時候給你？】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遲到了！晚上好！
第63章 攻略進(jìn)度63%
沈郁亭不打算回復(fù)，收了手機(jī)在兜里，揉揉被寒氣侵地過白的手指。
他微瞇了瞇眼，睫毛輕輕闔起，卻忽地聽見有腳步聲響起來，而且很明顯是朝著這邊來的。
沈郁亭睫毛抖了下，很快睜開眼順著聲音來處看過去，自下而上，首先入目的是一雙短皮靴，米白色，踩在雪地上發(fā)出一聲聲的脆響。
這顯然不是男人的腳。
他眉頭一皺，一抬頭看見了靴子主人的臉——是一張明艷的女孩子的臉。
那女孩子穿一身幾近于米色的粉，羽絨服的前腰腰帶上綁了一個精致的蝴蝶結(jié)，下身是半身裙，同款顏色，很襯她腳上那雙短靴，只是由旁人看來多少先有點(diǎn)冷。
沈郁亭沒見過這人，沒有多看一眼，收回視線，挪了挪雙腿，腳底碾碎腳下的雪花凝結(jié)成的小塊兒。
他低著頭，很百無聊賴地盯著腳下晶白的雪，然后一雙腳就在他面前停下，還是剛才的短靴，剛好卡在他雙腳之間。
“……”，沈郁亭郁悶地移開腳，不耐煩地抬頭，看著對方的臉，語氣稱不上好，“有什么事？”
“沈郁亭”，女孩子眼睛亮起來，很開心地笑了，在看清面前人的臉時眼中滿是驚喜，“你長得真好看，我沒認(rèn)錯人吧？”
她雙手提著一個小袋子，淺粉色的少女心，是常用來包裝禮物用的盒子，在主人說話時前傾身體的時候也一起晃動了一下。
沈郁亭被她用這樣的低頭的打量的視線看的惱火，往旁椅子旁邊移了一大塊兒，漆黑的眼里盛著疑問和毫不掩飾的不耐，“你是誰？”
“看來你是沒看過我的朋友圈了”，女孩子渾不在意他移開的動作，邊說著，竟手直接在他身邊坐下來，淺色的眼影襯的杏眼明亮又動人，是獨(dú)屬于這個年紀(jì)女孩子特有的自信和活力，“我是林言。”
沈郁亭扭頭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接著道，“我知道你”，語氣一頓，他繼續(xù)道，“真巧。”
“……噗”，林言捂著嘴笑出聲來，長馬尾晃過肩頭，發(fā)梢沾在圍巾上，她笑夠了才繼續(xù)開口，“你真有意思，和我想的不一樣，唔”，她絲毫不在意身邊人臉上冷漠的表情，想了想，轉(zhuǎn)頭對他道，“我現(xiàn)在不只喜歡你的臉了，性格也不錯”，她眨了眨眼，“你難道不知道不能對女孩子這樣說話的嗎？”
沈郁亭皺起眉，“…你來這兒干什么？”
“不是都說過了嗎”，林言聳聳肩，雙手提起帶來的盒子，“我為你準(zhǔn)備了生日禮物，當(dāng)然要親自送達(dá)啦。”
沈郁亭低頭看了一眼，沒動，“好意心領(lǐng)了，禮物收回去吧。”
林言也沒動，和沒聽見他的話似的，自顧自道，“你真的不收啊？”
沈郁亭移開視線，發(fā)覺兩人的距離過近，干脆站起身，低頭看她，“謝謝，不收。”
“啊，那好吧”，林言沒有失落的意思，收回盒子輕輕捏了下上面的小繩，“可是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了，那我就只好轉(zhuǎn)交給沈叔叔，再讓他給你咯？”
她說話時表情天真爛漫，語氣輕快，像是不諳世事的十幾歲小姑娘。
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沈郁亭神色冷下來，盯著她彎彎帶笑的眼睛片刻，煩躁的皺起眉，“你倒是聰明”，他移開眼，低頭看她手里的小盒子，半晌，抬手接過去。
林言滿意了，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這就對了啊”，她仰頭看他一眼，“你要一直站著啊？”
沈郁亭沒回頭，掏出手機(jī)看了眼時間，剛好八點(diǎn)。
他在心底松一口氣，忍不住雀躍起來——還有半個小時。
“我本來坐著”，沈郁亭看她一眼，不客氣道，“你來了才站著。”
“……”，林言的表情終于變了變，但很快調(diào)整回來，她撐著下巴，聲音軟下來，
“你別這么冷淡嘛，坐下來我們聊聊？”
*
岑致剛從公交車上下來，腳踩在厚實(shí)的雪地上時懸起一路的心才落回胸腔。
他本來想再來的早點(diǎn)，但是臨走時又覺得裝禮物的盒子不好看了，去了附近的禮品店，找了好久新的，著急地找了一圈又反過頭來覺得 ，還是原來的好。
“也真是”，岑致嘟噥著揉揉腦袋，心道自己怎么今天這么毛躁，他繞過一個寵物店，朝約定的地方走，走了幾步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他好像是有點(diǎn)緊張。
他看了眼時間，八點(diǎn)十分，距離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這個時間太陽漸漸出來了，不像剛出門的時候天色慘白，縷縷陽光照射下來，在雪地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線。
快到約定地點(diǎn)的時候，岑致掏出手機(jī)先發(fā)了條消息過去。
【我馬上就到了。】
一行字發(fā)過去，他盯著這句話看了許久，猶豫半晌，發(fā)了只歡快的線條小狗過去，看著白色小狗的尾巴在屏幕上快樂地?fù)u晃，心情也隨著一起明朗起來。
發(fā)完消息，岑致收起手機(jī)，提著紙袋站在紅綠燈前，對面的紅綠燈正在閃爍紅色數(shù)字。
幾秒后，紅色變成了紅色，行人穿行。
剛到對面，岑致手機(jī)就接連震動了好幾下，他停下來看了眼，剛看到內(nèi)容就忍不住笑了。
S【你現(xiàn)在哪里？】
S【不遠(yuǎn)了嗎？我來接你吧？】
岑致滑下去，視線停在最后一條上，【很想見你，所以有點(diǎn)著急。】
仿佛能想象到當(dāng)面說這句話時的沈郁亭是什么樣子。
還有一段路就到了，不遠(yuǎn)，他猶豫了下，暫時沒有回復(fù)，加快了腳步。
陽光漸漸強(qiáng)烈起來，冷空氣被曬得暖起來，有光影自樹枝間旋轉(zhuǎn)跳躍，光束里帶著飛舞的細(xì)小斑點(diǎn)。
岑致隔著小段距離，在路邊的長椅邊看見了沈郁亭，他一身黑色，在一片雪白里一眼就能望見。
不可否認(rèn)，看見對方的一瞬間，他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大聲，兔子似的。
岑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正要抬腳走過去，看見有個漂亮女孩子靠近沈郁亭，貼的很近，伸手要去挽沈郁亭的肩膀。
邁出的腳步霎時就止住了。
他站在原地，心情陡然從高處跌落下來。
那個女孩子是誰呢？
來搭訕的嗎？沈郁亭這樣的人走在路上確實(shí)惹眼，可是看樣子家又不太像——他們離得太近了，他那么在意距離感的一個人，不會輕易讓不熟悉的人靠他太近的。
岑致抿了抿唇，兩只腳好像被黏在雪地里一樣，邁不出、走不動。
長椅背后是以小片灌木叢，為了保護(hù)灌木免于被凍傷，蓋了一層保護(hù)層，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遮擋物，那邊的動作，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岑致知道這是不對的，但他還是忍不住盯著那個靠近沈郁亭的女孩子看，看她臉上熱情好看的笑容，和說話時總是靠的很近的肩膀。
剛才盈起的雀躍頃刻間墜落而下，他垂下眼，情緒微妙地低落下來，提著禮物的手不由得收緊，袋子上的細(xì)繩緊勒著掌心，留下一道明顯的宏恒。
岑致忍不住閉了閉眼。
洶涌而來的沖動在煽動他走過去，打斷這兩個人的對話，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這股沖動，抬頭再次看向那邊。
剛才離得很近的兩人距離拉的很大，低著頭的沈郁亭抬頭露出臉來，是他熟悉的那種皺緊眉頭的表情，女孩子則不滿地撅了噘嘴，再要靠近時被很快躲開，悻悻地收回腳。
啊，原來是這樣。
岑致怔了一下，后知后覺地發(fā)覺，剛才自己竟然在一瞬間里想了那么多，那種微妙的、讓人難受的情緒，難以歸結(jié)到某個具體的類別，但是有一點(diǎn)很清楚，他收緊掌心。
——他不想看到沈郁亭和別人這么親近。
岑致呼出一口氣，團(tuán)團(tuán)白霧霎時凝結(jié)，他不再猶豫，抬腳向長椅走過去。
沈郁亭快要被煩死了，他沒想到這個林言勁頭這么強(qiáng)，他都明確地表現(xiàn)出自己不想和她說話，更不想和她有再多的聯(lián)系，依舊賴在這里不肯走。
加上岑致還沒回他消息，心情都不好了。
林言穿的小裙子，雖然下面有打底，但還在冷，此刻凍得跺腳，但還是倔強(qiáng)地不肯走，“你不拆開我的禮物看看嗎？”，她哈一口氣搓搓手，而后收攏圍巾，把整個下巴都埋入溫暖柔軟的圍巾里，露出小半張臉。
沈郁亭是看她一眼，“不想看”，他看一眼她凍得通紅的鼻尖，一時語塞，“凍成這樣了，還不走？”
林言聽他這么說，揉了揉鼻尖，“我想和你聊天啊。”
“……”，沈郁亭皺起眉，剛要說話，就被人拉住手臂往后一拽，他微瞪大了眼，下意識回頭，看見了岑致的臉。
岑致抓住他的手后就沒有松開，隔著厚厚的衣服袖子抓不緊，就往下滑直接抓住他的手。
沈郁亭被他手上的溫度激了一下，下意識包裹住他的手，用力握著。
岑致抬眼直直看向站在對面顯然被嚇一跳的林言，笑著開口，“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今天是我約的他，”
他微微一頓，接著道，“他現(xiàn)在要和我走了。”
作者有話說：
晚上好哦！
第64章 攻略進(jìn)度64%
林言剛才面對沈郁亭滿臉的不耐煩也沒有露出熱情笑容以外的表情，眼下卻是真的呆愣住了，她看著忽然冒出來的清俊男生，涂了唇釉的嘴微張了張，竟是沒有吐出一句話來。
