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為什么不呢？

    蝙蝠洞。

    達米安踏出爆鳴通道，他捏了捏眉骨，一夜不睡對他的身體來說并沒有什么，只是長時間運轉大腦精神上帶了點倦意，待會兒喝杯熱茶或許會好點。

    這么想著，他拿下頭罩放在手里拎著，走過長廊，來到主制室，黑發藍眼的青年正站在蝙蝠洞臨時將人關起來的封閉室前，對著打開封閉室門的裝置像是在思考，被關在里面的【布魯斯】則是坐在椅子上，手指慢慢點在桌子上。

    【布魯斯】：“你們不能一直將我關在這里。”

    他看著外面的人說道，“我已經做出了讓步。”

    青年若有所思，剛想說什么，卻像是察覺到什么一般回頭，【布魯斯】同樣。

    來人步伐極其規律，不緊不慢，但邁步時發出的聲響很細微，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刺客。

    他從陰影里出來，頭頂的白熾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凸顯出來人優越的五官，幽綠色的眼瞳仿若至深的水潭，身材肌肉緊實，看人時居高臨下，總是透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氣場極盛。

    當他徹底從陰影處出來，高挑的身材、鋒利的眉目也就越發顯露這一點。

    ——宛如一位暴君。

    看到他，正在和隔離室里的人說話的少總裁眨了眨眼，原本因為警惕微微冷厲的眉目下意識松懈了些許，顯而易見他對于來人有多信任，這種心理令他放下防備，“達米安。”

    聞言，來的人，或者說達米安點頭，他將手里的頭罩放在架子上，并沒有立刻去洗漱，他踩著臺階一步一步上去，最后站在封閉室前，目光注視著里面的人。

    坐在里面的藍眼睛闊佬仍舊是那副外表，外貌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表情在偶爾時候還是放松的，但只有懂得人體肌肉走向以及經驗豐富的義警才能看出來他的警備，他準備著隨時離開這里，并且在表情小動作上毫無破綻，倘若從他的心理方面來了解他，只會發覺他是一個極其難纏的對手。

    【布魯斯】不信任這里的任何人，甚至這種放松是否是用來迷惑在場人的表象猶未可知——但這讓他看起來更加接近這個宇宙的“布魯斯”。

    本該是父子的兩個人隔著巨大的玻璃門對視。

    片刻寂靜。

    最后是達米安先開得口，他說話有時候總是很平靜，但配合著他的長相與身材，總會給予別人難言的壓迫，“這件事看起來像個意外。”

    【布魯斯】沉聲說道，“如果不是意外，那就是你們做了什么。”

    他們兩方都在懷疑是不是對方世界里的人做了什么，不過達米安對此的疑心輕些，他覺得就算對方的世界沒有人做這些，那也該是【布魯斯】世界即將遭遇什么。

    昨天有人在定位他們世界這件事給達米安提了個醒——倘若【布魯斯】他們宇宙有人想要定位，應該比達米安他們宇宙更容易。畢竟兩個宇宙上的科技有著明顯的差距。

    得到這種答案的達米安沒有再說什么，他只是沉默。幽綠色的眼睛轉動間透出幾分難以理解的神態想法。

    相較于【布魯斯】慣于偽裝而讓自己看起來毫無破綻，達米安更擅長將一切都不表露出來。

    “報告我已經重新上傳了蝙蝠電腦，”身旁人打斷他們的對峙提起了正事，“我已經發了一份給你。”

    達米安聞言點頭，他確實已經收到了，只是當時他準備從瞭望塔回到蝙蝠洞，所以沒打開，只是大致瀏覽了一邊，他想著回蝙蝠洞之后再調出來仔細查看。

    見此，黑發藍眼的青年隨手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大口。修長的脖頸揚起，前幾天的痕跡已經消失殆盡，只剩下光滑的皮肉。

    本該離開的人腳步停住，黑發綠眼的青年站在對面人身前，頭頂的燈光與陰影將他切割成為兩半，神態很難看清楚具體，但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看往日里帶著項鏈如今卻空無一物的地方。

    這讓喝咖啡的人動作一頓，他像是抱怨一樣，“嗯？達米安，我是說——”

    他將咖啡放下，迫使自己停在那里，不要躲開，不要警惕，按下所有本能的防備，展露所有的放松——就像是這具身體本人用暗碼記在那些照片與日記里的零碎信息一樣。

    家里的少總裁眉目溫和俊美，抬頭間露出略淺的藍眼睛，仿若柔軟，卻流露出情侶之間的信賴與親昵，他沒有動，就像是完全不會防備他的教導者、他的戀人，托付出全然的信任，只眼中有些疑惑而又帶著些許關心，“你怎么了？”

    ——不是他。

    手下傳來皮膚溫熱的觸感，分明與往常沒有任何的區別，指尖之下的脈搏因為生機傳來蓬勃的躍動，就好像這具身體的主人仍舊處于安全的境地，沒有遭遇危險。

    這是第二個。

    黑發綠眼的青年微微低頭，幽綠色的眼瞳中看不出神色，他像是在傾聽心跳，又像是在想什么，他湊近，黑發藍眼的青年抬眼，但像是無法適應將致命弱點如此暴露出來，有規律的心跳無聲亂了一拍。

    但是臉上維持著一開始的神色。

    空氣中彌漫著不易察覺的緊張與對峙。

    兩個人這種對峙對于世界第一偵探來說，能夠輕而易舉的分析出來，但在場的世界第一偵探沒辦法用自己的技能去分析這個。

    ——他當年提升自己的這個方面不是用來干這個的！！

    “……你們在干什么？？！”

    “！停手！我說——停手達米安！！”

    終于明白了達米安和提姆是什么關系的【布魯斯】頭一次覺得世界如此荒謬。

    他不敢置信，他失聲震驚，無數話語涌到喉嚨處，他想叫停，想說這不能開玩笑，想問候一句這個世界的布魯斯。這些話在腦海里翻騰涌到喉間，換來換去最后只剩下一句斥責，深處甚至還帶了點崩潰，“——那是你弟弟！！”

    這個宇宙的布魯斯到底在干什么啊？！！他瘋了嗎！！

    “達米安！！”

    黑發綠眼的青年嗤笑一聲。

    他沒管被關起來的人，注視著手下——因為致命弱點被拿捏，由此不敢反抗，“我們前幾天才見過，對嗎？”

    被發現了。

    【提姆】眼皮子一跳。

    不是，他都這么小心了，到底哪里不對——果然是因為惡魔崽子克他是嗎？！

    達米安平靜地說，“父親在你們世界？”

    黑發綠眼的青年看起來并沒有將【提姆】同樣關起來的想法，或者說他只是在權衡和考慮。

    ——這是個機會。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這位向來冷靜的偵探弟子說道，“這并不是靈魂失蹤亦或者占據，而是靈魂互換，但無論是我們還是你們，目前沒有查到原因。”

    布魯斯在【布魯斯】的世界也在追查這個，但是目前沒有什么頭緒，這個世界雖然有了初步的猜想，但并沒有得到真正的原因。具體的還在追查，不過這些并不需要讓眼前這位達米安知道清楚，他必須挑選有用的信息用以穩住達米安。

    眼前的暴君行事向來崇尚高效，在必要的時刻向來不會介意將他們這些異世界來客全部關起來，亦或者踢出整件事情的追查過程。而他們世界在平行宇宙的研究上確實不如這個逆序宇宙，能夠達成合作是最好的選擇，就算無法達成合作，目前也需要為【布魯斯】擺脫現狀。

    更何況眼前人并不是沒有弱點——他在乎他的家人。

    所有思考在短暫的時間里完成，【提姆】冷靜地說道：“我們可以合作。”

    達米安瞥他一眼。

    “——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

    今天韋恩莊園里的早飯遲了點，因為家里的大少爺因為正義聯盟的工作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而家里的小姐們因為昨天的事情都通了宵。

    于是莊園里的管家在將杰森和迪克早早送到學校，這才開始準備其他人的早飯。

    于是等到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來到餐廳的時候，就看到達米安、【提姆】、【布魯斯】都在用早餐。

    不過她覺得今天的早飯似乎出了點問題。

    當然，比這更嚴重的是家里超沒品的達米安和提姆——他們兩個感情似乎比今天早飯出的問題更大。

    原本坐在主位上的【布魯斯】因為身份暴露徹底離開主人的位置，屈居客人位。這可以理解，畢竟現在的【布魯斯】不是布魯斯，頂多只能夠算得上是個客人。

    史蒂芬妮原諒達米安那令人難以忍受的家族觀念。在這個家里沒有人能夠真正擺脫達米安的這個理念，除非哪一天達米安的腦子被電梯門夾了。

    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向來挨著達米安坐下，亦或者坐在對面的提姆此刻沒有一點情侶的感覺，坐到了她身旁空一個的位子——他甚至沒和達米安有過一句話的交流！就連眼神也是！

    如今的達米安和提姆活像是一盤擠了奶油帶了黃瓜的三明治——不熟，史蒂芬妮簡直想要尖叫了。

    她明白達米安身為一個戀人有很多缺點，比如過于強勢，比如經常聽不懂人話，比如很暴力，比如過于自我……是的，史蒂芬妮承認身為戀人達米安一無是處。

    她確信這個，但這并不意味著帶了濾鏡的小熊貓男孩會和達米安分手！

    ——達米安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讓小熊貓男孩終于迷途知返大徹大悟？

    史蒂芬妮清了清嗓子，她在達米安和【提姆】之中游移一瞬，最后不愿意選擇直面風暴，轉戰家里脾氣好的那個。

    金發的女孩轉臉從【提姆】餐盤里插了塊小羊排，拍拍他的肩膀，委婉地說的“嘿你今天很不對勁。”

    史蒂芬妮的外表比【史蒂芬妮】成熟一些，但笑起來的時候差別并不大，這讓【提姆】沒產生太大的陌生感。

    結果沒成想直接聽到這么一句的【提姆】：“……？”他的表演課程其實當年合格了。

    史蒂芬妮在懷疑他不是本人嗎？為什么？

    【提姆】將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想了想，若無其事地說，“什么？”

    卡珊德拉直接得多，她篤定，“吵架。”

    史蒂芬妮凝重一瞬，她看了看坐在不遠處從始至終眼都沒抬的達米安，又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布魯斯】。

    最后她用手擋住嘴巴，低聲說，“吵架？”

    終于聽懂了的【提姆】：“……”

    他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微笑，像是聽不懂她在說什么。

    史蒂芬妮驚疑不定，打量他，“你……”

    【提姆】手里的餐刀頓了頓，然后就聽到她驚奇中帶了點八卦、八卦中又混了好奇、好奇中還有幾分感慨，“你終于決定要分手了？”

    【提姆】：“……”

    他冷靜地反問，“為什么不呢？”

    如果他能做決定，那么現在的“提姆”和“達米安”統統分手！

    【布魯斯】：“……”

    他冷靜而地喝了一口湯。

    史蒂芬妮倒吸一口涼氣，她猛然轉頭去看臉色變都沒變的達米安，驚奇道，“老大——”

    金發女孩在一堆詞匯里挑來挑去，最后言簡意賅，“聽起來你被甩了，他甚至不后悔，沒有一點猶豫，你完蛋了達米安。”

    卡珊德拉默默點頭。

    “他從沒有和任何一個『達米安』有可以說上‘分手’的關系，”達米安看她一眼，“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他到底是誰。”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同時意識到什么，轉臉看向【提姆】。

    迎著她們的視線，【提姆】再次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第212章 變故故

    正序世界蝙蝠洞。

    提姆醒來發覺自己已經換了一個地方，昨天忙到很晚之后，他記得自己回自己的房間休息，而不是一睜眼看到的又是沒有處理完的事情——還是他沒什么印象的事情。

    不過身為擁有豐富宇宙跨越經驗，有時候甚至稱得上一句宇宙義警的提姆已經淡定了，他并沒有立馬去離開這里，而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權限上追查信息，片刻之后，準備找一下布魯斯。

    布魯斯是他們之中第一個出事的人，應該比他清楚目前這是什么情況，當然，如果條件充足，能夠不驚動任何人拿到這個宇宙的坐標當然是最好的。

    這么想著，提姆借著黑掉的顯示屏看了最后一眼自己目前的倒影——

    借著明亮的燈光倒影出來的人五官熟悉，看起來就像是他自己，但這個人比提姆的作息應該嚴重得多，黑眼圈嚴重，手里還端著已經冷掉的咖啡杯。

    醇厚的咖啡香氣仍舊若有似無，只是黑發藍眼的青年若無其事地按照自己記憶里其他幾個宇宙的蝙蝠洞走去。

    平行宇宙之間，蝙蝠洞的裝修風格其實差別并不大，哪怕是逆序宇宙也是一樣，它們通常只在細微之處有著區別與不同。

    逆序宇宙里，那些展柜里放置的大多是已經退役的制服，亦或者武器、還有特殊的藥劑，就像是達米安的那幅戰甲，平日里不用的時候都會放在柜子里用生物鎖鎖上。

    但是在這個宇宙展柜里放著幾件看起來有些破爛的制服，武器庫展柜放置著更多像是從各種罪犯手里收繳來的戰利品。

    提姆若有所思的從上面一一瀏覽過，隨后離開蝙蝠洞。

    等提姆從蝙蝠洞出來的時候，韋恩莊園里安靜得像是沒有什么人。

    只有在家里一大早起來料理莊園的管家過來，陰陽怪氣道，“提姆少爺，看來您昨天又在蝙蝠洞睡著了，我以為家里的床鋪存在并不是為了空著當擺設。”

    “噢【阿福】，饒了我吧，”提姆投降一樣無奈說道，他轉而提起其他話題，“怎么沒看到B？”

    “老爺還在樓上，或許是最近的事情讓他太累了。”

    【阿福】走向廚房， “請您稍等片刻，我以為您今天會出席韋恩集團的會議，看來是出了什么事。”

    提姆：“……我有事想找B，這件事確實很重要的。”

    【阿福】挑眉，“噢，難得聽您這么說，我還以為您又會說您能規劃好這些——您需要牛奶嗎？”

    提姆剛想說除了牛奶都可以，然后猛然想起來同位體的習慣，隨后說道，“一杯咖啡，【阿福】。”

    末了，他補充道，“今天我還有事。”

    “我還以為您終于準備放過自己，很遺憾看來并不是，”【阿福】不贊同道，“我覺得您現在需要的是足夠的休息。”

    提姆想了想，聳肩，“或許，不過這得等到目前手上的事情結束之后。”

    【阿福】毫不意外地嘆息一聲，然后給提姆準備了一杯牛奶和三明治。

    提姆沒有異議，從善如流地坐下，他用早餐時，樓上晚睡的主人也從下樓用早餐，而

    這個宇宙的【阿福】同樣習慣了家里人各個時間點冒出來吃不知道是早餐、午餐、亦或者晚餐。

    這對于義警來說很常見，他們忙起來總是不會記得時間，在必要的時候甚至還會直接用能量塊。

    于是管家先生淡定地去廚房繼續自己的工藝，中間還詢問了布魯斯的意見。

    布魯斯沒有意見。

    他坐在餐廳上，迎接這個宇宙三子的問安——

    “早啊，B.”