沈郁亭也沒想到岑致會突然就到了，剛剛還說了那樣的話，他顧不上關(guān)心其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喉結(jié)微動。
岑致說完這些話，朝著林言點(diǎn)頭示意，禮貌地說了抱歉，拉著沈郁亭轉(zhuǎn)身離開。
幾分鐘后，拐過一條小路，已經(jīng)看不見林言的影子，岑致一直拉著沈郁亭的手，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直到來到一棵樹下，他才猛地停下來，松開牽著沈郁亭的手，彎腰雙手扶著膝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臉有點(diǎn)發(fā)紅，平復(fù)了呼吸后，不好意思地悶聲開口問身后的沈郁亭，“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他想到剛才林言明顯呆住的表情，開始后悔剛才一沖動就沖上去，還說了些控制不住的話。
“會不會不太禮貌啊”，岑致直起身，轉(zhuǎn)身看著沈郁亭，眉頭輕輕皺起來，臉上是很擔(dān)心的神色，“我剛才沒說什么不好的話吧？”
沈郁亭聽他急切地說完這些話，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此時微微低頭，對上岑致的眼睛，看了好久，忽然發(fā)出一聲很輕的笑，唇角和眉眼都上揚(yáng)起好看的弧度，“不，你說得很好”，他微彎腰湊近了對方，一雙眼睛明亮如月，“簡直太帥了。”
岑致愣住了，他呆呆看著沈郁亭的眼睛，呆愣了一會兒也跟著笑了，“什么啊”，他嘟噥著抬手，在沈郁亭湊近的腦袋上揉了一把，“突然就笑了。”
“嗯”，沈郁亭微瞇了眼，很舒服的模樣，小狗一樣任由他摸，“只對你笑。”
岑致動作一頓，抬眼，對上他極其認(rèn)真的眼神，一時啞然，片刻后無奈地收回手，笑著道，“這可不行”，他仔細(xì)想了下，嚴(yán)肅道，“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沈郁亭對后面這句話不置可否，自鼻腔發(fā)出一聲輕哼，不太認(rèn)同的意思，聲音很小地在他話音后補(bǔ)充，“就是只有你一個人啊。”
岑致沒有聽清他說了什么，他側(cè)頭越過沈郁亭往他們剛才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沒看到剛才那個女孩子。
“你在看什么？”，沈郁亭看到他動作，跟著轉(zhuǎn)頭過去看，順著他視線看過去，一頓，開口道，“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走了。”
“啊？哦、哦”，岑致被看穿了意圖，頓時有點(diǎn)不好意思，收回視線沒再說什么。
沈郁亭眼睛掃過他的臉，微一沉吟，出聲道，“你剛才是想說什么嗎？”
岑致仰頭盯著他，好一會兒，敗下陣來，“好吧，是想問”，他猶豫了一下，半晌才開口道，“剛剛那個女孩子，你們認(rèn)識？”
他問的小心翼翼的，因?yàn)橛X得不好意思，連聲音也有點(diǎn)小。
沈郁亭一怔，嘴唇微動，過了一會兒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岑致。”
“啊？”，岑致看他一眼，眨了下眼睛，歉意道，“抱歉，我是不是問的太多了？”
“不是，沒有”，沈郁亭深吸一口氣，腦子有點(diǎn)轉(zhuǎn)不過彎來，他垂在身側(cè)的手被燙到一般，微微蜷縮一下，“你可以問”，說完，他忽然沉默下來，停了很長時間才遲疑著問他，“你是…在意這件事嗎？”
岑致一下呆住了，他下意識想要說‘不是’，但卻說不出來。
——因?yàn)樗孟瘛⒄娴暮茉谝狻?br />
沉默半晌，他看著沈郁亭的眼睛，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像是”，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眉眼柔和地微彎起來，“因?yàn)樵谝獠艜䥺枴！?br />
“……”，沈郁亭不說話了，他盯著岑致看了好一會兒，忽地上前一步，樹袋熊一樣靠在岑致身上，毛茸茸的腦袋靠在頸窩處，“怎么辦”，他聲音悶悶的，“我有點(diǎn)高興。”
岑致被他這舉動嚇了一跳，一時間待在原地不敢動，他以前只以為沈郁亭的的手是暖的，今天才發(fā)現(xiàn)他整個人都是暖融融的，撲上來的時候像個大型暖爐一樣，他腦子這一刻失了運(yùn)轉(zhuǎn)的能力，張了張嘴，呆呆問了一句，“…為什么高興？”
沈郁亭第一次和岑致離得這樣近，可以算得上親密無間，剛才那一股沖動的勁頭過去后，他才覺得自己是有點(diǎn)太冒昧和大膽，只是有一點(diǎn)——
開弓沒有回頭箭，更何況他也不后悔。
此刻離得近了，那股他熟悉的清新橘子氣味在寒冷的空氣里被冰雪烘出冷冽的香，偏偏由體溫暖融融的烘著，最后就都變成溫暖的氣味。
往常也是能聞到這清淺的味道的，但多少都隔著或遠(yuǎn)或近的距離，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將他整個人都快要包裹的感受。
沈郁亭雙手扶著他的肩膀，用盡力氣才沒有沖動地下滑扶在岑致腰上，“你剛剛不是說了”，他悶聲回答他剛才的問題，“說了‘在意’這個詞啊，所以才高興的。”
走了一路沾染的大片寒氣此刻都被溫暖的體溫給融化了，岑致忍不住側(cè)頭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頭頂?shù)陌l(fā)旋上，忽地想要伸手揉一揉，“原來是因?yàn)檫@個”，他輕聲道，禁不住眼角眉梢都帶上笑意，“真的和小狗一樣。”
“…小狗？”，沈郁亭沉默幾秒，沒有否認(rèn)，回想起之前好多次岑致看他的眼神，現(xiàn)在后知后覺地對上號，慢慢抬起頭，耳朵紅了半個，“你剛剛摸我也是因?yàn)檫@個？”
他手還扶著岑致的肩膀，本來該一起放開的，但是手捏著那兩片有點(diǎn)瘦削的肩胛骨，就不想收回來了。
岑致倒是沒有在意他的兩只手，看了他一會兒，臉上笑意怎么都消不下去，“算是吧，你生氣了嗎？”
沈郁亭盯著他片刻，雙手輕輕用了點(diǎn)力，捏了捏他的肩膀，而后緩緩松開，“換了是別人，大概會很生氣”，他笑了一下，眉毛跟著揚(yáng)起一點(diǎn)很輕的弧度，“你的話就不會。”
從岑致這么溫柔的說出來，總覺得什么都能接受。
他望著岑致帶笑的眼睛，心里默默地想，自己真是沒救了。
岑致有點(diǎn)招架不住他這樣認(rèn)真地說些像情話一樣的言語，輕咳一聲，臉上涌上熱意，“先不說這個”，他提著裝禮物的袋子，遞到沈郁亭面前，彎著眼笑容明亮，“生日快樂。”
好想抱，沈郁低頭看著禮物，心跳怦咚怦咚作響，眼睛盯著禮物，雙手卻發(fā)癢一般，像就這樣直接把送禮物的人抱在懷里。
“嗯？怎么不接”，岑致晃動了下袋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喜歡。”
沈郁亭一怔，猛地抬頭，聲音都有點(diǎn)抖了，“…你做的？”，他伸手接過來，細(xì)繩就從岑致的手指上掛在他的上面，里面的東西的重量能很輕易的感受到。
岑致點(diǎn)點(diǎn)頭，垂在身側(cè)的手有點(diǎn)緊張地揉揉衣角，“我第一次做這個，不知道好不好……”
“…哎等等”，話音剛落，他瞪大了眼，眼睜睜看著沈郁亭把禮物袋子給打開，將要拿出里面的東西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抬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可以嗎？”
這樣一幅像小狗向主人晃著尾巴向主人征求同意的乖巧畫面是怎么回事啊……
岑致嘆口氣，無奈道，“你拆吧。”
沈郁亭得了允許，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東西取出來，剛一碰到柔軟的觸感，指尖就微微一頓。
是一條圍巾。
長度剛剛好，米白的色調(diào)一眼看去就暖融融的，在圍巾尾端，是一只細(xì)細(xì)繡出來的小狗，毛茸茸一團(tuán)，閉著眼，尾巴卻是搖晃著的。
岑致見他視線落在小狗上，揉揉頭發(fā)，“那個是我最后加的，唔，忽然就想起來了，覺得很可愛”，他抬頭看了沈郁亭一眼，“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喜歡”，沈郁亭搶先道，他忍不住摸摸那只栩栩如生的小狗，抬眼看著岑致，很鄭重地又說了一遍，“喜歡的不得了。”
岑致一怔，下一秒就見他把自己脖子上系著的圍巾一圈圈解下來。
“…摘下來會冷的”，他開口提醒。
“嗯”，沈郁亭回了他一聲，動作卻沒停下，最后把自己的圍巾摘下來掛在手臂上，然后把岑致送他的那一條遞過去，“想系這條。”
“啊？”，岑致愣了，反應(yīng)過來后登時瞪大了眼，“…不用這么快就戴著的。”
沈郁亭手沒動，眼神堅(jiān)定，“要的”，他向前一步，主動彎下腰來，“我想現(xiàn)在就戴著它。”
他說的極為認(rèn)真，明明是戴圍巾這樣一件小事，說出來，卻好像是要宣誓一樣嚴(yán)肅。
岑致愣了一瞬，呼吸都有些亂了，他從沈郁亭手里接過圍巾，再伸手輕輕地替他戴上，最后指尖碰碰圍巾尾端的小狗，小聲地說，“傻傻的。”
圍巾擁在脖頸間，很快就隔絕開冷冽的空氣與寒意，連帶著心臟都一起暖烘烘的。
沈郁亭站直身體，望著岑致，“我會一直戴著的。”
“…噗”，岑致笑出聲來，“夏天也戴著啊？”
“……”，沈郁亭臉有點(diǎn)紅了，他移開臉，小聲道，“也不是不行啊。”
“……那還是算了吧，會悶死的”，岑致憋著笑，覺得他臉紅的樣子可愛，一直盯著看，笑得眼睛都快要瞇起來，“那個小狗沒織錯。”