    黑發藍眼的青年溫和一笑，隨后像是不經意間拉開了自己在逆序宇宙慣常使用的位置上，然后落座。

    這是個既微妙又不微妙的位置。

    可以說是主人的心血來潮，又可以說是一種暗示。

    觀察到這一點的布魯斯拿報紙的動作頓了頓，隨后他說道，“我以為你現在應該在韋恩集團。”

    “如果按照一開始的計劃確實如此，”家里的“三子”抱怨一般，“但我發現了一些事情，不得已將行程推遲，好在這個會議可以推遲。”

    原本屬于這個宇宙【提姆】的行程上確實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不過因為熬夜已經提前推遲了，但這并不是提姆跨宇宙了還在為韋恩集團打工的原因。

    有人都到了正序宇宙還在上班，有人到了正序宇宙竟毫無年紀變化。

    “不過，”提姆冷靜地說，“我猜韋恩集團并不屬于德雷克？”

    布魯斯：“……”

    他無言，然后說道，“或許達米安可以幫你。”

    他在說他們宇宙的達米安。

    提姆剛想說什么，就被推開門的來人打斷——

    面容俊美的男人輕巧地避開家里的障礙物，隨后隨意拉開椅子坐下，他大聲問道，“【阿福】——今天早上吃什么？”

    廚房的管家：“三明治，或者培根？迪克少爺。”他向來不會允許迪克在家里吃太多麥片。

    聞言，【迪克】：“噢，那也很好。”

    得到答案之后，他轉頭，“你們在說什么？”

    布魯斯淡定地看著別人家朝氣蓬勃活力滿滿的大兒子，“韋恩集團的會議。”

    提姆從善如流，“我今天有事，但集團需要人去開會，你明白的迪克，這些事有時候需要去做。”

    【迪克】：“……”

    不，他不明白。

    他若無其事地說，“聽著【提寶】，我很想去幫你，但我已經很久都沒去過韋恩集團了，我幫不了你，如果是任務的話，或許我能幫忙。”

    說著他看向布魯斯，“B？我記得你最近——”

    布魯斯言簡意賅地拒絕：“我有事。”

    提姆：“……嘿，我就知道你們會是這樣！”

    【迪克】聳肩：“我真的不擅長處理這些。”

    提姆：“盡管我們之中有人讀的是商學院？”

    【迪克】：“……”

    他咳嗽兩聲，假裝不是自己，然后去廚房幫【阿福】。

    他們說話間，家里最后一位常駐人員也來到餐廳，黑發綠眼的小孩向著坐在主位上的布魯斯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隨后坐在椅子上，隨意地問，“你們在說什么？”

    布魯斯看了一眼他，“韋恩集團需要有人去開會。”

    【達米安】：“……”

    他也不愿意處理那些文件，盡管他最初的想法是接手父親的全部財產。

    “TT，讓【德雷克】去。”

    提姆：“……”

    他試圖糾正這個決定，但這里沒有人愿意接手韋恩集團的會議。

    【迪克】甚至覺得提姆最近太累了，可以去會議上睡覺，至于任務，他可以幫忙分擔。

    提姆：“……”

    他無言沉默，在和布魯斯加密對話之后，還是沉重地踏上了去往韋恩集團會議的路程。

    早餐的時間輕而易舉的過去，【迪克】不知道又去了哪里，不過離開前他告訴【阿福】會回來吃午餐，【達米安】則是拎著自己不知道是裝備還是書包的東西上了車，表面看起來是去上學。

    布魯斯沒怎么猶豫，他捏了捏指骨，還是到了書房，繼續自己手上的追查。

    他追查平行宇宙的屬于暗地里進行，但身為這個宇宙暫時的『蝙蝠俠』這并不意味著他身上沒有其他事情。

    【阿福】按照以往的習慣打掃書架的時候，英國紳士管家不遠處是正在全神貫注翻越資料的“一家之主”。

    昨天布魯斯處理哥譚事情并不能算不順利，但一件失蹤案需要的資料和線索很難找到，布魯斯正在翻閱書房的書籍，試圖從里面得到一些線索或者答案。

    黑發藍眼的男人因為年紀已經沒有年輕時那么具有朝氣，取而代之的是歲月與經歷堆疊在他身上的厚重，過去那個會因為父母逝去而哭泣叛逆的孩子終究還是長成了大人的模樣。

    目睹【布魯斯】蛻變的管家放下手中的雞毛撣子，轉頭說，“老爺。”

    “嗯？”

    布魯斯沒在意地隨意應了一聲，他還在盡力翻書，畢竟他對于【布魯斯】的哥譚并不能算是全然的熟悉，因此需要更多時間來將掃平這一切。

    年長的管家并沒有轉頭，他只是停了一瞬間繼續自己手上的動作，“我曾經為您講過很多故事，您總是很聰明。”

    布魯斯意識到什么，他放在書頁上的手指動了動，最后翻過那一頁無用的紙面。

    【阿福】自顧自地說，“我想詢問您一個問題，或許您可以給一位可憐的老人答案？”

    那是他親手帶大的孩子，【阿福】了解最真實的【布魯斯】，哪怕一些小習慣布魯斯和【布魯斯】很相像，但這位『布魯斯』老爺還是和【布魯斯】有些細小的不同。

    一開始【阿福】只是隱約懷疑，但這種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愈演愈烈——但他沒有找到真正的破綻。

    唯一令【阿福】放下心的是他沒有從布魯斯身上察覺到敵意。

    倘若【阿福】的直覺正確，這同樣說明這位陌生的『布魯斯』老爺擔起了那些他認為需要承擔的責任，并且相當熟練。

    在三思考過后，【阿福】直覺這位客人并不是惡客，他選擇隱晦暗示。

    【阿福】說道：“世界上不可能有兩片一模一下的葉子，不是嗎老爺？”

    布魯斯思考片刻，他并沒有詢問【阿福】是怎么看出來的，亦或者狡辯。

    坐在書桌后的男人目光仍舊放在書籍上，“當然。”

    “世界上不會存在同一片一模一樣的葉子，這件事是個意外。”

    【阿福】微微松了口氣，“那么，看來或許我需要換一個稱呼用來稱呼您？”

    布魯斯剛想說什么，放在書房柜子里的通訊器突然發出警報。

    他剛想起身去看，卻眼前猛然一黑。

    “布魯斯老爺——”

    第213章 怪怪的

    ……

    家里的一家之主突然說昏就昏，這并不是小事，兢兢業業的莊園管家連忙放下手里的雞毛撣子，隨后扶著人讓他坐在椅子上，隨后進行緊急檢查。

    不過沒過多久，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布魯斯】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入目就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家，熟悉的【阿福】。

    從布置來看，【布魯斯】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這個想法讓【布魯斯】難得揉了揉太陽穴，而幫忙做檢查的老人放下手里的工具，說道，“感謝上帝，您終于醒了，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阿福】，”【布魯斯】沒說什么，“我沒事。”他的目光放在了桌面上的資料上。

    一些重要的片斷被放在一起，輕而易舉地能夠推測出之前布魯斯想要追查什么。

    但這同樣代表了最近的哥譚并不太平。

    他必須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阻止類似的事情發生。這太冒險了。

    【布魯斯】這么想著，手下拿起那些資料。

    【阿福】：“或許您現在需要的是去休息？您剛剛才暈倒了。”

    “不需要，我并不是因為缺乏休息而暈倒。”

    【阿福】感嘆，“是的，老爺，但我猜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冒昧問一句，您現在感覺怎么樣？”

    “我沒事。”

    【阿福】了然：“噢，看來我們的客人走了。”

    【布魯斯】沉吟：“是個好問題，我既然回來了，那么他也應該回到了屬于自己的世界——這件事并不簡單。”

    【阿福】：“看來您已經有了計劃，不過很遺憾，我還沒問出那位客人的名字，或許您愿意告訴我？”

    【布魯斯】沉默一瞬，“布魯斯韋恩，【阿福】。”

    他抬眼看向旁邊一直在關注他的老人說道，“平行宇宙的布魯斯韋恩。”

    等待答案的老人先是驚訝，隨后便是了然。他早就有所懷疑。

    他們宇宙之前接觸平行宇宙，所以這對他們來看并不算特別驚訝和瘋狂，唯一令【布魯斯】驚訝的是——

    坐在書桌后的闊佬那些資料站起身，抬頭看向【阿福】，“提姆在哪兒？”

    【阿福】不知道【布魯斯】問這個干什么，他想了想，“提姆少爺應該在韋恩集團，今天有個會議。”

    話題都說到這里了，【布魯斯】思索片刻，隨后問，“【阿福】，你覺得——”

    他清楚明白【提姆】和【達米安】之間的關系，但有時候看到了聽到了一些令人難以忘懷的事情之后，就很難將未發生、亦或者從沒有的事情以初始的目光去看待。

    不知道自家老爺到底想說什么的【阿福】耐心傾聽，“老爺？”

    【布魯斯】沉默，“【提姆】和【達米安】……”

    【阿福】以為他還在頭疼【達米安】少爺時常攻擊【提姆】少爺的事情，“請不要擔心，【達米安】少爺是個好孩子，他們會好好相處的，只是目前的【達米安】少爺需要引導。”

    他沒在擔心這個。

    算了。

    【布魯斯】更沉默了，但最后他什么都沒說，這時候來自正義聯盟的緊急通訊再次響起，他起身去了正義聯盟，優先處理緊急事件。

    ……

    什么都不知道，開完會在集團處理大半業務之后掐著點回來的提姆剛準備直接回房間，然后下蝙蝠洞去找差不多該回來的布魯斯，結果在莊園客廳沙發上看到了面容顯得有些嚴肅像是在思考什么的【迪克】。

    在這個凌晨的時間點，一般情況下，很少會有人坐在沙發上而不是房間里睡大覺，畢竟如果有任務，那么【迪克】應該在蝙蝠洞，或者其他地方。

    莫名其妙。

    提姆思考片刻，還是停下腳步，“怎么了？你怎么沒去休息？”

    【迪克】抬頭，露出一雙漂亮的藍眼睛，昏暗的燈光讓他臉上的神色被人看得并不太清楚。

    他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后說道，“沒什么。”說完這句話，他從沙發上起身，看了一眼提姆，然后遲疑一瞬，“呃，你有看到布魯斯嗎？”

    提姆不動聲色地說，“他估計有事。”

    黑發藍眼的男人沒繼續詢問，他看起來像是夢游一樣登上樓梯，看樣子是準備回房間休息。

    提姆覺得今天的【迪克】有點怪怪的。

    想到這里，他微微皺眉，回了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準備調取家里的監控。

    片刻，窗戶被人打開，有人干脆利落的翻進來，“嘿我聽說老頭子今天被人氣暈了？”

    提姆：“……”

    他不動聲色地將電腦頁面切換成其他，隨后冷靜地說，“什么時候？”

    他在家里放了一些小東西，只知道正義聯盟那邊有事發生，布魯斯去得很急。

    【杰森】驚訝于提姆竟然不知道這件事，“迪基鳥說今天下午——”

    等等，該死的迪基鳥不會是為了把他騙回韋恩莊園，因為幾天前他在老頭子手底下吃癟而誤以為他們關系緩和？！

    想到這里，【杰森】危險的瞇起眼，“你不知道？”

    提姆微微皺眉，“沒人告訴我這件事。”

    “我只知道B去了大都會。”

    翻墻回來的二少爺冷笑一聲，啪得重新關上窗戶再次翻墻離開，本來想去找【迪克】算賬，卻發現人不在自己的房間。【杰森】只能狠狠沖著【迪克】的房間豎了個中指，然后順著墻爬下的時候意外驚醒了【達米安】，兩個人互相用攻擊問候之后，才離開了莊園。

    ……

    逆序世界。

    帶著點尷尬的早餐就那么過去，幾個人吃過飯各自繼續自己的事情。達米安本來想要再去一趟正義聯盟的行程被推翻，繼續留在蝙蝠洞試圖根據目前的資料查出線索，中間抽空處理了韋恩集團的一些事情。

    這些事情持續到下午，原本應該在韋恩莊園里體驗退休生活的【布魯斯】突然下了蝙蝠洞。

    與往日沒有什么區別的蝙蝠洞仍舊帶著些許黑暗與陰沉，只有主控室的蝙蝠電腦上遍布著無數負責的數據和曲線圖。

    容顏英俊的大兒子幽綠色的眼瞳放在屏幕上，支著手像是在思考，時不時調出來更多曲線。

    達米安在將這些年哥譚一些不正常時候、甚至是之前紐約出現時空怪物時的磁場進行整合，想要從中得到線索。這并不是小工程，甚至可以說具備龐大的計算量，往日里還有提姆可以幫忙，但如今所有模型都需要達米安自己模擬建立，好在鋼骨那邊也在幫忙，所以他的進度并不算很慢。

    有人從上面下到蝙蝠洞的時候，達米安察覺到了，他透過監控看著便宜父親那張熟悉的臉龐熟練的解鎖大門，隨后腳步不停徑直到了主控室——就像是他做過無數次那樣。

    本來有些漫不經心的青年目光慢慢頓住，他凝視著屏幕上的人。

    ——這個像是真的。

    第214章 好怪

    達米安凝視著屏幕片刻，最后在來人踏入主控室徑直踏入主控室之前看了看系統地圖，最后肯定了來人是誰。

    他轉身，“父親。”

    “噢，看來你已經認出來了，從什么方面？”

    打開主控室大門的布魯斯如此說道。

    達米安嗤笑，“有些時候相當明顯。”

    布魯斯想了想，了然，“看來他根據你們的表現推測我的性格——你們又把人關起來了？”

    說到最后他本該生氣，但這樣說著說著竟然只覺得這很符合達米安他們的想法。

    發現這一點的布魯斯沉默。

    達米安瞥他一眼，嘲諷，“看來那個世界并不太平，讓我猜猜看，有人重新有了工作？聽起來真不錯，可惜你現在沒有了。”

    “放棄這種調侃，它只適合史蒂芬妮和提姆，從你嘴里說出來它只會像是嘲諷。”

    達米安哈一聲，辛辣點評，“你明白它就是嘲諷。”

    布魯斯：“……”

    他就知道。

    “我做過那位‘布魯斯’的性格側寫，短時間提姆他不會有事。”

    布魯斯徑直過來目光放在眼前的屏幕上，看著上面的曲線和數據流，“目前沒有進展？”

    說著他出手將空間檢測日志調出來，將距離不久之前的時間點調出來——那是他真正互換的時間點。

    布魯斯看了會兒電腦，沉思，“和我在另一個世界看到的很像，不過——”

    他再次建立一個模型，起伏比他們宇宙的程度要明顯一些，“那個世界的信號更加明顯，中途有些波動就像是有人已經抵達了那個世界，不過沒有冒頭，我一直在調查這一點。”

    只不過相較于他們世界日常能量波動的瘋狂——畢竟布魯斯他們世界上的超級英雄和反派很多，總是時不時就會有理想相當偉大的反派出來搞事，所以地球的能量檢測系統上的波動趨向于瘋狂，他們世界檢測是否有平行宇宙的人落入，一般情況下是通過豐富的量子建模進行檢測對比，之后再通知義警們進行排查。

    而另一個宇宙雖然同樣經歷過平行宇宙的事情，但是根據布魯斯和提姆推斷，那只處于初步階段，很多檢測系統并不完善，只靠能量的異常波動進行檢測，很容易錯失真相。

    數據流不斷自我更新比對，達米安思考，“那個世界的坐標？”

    既然如此，很大可能問題出現在那個世界，他們宇宙只是受到了波及。

    布魯斯也想到了這個方向，“我需要時間。”

    他們的對話持續時間并不算長，但是工作量相當龐大，一時之間，蝙蝠洞再次陷入沉默。

    ……

    【迪克】不太明白事情是怎么發生的，他只記得自己從外面回來和阿福聊了會兒，得知【布魯斯】已經去了正義聯盟，順便還從阿福嘴里得到了【布魯斯】下午昏倒的信息。

    【迪克】有點擔心【布魯斯】的身體，但他知道【布魯斯】的性格，想了想還是準備準備聯系【超人】問問正義聯盟那邊有什么情況，從【超人】那邊得到的信息是目前正義聯盟遇上的事情并不棘手，【蝙蝠俠】的狀態目前沒有出現不對。

    【迪克】放下了心，隨后他想了想，然后熟練地切換了沒被拉黑的小號給【紅頭罩】發了信息。大概【杰森】在忙，一時半會兒沒回信息，【迪克】躺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芭芭拉】她們聊天。

    然后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再次叫醒他的是耳邊的聲音，“迪克？”

    多年來義警生涯的警惕性令他猛然抬頭，隨后和湊過來的小孩撞了頭。

    頭顱相撞的尖銳痛處讓兩個人都不由得呲牙咧嘴，黑發藍眼的小孩嘶了一聲，【迪克】連忙道歉，“抱歉抱歉——”

    話一出口就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等等他的聲音他的身體！！

    【迪克】瞪大眼睛。

    杰森不知道【迪克】在想什么，他摸了摸被撞的頭，然后忍著疼說道，“你怎么睡著了？”

    “呃，”【迪克】隱蔽地打量著對面的小孩，這對他來說很容易，他好歹是幾年的義警這對他來說很容易，“杰森？”

    “啊，是我。”

    杰森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你該不會是睡傻了吧？”

    得到確定答案的【迪克】：“……沒有。”

    他覺得自己沒有睡傻，記憶應該也沒出錯——他明明該是個二十多的成年人！

    而且，【迪克】看了一眼比他高了一點的杰森——

    他記得杰森小時候沒他高來著，怎么眼前這個看起來比他還高？

    魔法？還是什么反派的陰謀？

    無數想法在【迪克】腦子里回想翻騰，試探性說道，“你收到了我的信息？”

    “什么信息？”

    杰森狐疑，他伸手將【迪克】手下已經看完的圖冊收起來以免【迪克】睡覺將書弄臟，“如果你困了可以回房間，你沒必要陪著我。”

    說這話時，小孩將書整好放置在一旁，還有點凌亂的發絲翹起一個小弧度，顯得小孩有點頑皮，還帶著稚嫩的臉龐上透著認真。

    【迪克】：“……”

    他想了想，還是搖頭，“我想在這里陪著你。”

    杰森沒注意到他在想什么，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作業，“我馬上就寫完了，再等一會兒就好。”

    【迪克】點頭，他看了一會認真寫作業的小孩，隨手從桌面上那一堆看起來并不重要的文件里抽出一份，打開，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上面關于韋恩集團的一些業務，很無趣。

    這么想著，【迪克】繼續往后翻，整潔的頁面上有著很多條款，【迪克】能看出來這是一份已經被修改過的計劃書。

    盡管讀了商學院，但是對為韋恩集團打工毫無興趣的【迪克】隨便翻到了最后一頁——

    上面的簽字走向鋒利十分顯眼——

    ——達米安韋恩。

    【迪克】：“……嗯？”

    什么東西？？

    他頓住一瞬，然后往前翻，為了不打擾杰森寫作業他沒那么大聲，但這一份文件上的簽名他還不至于認錯，而且上面的日期同樣顯示了這份文件并不是近期的文件，而是幾年前的東西。

    內心荒謬感十足的【迪克】將文件合上，然后再將另一份文件打開，這一份文件的簽字日期很近，不過上面被修改了很多，上面的字跡很眼熟——杰森的，簽字處空白著，顯而易見是個廢稿。

    【迪克】眼皮子跳了跳，他繼續在文件里翻找，從上到下的順序，整理的人應該相當用心，企圖用這些教導別人。

    【迪克】看著上面的‘布魯斯韋恩’‘達米安韋恩’‘提姆德雷克’陷入沉思。

    他恍惚聽到自己在問杰森，“你要學習怎么管理韋恩集團？”

    杰森沒好氣，“又不是我想學，提姆說這些是我的作業。”

    【迪克】：“……嗯？”

    杰森不好解釋得太清楚，只能含糊過去，“總之，就是這樣。”

    【迪克】開始認真思考【杰森】真的想要繼承韋恩集團的心思到底埋得多深，還是【提寶】最近被公司茶毒得他都會做這么離譜的夢。

    還是什么破破爛爛的魔法？他們家不會這樣！

    真荒謬，這個世界里不但【布魯斯】在韋恩集團上班，【小D】也會處理集團事物，【杰森】在學著如何處理集團。當然，只有正常到詭異的【提姆】一直在上班。

    【迪克】：“……”

    到底是他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你對這些感興趣？”杰森不知道什么時候放下了筆，神情復雜。

    不，他不感興趣。

    【迪克】毫不猶豫，“不！”

    杰森煩躁一般撓了撓頭，“提姆說希望我能學會這些！但我對這些真的不感興趣。”

    如果不是為了成為羅賓，他根本不會去看！

    【迪克】張了張口，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算了，他剛準備將文件放回去，然后就看到底下一個被標紅的文件——《韋恩集團改名達米安集團方向提案初稿》。

    【迪克】：“……”

    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把文件從壓底的地方抽了出來。

    好怪。

    【迪克】神情復雜地打開，然后慢慢地看，以他專業的知識來說，上面這些很認真——達米安真的準備將韋恩集團改名為達米安集團。

    然后他看到了年限，距離最開始那些已經過了好幾年。

    本來只覺得離譜的【迪克】凝重起來，開始算時間軸。

    越算越離譜，他冷靜地合上文件，剛準備說什么，忽然看到不遠處書桌上有一個背對著他們的照片相框。【迪克】從椅子上下來，然后慢慢過去。

    清晰的照片上，幾個人正站在燦爛的向日葵田里，黑發藍眼的闊佬站在中央，右邊金發女孩挽著黑發亞裔對著鏡頭笑得燦爛，他身前是熟悉的黑發藍眼小男孩，他們身后不遠處黑發綠眼的青年側著臉往這邊看，而另一位則是比了手勢，也在笑。

    撲面而來的溫馨與溫暖，就好像他們是一家人。

    拿起相框的【迪克】目光停留在黑發綠眼青年身上，以及看起來比他都要小的各位——

    ——好荒謬，他這是到底在哪兒？！！

    被硬控的【迪克】凝視這張照片。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杰森在認真寫作業，而【迪克】則是在書房里不動聲色地繼續收集信息。

    房間里充斥著寂靜，最后打破氣氛的是推門而入的達米安。

    黑發綠眼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門口，他掃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迪克】，說道：“去休息。”

    第215章 怪事

    對于很多人來說習慣的養成可能需要幾天，但對于達米安來說，習慣的養成只需要丟一個伴侶兼兄弟和一個便宜父親。

    托福，為了防止有什么事他意識不到，所以達米安會抽固定的時間來對比家里的幾個人。

    在和便宜父親加班加點解析平行宇宙時，他冷不丁抓到了位于杰森身邊被調換的【迪克】。

    根據便宜父親提供的信息，平行宇宙也是個順序正常的世界，已知【迪克】二十多歲，身高腿長，又是個經驗豐富的義警，而迪克是個才八九歲的小孩。

    ——如果【迪克】在來這里的時候在追查案子，那么迪克——

    他得弄清楚【迪克】在干什么。

    想到這里，達米安起身徑直離開蝙蝠洞，急步離開。

    “達米安？”

    布魯斯皺眉，轉頭。

    “我有事需要處理。”

    布魯斯只得到了這么一句，黑發綠眼的青年速度很快，幾乎是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蝙蝠洞，從專門通道翻回了韋恩莊園。

    達米安直接推開門，他的動作并不輕，但由于緊繃的肌肉讓他的步伐顯得格外的悄無聲息，或許因為這個，才讓看到他的【迪克】有一瞬間的警惕。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看起來已經成熟的長相。

    達米安拒絕思考這個，他掃視一眼，習以為常地說，“去休息。”

    杰森看了一眼時間，覺得達米安這一次有點過分了，畢竟他們家里都是夜里出了名的精神，現在躺在床上數星星嗎？

    “現在？嘿，我以為這還不到我們平常的休息時間？”

    達米安平靜地說，“現在。”

    這是不會再商量的意思，杰森明白這個。

    他不爽地大聲地哈了一聲，然后準備帶著【迪克】回三樓，中間還向【迪克】低聲抱怨，“我猜他一定是因為被甩了心情不好。”

    最近家里氛圍不太對勁，先不說往日里對他和迪克很好的【布魯斯】看他和迪克有點怪怪的，【提姆】也是。

    杰森一開始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史蒂芬妮深沉地告訴了他她的猜測——最近達米安和提姆感情不太好，似乎準備分手。

    現在看達米安的臭臉，杰森覺得或許真的很有可能。

    算了，體諒一下吧，先是兄弟后是戀人突兀分手確實需要時間來彌補被甩的不爽。

    已經把八卦寫進哥譚內網帖子里并和無數人在帖子上對線的杰森太太這么想，隨手將【迪克】正在看的相框往里推了推，避免它掉下去。

    【迪克】：“……？”分手？

    他看了一眼達米安，不確定家里一三七的小孩竟然能夠長成眼前這個人的模樣。

    ——好大一只‘達米安’，目測大概兩米多。

    小D吃什么長得這么高？！

    【迪克】仰頭看他。

    他們說話的時候，有人從樓下端著牛奶上樓，看到達米安還帶了點驚訝，“達米安少爺？”

    “阿福。”

    “阿福！”

    阿福問道：“我以為這個時間您應該和老爺待在一起，順便一說，老爺剛剛在找您。”

    “我已經見過了父親。”

    達米安點點頭，布魯斯一回來先是通知了阿福，讓他照看著家里的兩個小孩，之后才去找了達米安。

    見此，阿福了然，“那就好，不過一個合格的兄長面對自己的兄弟姐妹或許應該多點耐心——您和史蒂芬妮小姐鬧矛盾了嗎？”阿福今天在莊園里看到了金發女孩喃喃自語說著慣常的口癖然后干脆利落地翻過了圍墻，離開了韋恩莊園。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十分熟練。

    達米安冷笑。

    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是能夠看懂達米安冷笑中夾雜的不屑和嘲諷的【迪克】：“……”

    一時之間他竟然無法直視‘兄長’‘兄弟姐妹’這幾個用詞。

    杰森笑了，他說，“不，阿福，或許是他和提姆鬧矛盾了。”

    【迪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這個世界小D和提寶的關系也不好嗎？

    阿福想了想安撫道，“噢聽起來這就像是一點小小的、無傷大雅的分歧。人們相處時總是會有些小小的摩擦，這無法避免。”

    杰森哈了一聲，“我猜我們之中有人被甩了，那個人不是我。”

    這句話放在哪里都很合適，但有時候它顯得有些過于格格不入了。

    就像放在這里去承接上下文時。

    細思極恐。

    【迪克】：“……？？？”啊？！

    他緩緩睜大眼睛——不！他怎么可能呢？！

    他凝重地想，在場只有這幾個人，已知杰森沒有被甩，阿福不會被甩，達米安經常被甩，難不成現在在說被甩得是他自己？

    阿福挑眉：“……噢。”

    他轉頭向著韋恩大少求證，“達米安少爺？”

    達米安：“……”

    他不耐煩地說，“沒有分手。”

    ……

    沒有分手。

    【迪克】：“……”

    很難說清【迪克】現在的心理狀態，當他明白達米安話里的暗含的意思就直接大腦宕機一瞬。

    滿腦子只有什么東西什么東西什么什么？！

    周遭所有聲音都像是離他遠去，只剩下腦子思考的哲學問題。

    等到【迪克】再次回神的時候，猛然睜眼，從長椅上起身，發覺自己還在椅子上，就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是個噩夢。他只是睡著了，盡管這個夢境相當真實。

    【迪克】沉默，【迪克】沉思，【迪克】無言。

    他坐在椅子上思考半天的人生，然后給【芭芭拉】發了一條信息，但【芭芭拉】在忙，并沒有回答他。

    【迪克】深思熟慮，起身離開椅子，洗了把臉，下了一趟蝙蝠洞確認家里沒有異常。

    坐著很容易胡思亂想，他回自己房間試圖用工作靜心，但回了房間才發現工作文件放在了客廳沙發的背包里。他下樓又去拿，坐在沙發上看了會兒警局的文書報告，但一個字都沒進去，腦海里全是剛剛相當逼真的夢。

    不知不覺，他又開始回想。

    中途提姆回來一趟，和他說了幾句話，【迪克】沒太在意，只問了【布魯斯】，之后就恍恍惚惚地隨便找了間客房休息。但是半晌沒睡著。

    看著眼前的天花板，【迪克】抑郁了。

    ……

    逆序世界。

    達米安是第一個發覺迪克回來的人，小孩幾乎是眼睛一眨一閉間就回了神，只是像是睡了太久一樣打了個呵欠。

    迪克揉了揉眼，“我睡著了嗎？”

    達米安沒糾正他的用詞，杰森疑惑，“什么？”

    達米安直接打斷：“去休息。”

    “噢迪克少爺，您看起來很困。”

    阿福將牛奶將牛奶一一遞給杰森他們，迪克接過，點點頭，“有一點。”

    杰森并不喜歡牛奶，但因為經歷原因向來不會浪費糧食，“達米安催我們去睡覺，但現在——”

    他指向旁邊的懸鐘，“這才八點多。”

    達米安平靜糾正，“距離九點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鐘。”