沈郁亭反應(yīng)過來，這是又在說他像小狗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剛要開口，電話忽然響了。
作者有話說：
晚上好！
這一章是糖水章（？）
第65章 攻略進(jìn)度65%
岑致糊里糊涂被帶到沈家的時候還是懵的，沈郁亭卻是一路上都嘴角上揚(yáng)，看起來心情極佳。
俞伯早在大門口等著，身邊兒站著隔著老遠(yuǎn)就能看見他笑的燦爛的陸珩。
“大白呢？”，沈郁亭掃了眼四周，沒看見往常他回來總會跑出來接的大型白色毛球。
岑致喜歡毛茸茸的，他還想讓他一到門口就看見，偏偏今天，小崽子沒來。
大白是沈郁亭養(yǎng)的薩摩，上次見過，很大一只，毛茸茸一團(tuán)，只要出現(xiàn)就很有存在感，岑致也覺著今天沒看到，有點(diǎn)不適應(yīng)。
俞伯先和岑致打了招呼，問候過了才笑瞇瞇地回他，“它怕冷，本來搖著尾巴要出來的，爪子一踩到地上的雪，冷的縮回去了。”
岑致想象到那個畫面，覺得怎么想怎么看可愛，忍不住有點(diǎn)想笑，眉梢上就掛上了笑意。
“…真沒良心”，沈郁亭簡短扼要地評價(jià)，看了眼正笑著的岑致。
“你這話說的”，陸珩嘖了一聲，一本正經(jīng)道，“那我要是大白，我肯定也不出來。”
說完，他還朝岑致笑了下，尋求認(rèn)同，“岑致你說是吧？”
岑致沒想這話題最后還得落在自己頭上，笑道，“也有道理”，他頓了下，補(bǔ)充道，“地上冷，它不想出來也是正常的。”
俞伯樂呵呵的，“外頭冷，少爺，咱們還是進(jìn)去再說吧？”
*
屋里地暖開的足，剛進(jìn)門，暖烘烘的氣息撲面。
俞伯彎腰取出一雙毛絨的拖鞋，放在了岑致腳下。
岑致記得這雙鞋，這是他上次來時準(zhǔn)備的，想不到過去這么久了，還留著。
他有些感動，真誠道了謝，才彎腰換上鞋。
俞伯打心底里喜歡眼前這孩子，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溫聲道，“我知道岑先生以后一定還會再來，所以一直備著。”
岑致點(diǎn)點(diǎn)頭，猶豫著看他一眼，還是開口了，“伯伯，你年紀(jì)比我大，不用這么叫我，我聽著也難受，直接叫名字就好。”
俞伯一愣，這愣怔的間隙沈郁亭朝這邊看過來，他剛脫了外套，摘圍巾的時候還有點(diǎn)不舍地，磨蹭了很久才取下來，卻不是和外套一樣掛在衣架上，反倒是拿在手里。
他插進(jìn)話來，點(diǎn)頭表示贊同，淡淡道，“這樣顯得親近。”
俞伯一想也對，直接叫名字確實(shí)要比一直‘先生、先生’地叫著要親近一點(diǎn)，不嫌生疏，便笑著點(diǎn)頭應(yīng)下。
陸珩打從一進(jìn)門就窩在沙發(fā)上逗狗了，可大白這會兒不如先前那么愛搭理他，等到岑致和沈郁亭從玄關(guān)過來的時候，就搖著尾巴巴巴地跑過去蹭小主人的褲腿。
“大白！”，手里的軟乎乎白毛團(tuán)就這么跑了，陸珩不滿地哀嚎一聲，大聲控訴，“剛才在外頭我還幫你說話呢，你這個忘恩負(fù)義的壞狗！”
大白蹭夠了停下來，聽懂他說什么似的轉(zhuǎn)過小腦袋看了一眼，葡萄似的眼睛盯著陸珩看了一會兒，像自似乎是在辨別他剛才說的話，過了沒一會兒，大白就結(jié)束了這簡短的思考，轉(zhuǎn)而跑到岑致腳邊嗅嗅貼貼，尾巴都快要晃成一朵花了。
作話：思考太費(fèi)小狗的腦子了，噠咩喲～
岑致忍著笑，蹲下來摸摸腦袋，大白很舒服地臥在他腳邊，仰著頭乖乖讓他摸，他輕輕揉了兩把，抬頭看著一臉哀怨的陸珩，笑著給大白作辯解，“它可能沒聽懂你的話 。”
“……什么叫可能啊，它確實(shí)聽不懂嘛”，陸珩環(huán)抱手臂，一臉嚴(yán)肅地說完又很快換了一副表情，裝模作樣地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淚，“它就是喜新厭舊，可惡的狗子！”
“…別這么多戲”，沈郁亭無語地扭頭看他一眼，問了句，“我媽呢？”，說完，他微彎了腰，手按了下岑致的肩膀，輕聲提醒他，“坐下摸，蹲著累。”
岑致笑著點(diǎn)頭，“一會兒去坐。”
聲音不大，但離得近，陸珩可耳朵尖，一下就聽見了，故意嘖嘖兩聲，而后指指廚房，對沈郁亭道，“阿姨說想做點(diǎn)東西，在里面呢。”
話音剛落，程清就從廚房里出來了，她出來的著急，看見客廳里的岑致時，驚訝道，“小致？”
她詢問似的看向陸珩，后者笑嘻嘻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程清一下子有點(diǎn)蒙住了，之前小珩和她說他知道沈郁亭喜歡的那個人，兩人商量好了說要再生日這天把人叫來家里吃飯，可是現(xiàn)在———她再看了眼，確認(rèn)這里除了現(xiàn)在這幾個人外，沒有其他能符合‘心上人’這個大致標(biāo)準(zhǔn)的女孩子。
不過也怪她太著急，這幾天把注意力都放在這件事上，今天到了日子才記起叫小致來，無論如何，這么重要的日子他可不能缺席的。
至于陸珩說的那姑娘，可能是還沒來，她一會兒再去找陸珩這小子問問。
岑致眼睜睜看著程清表情發(fā)生了一系列微妙的變化，雖然不明白，但也沒多想，笑著先一步問候她，“打擾了，程阿姨。”
“不打擾不打擾”，程清回過神來，笑著上前，握住他的手，“小致來的正好”，她拍拍岑致的手背，笑著道，“別誤會，阿姨剛剛想事情呢”，她把岑致拉下來，小聲道，“小珩說今天把我兒子的心上人叫來，我剛剛以為是她到了。”
沈郁亭看見二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么，眉頭一皺，直覺不太對勁，磚頭朝坐在沙發(fā)上的陸珩一眼。
陸珩此刻也笑不出來了，他猜程清對岑致說的不是什么對他好的事情。
果然，下一秒岑致的表情就凝固了。
程清說完了，直起身時還嘟噥了句，“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來。”
岑致尷尬地立在原地，都不知道說什么了，最后張了張嘴，擠出一句，“…應(yīng)該快了吧。”
“…”，抱歉了，陸珩閉眼合掌，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啊老沈，莫怪莫怪。
*
一個小時后沈勻會回來，幾個人就暫時坐在客廳里聊天等著，程清拉著岑致聊了許久，對顧木青有事不能來這事兒耿耿于懷，遺憾地提起好多次。
陸珩看他們兩個聊的熱火朝天，靠在沙發(fā)另一邊想著一會兒該怎么給程清解釋，邊想邊覺得心虛，時不時盯沈郁亭一眼。
———要是老沈知道他給阿姨說了什么，可不得削了他！
不過——他摸著下巴，盯著沈郁亭手邊的圍巾看了一會兒，好像從剛才進(jìn)屋時這圍巾就一直被他帶在身邊。
不是，陸珩琢磨了下，圍巾掛在衣架上多好，怎么還一直帶在身邊呢，多不方便。
而且這圍巾，貌似不是老沈之前用的那條。
陸珩沒忍住問了，“老沈，那個”，他指指那條折疊整齊的圍巾，“就那個圍巾，你干嘛一直放手邊兒啊？”
沈郁亭看他一眼，“你不覺得好看嗎？”，他側(cè)頭瞥一眼手邊的圍巾，語氣認(rèn)真，“我很喜歡。”
喜歡也不至于就隨身帶著吧…陸珩無語凝噎，又問，“我看這是條新的呀，你之前那條呢？”
“哦，之前的不用了”，沈郁亭淡淡道，“至于這條，是剛收到的禮物。”
陸珩下意識看了岑致一眼，心道這炫耀的語氣不用問都知道是誰送的，再回頭時發(fā)現(xiàn)沈郁亭正盯著他，臉上明晃晃寫著一行字：你不問問是誰送的嗎？
“……”，陸珩沉默著看他一會兒，還是滿足了他的愿望，干巴巴問了一句，“誰送的？”
沈郁亭滿意地瞇了瞇眼，“岑致送的。”
“哦，這樣啊”，陸珩像個無情的捧讀機(jī)器，心想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現(xiàn)在這幅小孩子炫耀玩具的表情啊。
“不過這個圍巾看起來和外面賣的不太一樣”，他了補(bǔ)一句，話還沒說完，沈郁亭‘嗯’了一聲，
“是他親手做的。”
……拜托，大哥，他一點(diǎn)也不想知道這個，真的。
陸珩倒回沙發(fā)上，不想再自討苦吃了，還不如刷刷手機(jī)。
*
時鐘的指針咔噠咔噠響著。
程清聊著聊著想起事來，看了眼客廳的鐘表，彎彎的兩道眉毛輕輕皺起，“都這個點(diǎn)兒了呀”，她轉(zhuǎn)頭向岑致道，“小致，那姑娘不會不來了吧？”
岑致一噎住，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回復(fù)，剛要張口，程清卻站起來，“你先坐著，我去問問小珩，叫他打電話問問。”
聽她這么一說，岑致有點(diǎn)明白過來——大概是陸珩和她說了什么。
程清把縮在沙發(fā)里當(dāng)蘑菇的陸珩單獨(dú)拉到角落里，張口就問，“那個女孩子還來不來呀？你打個電話問問吧？”
陸珩心虛道，“阿姨，先不說這個”，他悄悄看一眼岑致，輕咳兩聲，“你喜歡岑致嗎？”
“這話說的”，程清嗔怪地看他一眼，“當(dāng)然喜歡呀，不對呀，你別拐到別處，那女孩子的事還沒說完呢。”
“這不重要”，陸珩松口氣，恢復(fù)了笑瞇瞇的表情，“這事阿姨您別擔(dān)心了，肯定壞不了。”
不對呀，他們說的是一個事嗎？
程清被他忽悠的一頭霧水，還想再問問，俞伯聲音從門口傳來，
“夫人，先生回來了。”
陸珩趁著這好機(jī)會當(dāng)機(jī)立斷扶著程清的肩膀轉(zhuǎn)移話題，“走吧阿姨，叔叔回來了就能開飯了吧？都餓死我了！”
“這孩子”，程清無奈地任由他推著，“一會兒多吃點(diǎn)兒。”
作者有話說：
晚好！
第66章 攻略進(jìn)度66%
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最中央擺著蛋糕。
蛋糕是提前一天就烤好的，十寸的水果奶油蛋糕，蠟燭就擺在旁邊。
餐桌上方專換了暖黃色的燈光，讓整個空間看起來溫暖舒適，映出圍坐在桌旁的人帶笑的臉。
屋子里飄著一股淡淡的奶香，甜絲絲的。