    這種抱怨式的不滿讓阿福不禁微笑起來，他想了想，“好吧，小先生們，看來你們有了點分歧，時間確實早了點，不過達米安少爺說得不無道理，他很關心你們。”

    達米安輕嘖一聲。

    “或許需要我去為您和迪克少爺講一些故事嗎？”

    “嘿我可以自己睡。”

    杰森自認為是個大孩子不需要這么讓人哄著，不過他記得迪克之前還在聽阿福以前的特工故事，于是試探地說，“不過講你以前的經歷也可以？”

    聽到這里，迪克精神了一些，“可以嗎？”

    “當然，小先生們，看來我們達成了一致。”

    慈祥的管家先生輕而易舉地談妥，兩個黑發藍眼的小孩跟著阿福一起上了三樓，只有黑發綠眼的青年走在最后。

    他看著兩個小孩并排走著，時不時和阿福說些話，上了三樓，迪克躺進被窩，杰森自己到房間去睡。

    等到他們都進去了，阿福這才停下腳步，曾經的經歷給予阿福敏銳的感知，他能夠從達米安的態度里察覺到什么不對勁，只不過有些時候他不會選擇戳破而已。

    黑發藍眼的小孩躺進柔軟的被窩里，床邊開著一盞小夜燈，散發著柔和的燈光，過于柔軟的被褥像是能夠輕而易舉地將小孩吞沒，愈發襯得孩子小小一只。

    收回視線，達米安沉聲說，“這件事很快就會結束。”

    “看著他們。”

    阿福了然，“看來您和老爺已經有了頭緒。”

    達米安不置可否，他轉身離開，阿福目送他離去，輕輕帶上房間門。

    “達米安。”

    剛到樓梯口處的達米安轉頭，就看到另一側的杰森推開門，他從房間出來，看了一眼迪克的房間，遲疑一瞬，還是說，“最近哥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達米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現在是你的睡覺時間。”

    “嘿！”

    杰森鼓了鼓臉，他就知道達米安什么都不會說！

    ……或許他可以去蝙蝠洞找找答案？

    不過這件事不能被達米安發現，需要從長計議，必要的情況下得問問史蒂芬妮和卡珊。

    被打開的門重新合上，剛剛探出頭的小孩再次回到房間里，走廊被安靜填滿。

    達米安踩著樓梯往下，回蝙蝠洞繼續自己手上的事。

    第216章 夜路走多了會見鬼

    夜路走太多是會見鬼的，【杰森】從前不相信這一點，但如今他不得不信。

    知道銀行被搶時，【杰森】猶豫過，他知道自己這一趟很有可能碰上【蝙蝠俠】，但他接到的委托里牽扯到了搶銀行的幫派里的一個小頭目。【杰森】當然可以選擇不在這個時候去狠狠地踹罪犯的屁股，但這好像他怕了【蝙蝠俠】一樣。

    猶豫沒超過幾秒鐘，【杰森】將兩把愛槍塞進槍托里騎上摩托就利落地走人。

    等到他到地方，潛進去比他想的過程要順利得多，當然，如此同時，碰見老頭子的時機也比他想得快得多，幾乎就在他剛一腳將通風管道的鐵網踹下來，探出頭，一抬眼就看到了蹲在通風管道旁邊的黑漆漆。

    ——他們父子看上了同一個通風管道。

    這很容易理解，畢竟整個家里和【布魯斯】體型接近只有【杰森】這個大佬。

    【杰森】：“……”

    布魯斯：“……”

    兩個人尷尬對視，一個探頭，一個低頭。

    【杰森】因為前幾天剛和【布魯斯】大吵一架不想說話，布魯斯則是不知道說什么，畢竟他和同位體的兒子不熟。

    氣氛凝固一秒鐘，打破他們之間氛圍的是出來對著墻角準備上廁所的放風小弟。防風小弟看到深情（？）對視的【蝙蝠俠】和【紅頭罩】大叫，“【蝙蝠俠】！！！”

    一聲大喊將銀行里其他人的警惕全部拉滿，布魯斯和【杰森】同時松了一口氣，顧不上什么吵不吵架，兩個人一個揮拳一個掏槍，冷酷無情地將放風小弟和趕來的幾個人打倒，隨后兩個人熟練地拉開另一個通風管道潛入。

    打人揮拳掏槍掀管道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場面相當絲滑。任誰來了都得說一句好默契的隊友。

    【杰森】匍匐在通風管道里向前，“今天不說你的大道理了？還是說剛剛那幾個小嘍啰打壞了你的腦子？”

    布魯斯已經習慣了達米安的刻薄，沒什么特別的反應，“你不會聽。”

    【杰森】哈了一聲，逆反心理上來，“或許我現在心情好，可以聽一聽。”

    布魯斯反問，“你在聽？”

    【杰森】：“你不說我怎么聽？”

    布魯斯想了想，他本來想說使用槍械這種行為，但似乎無論哪個宇宙的【杰森陶德】都相當擅長使用這些，危險與生存并行，這是義警逃脫不了的日常。

    有些時候，布魯斯總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們陷入危險的境地，但是更多的時候，他無法阻止他們沉淪。

    于是他緩緩道，“保證自己的安全，【阿福】很惦記你。”

    【杰森】：“……”

    “你明白的，很多時候我更希望你們平安，沒有什么會比你們本身更加重要，孩子，你要永遠記住這一點。”

    【杰森】：“……你腦子終于壞了？”

    布魯斯：“……？”

    沒等他回答，帶著頭罩的男人以不符合自己身影的矯健風一樣迅速離開了通風管道，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后面的大蝙蝠。

    沒過幾秒鐘，整個管道再次空蕩下來，布魯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隨后隔著墻壁的聲響傳來，這意味著他已經嘀抵達了銀行的內部，布魯斯收回思緒，繼續自己的任務。

    只是在打開通風管道的時候，他還在想【杰森】來這里干什么來了。

    【杰森】火速回了自己的安全屋，覺得自己大概是沒睡夠幻聽了，他把自己扔在被子上大睡特睡。睡醒之后就收到了【迪克】的短信，想起鬧幺蛾子的老頭子，不情不愿地翻墻回了韋恩莊園。

    然后從提姆那里知道這果然是【迪克】針對他的把戲，和【達米安】互毆幾下解氣，神清氣爽地回了安全屋，繼續自己的任務。

    天亮后，正序宇宙韋恩莊園。

    一夜的修整看起來似乎并沒有為【迪克】帶來實質性的幫助，原本光滑的皮膚上反而長了痘痘，眼下甚至還有看起來像是熬了通宵的眼袋。慘遭生活的蹂躪，整個人精神甚至有點萎靡。

    見他這樣，【阿福】驚訝，“迪克少爺，您昨天有任務嗎？”

    【迪克】擺了擺手，沒有解釋自己昨天被嚇到然后做了一晚上兩個弟弟在一起的噩夢。

    他把自己扔在沙發上，打了個呵欠，“【布魯斯】還沒有回來嗎？”

    【阿福】為他倒了杯茶提神，“并沒有，如果太累的話，您可以先去休息。”

    “噢謝謝你，【阿福】，”【迪克】接過，他四下看了看，發現沒在莊園里看到【達米安】和提姆，不禁抬頭問，“我記得小D今天沒有課？”

    “【達米安】少爺和喬納森少爺約了打游戲，現在應該在大都會，”【阿福】如實回答。

    噢小男孩之間的友情，真好。

    【迪克】不由得感慨，片刻才又問，“怎么沒看到【提寶】？”

    【阿福】：“【提姆】少爺昨天很晚就離開了莊園，應該是有任務。”

    之前他們在吃早飯的時候，提姆就隱晦提過目前手里有任務，近期不在也很正常。

    【迪克】點點頭，剛想說什么，突然通訊器響了，打開才發現是【芭芭拉】給他回了昨天的信息。

    昨天【迪克】將自己經歷的做了簡要總結，然后一股腦發給了【芭芭拉】。

    顛倒的順序、甜心聽話會工作的【杰森】、變更的達米安韋恩集團、以及沒有分手的提姆和達米安。

    這些宛如電梯夾到腦子才能想出來的離譜劇情讓【芭芭拉】得到了很多車文靈感、嗑CP靈感，【芭芭拉】很感謝【迪克】，但她最近很忙，很遺憾，沒空理會也沒時間和【迪克】嘮嘮這活像是中年期才會做出來的噩夢。

    如果【迪克】站在她面前，如果她有時間，或許【芭芭拉】不介意拍拍他的胸膛，然后聊天暢想，但是最近她挺忙的。

    這位向來穩重縝密的家里大姐只回了他一句——‘達米安會先追殺提姆，然后再解決你，你最好是在開玩笑，不過這還如你的雙關語，親愛的。’

    想了想，【芭芭拉】又接了一句——‘讓阿福給你做個檢查，希望你沒有受傷，身體很重要，甜心。’

    【迪克】：“……”

    他腦子沒出問題！

    【迪克】捏了捏額角，從沙發上起身。他不相信昨天經歷的是一場夢，準備去問問魔法側的幾個好友。

    ……

    蝙蝠家族里很少有秘密，一般情況下，除非本人誓死不屈，否則很容易流傳出去，這件事也一樣。

    【芭芭拉】覺得【迪克】描繪的夢過于離譜然后反手發在了沒有【迪克】本人的小群里。早上大家一般都很少會有人清醒，但更多的人是賴在床上不肯起。

    最先看到的人是找了個安全屋落腳的提姆，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韋恩莊園，畢竟那里并不能算是完全安全。

    他看到【芭芭拉】發送的信息，就明白了【迪克】見到的狀況。

    提姆不知道達米安那邊的情況，但他知道這件事似乎并不簡單，他追著這個世界的線索一直在找導致這件事發生的罪魁禍首，只不過他手里能用的東西并不算多，這極大的拖延了他的辦事效率。

    布魯斯那邊似乎出了什么事，提姆在他身上放的竊聽器已經被扔掉了。

    【正義聯盟】的事情應該并不小，畢竟布魯斯出發這么久一點消息都沒有。

    消息的失去加上信息的失衡令提姆有種事情脫離掌控的不安，他試圖從【迪克】描述的情節推斷時間細節，之后再通過檢測系統一點一點追查當時哥譚的情況。

    功夫不負有心人，提姆查到大都會附近一家氣象研究所應該留有昨天到今天的磁場圖，那邊專業的機器能夠找到更多。得到這個消息之后，提姆帶上自己的部分裝備，喬裝到了研究所，順利從中盜取到了哥譚、大都會附近的磁場。

    上面的模型扭曲線條匯聚成一點——哥譚一處下水道。

    察覺到這一點的提姆微微皺眉，再三思考之后，他動用【提姆】的權限將這個模型連同一些自己的推測放進匿名郵件里，倘若他三個小時之內沒有回來，那么這個郵件將直接發往【正義聯盟】和蝙蝠洞。

    做完這些，他檢查過自己的裝備，確認沒有遺漏，才動身離開。

    無論哪個哥譚的下水道都像是迷宮一樣四通發達，出于哥譚獨特的地理位置以及地下復雜的成員結構，很少會有人真正摸清楚全部。

    提姆跟著記憶里的坐標，一點一點接近，下水道里難聞刺鼻的氣味揮之不去，中央的河床還飄蕩著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穢物和水流，整個下水道有種難言的寂靜。隨著離定位點越近，下水道反而干涸荒蕪，已經沒有了那么多的難聞的氣味和水流。

    ——這是一節荒廢的通道。

    黑暗之中所有東西都被掩蓋，但性能良好的夜視儀將一切都忠實地呈現在它的主人面前。

    巨大的金屬儀器貼地運行，不知道作何用處的管道狠狠插入地面，閃爍著光芒的能量團包裹著什么在玻璃內孕育。

    有人正站在它面前，手握鋼叉，卷發披散身后，只是背影無端單薄。

    提姆猛然頓住腳步，他慢慢低頭，發覺不知什么時候腳下已經有了水意。

    第217章 我從未懷疑

    【芭芭拉】發在群里的東西，【杰森】是第二個看到的人。

    并不是因為他不忙，也不是因為他還沒睡。只是因為【杰森】是個有小弟的大佬，大佬的作息很難規律。

    看到【芭芭拉】的信息之后，暫時沒有什么大事的【杰森】認真思考倘若【迪克】說的事情就此發生——算了，這得腦子被罪犯打幾次才能想出來如此離譜的劇情？

    人和人之間是有差別的，【杰森】堅信如此。

    他在群里嘲諷了【迪克】之后關上通訊器，干脆利落地起床，去廚房給自己做早飯，吃著早飯擦干凈自己的愛槍帶著裝備準備繼續昨天未完成的大業。

    【杰森】提前在自己需要盯梢的人身上預留了定位器，好在那位仁兄警惕性并不過關，他能夠輕松地摸到那位兄臺目前的位置——賭場。

    【杰森】的運氣不錯，他去的時候那個倒霉蛋還沒死，但他的運氣也不算好，因為那個倒霉蛋在賭場里輸掉了自己的手臂，并且因為賭場老板惹了事，整個場子里的人都在火拼。

    如果【杰森】來的再晚點，估計這個倒霉蛋就要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從槍林彈雨之中，【杰森】順利來到倒霉蛋面前，用真理抵在他的腦門上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扔下槍藥麻溜兒開溜，他絲滑地踩在二樓陽臺上，一個信仰之躍從火拼現場離開，只是落腳點出了點差錯——他本該蹲在路上的高貴的腳，踩到了垃圾桶上。

    不堪重負的垃圾桶嘎吱地呻吟一聲，仿佛在痛斥他的殘暴。

    【杰森】：“……”

    算了，兩百多磅的大佬道德感極強地從垃圾桶下來，腳一落地，眩暈感和騰空感驟然襲來。

    ——下一秒，他整個人躺在床上。

    手上的愛槍被換成了被褥，頭上堅硬的頭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香氛，腳下堅硬的土地變成了空氣。

    一秒躺在床上的【杰森】：“……？”

    他不適應地彎了彎腳指頭，什么都沒扒到，只有十個腳趾在無助地彎曲。

    這離譜的現實居然是真的！

    柔軟的床鋪，溫暖的被窩，紋路清晰厚實的窗簾，窗臺上的仙人掌長得生機勃發，整個房間有點雜亂又充斥著生活氣息。

    倘若【杰森】真的是房間的主人的話，他會不介意自己蓋著被子躺一會兒的。

    左思右想，【杰森】確定自己很大可能是被人暗搞了。

    他一個翻滾從床上起來，踩著拖鞋悄無聲息地觀察著這個房間，并且確認自己如今的狀態——

    ——小孩，身份有錢，受過一定時間的訓練，在上學，長相酷似自己小時候，似乎有很多家人。

    黑發藍眼的小孩面容嚴肅還帶了點警惕，從這頭看到那頭，翻箱倒柜，但聲音很輕。

    就在【杰森】全神貫注地搜查房間時，不知何時有人推開房門，等【杰森】意識到有人來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飛躍上床，被子一抖，柔軟的被子剛蓋住他的腳，下一刻就有人推門而入——