程清早忘了剛才的事情，現(xiàn)在一門心思都在兒子的生日蛋糕上了，她握住雙手，期待地望了沈郁亭一眼，“寶貝，你來插蠟燭吧？”，她笑瞇瞇拿起一旁的彩色小蠟燭，“買了二十一根哦。”
沈郁亭看她一眼，別扭地移開臉，“二十一根怎么插的下”，話里是吐槽，手卻誠實(shí)地伸過去接著蠟燭，問她，“都得插？”
岑致抬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耳朵尖是紅的，忍不住勾唇輕笑了一下。
沈勻低聲笑了，“都插了一會兒取的時候就麻煩了”，他轉(zhuǎn)頭看了身邊的程清一眼，哎了一聲，再轉(zhuǎn)過來時就一本正經(jīng)道，“但是為了儀式感，還是得都插上。”
岑致不止一次見過這兩人的相處，只是常見常新，每次都在心里說上一句‘真好’。
他很久沒見過這樣的夫妻、這樣的父母，從五歲以后，家里就只有他和顧木青兩個人，三人個人只比兩人多了一個，但就是要熱鬧上很多。
飯桌上有三個人一起吃吃笑笑的的記憶在五歲的時候就斷了，和過去斷裂，中間留有的那一道深深的溝壑，常讓他懷疑之前那些經(jīng)歷過的事情是否真的發(fā)生過、存在過。
沈郁亭一根根插蠟燭，蛋糕不小，但二十一根確實(shí)不少，全部插上去有點(diǎn)困難，插了很久才堪堪剩下三根，他停下來，征求程清的意見，“媽，插不下了。”
“前面的都插上了，這三個不插也不好嘛”，程清主意很正，對完完整整地插滿代表年歲的二十一根蠟燭有很大執(zhí)念，甚至站起身來替他找地方。
岑致在一旁撐著下巴看了半天，伸手戳戳沈郁亭的胳膊，小聲道，“我來插吧？”
程清聽見了，立馬說好，還比自己兒子快一步，沈郁亭把手里僅剩的三根蠟燭遞給岑致，交接的瞬間沒忍住借著這一點(diǎn)方便，狀似不經(jīng)意地碰到岑致嗯嗯指尖，才心滿意足地收回手，“那一會兒我來切蛋糕。”
岑致握著三根蠟燭，探出手，針織衫的袖子隨著動作往上縮了縮，露出精致的腕骨，見縫插針地把三根都插在蛋糕上，“好了。”
程清滿意地看著遂愿一根不少的蠟燭，戳了下沈勻的胳膊肘，“火機(jī)有吧？”
沈勻頓時正襟危坐，笑著搖搖頭，“不是說叫我戒煙，在戒呢，沒有火。”
“啊？我怎么不知道叔叔你戒煙啊”，陸珩嘴快地冒出句話，他壞笑兩聲，對程清道，“阿姨您別信，肯定在他兜里呢。”
程清相當(dāng)配合，點(diǎn)點(diǎn)頭一臉認(rèn)真，“我猜也是。”
“…臭小子”，沈勻無奈地起身，從兜里掏出個精巧的打火機(jī)來，遞給程清，很嚴(yán)肅地保證，“戒煙是真的在戒，你得給我點(diǎn)時間。”
程清從他手里接過來，瞥他一眼，“算了，也不著急”，她看了沈勻的表情，沒忍住笑，“我又不催你。”
陸珩捂住眼睛，夸張地叫喚，“沒眼看沒眼看。”
蠟燭一根根點(diǎn)起來，火苗簌簌的響，明亮又溫暖。
“怎么一直看？”
聲音就在耳畔響起，因著距離近，熱氣噴灑在頸間，岑致下意識往后縮了縮，抬手捂住脖子，視線從盯著亮起的小火苗上移開了，他輕輕呼了口氣，小聲道，“…嚇我一跳”，他收回按在脖子上的手，笑了下，“沒什么，就是想看。”
沈郁亭點(diǎn)點(diǎn)頭，又說，“你好像很開心”，他單手支著下巴，說這話時眼里映照著火光的影子，睫毛小扇子一樣稍稍向下遮住一點(diǎn)要泄露而出的光亮。
岑致看的心癢，忍著想去碰碰的想法，笑著反問他，“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不止是我，你也應(yīng)該很開心吧？”
這倒是對的，沈郁亭默默在心底點(diǎn)頭，他今天確實(shí)很高興，但這高興不只是和生日有關(guān)系。
“好了”，程清重新坐下來，期待地看著沈郁亭，“來吧兒子，吹蠟燭許愿！”
“……”，沈郁亭臉上泛上點(diǎn)紅，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顯，“以前都不許，而且…”，他頓了下，擋住眼睛小聲道，“也不一定能實(shí)現(xiàn)啊。”
“要許過愿才知道啊”，岑致笑了，“試試吧？”
“就是就是”，陸珩撇撇嘴，“而且怎么還非得要實(shí)現(xiàn)啊，老沈你有點(diǎn)情調(diào)行不行？”
“…好吧”，沈郁亭不好意思，其實(shí)已經(jīng)被說服了，過了一會兒，他輕輕閉上眼。
周圍安靜下來，小蠟燭上的火苗跳躍燃燒，發(fā)出一陣陣細(xì)微的絲絲聲。
過了一陣子，沈郁亭睜開眼，程清興奮地提醒他，“寶貝，蠟燭蠟燭！”
“等一下”，他彎了下眼，“我還沒許愿。”
沈勻挑了挑眉，笑著沒說話。
他這兒子，好像變了點(diǎn)兒。
程清疑惑了，“那剛才？”
話沒說完，被陸珩接上，“對啊，你剛才閉眼那么久干什么？”
只有沈勻沒問，但那雙上挑著看過來的眼睛也明明白白寫著疑問。
沈郁亭簡單解釋了句，“剛才沒想到要許什么愿”，說完他側(cè)過頭，看著同樣臉上帶有疑惑的岑致，微低了頭，幾乎湊在了他耳邊，睫毛半垂下來，“一會兒我許愿的時候，你看著我行不行？”
兩人本就坐在一起，他剛剛又是湊的極近說的這些話，其他人的角度，只看得見他們說了什么，聲音是聽不見的。
在這么近的距離里說話，已經(jīng)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岑致的呼吸有點(diǎn)亂，心跳快了一拍，怔愣著看了他許久，點(diǎn)點(diǎn)頭，輕聲說，“好。”
沈郁亭低垂著眼看岑致一會兒，目光被勾在岑致的眼睛里，視線稍一往下，能看到他形狀姣好的唇，他偏開眼，心癢癢的，隔了小半刻才嗯了一聲。
小火苗還在跳，一閃一閃的。
程清倒是對剛才自己兒子的行為沒什么異議，她知道現(xiàn)在年輕人都這樣，喜歡和朋友挨的近點(diǎn)，這樣才是關(guān)系好嘛。
更何況，她看著兩個孩子湊在一起，越看越高興。
陸珩一扭頭看見程清臉上浮上的慈祥笑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默默收回視線，心道阿姨你還是太單純了。
他轉(zhuǎn)頭看了眼重新閉上眼的沈郁亭，想到剛才那這人那副詢問的樣子嘖嘖稱奇。
———還沒開始談戀愛呢就這么聽話，什么都要問一句？
陸珩搖頭嘆氣，“想不到老沈是犬系。”
“什么犬系？”，程清兩眼亮晶晶，顯然對這個詞很感興趣。
“不，沒什么”，陸珩連連擺手，移開她的注意力，“阿姨，老沈開始吹蠟燭了。”
*
難得今天家里成員齊全，一頓飯吃的悠然又熱鬧，飯菜吃的差不多了，俞伯切開了蛋糕，做飯后甜點(diǎn)。
大家轉(zhuǎn)移了陣地，從餐廳轉(zhuǎn)而圍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程清往常就喜歡說話，然而沈勻經(jīng)常不在家，沈郁亭得去上學(xué)，就是偶爾回來，也話少的很，今天有陸珩來，兩個人雖然隔著不小的年齡差，卻意外地能說到一起去，一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
沈郁亭和岑致坐在一邊，聽他們聊天。
岑致看著他們說說笑笑，感嘆了句，“真好啊。”
“嗯？”，沈郁亭轉(zhuǎn)頭看他，看見他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勾了勾，“是很好”，他頓了頓，接著道，“我很喜歡這樣。”
“嗯，大家聚在一起才開心”，岑致看他一眼，注意到他臉上的笑意，“你今天是不是笑了很多次？”
沈郁亭一怔，聲音輕了一些，“有嗎？”，他抿抿唇，“你也笑了很多次”，他望向岑致的眼睛，思考幾秒，解釋似的開口，“看見你笑就忍不住。”
“……沈郁亭”，岑致忍不住叫他，“你知道你現(xiàn)在很會說話嗎？”
“有嗎？”，沈郁亭皺起眉，“可是我每次說的都是實(shí)話”，他望著岑致，聲音堅(jiān)定，“很認(rèn)真的。”
啊，岑致抬手扶額，無奈地?fù)u搖頭，“不是說不認(rèn)真啊…”，他沉默了下，還是決定不把剩下半句說出口了。
要是給他知道自己每次都被他說的話撩到了，多丟人呀。
“對了”，岑致從剛才的話題里回過神來，問出了自己從剛才起就一直好奇的事情，“我其實(shí)剛剛就想問的，許愿的時候?yàn)槭裁匆铱粗隳兀俊?br />
剛問完，他就發(fā)現(xiàn)沈郁亭臉肉眼可見的染上一層紅，他一怔，忙道，“你臉怎么突然這么紅？”
“……沒什么”，沈郁亭擋住眼睛，半晌，悶聲道，“就，想讓你看著。”
岑致眨了下眼，‘哦’了一聲，“是這樣嗎？”
“…是這樣”，沈郁亭抬頭很快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張了張。
岑致已經(jīng)算是很了解他了，了然道，“要說什么？”
沈郁亭被看穿了，先是沉默了好一會兒，說，“沒什么”，過了好一會兒又開口了，臉這一刻又紅了一點(diǎn)兒，“因?yàn)楹湍阌嘘P(guān)系。”
岑致點(diǎn)點(diǎn)頭，笑了，故意繼續(xù)問他，“什么和我有關(guān)？”
“……許的愿望”，沈郁亭硬邦邦擠出這句話來，一副不想再說話的樣子。
他剛才貪心地許了三個愿望，兩個都是關(guān)于他。
作者有話說：
晚上好哦！
第67章 攻略進(jìn)度67%
熱鬧的氣氛一直持續(xù)到傍晚，天色漸陳，暮色四合。
家里難得這么多人熱熱鬧鬧的，程清早就決定好，干脆今晚讓陸珩和是岑致都住在這里，等到第二天再回去。
俞伯受命了夫人的意，很早就去收拾客房，盡職盡責(zé)地為客人準(zhǔn)備留宿的房間。
沈勻?qū)こ４蠖鄷裱约簢?yán)密的時間表上樓閱讀或是觀察近幾個月的股票，今天日子特殊，在客廳里多待了一會兒，和年輕人交談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都年輕了許多。