    黑發綠眼的青年眉目鋒利英俊，逆著光站在門口，“【杰森陶德】。”

    語氣是熟悉的命令式。

    【杰森】：“……？”

    他震驚地看著眼前超大一只惡魔崽子，或者說已經進化了的達米安。

    不是，什么玩意兒惡魔崽子別搞臟東西！

    【杰森】確定自己不認識他，思緒有一瞬間的跑偏，但隨后從達米安身后出來一位同樣眼熟的黑發藍眼青年。

    【提姆】說道，“起來，【大紅】，你已經是個能自己起床的、不再年輕的大孩子了。”

    “還是說，你指望我給你講睡前故事？噢那太變態了我拒絕。”

    【杰森】：“……”

    他默默掀開被角，踩著拖鞋下床，皺起眉，“……小紅？”

    【杰森】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但是顯然【提姆】和達米安，或者說，這里很多人都明白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是怎么回事？”

    達米安輕嘖一聲。

    【提姆】簡單將事情解釋清楚，兩個世界之間的靈魂互換并不是機密，這件事必須盡快解決。

    經過解釋，【杰森】明白了大半，臉色變來變去，陷入沉默。

    達米安不在乎他們怎么想，更不想知道他們的想法，只問，“你在來之前在干什么？”

    【杰森】：“……”

    他想起自己還蹲在垃圾桶上。

    【提姆】看他一眼，悠悠地問，“浴室？廚房？還是廁所？”

    【杰森】沒好氣，“閉嘴，老子好得很，只是在大街上！”

    頂著紅頭罩的頭罩準備撤退來著。

    得到信息，達米安放任【提姆】和【杰森】交流信息。卡珊德拉就在莊園看著他們，達米安直接回了蝙蝠洞繼續自己手上更重要的進度。

    目送達米安離去，【提姆】若有似無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監控器，隨后和【杰森】交換情報。

    末了，【杰森】說道，“聽起來你在這里已經待了兩天多？”

    【提姆】點點頭。

    目前最短的時間是【迪克】，僅有幾個小時，最長的是他。

    【提姆】不覺得這是個巧合，倘若【杰森】同樣也是很快就被換回去，那么只能說明這件事很有可能針對的不是整個蝙蝠家族，更不是【蝙蝠俠】，而是——

    ——『提摩西德雷克』。

    這讓【提姆】有種不安的直覺。

    ……

    達米安出入蝙蝠洞的動靜并沒有瞞過布魯斯，畢竟他們兩個一起在計算主世界真正的坐標，龐大的計算量缺少一個人都會讓進程的腳步拖慢。

    通過監控，布魯斯自然知道了家里發生的事情。

    擁有鋼藍色眼睛的闊佬轉頭看向自己的大兒子，“他在這里待的太久了。”

    【提姆】能夠想到的事情，達米安和布魯斯自然同樣能夠意識到。

    布魯斯比他們還要更早明白這一點，他去過主宇宙，隱隱嗅到了那股風雨欲來的陰謀氣息。

    主宇宙的同位體大概在追查很隱秘的東西，布魯斯雖然擁有很大的權限，并且有同位體的身體，但那層層封鎖的密碼以及零零散散就是為了防備其他人的布置讓他沒有辦法忽視。

    這也是為什么察覺到提姆還沒回來時，布魯斯就徑直來了蝙蝠洞和達米安一起解碼主宇宙的坐標。

    ——倘若真的有更大的敵人，他們必將成為家族其他人最堅實的盾。

    提姆不能被獨自留在那里。

    “抓緊時間，”布魯斯說道，臉色難得嚴肅，“我們必須盡快。”

    達米安難得沒有反駁，他點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

    片刻之后，一條信息被發送到了蝙蝠電腦上。

    達米安掃了一眼，“他走了。”

    這次時間更短，杰森和【杰森陶德】交換的時間只有不到四十分鐘的時間。

    漆黑森冷的蝙蝠洞里寂靜空蕩，只能聽到鍵盤敲擊以及系統模型運行不斷報錯的提示音。

    往日里的鮮活洶涌消逝，轉眼之間，只剩下宛如死亡氣息的空寂。

    這里太安靜了。

    這么想著，突兀一條通訊彈出，象征著正義聯盟通訊的提示驟然在耳邊炸開，無情地將所有寂靜驅散，只余下急促的緊張與壓迫。

    黑發綠眼的青年手下一頓，他沒有停下，直接接通。

    入目就是喬納森焦急的臉龐，超家與生俱來的大嗓門在此刻顯得分外響亮，同樣也暴露了他聲線里的那一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出事了D！！鋼骨說有人攻破我們宇宙的坐標，他們現在就在太平洋那邊！！”

    “坐標鋼骨已經發給你了，我們待會兒坐標點位見！”

    隨著這一句結束，寬大的蝙蝠電腦屏幕上的人頃刻消失。

    達米安幾乎是立刻打開系統地圖，藍色的星球在浩瀚的宇宙中仍舊規律而又緩慢的轉動，上面代表提姆的那一枚再次出現，只是這次它落在太平洋。

    最初的預想成真，事情不能再糟糕下去。哪怕不知道那些人想要這個宇宙的什么，他們都不會成功。

    黑發綠眼的青年起身，他沒有拿任何裝備，他幾步到了武器展柜前，拿起那一張代表著戰甲的卡片。

    布魯斯早就在喬納森說出這個信息的時候，就已經通過衛星將海洋上層的部分信息截取出來，對于達米安的舉動他并不意外。

    黑紅的戰甲頃刻間再次蜿蜒其上，黑發綠眼的青年邁著規律的步伐走向爆鳴通道，只在離開前，他側臉抬頭，和遠處站在蝙蝠電腦前的男人對視，語氣平靜，“我會把他帶回來。”

    “是的。”

    布魯斯接通鋼骨的通訊，讓他將爆鳴通道的坐標修改到距離那里更近的位置。聞言，抬頭，和他的大兒子對視，

    “我從未懷疑這一點。”

    第218章 二加一【倘若世界曾經陷落】

    厚重的云層遮蓋住整片天空，透著暗色的海水裹挾著狂風的怒號，將一切都吹散在驚天的浪濤中。

    濃郁的暗色鋪天蓋地，仿佛整個世界陷入黑暗之中，海面涌起無窮無盡的波濤，帶著怒火般掀起層層滔天巨浪，將海面上唯一的巨輪沖得宛如一個玩具，左傾右倒，好似下一秒就會翻轉。

    但在它即將翻倒之際險而又險的有另一股浪濤將它扶起。

    水面之下，有三個人正在纏斗，三個人身影極快，在水下幾乎看不清楚他們的動作。不知過了多久，巨大的水浪再次沖天而起，海面上搖搖欲墜的船眼看著即將被沖翻——

    天際與海面相接之處猛然竄出幾個人！

    喬納森用肩膀抵住貨船，巨大的沖擊力道由此卸下，他輕而易舉地將船再次托起，龐大的船身離開水面。綠燈俠接住被長浪掀翻的海王，帶著人懸浮在空中，“老兄，你沒事吧？”

    亞瑟搖搖頭，深深呼出一口氣，然后和綠燈俠一起一個猛扎進水下。

    一望無際的海面宛如真正的神明狂怒，磅礴的浪濤怒吼間便掀起滔天巨浪，翻滾著仿佛要將天地撕裂。

    綠燈俠在水下將自己隔開時大喊：“阻止她！！這樣下去靠近海面的村莊和島嶼會被淹沒！！”

    手持三叉戟的海王和對面同樣手持三叉戟的女人對打，媚拉手下竭盡全力聚集著長浪，但和海王對打的女人輕而易舉地將她匯聚的海水吹散，之后便是更加猛烈的暗流！媚拉一個不察，被沸騰的暗流擊中，漩渦般的水流幾乎眨眼間將她圍堵，媚拉站在中央嘗試著突破封鎖卻反被高速旋轉的激流刺傷，血腥之氣從傷口處蔓延而出。

    亞瑟心中一緊，和他纏斗的女人抓住他這一瞬間的破綻，冰涼刺骨的三叉戟瞬間直直刺而來，綠燈俠看準時機直接將亞瑟帶到遠處，避開從海底翻涌出來的黑色怪物，但是溺亡怨魂的三叉戟還是刺中了亞瑟的手臂，劃出長長的紅痕！

    三叉戟再次橫掃之間帶動無數暗流涌動，翻滾的水流炸裂般滾動！

    被困在原地的媚拉見勢不對，沖著亞瑟大喊，“離開這里！！”

    亞瑟不退反進，他怒吼一聲，三叉戟驟然投擲出去，全神貫注操縱水流的女人警惕轉身，對于水流的操縱放松一瞬，綠燈俠抓住這一時機化出一個巨大的拳頭一拳打中她！亞瑟猛然貫出，撕扯住環繞在媚拉身邊的水流帶子，那些暗流劃過皮膚雖然沒有刺破外膚但是同樣帶來了痛苦，亞瑟一把抓住媚拉兩個人借助水流的沖勁離開。

    幾個人浮出水面，喬納森將船送回去之后，趕忙來幫忙，他將媚拉和海王拉出海洋。

    也就在這一瞬間，瘋狂涌動的水流猛然直沖天際，與天相接，巨大的暴風眼無形之中悄然匯聚，縱橫天地之間，仿若就此天地相接。無形的能量蕩開，隱隱約約間，曾經消失的大門再次若隱若現！

    喬納森凝重起來，“是那扇門。”

    事情變得嚴重起來了，他們都記得曾經達米安的警告，那扇門不能被打開。

    綠燈俠：“她在這里找來找去，就只是為了開一扇門？有沒有人能夠告訴我她開的這扇門并不重要？畢竟誰家的門會開在海洋上？”

    他轉頭，“你們亞特蘭蒂斯的大門？”如果是的話，還挺氣派。

    亞瑟：“不，那扇門蝙蝠俠說很重要，曾經只有蝙蝠俠進去過——那里是禁區，里面的海水已經被污染了。”

    “聽起來像垃圾桶。”

    媚拉則是看向轉眼之間已經凝聚而成的暴風眼，“等等，那里面是什么？”

    濃重的風云變色，直連天際的黑色遮蓋整片天空，一望無際的海面仿佛成了死水。暴風滾動間似乎里面有什么東西。

    喬納森用自己的超級視力掃視一眼，驟然失聲，“拉奧是提姆！！他怎么會在那里！！”

    “快救人！我們不能放任他停留在風暴中心，那里的壓力會把他撕碎的！”

    綠燈俠和喬納森分別極快的沖向那里，天際猛然墜下的流星將他們直接砸進深深沉沉的海面！

    綠燈俠直接被迫墜入深海，喬納森則是像是被打飛一樣在水面上倒飛最后被趕來的神奇女俠接住。

    身形巨大的怪物喃喃自語，“氪星人。”

    他們并不是第一次交手，喬納森曾經在不義宇宙見到過他——那個哪怕達米安用盡手段也無法將人打敗的怪物。

    厚重的暴風連接天際，黑色的海水席卷狂濤駭浪，仿佛怒號，又像是世界末日來臨之前的絕唱。鋪天蓋地的黑暗蔓延整片天空，將往日海上獨有的愜意遮蓋的一干二凈。半空中被暴風席卷的空中仿佛陰霾與灰塵逐漸擦去，露出空中屬于失落遺跡的大門線條，愈發顯眼凝實。

    神奇女俠仰頭看著線條愈發凸顯的大門，“他們的目標是那扇門。”

    喬納森飛起來，“不管那扇門后有什么，它都不能被打開。”

    說著音爆聲再次傳來，連同著手持長劍的亞馬遜女戰士，兩人齊齊沖向攔在所有人面前的蹂躪者。

    怪物的身軀并不算大，甚至遠遠看去說不上恐怖，但正是這樣的體型，卻在身后藏著無數水中溺亡的冤魂與怪物，磅礴的海浪再次掀起，媚拉頂著巨大的壓力怒吼著撕開縫隙——

    神奇女俠、喬納森、海王、綠燈俠奮力沖向暴風眼！

    地面突兀長起倒刺，綠燈俠只來得及躲閃，神奇女俠的長劍刺在蹂躪者的皮膚上沒有任何的傷口，喬納森只是一接近便感受到了接近氪石的痛苦，身形一頓，就被蹂躪者狠狠扔了出去！海王也被溺亡怨魂擋住！

    神奇女俠一拳揮出卻反被抓住一腳踢了出去，綠燈俠飛過蹂躪者直沖暴風眼眼看著就能夠進入其中，他身后黑色怪物沖上來血腥的撕咬，媚拉已經堅持不住，掀開的空隙再次閉合，兩股暗流對沖之下，他們要承受磅礴的沖擊力！

    只聽一聲悠長的鯨聲長鳴。

    身形真正巨大的黑影迎著磅礴的海浪驟然高躍，仿佛能夠遮天蔽日的鯨魚遮蓋住目光所及之處，驚天的海浪沖天而起，巨大的身影騰空后再度落下，仿佛具有千斤之力的身體壓出激昂的水花，卻在暗流對沖之際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無暇分身之際，一道黑紅色的光瞬間沖入暴風眼，眨眼之間從中出來，沒等他安全落地，蹂躪者一腳踩在溺亡怨魂的怪物手下身上，腳下用力驟然像一只炮彈一樣沖出，眼看著就要和黑紅戰甲的人撞在一起！

    達米安瞳孔一縮，來不及借力轉向，他一手抽出長劍，炙熱的火焰猛然燃燒，無形的空間封鎖再次出現，激蕩的能量激昂蕩開——

    濃烈的獵殺印記若隱若現，極致的能量被壓縮逼成一線，恍若整個天際唯一的亮光驟然炸開！

    轟隆——

    能量對沖的沖擊力迫使達米安倒飛出去，他后背直接撞上前來接應他的喬納森，喬納森鐵一般禁錮住他的手臂稍稍后退些許卸力，“噢伙計，我覺得你該減肥了。”

    達米安平靜地說，“是你懈怠了。”

    “平心而論，只要有太陽在，氪星人的力量應該是不會減少的。”

    喬納森隨后帶著達米安落在鯨魚后背上，旁邊還有從水里爬出來的海王和媚拉。

    懶得再說，達米安半跪在地，開始簡單檢查，提姆大概是才經過比較激烈的戰斗，身上的傷口很多，但大多都不是致命傷，呼吸雖然微弱但起碼活著。

    這讓達米安微微松了一口氣，開始為提姆做簡單的包扎和止血。

    喬納森聽了聽提姆的心跳，安慰達米安道，“他會沒事的。”

    媚拉疑問，“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好問題，達米安也想知道。不過相較于提姆自己送上門跨越宇宙，達米安覺得更大的可能是提姆被抓了，然后被迫回了老家。

    他們說話間，遠方的海面凝聚漩渦，方才還在海里與他們對打的女人隔著深海看向海面上那一抹黑紅的影子，她低語道，“他來了。”

    只要抓住他的弱點，他總會走向明知的陷阱。

    蹂躪者只是看了一眼，隨后腳踩著怪物浮出水面，活動了下被砍傷的手臂，隨后便猛然一個跳躍！

    喬納森握緊拳頭，直沖而出！

    亞瑟緊隨其上，媚拉同樣匯聚海水阻攔，但論掌控海水的能力，媚拉并不是溺亡怨魂的對手，漩渦越來越大，達米安手持長劍起身，他將提姆放在赫爾忒身上，拍了拍赫爾忒，“離開這里。”

    燃燒著火焰的長劍與三叉戟驟然相撞，達米安轉頭對媚拉說道，“通知附近海岸的居民撤離。”

    悠然一聲長鳴，巨大的鯨魚擺尾試圖帶著媚拉和提姆離開這里，層層而起的浪濤像是在阻攔，媚拉掌控著水為赫爾忒開路。

    達米安沉入海水和溺亡怨魂打了起來，炙熱燃燒的火焰仿佛要將靈魂都燃燒殆盡。

    身披長卷發的女人調動水浪暗流直沖達米安而去，“你變弱了，達米安。”

    “曾經的你不會如此軟弱。”

    達米安橫劍將暗流劈開，激蕩的能量像是要劈開天地，燒到極度高溫的熱炎將一切蒸騰，他嗤笑道，“你們費盡心思通過提姆定位這個世界總不是為了和我說這些。”

    “——你們的目的？！”

    “看來你忘記了很多，不過這沒有區別，你總會明白的——就像以前。”

    “這并不正義，”布魯茜明白這一點，但她愿意為了自己的世界再次繁榮而讓這些世界付諸一切，“但很多時候我們總是要做出決定，就如同我來到這里。你的決心令我驚嘆，但它們到此為止了，當你拒絕黑暗時，就只能溺亡于痛苦——這才是你唯一的結局。”

    “我的結局從來不會由其他人框定，還有，”達米安嗤笑，“——你認錯人了。”

    他長劍橫立，手指在鋒利涼意的劍身上一劃而過，無形的能量再次凝聚，猛烈的大火帶著怒意將一切點燃，像是靈魂又像是不屈的意志，獵殺的印記此時此刻無比顯眼，激昂的能量被壓縮在刀刃之上，僅僅只是靠近便好像能夠聽到死在劍下的哀嚎與血腥——

    流星一般的耀眼之光驟然爆發，滔天巨浪再次被掀起，無數的紅刃從海水之中沖出，刀刀直逼暴風眼，綿延的水流就此斷開，海裂天陷！！

    “嘭——”

    巨大的海浪失去支撐般重重落下，激蕩的水流連同著恐怖的壓力仿佛要將人直接壓成肉餅。海底的生物早就在他們打起來的時候四散而逃，那些被驅使的怪物由此被壓成碎片，血液連同著碎片飄在海水里，臟污不堪。

    本該席卷整個天際的暴風眼因此失去大半力量的支撐，無數水流斷了線般從天際墮落，像是一場盛大的閉幕禮。

    閃爍著金色光輝的大門線條反而越發凝實，宛如汲取了更多的力量。

    達米安仰頭看向那扇門，心里重重一沉。

    一旦這扇門凝實，它就會成為這個世界上可以觸碰的東西，那么打開門也就輕而易舉。

    就在他走神的一瞬間，遍布的倒刺再次長起，達米安急急后退，險險避開。

    黑色的怪物再次圍堵，撕咬著攀爬，海王拿著三叉戟將這些怪物殺死在戟下，綠燈俠則是變換出各種形態試圖阻止溺亡怨魂，但很快直接被掀起的長浪沖走。

    綠燈俠頭暈目眩地被神奇女俠從水里拎出來，他浮起來，“我討厭海水。”

    神奇女俠挑眉，握緊長劍，“看來你得和海王商量這件事了。”

    海面之下的蹂躪者輕而易舉地從巨大的重壓下出現，看起來竟然像是毫發無傷。

    喬納森環胸，像是在抱怨，但是緊皺的眉頭能夠看出他的真正的想法，“嘿，這里有BUG，憑什么他那么難打？”

    “分成兩隊，將他們兩個分開，不能讓他們聚在一起。”

    達米安微微吐出一口氣，這將是一場持續的惡戰。

    ——不能后退。

    無法后退。

    沒有什么是無法戰勝的，哪怕是神明也一樣。

    達米安閉了閉眼，再次睜開間，蝙蝠戰甲自帶的弱點捕捉系統開始運作，敵人忠實的血條顯示在上方。

    他再次舉起長劍，鋒利的劍刃直指蹂躪者。

    身上帶著尖刺的怪物身形瞬間變快，神奇女俠手持長劍一劍劈下，沒想到被蹂躪者輕而易舉地躲開，出劍的手臂反被抓住，神奇女俠反應極快，她瞬間舉起手腕擋住蹂躪者的拳頭，沒想到蹂躪者幾乎是瞬間就看穿了她的意圖，直接將人砸進了海水里，激起大浪！

    蹂躪者還想要繼續，達米安已經持劍攻了上來，迫使蹂躪者放手！

    喬納森則是和海王對戰海里的溺亡怨魂，三個人在水里打得不可開交。

    天空的厚重云層愈發凝實，不出片刻，大顆大顆的雨滴落了下來，伴隨著雷電轟隆聲響。

    神奇女俠疏忽之下直接被蹂躪者從背后抓住，蹂躪者掐著她的脖子將人舉起來，火紅色一閃而過，鋒利的長劍橫劈而下，神奇女俠再次拿起自己的武器。達米安和蹂躪者的戰斗隨著時間越來越快，幾乎達米安每一次有攻擊的起勢的跡象就會被蹂躪者打斷，達米安被迫處于防守階段。

    神奇女俠大喊一聲，雙腕的鋼鐵猛然交接，雷電之力瞬間降下，蹂躪者靈活的身形不由得一頓——就是現在！

    “禪定印——”

    帶著烈焰的長劍一劍洞穿蹂躪者的身體，但這并沒有令蹂躪者停下自己的動作，他幾乎是在達米安洞穿自己的第一時間就抓住了達米安的肩膀，尖銳的倒刺猛然生長抵住戰甲表面，達米安并指成刀直接將它切碎，蹂躪者嘶吼一聲，肌肉鼓動間連續幾拳砸出！！

    達米安生生接住這幾拳頭，反手拔出長劍，一劍劈下，在蹂躪者身后，神奇女俠手持長劍配合斬下！

    蹂躪者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將達米安直接踹出去，隨后抓住還在半空中的神奇女俠在手中直接扔出！

    黑紅色戰甲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已經凝實的大門上，身后的大門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門縫無聲無息地打開一個縫隙。

    背對著大門的達米安察覺到了這一點，喬納森那句他重了的話不知為何再次想起。

    他氣笑了，無聲地張了張口，喉嚨滾動間鮮血涌出又被他再次咽下。

    達米安只來得及回頭看一眼，蹂躪者踩著涌動的海水與怪物重重躍起，猛然來到大門前，一拳揮出！長劍猛然襲出，帶著尖刺的拳頭與鋒利的劍身交接，發出刺耳的聲響，達米安徑直下落，蝙蝠戰甲的動力裝置令他輕而易舉地抓住躍起的蹂躪者，再兩個人都沒有憑依的情況下，驟然發力踩著蹂躪者翻身，橫飛一腳將蹂躪者踹落。

    耀眼的火紅色亮起，無數帶著極致破壞能量的長刃再度從他刀下分發而出！

    眼看著就要再次擊中蹂躪者，無聲的碎裂聲突兀在達米安耳邊響起。

    就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打破，玻璃碎裂的聲音若有似無，像是錯覺，卻又無比清晰。

    本該乘勝追擊的黑紅戰甲立在原地，神奇女俠微微皺眉，她來到達米安身邊，詢問，“你怎么了？”

    達米安沒有回答，他幾乎是下意識回頭去看——

    ——哥譚的方向同時出現了一道一閃而過的能量柱。

    ……

    幾乎沒有思考，達米安脫口而出，“……不。”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說，但是他的全部心思只剩下——

    ——出事了，哥譚出事了。

    他試圖接通蝙蝠洞，但是那邊沒有任何人接應，他想要打開系統地圖，但是最先落下的是更加清晰的碎裂聲響。

    碎裂聲越來越大，高居天空之上的大門不知何時出現了裂紋，由內向外，宛如密密麻麻的蛛網與琉璃。

    無數碎裂的碎片隨著瓢潑大雨慢慢脫離大門，輕飄飄的消失在空氣中，宛如漫天的光羽，又像是最后的光輝。

    遠處很遠響起鯨魚的空寂長鳴，飄蕩在一望無際的暗色海水上，沒有歸處。

    “……那扇門——”

    綠燈俠想說點垃圾話來鼓舞所有人的士氣，但是在這三個字出口之后，他再也說不下去，只是仰頭。

    宏偉古樸的大門碎裂的越來越快，上面點綴的金光同樣在逐步的消散，露出里面仿佛涌動著什么的內里。

    在場所有人心里都感受到了恐懼、不安，這些往日里很少出現的情緒涌進胸腔，最后化成濃厚的悲傷。

    情緒突兀出現，但卻根植于每個人心底，就好像有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

    “……嘶，”

    突兀的電流聲出現在戰甲頻道里，達米安低頭，調整頻道，想要聽得更加清楚。

    “哥譚出事了，”熟悉的聲音從耳麥中響起，他并不太熟悉這個宇宙的一些科技，好在他上手很快，因為信號不太好，聲音有些失真，【提姆】繼續，“有人打開了貓頭鷹法庭那邊的大門，B和超人、黑蝙蝠、攪局者他們都在阻攔，但似乎出現了差錯……”

    “……你……自己小心。”

    聲音由此切斷。

    宛如世界即將隕落，碎裂的大門徹底打開，片片光塵碎裂，翻涌不斷的黑色霧氣宛如傾瀉而下，眨眼間將大半戰場空中遮蓋住。

    中間沖出無數只尖銳啼鳴的怪鳥，口中吐出火球將整個海面炸得膨脹四裂！它們之后還有其他叫不上名字的怪物同樣從里面脫身而出。

    不知道是誰先動，其余人立刻上前想要將這些怪鳥清理干凈，就在此刻，漩渦卷土重來，翻滾的浪濤重重拍下！

    達米安敏銳地覺察到不對，想要后退，但他想要后退時已經晚了，蹂躪者一拳打中他，蠻橫的力道迫使達米安后退，鋒利的長劍與尖刺相撞，蹂躪者的速度再次提升，濃厚的黑色霧氣遮蓋住目光所及之處，就像是被遮蓋住雙眼。

    黑紅戰甲站在原地，警惕地觀察者周圍，蹂躪者突兀出現在他身后，全力的一拳毫無阻礙打中達米安的腹部，與此同時被拿在手里的長劍同時再次貫穿蹂躪者！

    蹂躪者痛苦的嘶吼，尖銳的倒刺激化般從地底長出，但達米安沒有躲避，戰甲的動力發揮到極致，猛然躍起發揮速度的蹂躪者想要甩掉達米安，兩個人最終一同撞入遺跡內部。

    第219章 命運無從眷顧

    黑色的霧氣沉沉，不知來自何處，更不知道如何才能讓它盡數消失，傾瀉而出，宛如要將整個世界裹挾。冰冷刺骨的海水透過戰甲涌入四肢百骸，極寒的戰栗挑動著人的觸感神經，麻木的刺痛在靈魂深處瘋長攀爬，揮之不去，仿若要將人的靈魂一同冷凍。

    本該給予戰甲依托的海水此刻不再具備任何的浮力，而像是無底洞穴一般令人感受失控的墜落。

    四周寂靜無聲，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耳邊怒號的狂風，無盡的波濤，磅礴的荒蕪。

    黑紅色的戰甲持續下墜，墜向遺落的深處。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很長時間。

    磅礴的浪濤褪去，彌散的黑暗仍舊籠罩正片天空，但刺骨的寒意似乎漸漸散開，黑紅戰甲的青年猛然起身，從黑色的水里起身。

    飛濺起來的浪花打在旁邊的沙石上，冰冷的頭盔隨著意志的放松而消失，身上的痛苦卻并沒有因為新鮮空氣的涌入而減輕半分，反而愈演愈烈，黑發綠眼的青年在大雨中強行行走幾步，帶起的水花在飛濺，最后撐不住地半跪在地，小腿陷進泥沙里，冰冷的海水連同著大雨侵蝕暖意，只剩下滿身的冰冷麻木，他再也忍受不住般猛然吐出一口血。

    “……咳咳……”

    艷麗的血色散在海水里，幾乎是下一刻就被沖散，再也沒了痕跡。

    胸膛起伏，達米安沒有立刻起身，他試圖平復自己的傷口，以他的體質，蹂躪者留在他身上的那些傷并不會造成嚴重的后果。

    他必須在找到蹂躪者之后出去，回哥譚——

    ——“沙沙”

    有人踩著沙石的聲音出現，達米安幾乎是立刻警惕抬眼，目光所及之處遍地都是黑色的霧氣，這些暗色的霧氣將一切全部掩蓋，只剩下腳下方寸之地能夠看清楚。

    不遠處，身穿同樣黑紅戰甲的男人站在那里，冰冷而機械感十足的戰甲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但他卻像是不在乎，又像是沒察覺到自己的狼狽，他駐足遠眺，身旁的懸浮魔方散發著幽幽的藍光，然后掃視一周，抬腳離開。

    “站住！”

    達米安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起身，瞬息之間便到了那人的位置，但那人已經隱沒在了霧氣里。下一刻卻又出現在不遠處，達米安追蹤著他的位置不斷前行，但敏銳覺察到了不對勁。

    環顧四周，找不到任何人，依照達米安對于失落遺跡的了解，整個遺跡沒有陸地。但達米安追著那個【達米安】轉眼之間已經追出去很遠距離——除非這里不是失落遺跡。

    那這里是什么？

    原本寂靜無聲的世界開始碎裂，暗色的霧氣沸騰一般讓開，就像是新生，又像是往日晦澀的線條被擦去，露出天際高懸于天的圓月，以及腳下破敗的城市。

    熟悉的高樓大廈只剩下滿目瘡痍，向來有名的哥譚酒店一半被劈開，另一半坍塌，裸露出條條鋼筋和泥土，廢棄的塵土籠罩在整個仿佛已經荒蕪的城市。

    整個哥譚最有名的建筑——象征著整個韋恩集團的高塔只剩下塌陷的一部分，無數熟悉的建筑只剩下最后的地基，廣闊的道路因為地陷裂出條條道道長紋，一路蜿蜒，仿佛整個城市被毀滅時僅剩下的疤痕。