他靠在沙發(fā)上，架在鼻梁上的金邊眼鏡取了下去，精明的眼睛在此時放松下來，是在家才會有的怡然自得，他端起手邊的紅茶喝了口，抬頭看到自家兒子還在和岑致坐在一起，兩個人倒是不多話，偶爾說一一兩句，氣氛卻出奇地好，旁人仿佛插不進(jìn)去。
沈勻稱把這歸結(jié)于小時候的獨(dú)特情誼，不由地感嘆一句，“感情還是要從小培養(yǎng)。”
一邊的陸珩聞言，很贊同地點(diǎn)點(diǎn)頭，豎起大拇指，“叔叔，您總結(jié)的好。”
“是吧”，程清很樂意看他們聊天，覺得光是看著就養(yǎng)眼，“還好有緣分，再遇見了，要是錯過得多可惜呀。”
沈勻點(diǎn)點(diǎn)頭，“這樣也好，以前除了小珩，沒見過郁亭和誰這么親近”，他笑著搖搖頭，“看來是沒遇到合適的朋友。”
陸珩心道這哪是遇見合適的朋友了，這是遇上合適的男朋友了，但這話現(xiàn)在他可不敢說，雖然他知道叔叔阿姨一向開明，但要是猝不及防就知道了，他也保不準(zhǔn)會是什么反應(yīng)。
萬一因?yàn)闆_擊太強(qiáng)接受不了，那他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岑致隱約意識到對面幾束投射過來的視線，一抬頭，果然看見三個人都在朝著這邊看，剛要說的話噎在嗓子眼，他一頓，下意識回了個不好意思的笑。
——叔叔和阿姨的視線看起來很慈祥就算了，為什么連陸珩都是這樣？
“爸、媽”，沈郁亭扭頭，破有些無奈，“你們不聊了？”
“不能光是我們聊啊”，陸珩笑瞇瞇地?fù)屜然卮穑澳愫歪逻h(yuǎn)坐那么遠(yuǎn)干嘛？”
程清笑著揮揮手，“是呀，也過來和我們說說話嘛”，她看一眼岑致，笑道，“小致，來這邊坐，都沒說上什么話呢。”
“啊，好”，岑致看了一眼沈郁亭，起身過去在那邊坐下。
不過一會兒，沈郁亭也跟著過去，一屁股坐在岑致身邊兒。
陸珩就在旁邊，看他這樣忍不住嘖嘖道，“你一點(diǎn)兒也不猶豫啊老沈”，他拍拍沈郁亭的肩膀，嘆了口氣故意湊過去道，“你這樣子好不值錢。”
“……”，沈郁亭眉頭一皺，出奇地沒有第一時間懟回去，沉默幾秒反問他，“真的嗎？”
陸珩吃了一驚，仔細(xì)盯著他一會兒，確認(rèn)他真的是認(rèn)真在問，神色一頓，一臉沉重地按住他肩膀，語氣深沉，“是真的。”
四目相對片刻，沈郁亭沒從他眼睛里看出開玩笑的意思，過了一會兒扭過頭。
岑致正被程清拉著問這問那，臉上洋溢著柔和的笑容，纖長睫毛染上淺黃的暖光，薄薄一層的光芒，變成了淡金色。
他收回視線，撫開陸珩的手，淡淡道，“那就不值錢吧。”
“……”，戀愛腦預(yù)備役是吧？
陸珩沉默半晌，豎起了大拇指。
*
天氣預(yù)報(bào)說晚上會下小雪，夜色完全沉下來的時候，天上果然紛紛揚(yáng)揚(yáng)飄起來雪花。
雪花白亮，在黑夜里像發(fā)光的小燈。
在回房間的長廊里，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兩邊的絨布窗簾還未曾拉下，外面的黑夜在透明的玻璃上上演。
岑致回房時路過著窗戶，余光瞥見外面緩緩下落的雪，停在窗前。
因?yàn)橄轮焐闲切强床坏剑铝凉庖膊簧趺髁粒胝诎胙诘芈冻鰜斫z絲縷縷，偶爾還會全部被薄云遮住。
窗玻璃上沾了好幾片雪，他湊近了去看，忍不住伸手去碰，指尖碰到冰涼的玻璃上時給冷的鎖了一下。
“不睡覺嗎？”
透明的玻璃上映出沈郁亭的影子，岑致回頭笑著看他一眼，“你不是沒睡？”
沈郁亭唇角往下壓了壓，走過去站在他身邊，“一會兒就睡了”，他看著外面一會兒，偏頭看岑致，看見他身上有卡通動物圖案的睡衣，眼皮一跳，“是我媽給你找的？”
岑致扯了扯衣服下擺，低頭看胸口那只很萌的長耳朵兔子，忍俊不禁，“對，阿姨說沒有其他的了”，他松開手，笑著看他，“不過挺可愛的。”
“嗯，可愛”，沈郁亭點(diǎn)頭認(rèn)同，視線從衣服上的白兔子移動到岑致遠(yuǎn)帶臉上，唇角上揚(yáng)，“和你有點(diǎn)像。”
“什么和我像？”，岑致瞪大眼睛，訝異道，“不會是說這只兔子吧？”
沈郁亭沒有否認(rèn)，唇角弧度更加明顯了，“是，我覺得很像。”
岑致無奈地低頭又看了眼那只大眼睛的長耳兔，看著看著忍不住笑了，“怎么看都不像啊”，他笑彎了眼睛，看著沈郁亭認(rèn)真的臉，“大概因?yàn)槲椰F(xiàn)在穿著它？”
沈郁亭‘嗯’了一聲，雙眼垂下，目光定格在岑致笑的微瞇的眼上，呼吸窒了下，輕聲道，“應(yīng)該是。”
岑致注意到他忽然凝固的視線，呼吸一抖，下意識后退半步，看向外面漸漸下大了的雪，“看樣子不會停了”，他摸摸鼻尖，輕輕笑了笑，“很晚了，去休息嗎？”
說完，他微松了一口氣，努力讓心跳的節(jié)奏恢復(fù)到往常。
剛才那樣的氣氛，再待下去，就不受控制了。
沈郁亭回過神來，意識到剛才自己又在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岑致看了，便宜開目光，點(diǎn)頭回應(yīng)，“是不早了”，他率先移開腳離開窗前，“走吧？”
岑致本意是讓他先走的，沒想到他會等著自己，在原地愣了幾秒才開口，“…好，一起走吧。”
*
夜深人靜，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沈郁亭很快睜開了眼，他睡眠輕，一丁點(diǎn)兒動靜就能醒來，此時他看著站在門邊的人影陷入了沉思。
屋子里昏暗，借著窗戶透過來的一點(diǎn)兒光，能看清門前人的臉。
正是因?yàn)槿绱耍陪吨粍樱恢涝撟鞒鍪裁捶磻?yīng)。
——這是他的房間沒錯，但為什么岑致會進(jìn)來？
在他沉默不動這段時間，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沒動彈的人忽然抬腳往這邊走過來。
沈郁亭一怔，眼睜睜看著岑致直直走到他床邊，然后停下來。
“唔”，岑致揉了揉眼睛，夢囈似的嘟噥幾聲，突然彎下腰掀開被子。
被子陡然被揭開，沈郁亭冷不丁被晾出來，坐直了身體，剛要開口說話，就見岑致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下，乖巧地睡好后重新拉上被子。
“……”
這是…夢游嗎？
可是岑致沒有夢游的習(xí)慣，在寢室也沒有發(fā)生過這種事，怎么今晚突然就這樣？
均勻的呼吸聲很快響起來，近在咫尺的距離，沈郁亭忍不住低頭，看岑致閉著的眼睛和微動的睫毛。
睫毛好長。
他垂下眼，忍不住將頭放地更低了一些，放輕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看著岑致的臉。
纖長的睫毛忽的抖了一下，沈郁亭呼吸一窒，很快直起身，卻見岑致轉(zhuǎn)了個身，面朝他的方向繼續(xù)睡著了。
是習(xí)慣這樣的姿勢嗎？
沈郁亭手臂后撐著，看著岑致輕顫的睫毛，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指尖觸碰到卷翹的弧度，在皮膚上刮撓出輕微的癢意。
呼吸間的氣息水流一樣輕緩，一下下地噴在他掌心，恍然間，他幾乎要誤以為手心里有一尾柔軟的、靈巧的魚。
沈郁亭上癮似的，一下下碰著岑致的睫毛，動作極輕，像是在觸碰花瓣，感受著細(xì)密的、小刷子似的睫毛撓著指尖，心情一點(diǎn)點(diǎn)變好，連眼里都帶上了笑意。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啊，他轉(zhuǎn)了身，支著下巴面朝著岑致，看他的睫毛蝴蝶一樣顫動，看不膩似的。
摸摸臉的話沒事吧？
沈郁亭終于玩夠了那一排小扇子，閑下來的手放在枕間，眼睛卻一直盯著岑致的臉。
或許是夜太靜，他的好奇心格外濃重，閑著的那只手遂了心愿輕輕碰上岑致的臉，最開始只是一觸即分，后面漸漸變?yōu)樾⌒囊硪淼赜|摸，描摹線條似的在鼻尖點(diǎn)點(diǎn)，忍不住連耳垂也要碰碰。
沈郁亭從沒有這樣有興趣的時候，好像眼前是世界上最神秘的寶物，怎么勘探、怎么觸碰都還是嫌少。
岑致睡得很熟，隱隱約約只是覺得臉上癢癢的，在睡夢之中抬頭去碰樣癢的地方，碰到了沈郁亭的手。
沈郁亭動作一頓，有點(diǎn)緊張地等一會兒，手指卻被拉住了。
像是小孩子抓住喜歡的糖果一樣，岑致抓住他的一根手指，貼在了臉頰邊。
“……”，沈郁亭呼吸都凝滯了，他垂頭看著緊緊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心跳加快。
——這是可以牽手的也是嗎？
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牽一下應(yīng)該沒關(guān)系吧。
沈郁亭咽了咽口水，深深呼出一口氣，在漸漸鼓噪的心跳聲里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扣上岑致的手指。
作者有話說：
晚好哦！來晚啦！
第68章 攻略進(jìn)度68%
閉著眼的人依舊沒有要睜眼的意思，呼吸聲均勻，睡得很沉。
沈郁亭極小心地牽住牽住手，十指相扣，感受著指尖的溫度，忍不住輕輕低下頭。
岑致睫毛輕顫幾下，即使手被人抓在懷里也沒有任何動靜，他低著頭看了一會兒，無奈地和他拉開距離。
一點(diǎn)兒防備都沒有啊。
他不想松手，于是就著這個姿勢躺下，躺下時碰到同在一個被窩里的岑致的腿，身體一僵，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沈郁亭平躺著，比=怎么都合不上眼，干脆就睜著了，耳邊是岑致的呼吸聲，牽著的雙手溫度相接，讓他想起上次岑致住在自己臥室的時候。
他記得那個時候，自己還很拒絕來著。
他忍不住扭頭看了岑致一眼，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心臟撲通撲通地奏著樂。
就這樣躺著吧，他輕輕閉上眼，早上早點(diǎn)出去就行了。
*
昨夜的雪一夜未停，快要天亮的時候才慢慢消停，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窗簾半拉著，岑致隱約地覺著什么照地眼睛難受，皺著眉揉揉眼，胳膊擋著窗戶外透進(jìn)來的刺眼光線，緩緩睜開眼。
他盯著雪白的天花板怔愣片刻，剛從睡夢中抽離的意思才漸漸回籠，轉(zhuǎn)頭朝著光照射進(jìn)來的方向看了一樣，撞上一窗的燦爛陽光。
啊，昨天不是下雪了么？難得出了太陽，天氣還不錯的樣子……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手指輕輕寫去眼角被光刺出的眼淚，這下眼角才算是真正地清明了。
——等等，剛剛那個窗戶和窗簾的顏色怎么好像變了？
岑致朦朧的意識清醒過來，再次朝那窗戶看過去一眼，果然是和他那個房間完全不同的樣式，他倏地睜大了眼，很快低下頭看了一眼——連被子也和昨天晚上的不一樣了。
完蛋了，他怔愣著捏著被角，腦子里晃晃呼呼記起點(diǎn)畫面。
他不是出去上廁所來著，回來后、回來后就回房間了啊，現(xiàn)在這是怎么回事？
——不對！岑致皺起眉，這個被子的顏色和圖案好眼熟，他好像見過一次。
他低下頭又看了一眼，果真是覺得越看越熟悉，再一抬頭，去找其他的擺件，一眼就看見了那張熟悉的米白桌子和旁邊滿滿當(dāng)當(dāng)裝滿了書的書柜。
這里不是沈郁亭的臥室嗎？！
岑致臉騰地紅了，反應(yīng)過來后趕緊翻身下床，低頭看他剛剛被他蓋過的被子，臉上熱度久散不去。
他怎么會糊里糊涂地就跑到人家房間里來了！
“…呼”，岑致拍拍臉，吐出一口氣，促使自己清醒過來，可是關(guān)于昨晚到底是怎么走錯的，卻還是半點(diǎn)都想不起來。
而且他睡在這里的話，沈郁亭人睡在哪里？
……算了，他揉揉眉心，彎下腰兩三下疊了被子，收拾好床鋪，剛掖好被角，咔噠一聲，臥室門從外邊打開了。
這到底不是在自己的房間，岑致給這一聲嚇到了，轉(zhuǎn)身時心臟跳的很快，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是沈郁亭時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沈郁亭和昨天別無二致，似乎對他在自己的房間這件事并不覺得有什么。
“…早上好”，他咽咽口水，尷尬地?fù)]了揮手。
“早上好”，沈郁亭走過來，垂下眼睫，視線一滯，伸手輕輕幫他把領(lǐng)口擺正，聲音很輕，“睡得好嗎？”
他的手移開后，岑致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領(lǐng)子，臉紅的厲害，他摸摸頭發(fā)，指尖碰到一點(diǎn)翹起的弧度，往下壓了壓，不好意思地道謝，“謝謝。”
“謝什么”，沈郁亭看他發(fā)頂?shù)穆N起的頭發(fā)，眼睛彎了彎，“你睡覺很安靜，怎么每次頭發(fā)都會翹起來？”
岑致知道他在說上次，揉揉頭發(fā)，“…可能是太長了…”，他猶疑著看了沈郁亭一眼，斟酌著開口，“我怎么會在這里啊？”
沈郁亭聳聳肩，很坦然道，“你昨晚自己進(jìn)來的”，頓了頓，他繼續(xù)說，“當(dāng)時嚇到我了。”
遠(yuǎn)一點(diǎn)的客房是陸珩在住，昨晚他住的那一間和沈郁亭的臥室離得近，他半睡半醒，走錯也是可能的。
“……”，岑致簡直想穿回昨晚給你個迷糊的自己一拳，他抬頭看了沈郁亭一眼，小心翼翼地問他，“那你睡在哪里啊？”
沈郁亭盯著他一會兒，誠實(shí)道，“我也睡這兒”，他語氣一頓，淡淡補(bǔ)充一句，“在我的床上。”
岑致感覺自己的臉幾乎在發(fā)燙了，都不敢去沈郁亭的眼睛，他稍稍偏開些眼，“我太笨了，昨晚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迷迷糊糊就進(jìn)來了…”，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蠢，臉漲得通紅，“一定擠到你了吧？”
沈郁亭眼見著他白皙的臉一點(diǎn)點(diǎn)全都變紅了，眼中泛上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笑意，他輕咳一聲掩飾情緒，“不擠，你很瘦”，他看一眼自己的床，補(bǔ)充一句，“而且床很大。”
岑致松了口氣，“看來以后睡覺要鎖著門了”，他無奈地笑笑，想到什么似的望了沈郁亭一眼，“你怎么也不叫醒我，就算沒有擠到你，也會影響睡眠吧？”，他想到上次一起睡，第二天早上醒來沈郁亭的臉色看著都不太好了。
“不會影響”，沈郁亭一本正經(jīng)地說瞎話，頓了頓接上句，“不過確實(shí)有點(diǎn)睡不著。”
“是吧？”，岑致自責(zé)地不行，卻聽見沈郁亭緊接著開口了。
“因?yàn)殡x得太近了”，他像是在闡述一個既定的理論一樣，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句話，“靜不下心來。”
“……”
岑致說不出話來了，半晌，無奈地伸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你太壞了，沈郁亭。”
“？哪里壞”，沈郁亭眉頭皺起，對這句話很不滿意，要問個說法似的。
岑致收回手，笑著看他皺起的眉，不打算給他解釋了，轉(zhuǎn)身往門外走，“起得太晚啦，讓叔叔阿姨等著就不好了。”
*
路上雪積地厚，來的路上司機(jī)開車都比往常慢了不少，平時三十分鐘的車程，生生加長到將近一個小時。
陸珩在車上昏昏欲睡，下了車被冷氣一吹就清醒了，兔子似的一下就縮在岑致后邊，“這風(fēng)怎么這么大！”
岑致忍著笑，看他連圍巾也沒帶，好心地遞給他一個帽子，“先帶著這個？”
“…出來的時候不穿厚點(diǎn)”，沈郁亭眉頭皺著，把他從岑致身后扒拉開，瞥了被陸珩戴在頭上的帽子一眼，“冷就快點(diǎn)回去。”
陸珩吐吐舌頭，“老沈你怎么和老父親一樣？”，他笑瞇瞇搭上岑致的肩膀，“還是岑致對我好。”
“……”，沈郁亭不樂意看見他湊得那么近，剛要伸手把人拉過來，一陣鈴聲響起。
“抱歉抱歉”，岑致掏出不斷振動的手機(jī)，低頭看了眼，是向胥打來的，“是我的電話。”
“你接吧”，陸珩松開手，雙手插進(jìn)外套兜里。
岑致點(diǎn)點(diǎn)頭，剛一接通，向胥的聲音就從電話里沖出來，“岑致！你們回來了嗎？！”
“在校門口了”，他一頓，疑惑道，“有什么急事嗎？怎么聽起來這么著急？”
向胥緩了口氣，接著問，“沈郁亭和你在一起吧？”
岑致一愣，下意識看了眼身邊的沈郁亭，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在，怎么了？”
“在就好在就好，你們快點(diǎn)回來”，向胥松了口氣，“門口有人一直說要找他，一直不肯走，拜托，我都說了這是男生宿舍啊，她有個女孩子到底是怎么進(jìn)來的啊？”
女孩子？
岑致瞳孔微縮，很快回過神來應(yīng)了他，“我們馬上就回來，別急。”
那頭向胥掛了電話，他收了手機(jī)，聽見沈郁亭開口問他，“怎么突然打電話？”
“我聽著還挺急的”，陸珩摸著下巴，笑著開玩笑，“哇不會是宿舍里水管爆了吧？”
“不是”，岑致無奈地看他一眼，轉(zhuǎn)頭看向沈郁亭，稍微停頓了下，開口，“說有人找你。”
沈郁亭揚(yáng)眉，眼中寫著困惑。
“來找人而已，向胥這小子怎么整地像是世界末日一樣”，陸珩好奇地問。
岑致遲疑了下，猶豫著開口，“是個女孩子”，他抿抿唇，補(bǔ)充，“在宿舍門口。”
“……”，沈郁亭眉頭皺起來。
陸珩深吸一口氣，笑不出來了。
*
男生寢室門口站個漂亮姑娘，很難不引起人的注意。
來來往往的人路過難免投來好奇驚詫的視線，林言對此視若無睹，畫了精致妝容的臉上笑意盈盈。
向胥擋在宿舍門口，一副誓死守衛(wèi)的架勢，盯著林言的臉，艱難地吐字，“我說這位同學(xué)，再次重申，這里是男生宿舍。”
“我知道呀”，林言眨眨眼，很無辜的樣子，“就是因?yàn)槭悄猩奚岵艁淼穆铩保p手背在身后，轉(zhuǎn)過頭看看周圍，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你們這里環(huán)境很好的呀。”
“是環(huán)境很好……這不是重點(diǎn)”，向胥扒拉了下卷發(fā)，無奈道，“就是環(huán)境再好，你一個女孩子也不能進(jìn)來啊。”
林言聳聳肩，“為什么不能來？我是來找人的呀？”
向胥沒有哪一刻希望程青照在這里，那樣事情就不用這么麻煩了，他深深吸一口氣，一臉嚴(yán)肅，“我都說了，你要找的人不在，再說，你要找他，為什么不打電話？”
再說，有什么事是非得跑到人宿舍里來說的？
“他不接我電話啦”，林言吐吐舌頭。
“…”，不接電話怎么你還有一臉開心的樣子？
他還欲再和她掰扯掰扯，忽地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岑致的聲音隨之傳來。
“向胥？”
“終于來了！”，向胥見到救世主似的，扭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岑致，“快來保護(hù)我！”
“…沒這么夸張吧”，陸珩忍不住吐槽，待到看見向胥前面站著的林言時表情一變，“林言？”
林言象征性地和他打了個招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郁亭，朝他小跑過去，“亭哥！”
“……”，向胥呆住了，和陸珩面面相覷，“她剛才叫沈大神什么？”
“沒聽見，耳朵壞了”，陸珩一臉生無可戀，抽出空來捂住岑致的兩只耳朵。
“……”，岑致看他一眼，
“我已經(jīng)聽到了。”
作者有話說：
晚上好！
本來是要寫到100%的，但是按照現(xiàn)在這個發(fā)展，總覺得寫不到嗚嗚
第69章 攻略進(jìn)度69%