    黑發綠眼的青年慢慢回頭，身后的來時路是緩慢沖刷著鮮血的哥譚灣。

    ……

    “……不。”

    大腦思緒停滯一瞬，達米安幾乎是立刻打開系統地圖，往日充斥著藍色暈染光輝的線條再次延伸，上面清清楚楚顯示的是——

    ——哥譚。

    這里是哥譚。

    他翻地圖想要找到向來距離哥譚不遠處的綠點，但是整個地圖上沒有任何他熟悉的痕跡。

    再次抬眼間，黑紅色的戰甲蜿蜒其上，冰冷而又極具流暢感的科技將黑發綠眼的青年裹挾其中，他抬手間，蝙蝠戰甲的瞬移功能發揮到了極致，整個城市的建筑被他拋在身后。

    炙熱的大火不知從何而起，燃燒著佇立在哥譚很長時間的古老宅邸，濃厚的黑煙從窗戶處滾滾冒出，貪婪的火舌舔舐著整座莊園。龐大的火焰像是沒有盡頭，仿佛要將一切燃燒殆盡。

    來到這里的青年沒有猶豫，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大宅的模樣便直接從窗戶處翻了進去，他按照記憶里的一切，仔細搜索過每一個房間，從火勢最大的一層、二層再到三層……

    達米安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刑天系列蝙蝠戰甲具備超高的性能，但這并不意味著它能夠隔絕一切傷害，他幾乎能夠感受到燃燒的高溫浸透戰甲透過過濾系統烙印在他的皮膚之上。

    他的體質令他不會在極度惡劣的情況下輕易死去，但這并不意味著他不會死亡。

    木頭被燒盡的噼啪聲充斥耳膜，房梁在坍塌的聲響震耳欲聾，他的長劍劈開能夠劈開任何阻礙在他面前的敵人，卻無法劈開這炙熱的火焰。

    高熱與燒焦的氣味組成令人作嘔的氣味，它像是死亡，卻又像是最后的夢魘。

    “嘭——”

    腳下不穩仿若坍塌的震動響起，極快穿梭于房間內的青年置若罔聞，他一間一間的掃蕩過去，一次又一次的揮劍將那些想要落在他身上的木塊與火舌擋住。

    直到最后期間，他身上的通訊器仿佛震動一瞬——是德雷克。

    一定是德雷克。

    幾乎就在瞬息之間，身穿黑紅戰甲的青年一拳錘在墻壁上，緊接著無數拳！瞬間墻壁洞穿，青年從高樓之上一躍而下，在重重落于地面之前，就瞬息來到蝙蝠洞后方一處距離最近的點位，磅礴的落水聲仍舊清晰可聞。

    手中的長劍猛然拖曳出巨大的火焰，強橫的能量橫劈而下！！

    “砰砰砰——”

    爆裂的轟炸聲驟然炸開，磅礴的水花傾斜而出重重砸在地臺，濺出無數水花，一些砸在同樣跟隨著水流一同砸下的黑紅戰甲身上。

    他沒有停留，幾乎是起身瞬間虛影再次消失在地臺上。

    往日干凈的中央控制室里流淌著鮮血，擅長陰陽怪氣但向來慈祥的管家瞪大雙眼倒在椅子上，源源不斷的鮮血從他身下流出，有點桀驁的杰森和史蒂芬妮躺在一邊，藍色的眼瞳渙散直直地看向上空，黑發的亞裔懷里抱著最小的孩子跪坐在地依靠墻壁，頭重重低下，胸口破開了大洞。

    最后是訓練室的人趴在地上，鮮血在地上暈染，生死不知。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么來到他面前的，只記得手指按在脈搏處無法再次感受到往日蓬勃的心跳，只剩下仿若死亡的冰冷。

    ——不該是這樣的。

    ——就是這樣。

    ——不該是這樣，他來了。

    ——不，你來遲了。

    “我來了！！！”

    達米安嘶吼出聲！耳邊連綿不絕的低語從未停止，令他頭痛欲裂，一些片段不斷在記憶里閃爍。

    他來了，盡管只有滿地的尸體。

    但他記得還有德雷克，他只剩下德雷克。

    達米安記得響徹父親大笑的蝙蝠洞，也記得長劍貫穿兄弟身體的感受，同樣記得將整個韋恩大宅燃燒殆盡的大火。

    像是一場從未止歇的噩夢。

    無數竊竊私語在他耳邊響起，低低訴訴，很多很多，就像是抵著他的耳膜將一切惡意傾訴。

    無數大火再次燃燒，眼前的蝙蝠洞片片碎裂，無形的黑色霧氣從破碎的地方彌漫，整個世界再次顛倒變換，這一次是滿目瘡痍的廢墟與戰場。

    對面有人與他一起半跪在地，達米安顫抖著手去試圖去擦干凈對面人的臉龐，卻在下一秒風吹動灰塵與發絲時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帶著點點滴滴血色的長劍刺穿對面人的身軀，被長劍橫掃的心臟注定只能停止跳動，死寂與灰敗爬上眉眼，記憶里憤怒的聲音仿佛還停在耳邊，而今只剩下全部的寂靜。

    他死了，死在你手上。

    有人在他耳邊這么說著。

    黑發綠眼的青年半跪在地上，他看著對面的人，心里是近乎麻木的刺痛。就好像有一根刺貫穿血肉肆意瘋長，長出來的尖刺刺痛骨血，從此哪怕只是呼吸都帶著被荊棘纏繞的痛楚。

    ‘你知道當年你明明有機會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就像是你當年離開了中東，卻把災厄帶向全世界，你的祖父死了，被那些你狩獵的怪物撕碎，還記得你從那些怪物手下救下來的人嗎？他們多么感謝你，但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些怪物本就因你而來，’有人繼續說道，‘你的手下信任你，為了你力竭戰死在戰場上，知道最后一刻她都相信你會回來，但你沒有，你在另一個世界為另一個世界的人解決問題。’

    他惡意地說，

    ‘你自私又偽善，自大又弒殺，你殺了那么多人，甚至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到頭來卻靠著這些成了英雄，聽起來多么完美的救世主，哈哈哈哈哈哈——’

    “達米安艾爾古爾，是不是很痛？”

    對面的人睜開眼睛仿佛溫柔般問道，只是嘴角越扯越大，“——我的好兒子。”

    達米安緩緩低頭，看著自己被對方用手貫穿的身體，猛然噴出口鮮血，但當對面人想要再次動手時，他再次支起長劍，一劍劈下，巨大的震聲讓他震飛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別這樣，達米安，”

    狂笑之蝠簡直想要發笑了，他每一次念達米安的名字就充斥著輕佻像是對待一條親昵的狗，

    “你怎么會死呢？你的靈魂如此堅韌，在你真正的靈魂之力消耗殆盡之前是不會死的——噢瞧瞧我都忘記了哈哈哈哈哈，現在的你已經不是之前的你了，哈哈哈哈——”

    “站起來，我的好兒子，你總是會站起來，真讓人懷疑倘若你的骨頭被打斷你是否還會再站起來，你說呢？”

    達米安將鮮血咽下，他咬牙站起來，炙熱的火焰燃燒著憤怒，就宛如他曾經每一次做的那樣，鋒利的劍刃閃爍著寒光，劍尖直指再次狂笑的人，“我從不后悔。”

    很多事情隨著這個世界重啟之后被遺忘、掩埋，達米安目前記得的事情很少，但他記得當年的事。

    他記得自己的父親被眼前的狂笑之蝠替換靈魂，他記得自己初時找尋真相的不甘，他記得自己為了救下最后一個兄弟時親手將長劍捅入身體的痛苦，他記得帶著無數邁入死亡時的同伴化成的生命二維碼的悲愴，他記得哥譚被毀滅、世界被重創時的怒火。

    ——他記得為了讓世界回歸最開始時親手和自己的父親同歸于盡的麻木。

    很多東西他不能記起，因為那些事情不屬于這個時間線，無數的記憶只會令時間線重疊——之后便是悲劇再度重演。過去的時間線覆蓋在新的時間線上，一切都會再次被撥亂反正。

    曾經的達米安為了得到新的機會幾乎拋棄了一切，如今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怎么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他寧可舍棄真相。

    “我會忘記你，即便是像失去其他系統模板一般失去蝙蝠戰甲，亦或者失去其他的它們。”

    黑紅的戰甲再次蜿蜒延伸，液體般覆蓋在他身上，冰冷的面罩再度遮住堅定的綠眸，仿若一尊無情的殺神，長劍橫立，他語氣平靜，居高臨下的宣判，

    “我會再度忘記這一切，你無法再次動搖我的心神，而你想要的永遠都不會得到。”

    “——哪怕得到自由，你也只能滾出我的地球！”

    沖天的大火再度燃燒，揮舞的劍刃拖曳盛大的緋色，若隱若現的獵殺印記再度出現在空中，仿佛要燒盡所有黑暗。

    ——即便命運無從眷顧，他也絕不低頭。

    第220章 找人

    磅礴的海水掀起風浪，厚重的云層仍舊揮之不去，不斷有飛翔尖嘯的怪鳥從空中掠過，濃煙滾滾的火球被投向水面。

    不斷有大型戰斗飛機執行任務前來清掃，整片海域早就不見初時的寂靜，只剩下不斷有超級英雄趕來收拾殘局的聲響。

    而游曳在海面上的巨大鯨魚在其中顯得無比顯眼，喬納森一拳頭將怪鳥砸穿，隨后落在鯨魚上，鮮艷卻難以遮掩痕跡的披風因為狂風吹在身前，將高挑的身材掩住大半，只露出一張與昔日超人有著七分相似的臉龐，英俊的五官因為微微皺起的眉頭而顯得愈發成熟穩重，他朝著其他人走來，“沒有找到D，我懷疑他確實已經進入失落遺跡內部了。”

    美國隊長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早已消失不見的大門，“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海洋在擴大，”亞瑟手持三叉戟說道，“我很確信那個遺跡已經墜入海洋，那里面的東西還在往外冒，那東西得堵住！”

    “事實上情況更糟糕，”鋼骨的聲音在耳麥里響起，“根據衛星顯示，海拔較低的地方已經有被淹沒的跡象，與其說是墜入，不如說是融合，地球各地已經有地方在改變，這些怪物可以清理，但因為遺跡和世界融合產生的異變必須停止。”

    鋼鐵俠從天而降，“我同意這個說法，天知道現在世界亂成什么樣了！”

    娜塔莎轉頭，“這件事的發生只有你們正義聯盟的人在場，拿出點方案伙計們，尼克福瑞剛從廢鐵里扒出來的航母都在服役了。”

    亞瑟：“它從海里拿出來的，我知道，神盾局總是把海洋當成垃圾桶。”

    娜塔莎沉默一瞬，“好了，我會和我的上司談談的，如果你需要的話，伙計。”

    說著她轉而道，“不過你竟然有一頭鯨魚，聽起來你能和魚說話這件事是真的。”

    亞瑟莫名其妙，“這不是我的，她是蝙蝠俠的。”

    “酷——”鋼鐵俠打了個響指，“不過出現了個問題，是哪個蝙蝠俠？”

    喬納森聳肩，“現在的那個。”

    美國隊長問道：“法師那邊怎么說？”

    鋼鐵俠聳肩，“我怎么知道，他今天就看了一眼新聞就離開了，他們這種搞魔法的總是神神秘秘的。”

    “我聽到了，托尼。”

    話音剛落，一道圓圈被打開在他們身邊，他們蛐蛐的法師穿著魔法斗篷出現在所有人面前，他身后還有同樣身穿制服的扎塔娜和提姆。

    喬納森驚訝一瞬，走向提姆，“你還好嗎？”

    提姆搖頭，“我沒事，只是哥譚那邊受到了影響。”

    目前布魯斯他們都因為戰力過于懸殊的戰斗陷入昏迷，好在已經脫離了危險。

    他沒再提這些，轉而說起正事，“目前哥譚那邊的那扇門已經確認失效，找不到點位，扎塔娜說或許這里會有收獲。”

    “確實如此，”扎塔娜感受著附近濃郁的力量彌散，難得皺起眉頭，“看來事情比想象得嚴重得多。”

    提姆沉默一瞬，他環視一周，“還沒找到他？”

    喬納森點頭，他有些擔憂地看向提姆，“D很大可能還沒從遺跡里出來。”

    “總覺得我好像在哪里見過這些，”斯特蘭奇喃喃自語，能夠讓他產生熟悉感可不是什么好事。

    “這里的空間波動很明顯，整個遺跡應該還沒完全釋放，”他沉吟片刻，“我要進入遺跡內部，如果能夠在里面找到蝙蝠俠，我會試著把他帶出來。”

    維山帝的力量比起普通的魔法師更加擅長封印、穩固與相應的時間空間魔法。所有的魔法師里，沒有人比他更合適。

    提姆平靜地說，“我也去，我聽D說起過這個遺跡，我可以幫你。”

    斯特蘭奇：“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提姆搖頭，“我會保護自己。”

    “那好吧，”斯特蘭奇想了想，“進入之后你得聽我的，遺跡內部很大可能已經搖搖欲墜，里面充滿著未知的陷阱。”

    他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來一根繩子，一頭綁住提姆的手腕，另一頭綁住自己，這個魔法道具能夠讓他們不至于失散。

    提姆凝重聽著，聞言點點頭。

    “我來幫你們定位，”扎塔娜思索著，手下開始凝聚魔力。

    ……

    失落遺跡內部的空間比外面感受到的更加千瘡百孔，無數暗含著空間縫隙的細小孔洞在流竄，時間在這里仿佛失去了效果，更加令斯特蘭奇驚訝的是這里似乎還有黑暗的夢魘氣息。

    “夢魘的氣息。”

    提姆跟著他的步伐行走在黑暗之中，“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成是噩夢之類的，不過這些東西會將噩夢包裹成美夢的樣子，人一旦沉迷進去就中了他們的陷阱，之后美夢破碎只剩下絕望，絕望的靈魂是它們最喜歡的東西。”

    斯特蘭奇手下的法陣沒有停歇，他在其中小心翼翼地行走，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黑色翻滾的霧氣。

    他知道這不過都是夢魘的幻象，真正的現實必然潛藏在微末的現實之下。

    提姆只能看到微弱的光在法師手上點亮，他盡量跟上，“聽起來這不是什么好東西，如果不幸落入了陷阱呢？”

    “讓我想想，”斯特蘭奇從專業的角度給出答案，“遵從自己的直覺，有時候潛意識會比主觀意識更先察覺到不對勁。”