“那就裝作沒聽到吧”，陸珩放下手，“太辣耳朵了。”
岑致沒說話，他看著林言歡快地跑到沈郁亭身邊，很親昵地去挽他的胳膊。
沈郁亭表情不善，語氣更不善，“別叫我”，他繞開胳膊，避開林言的手，“我們好像不熟。”
“可你上次都收了我的禮物，這不是愿意和我變熟的意思嗎？”
“…這是一點(diǎn)兒也不見外啊”，陸珩低聲吐槽了一句，他回過頭，看見岑致看著那邊的眼睛，一愣，下意識開口，“岑致？那個什么，你別管她…”
“嗯”，岑致打斷他，勾了下嘴角，眼里的笑意卻很稀薄，“沒事，我見過她。”
他這時候才想起，沈郁亭生日那天，他趕到的時候?qū)Ψ绞掷锖孟翊_實(shí)提著一個精致的小禮袋。
陸珩平常在岑致臉上見過最多的表情就是笑，能分得清現(xiàn)在這個和平時顯然是不一樣的。
完了，他默默收回視線，看向沈郁亭，搖了搖頭。
總覺得老沈的戀愛是成功不了了，讓岑致看見第一次就行了，怎么還有第二次！
向胥自從林言叫出那個稱呼后就一臉懵，聽了陸珩和岑致的對話，也不是很明白，揉揉后腦勺，搭上岑致肩膀，“啥意思？你也認(rèn)識她？她剛剛叫沈大神哥，難不成是妹妹之類的？”
話剛說完，陸珩就在他腦袋上來了一下，“你看他倆長得像嗎？”
“嘶”，向胥還真的認(rèn)真看了看，搖了搖頭，“還真不像，那不會是…”，他眼睛倏地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著陸珩，捂著嘴小聲道，“女朋友？！”
陸珩，“……”
女朋友個鬼啊！
“不對啊”，向胥哎呦一聲，“沈哥不是直男變gay了嗎？難不成又變直了？”，話剛說完，他就意識到不對，捂著嘴瞪大眼朝岑致看了一眼，“…對不起。”
“…說對不起干什么？”，岑致哭笑不得，且不說向胥說的只是個人的猜測，就算真的是女朋友，那他也不能說些什么吧，和他說對不起，總會讓人產(chǎn)生錯覺。
只是一想到‘女朋友’的可能性，心臟就悶悶地難受，他輕輕呼一口氣，將這個想法壓下去。
“禮物我已經(jīng)折算成現(xiàn)金還回去了”，沈郁亭冷冷道，他越過林言去找岑致的身影，卻發(fā)現(xiàn)對方低著頭，睫毛打下的小片陰影讓他的神色顯出幾分黯然。
林言還在耳邊嘰嘰喳喳，他沒聽見的樣子，繞過她徑直走到岑致身邊，垂在身側(cè)的手動了動，終于還是沒忍住抬起，手指尖輕輕碰碰岑致垂落的睫毛，蜻蜓點(diǎn)水的一下，一觸即分，聲音軟下來，“不舒服嗎？你臉色不太好。”
睫毛顫動一下，岑致抬起眼，對上沈郁亭的關(guān)切的眼睛，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久，感覺剛才胸口傳來的那一陣難受的悶漸漸消退。
陸珩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幅畫面，默默在心底給老沈豎起大拇指。
真有你的，現(xiàn)在這么會？
“剛才沒事”，岑致彎起眼睛，“現(xiàn)在有事了”，他瞇了下眼睛，睫毛很輕地抖動了幾下，羽毛一樣，“眼睛有點(diǎn)癢。”
沈郁亭一愣，剛剛無意識碰上去的手指指尖仿佛被灼燒到一樣發(fā)燙，他張了張嘴，最后任由耳朵和臉都紅了，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應(yīng)對。
“……”，陸珩和向胥面面相覷，一言不發(fā)。
被吃的死死的啊老沈/沈哥。
岑致一看見他臉紅，心情完全好了，笑意更深，“開個玩笑”，他看了還站在后面的林言一眼，無奈道，“好了，別管我了，人家女孩子還站著呢。”
沈郁亭嗯了一聲，不情愿地轉(zhuǎn)過身，走了幾步又停下，承諾似的道，“我很快回來。”
“…”，岑致無奈地笑，“快去吧。”
經(jīng)這一下，林言剛才的熱情好似冷卻了，看見沈郁亭過來時臉上重新?lián)P起燦爛的笑容，“你們關(guān)系真好啊，上次好像也是他吧？”
“嗯”，沈郁亭冷淡地回聲，皺眉開口，“沒別的事了？”
林言看隔著這段距離看了一眼岑致，表情變了變，隨即歡快道，“當(dāng)然是有事啊”，她雙手被在身后，特意扎的雙馬尾俏皮地晃動幾下，“本來是想叫你帶我逛逛你們學(xué)校的，可是等了你好久你才來。”
沈郁亭眉頭緊蹙，“學(xué)校不大，你自己就能逛”，他垂下眼，濃密的下睫毛襯地他的眼睛極有壓迫感，“況且，我們不過合作一段時間，這個合作，不包括宴會以為的一切事情。”
林言不說話了，半晌揚(yáng)起明媚的笑臉，“意思是，只要和宴會有關(guān)就可以？”
她沒給沈郁亭說話的機(jī)會，粲然一笑，眨了眨眼，“我知道了”，她歪頭朝著后面幾個人招了招手，“下次見哦！”
*
向胥還誒從剛才的事情里回過神，垮在椅子里，兩個胳膊無力地搭在椅背上，“所以她到底是誰啊？”，他忽然驚恐地瞪大雙眼，“不會下次還要來吧？！”
雖然那姑娘長的很漂亮，但是硬闖男生寢室是絕對不可以的啊！
“說了你又不認(rèn)識”，陸珩瞥他一眼，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肩膀，“還是不知道的好。”
“…怎么神秘兮兮的”，向胥撇撇嘴，他下巴墊在手背上，視線往沈郁亭那邊飄過去，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她好像和沈哥你很熟？”
岑致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注意到他的稱呼，無奈地轉(zhuǎn)頭看他一眼，“怎么你也叫哥了啊？”
向胥嘿嘿一笑，“沒辦法嘛”，他聳聳肩，露出一口白牙，“壓迫感太強(qiáng)了，而且剛剛那姑娘不也叫他哥嗎？”，他轉(zhuǎn)頭沖著沈郁亭笑嘻嘻道，“是吧？”
“…隨你”，沈郁亭不太想提起剛才的事情，一雙眼睛注牢牢鎖定在岑致身上。
他老記得剛才在外面的時候岑致露出來的表情。
雖然那個時候他說沒事，但他能看得出來，那一瞬間他明明不開心。
岑致沒注意到沈郁亭在看他，仰頭接著喝了口水，大概是昨天吃了蛋糕，奶油攝入過多，今天總覺得口渴。
余光瞥見對方熱切的視線時，他一怔，隨即放下杯子，抿了抿唇，疑惑地挑眉，“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啊？沒有啊”，陸珩聞言看過去。
“…你干嘛搶著回答啊”，向胥從剛才起就眼尖地注意到沈郁亭一直盯著岑致看，扒拉了陸珩兩下，憋著笑嘟噥，“你怎么比我還傻？”
“……”，陸珩不是很想搭理他，也不是很想承認(rèn)自己傻，權(quán)當(dāng)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閉上嘴不出聲了。
岑致放下杯子，無奈地看他倆一眼。
“沒什么事”，沈郁亭抬手指指自己嘴唇，眼神認(rèn)真，“就是發(fā)現(xiàn)今天你的嘴唇很干。”
他湊近了些，仰著頭看站在桌邊的岑致，視線往上，落在他嘴角，伸長的指尖輕輕碰了碰，
“這里，有點(diǎn)起皮。”
*
將近年末，天氣越來越冷。
校園里冷清了很多，只有零星幾個人頂著寒氣走在路上。
圖書館的暖氣充足，里面太暖和，一出來就更顯示出溫差極大，呼出的氣在頃刻間凝結(jié)成冷白的一團(tuán)霧。
岑致站在門口，把圍巾緊了又緊，干脆衣服后面的帽子也戴上了，整個人裹成小熊一樣，下巴埋在毛茸茸的圍巾里，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這個點(diǎn)天已經(jīng)很黑了，依稀可見零星幾顆星星圍著月亮布在天幕上，被凍到一般，光線黯淡。
好在外面照明設(shè)施齊全，光線明亮。
臺階上結(jié)了薄薄一層霜?dú)猓伦叩臅r候格外小心，等到小心翼翼地走到最后一階，松了口氣，一抬頭，看見有人站在路燈下等他。
明亮的燈光下，穿著淡黃色明麗大衣的女孩子朝他微微一笑，像朵早開的迎春。
外頭實(shí)在太冷，岑致看不下去林言穿的太少，把人帶到附近還開著的奶茶店里談。
高腳凳正對著窗戶外，坐上去手撐在桌子上，剛好可以看到外面濃稠的夜色。
林言坐在窗戶邊晃腿，手邊被放了一杯奶茶，她停下來，抬頭看了岑致一眼，有點(diǎn)驚訝的樣子。
岑致拉開凳子坐下，和她隔了一個位置，“三分糖，可以嗎？”
“謝謝…”，林言還是把奶茶拿過來，抱在手里的時候一陣暖流涌上來，她凍得發(fā)涼的雙手總算恢復(fù)了一點(diǎn)溫度。
沒想到出奇地體貼，她心里喃喃一句。
“要是我先遇到你”，她把吸管插上，喝了口暖呼呼的奶茶，很任意地說出接下來一句話，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真不好一樣的語氣，“我肯定讓你做我男朋友。”
岑致啞然，“為什么？”
他沒忽視那個先決條件——‘先遇到’。
“呀，我的口紅！”，林言小聲驚呼，她掏出鏡子照了照，干脆把還剩下一半的口紅都擦掉，轉(zhuǎn)頭看著岑致，笑瞇瞇地模樣。“因?yàn)槟阋豢淳秃軠厝嵫剑趾荏w貼，要是做男朋友的話，我一定會很開心的。”
岑致不是很理解她的腦回路，也并不想探究這幾句話的真假，他只想知道林言來找他的原因。
林言單手支著下巴，像是在思考，唇抵著吸管，“但是好可惜”，她看著岑致，眼睛忽然變得格外明亮，
“我先遇到的不是你誒。”
作者有話說：
晚上好！
第70章 攻略進(jìn)度70%
窗外跑過包成小團(tuán)子的小孩子，圓滾滾地從床前跑過去，頭飾上的小鈴鐺清脆的響，身后跟著小步跟著的大人。
隔著薄薄的玻璃窗，鈴鐺聲清晰入耳，岑致看著窗外，看見人影跑過去了，玻璃上重新映出一片黑。
林言說的曲折，他不是聽不懂，只是多少覺得有點(diǎn)奇怪了。
這種話，一定要特意來找自己說一聲？
林言說完后就一直盯著他，見他不說話，本來帶笑的臉上有點(diǎn)猶疑不定的半隱匿去了，她把嘴巴從吸管上移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你為什么不說話？”
她見過很多人，像岑致這種類型的也不是沒見過，至少從今晚來獨(dú)自見他之前她還是這么想的。
現(xiàn)在她有點(diǎn)懷疑，這個人似乎和她以為都不一樣。
“你不問我為什么要說這話嗎？”
岑致收回視線，漆黑的眼睛落在林言身上，“既然你想讓我問，那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原因呢？”
他無奈地笑了一下，接著道，“或者，你要是想說什么，直說就好了。”
“誒？”，林言愣了一下，手指摩挲幾下還溫?zé)岬哪滩璞樱拔乙詾槟闶俏衲且粧斓模瓉硎呛苤苯拥念愋蛦幔俊?br />
“這和我是什么類型的人沒有關(guān)系”，岑致越來越不懂她的腦回路了，甚至開始后悔就這么跟著她一起出來，“所以你到底想要說什么呢？林小姐。”
林言訝異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呀？”，她對岑致剛才說的話恍若沒有聽見一樣，卻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這個稱呼上，“那我也該知道你的”，她遲疑了下，笑著伸出手，“說起來是我失禮，一開始就該互換姓名的。”
岑致沒有伸手去握她的手，低頭看一眼她還是有點(diǎn)泛紅的指尖，輕聲提醒，“你好像穿的太少了”，他很快移開視線，“名字什么的不太重要，我們以后很大可能不會再有交集，知道名字也沒有意義。”
林言眉頭一皺，“怎么會沒有交集呢？你和亭哥認(rèn)識啊”，她摸摸臉，把話題引到沈郁亭身上，“那天你突然來把他拽走，嚇了我跳”，她轉(zhuǎn)頭看著岑致，一副單純好奇的模樣，“你們關(guān)系好像很好，但和陸珩和他的關(guān)系，又不太一樣。”
岑致皺起眉頭。
他知道林言找他來時絕對不只是談?wù)劧眩踩f萬沒想到她要問的時這個。
該說她很敏銳嗎？這叫他該怎么回答呢？
岑致沉默良久，重重嘆了口氣，腦子有一瞬間地發(fā)蒙。
惹上林言的人現(xiàn)在不在這里，卻得叫他來應(yīng)對，他無奈地揉揉眉心，過了一會兒果斷把這個問題推給沒來得的某人，“這個問題，你去問沈郁亭本人比較好。”
話音剛落，岑致的手機(jī)就響起來，剛要開口的林言被鈴聲堵住，只得暫時住了嘴。
電話接通的瞬間，沈郁亭的聲音就從對面?zhèn)鬟^來，有點(diǎn)著急的樣子，問他，“你怎么還沒回來？”
林言一下聽出這是沈郁亭的聲音，眼睛都亮了，張口叫了他一聲。
岑致皺了下眉，作出‘噓’的手勢。
林言一愣，噘著嘴不說話了。
“在外面”，他松口氣，眉毛皺起的弧度和緩下來，“馬上就回去了。”
沈郁亭不太高興，提醒他時間不早了，又因?yàn)樘砹藫?dān)心，問他，“我能來接你嗎？”
岑致霎時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
這是什么，等主人回家的小狗狗嗎？
他忍著沒笑出聲，無奈道，“不用了，很近的，很快就回來。”
林言奶茶喝不下去了，只覺得這對話越聽越古怪，笑都差點(diǎn)擠不出來。
他們的關(guān)系比她像的還要更深。
岑致沒注意到她的變化，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眉眼間還掛著笑意，“抱歉，打斷你了，你剛才要說什么？”
一轉(zhuǎn)頭卻發(fā)現(xiàn)林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他一頓，剛才流露的真情實(shí)意的笑容無意識地?fù)Q成了一種幾乎稱得上冷淡疏離的，“為什么這么看著我？”
林言緊緊捏著奶茶杯，咬了下唇，睫毛輕輕抖著，“你們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岑致張了張嘴，尚未來得及說話，窗戶忽地被人敲響了，他順著聲音抬頭，看見隔著透明玻璃的沈郁亭的臉，他彎著腰，剛剛敲響過玻璃的手指正曲起抵在玻璃上，背著光，顯出幾分類似大理石雕塑一樣的冷硬的白。
他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不是都說了不來嗎？而且他怎么知道他們在這里？
林言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沈郁亭，只呆了一瞬，接著很快眼睛亮起來，她雙手撐著桌子，拉近了和玻璃窗的距離，沒了口紅也依然紅艷的嘴唇張了張，‘沈’字剛一念出，窗外彎著腰的人就站直身體，轉(zhuǎn)身離開窗前。
岑致回過神來，看著林言一瞬間失落的神色，沒說什么。
奶茶店的門下一秒就被推開，歡迎客人的輕快音樂隨著沈郁亭雙腳踏進(jìn)響起來，身后的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裹挾進(jìn)來一陣來自寒夜的冷氣。
這個時段奶茶店里雖然人少，但到底是有人，聽到聲音的時候出于對聲音的敏感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來人身上時卻沒有很快就收回去。
岑致注意到這些視線，目光落在往這邊走來的沈郁亭身上，在他那一身黑色毛呢大衣上掃了一眼，這才發(fā)覺沈郁亭今天似乎穿的格外好看。
而后，視線往上，很輕易就能看見那條在黑色映襯下顯眼異常的圍巾。
岑致一怔，直到沈郁亭走到身邊來才回過神來，無奈地伸手在垂下的圍巾尾端輕輕捏了一下，小聲道，“看來真的很喜歡啊。”
沈郁亭低頭，正好能看見他拽著圍巾的手，心里好像也被揪了一下，微彎了腰，用只有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嗯，很喜歡。”
“…聽見了？”，岑致無奈地笑笑，“早知道再小點(diǎn)聲。”
“那個”，林言不想看他們兩個這種旁人融不進(jìn)去的氛圍，出聲打斷，“你怎么會在這里啊？”
這話很顯然是對沈郁亭說的。
岑致看了她一眼，雖然她也想知道，但還是等會兒再問吧。
“來接人”，沈郁亭大方地回答她，說完略一停頓，漆黑的眼睛越過岑致落在林言身上，淡淡開口，“你來找他？”
林言下意識偏移開視線，等到反應(yīng)過來自己做了什么后賭氣似的重新轉(zhuǎn)回來緊緊盯著他的眼睛，“是呀，我來找他”，她收緊掌心，指尖有點(diǎn)發(fā)涼，“都見過兩次了，所以好奇想要認(rèn)識一下嘛。”
“……”，岑致沒說話，雖然從某種意義上說，表面上看起來林言找自己確實(shí)是因?yàn)椤闷妗沁@個‘認(rèn)識一下’還是含水分太多了。
沈郁亭嗯了一聲，身上的寒氣被奶茶店的空調(diào)暖氣烘過卻并未完全散去，反倒像是融化了一般，在他四周發(fā)散，形成一種讓人不自覺想要拉開距離的屏障，他盯著林言，開口道，“有什么認(rèn)識的必要嗎？”，微微一頓，他繼續(xù)說，“認(rèn)識了又要干什么？”
雖然平時沈郁亭就是這樣的性格，有時候說話會直接到嚇人，偶爾周身的氣質(zhì)也讓人很難以接近，但是還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過，幾乎連他也覺得冷的過頭了。
他抿抿唇，下意識回頭看了林言一眼，果然看見對方正愣著。
岑致嘆了口氣，有點(diǎn)心軟，剛要開口，林言卻恢復(fù)了笑意盈盈的模樣，撐著下巴很自若的樣子，“你怎么對我和對他不一樣啊？”
“……”，看來是不需要他說什么了。
沈郁亭眉頭皺起，“不然？”
…這人現(xiàn)在怎么還有毒舌的趨向？
岑致悄悄伸出左手拽了拽他，他擔(dān)心再這么說下去，林言都要哭了。
事實(shí)上，林言要比他想的‘堅(jiān)強(qiáng)’許多，聽見這話還在笑，“哎呀，還真是直白呀，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她笑瞇瞇地瞇著眼，“坦率。”
“……”，沈郁亭蹙著眉，不打算再接話，他垂下眼，牽住岑致的手，“還不走嗎？再晚，外面會更冷。”
手冷不丁被人牽住，岑致嚇了一跳，下意識要把手縮回來。
沈郁亭感覺到他的動作，收緊的手又放開，往下一滑，改為抓在岑致的袖口，小孩子似的輕輕地拽。
感覺到袖口輕輕晃動的觸感，岑致心一下就軟了，只得跟著站起身，對林言歉意道，“抱歉，那只能下次再聊了。”
他是客套地說，沒想到有人當(dāng)真了，他剛說完就不滿地開口，“還有下次啊？”
這次連林言也沉默了。
她之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沈郁亭這人，好像有點(diǎn)幼稚？
岑致臉有點(diǎn)發(fā)紅，轉(zhuǎn)頭向林言道，“林小姐，你一個人回去？”
除去其他因素，林言是個女孩子，不管怎么說，這么晚讓她一個人回去多多少少有點(diǎn)擔(dān)心。
林言搖搖頭，笑嘻嘻地，“會有人來接我的。”
岑致松了口氣，點(diǎn)點(diǎn)頭，抓著沈郁亭的手臂，“那么再見了。”
*
天色黑沉，路上行人疏落。
岑致臉埋在圍巾里，雙頰還是凍得通紅，他抬手捏了捏泛紅的耳朵，看向剛才起就一直不說話的沈郁亭，“好冷啊。”
沈郁亭停下來，回頭看他一眼，抬手就要脫自己的外套。
“……等等”，岑致忙拉住他，忍俊不禁，“你脫了自己怎么辦？”
沈郁亭毫不猶豫道，“反正很快就回去了。”
“噗”
岑致沒忍住笑出聲，“騙你的，不冷”，他輕輕攏住沈郁亭的手，眨了下眼，“是不是很暖和？”
沈郁亭低頭看著他的眼睛，半晌才悶悶地嗯了一聲，手悄悄收緊了，“那我冷”，他放低了聲音，“你再牽著我一會兒。”
岑致一愣，轉(zhuǎn)頭看見他紅紅的耳朵，又笑了，手指下意識收緊了些，
“好。”
作者有話說：
遲到的我嗚嗚嗚，謝罪！
這一章有一丟丟水（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