    “好了，這邊，小心不要碰到那個漩渦，”斯特蘭奇指引他，兩個人一前一后行走在黑暗里，為了防止兩個人有一個人被夢魘俘獲，斯特蘭奇和提姆不斷在搭話，話題從干巴巴的義警生活聊到如今的社畜生活再到彼此的學習績點、人生軌跡，最后他們甚至在說制作魔藥需要的材料，寫報告需要的條件。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提姆覺得在這里感受不到任何的時間與光，感官在一點一滴地被麻痹，如果不是經過斯特蘭奇的提醒，他前后竟然走神多次——這在他的生活里絕不常見。

    無數黑暗蒙蔽他的雙眼，寂靜的氛圍干擾他的感官，紊亂的磁場擾亂他的知覺。

    不知不覺間，他似乎聽到誰在說話。

    失落遺跡除了至尊法師和他沒有其他人，提姆試圖傾聽得更加清楚——

    ——‘提姆。’

    有人在叫他。

    提姆腳步一頓，剛想回應，猛然想起至尊法師說過的話，精神了些許，一抬頭，發現在前面照明的法師不見了。

    他低頭摸了摸手腕上還在的繩索，站在原地開始捋，捋半天終于發現了斷掉的另一頭。

    提姆：“……？”

    怎會如此？

    他在原地沉思片刻，還沒決定到底怎么走，遠處突兀出現微弱的光。

    提姆下意識以為是斯特蘭奇博士，但他猛然意識到法師的陣法出現的條紋是燦金色而不是微弱的藍光。

    黑紅戰甲的男人站在遠處，頎長的身影像是在眺望什么，冰冷的戰甲在黑暗之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輝，只有近看才能發現閃爍著微光的不是他的戰甲，而是一直停留在他肩頭的懸浮魔方，魔方浮動間，呼吸般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男人微微轉頭，護目鏡遮掩住全部的神態，讓提姆無法看清楚他的臉色。

    “……達米安。”

    兩個人對視間，對方率先收回了目光，肩膀上的魔方浮起像是在指引方向，黑紅戰甲的男人追逐著魔方毫不留情地轉身，邁步進入黑暗。

    “不！等等！”

    提姆追著他離開原地，“停下——”

    顧不上其他，提姆下意識跟著那個男人的方向直追！

    飄蕩的繩子在地上拖曳，逶迤出現的痕跡在他離開后原本該消失，但卻被微弱的燦金色覆蓋，最后留下痕跡。

    另一頭，斯特蘭奇拖著一根空蕩蕩的繩子在前面帶路，嘴里還說著，“噢蘋果派我是少糖派，數據表明大量糖分的攝入對人體并不友好，不過很多青年人都過分嗜甜，這是個需要糾正的壞習慣。”

    他身上的斗篷捧住他的臉，斯特蘭奇晃了晃頭試圖阻止它，“你干什么？”

    他剛想繼續往前走，卻又被斗篷攔住，斯特蘭奇不耐煩搖頭晃掉，斗篷捧著他的臉強迫他轉頭，面對身后空空蕩蕩毫無一人的事實。

    斯特蘭奇：“……”

    他探頭左看右看沒找到人，然后拖回一個斷繩，看了兩秒鐘，說，“……你想告訴我這個？”

    斗篷彎起一個角，像是在點頭。

    噢天吶。

    斯特蘭奇簡直想要尖叫了，但他沒有，身為一個穩重的法師他不會那么掉價，原地扶額沉默兩秒，他穩重地和斗篷說，“下次提前說。”

    斗篷彎了彎一角，像是答應了。

    繁復的法陣花紋在斯特蘭奇手上翻轉，他自言自語，“還好我在繩子上下了追蹤魔法，希望他不會把繩子扔掉。”

    斗篷安慰般貼上他的臉頰，這一回斯特蘭奇放任了它，“好了，我們走。”

    一人一斗篷追著繩子的痕跡持續往前。

    提姆追著那個人很長時間，他不知道對方要去哪里，但是他能夠感覺到對方似乎在引導他去往某個地方。

    他在心里懷疑過是否是陷阱，是否是夢魘，是否是有人故意在引導他去往更危險的地方。

    但對方并沒有停留，他似乎只是在行走在這里——就好像這里他無比熟悉。

    提姆曾經瀏覽過達米安撰寫的關于他那幅戰甲的參數報告，除了那些高到恐怖的力量指數，這副戰甲的瞬移能力也是一絕。

    所以提姆跟丟了。

    他站在原地努力回憶剛才那個不明的人的位置，試探性的前行。

    中途他遇到過想要尋找的“達米安”，他們就像是真正的達米安一樣和他說話，和他交談。

    【遵從你的直覺。】

    這一句話反復在提姆的腦海里出現，他是個理智的偵探，善于在細微之處推測出事情的真相。但這里的一切都顯得那么真實。

    提姆有時候覺得自己無法分辨，但是他的直覺在否認，在拒絕。

    所以他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對準了那些“達米安”。

    平心而論，這比平常達米安和他對練難太多了。

    不過——

    被打倒在地的提姆咳嗽一聲吐出鮮血，像每一次被打倒之后重新站起來，他摸了摸帶來的項鏈，隨后將手腕上的繩子扎緊，淺藍的眸子里滿是堅定，他自言自語，“回頭找卡珊打他算了。”

    這些賬總是要算的。

    這么想著，他再次拿起長棍，對對面人說道，“冒牌貨。”

    兩個人頃刻間再次打了起來。

    提姆不知道自己打了幾個達米安，也不知道戳穿了多少個達米安的幻象，甚至到最后，他都在想自己要找的到底是哪個達米安。

    算了，感覺不對的都打了。

    時間變得麻木，提姆慢慢行走在其中，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微弱的光在不遠處亮起，提姆沒再猶豫，他徑直跟著那抹光亮，不知道追了多久，最后那抹光停在原地不再移動。

    黑發藍眼帶著面具的青年慢慢走近它。

    懸浮的魔方靜靜地停在原地，方才一閃一閃的光已經無比微弱，宛如無法呼吸般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去。

    提姆想要拿起它，比他更快的是另一個突兀出現的幻影，黑紅戰甲的青年手里還拿著長劍，鋒利的劍尖上滴下艷麗的鮮血，燃燒的灰燼在他周身飄蕩。

    他半跪在地，手臂與提姆的手臂交錯而過，輕輕地拿起魔方，手心翻涌著藍色的能量源源不斷地進入魔方之中，懸浮魔方再度亮起。

    幻影只有一瞬，很快消失，轉眼之間又只剩下提姆和在地上光芒微弱仿佛已經無法再亮起的魔方，仿佛那只是個幻覺。

    提姆想要撿起來，但在他觸碰到魔方的一瞬間無數碎裂聲傳來，緊接著便是無盡的緋色與大火！

    提姆下意識后退一步，卻被人生生拉住，斯特蘭奇沉聲道，“不要后退。”

    他們身后是一望無際的深淵，哪怕可能不是真的，也不能輕舉妄動。

    提姆這才發現來時路已經全部成了深不見底的深淵。

    為了防止人再丟，斯特蘭奇默默將方才斷掉的繩子再次系上，這才有閑心觀察四周。

    身后是無法預測的深淵，中央戰場一般廢墟遍布，到處坑坑洼洼，硝煙與戰火的氣息彌漫散布。廢棄的建筑讓人無法看出這里的原樣，無數長長的裂紋橫亙，但這里大的出奇，宛如一座真正的城市般，遠處佇立著一座高高的樓塔，看不清楚全貌，只能看到高聳入黑色霧氣的尖銳塔尖。

    斯特蘭奇抬頭觀察四周，佩戴的綠色寶石發出盈盈的光。

    ——這里才是真正的真實空間，外面的所有都是幻影。

    倘若蝙蝠俠沒有出去，那么他只可能會出現在這里。

    兩個人在廢墟里找了很久，最后在一處墻角找到了沒有穿著戰甲的青年。

    他像是平日里出門一樣穿著隨意，只是渾身上下占滿了灰塵與泥土，身邊濃厚的鮮血早已凝固，頭顱垂下，生死不知。

    提姆先是下意識舉起長棍，但長棍高高揚起也沒落下。

    他第一反應是——是這個。

    斯特蘭奇不知道他為什么舉起長棍，但是他咳嗽一聲，說道，“這個應該是真的。”

    “……”

    長棍重重落地，時間仿佛停滯——

    “……達米安！！！”

    大腦空白一瞬，提姆不知道自己怎么來到他面前，他剛醒說什么，卻猛然被眼前人抱住。撲面而來的是灰塵與硝煙，屬于血腥的鐵銹之氣侵占鼻腔，但還有皮肉相貼之際能夠感受到的溫度，活人的溫度。

    “……沒事。”

    黑發綠眼的青年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聲音干澀沙啞，他費力將鮮血全部吞下，手下脈搏生機勃勃躍動，他感受著手下鮮活的、屬于他的——

    ——戀人。

    一切痛苦就此結束，漫長的旅途好似終于迎來了終點。干涸之地落下降雨，耳邊響起的聲音令人仿若重獲新生，指尖下的躍動再次傳來生動的回響。

    沒有比這更動聽的聲音了。

    達米安這么想著，他閉了閉眼，聲音低到仿若氣音，“我沒事。”

    他沒事，他只是在經歷過一場痛苦的噩夢之后——

    ——太想他們了而已。

    第221章 零幀起手

    斯特蘭奇博士本來的計劃是在遺跡內部找到什么線索，最后能夠讓遺跡回歸本來的狀態，不過現在進入遺跡之后才發覺事情似乎并不像是他想象的那么簡單。

    如果將一般情況下的遺跡比做一間被特意開辟出來的房子，那么現在的遺跡就好像有人從內部將房子的支撐點攻擊的七零八落。整個房子搖搖欲墜。

    情況遠比斯特蘭奇想象的要糟糕得多。空氣中十分明顯的魔法氣息在匯聚，又彌散。

    這個亞空間曾經封印了很多怪物與黑暗的氣息，直到如今才被打破。

    來自圣殿的法師浮在空中，他熟練地通過回溯的能力觀望過去與未來，來了解這個遺跡的始末起源，卻在看到過去諸多幻影的時候驟然停滯。

    斯特蘭奇緩緩扭頭看向一直沉默的達米安，淺色的瞳孔里映照出已經被扶著站起身的黑發青年，眉目鋒利，但神色平靜。

    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始終沒有阻止。

    斯特蘭奇手里的法陣緩緩消散，他開口，“遺跡在持續下落，空間在持續重疊，它得停下來。”

    “封印這里，”達米安給出最后的方案，“狂笑之蝠已經跑出去了，它也沒有了用處。”

    曾經開辟這里就是為了防止巴巴托斯看到他們的世界，阻止狂笑之蝠繼續前進，將他關在這里。

    但如今狂笑之蝠已經和巴巴托斯其他手下匯合，他們世界將徹底暴露在那些人眼中，這里也就沒有了用處。

    更何況亞空間早就支離破碎，就如同房子的建造，徹底摧毀遠比修補要簡單得多。

    聞言，提姆下意識抬眼，他的目光總是在追逐那座高塔，就像是他曾經無比熟悉那里。

    每一次他這么想，似乎都會有什么畫面在眼前閃過。

    “……那座塔？”

    斯特蘭奇看了一眼達米安，沉默。

    “曾經是榮耀，后來是墓地。”

    黑發綠眼的青年始終沒有再抬頭去看一眼，提姆扶著他，這個姿勢能夠令他輕而易舉地將人圈進自己懷里，但他沒有那么做，他只是微微低頭間拉進了彼此的距離，手掌放在脖頸處。

    胸前因為說話而產生震動與共鳴，提姆能夠聽清楚達米安的每一句話，包括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別再回憶，別再推測。”

    過去并不是一成不變的美好，亦或者同仇敵愾的相依為命，它甚至是四分五裂的、痛苦的、麻木的、憤怒的、爭吵的，那些數不清楚的負面情緒和竭斯底里在他們每個人心里扎根，經歷的夢魘與仇恨成為它日益壯大的養分——然后將本該最熟悉的對方刺得鮮血淋漓。

    “……我猜那并不愉快。”

    提姆喃喃自語。

    “……”

    黑發綠眼的青年無法給出解釋，也無法說出一切，他只是低低地說，“它不再存在了。”

    ……

    失落遺跡被封印之后的遺留問題還需要更多時間去處理，不過好在事情并沒有發酵到無法處理的地步，畢竟大家都是經驗豐富的義警，拯救地球拯救世界的流程稱得上熟悉。

    事情在達米安出來之后也變得容易一些——

    “蝙蝠俠到底哪里來的情報？”

    鋼鐵俠手下盔甲變換，一炮打中飛在空中的怪鳥，過于炙熱的溫度瞄準弱點直接將怪鳥燒成灰燼，“嘿難道正義聯盟的資料庫里真的有這些東西？”

    開著戰斗飛機的鷹眼搭話，“或許是因為他是蝙蝠俠？”

    “是第二代，”托尼嚴謹糾正，他說道，“還有，你們知道嗎？法師說他不記得遺跡里的事情了，這件事很嚴重。”

    “沒準是磕到腦子了，”鷹眼隨意說道，“對了，法師應該也會磕到腦子吧？”

    在后面調試儀器順便瞄準的班納：“……不知道。”

    娜塔莎：“托尼說得對，我打探過，不只法師不記得，出來的蝙蝠俠以及紅隼也不記得了。”

    “我想你們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男孩們。”

    “什么意思？”托尼挑眉，“說這是個秘密，任何人都得忘了這種意思嗎？”

    “嘿還記得我們已經加班多久了嗎各位？我覺得這件事需要一個解釋。”

    史蒂夫一個盾牌飛出去砸到一只怪鳥身上，然后接住自己的盾牌，相當公正地說，“正義聯盟那邊給的解釋很官方。”

    是的，正義聯盟那邊把事情的經過描述的很詳細，甚至還給了侵略者的影像資料。

    不過情報并沒有流出太多，畢竟參與其中的人都失憶了。

    不過他們的法師說他們失憶這件事應該是他們自己下的手。

    “他們就像是偷拿糖果藏起來的那種怪人，”鷹眼點評，“怪事。”

    話是這么說，但是他們都明白或許事情的真相并沒有這么簡單，只不過有些事情注定必須掩藏起來。

    復仇者聯盟在瘋狂加班，正義聯盟也同樣忙碌，他們甚至比復仇者聯盟更忙。

    海王在海里找那些從遺跡里出來的怪物，綠燈俠因為宇宙的事情又出差了，神奇女俠、閃電俠、達米安一直在收拾怪物殘局。

    鋼骨在瞭望塔上借助超級電腦在掃描地球上的植物，時不時說幾個坐標，喬納森從地球的這頭飛到那頭，然后再降落到另一頭，只為了拔幾根植物。

    齊結拉，傳說中的滅世之花。

    喬納森用熱視線將植物全部消滅，和鋼骨說，“我有時候真懷疑D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鋼骨再次發過去一個坐標，聞言說道，“噢應該是真的，畢竟扎塔娜問了他好幾遍需不需要恢復記憶，是他自己拒絕了。”

    喬納森飛向坐標的時候，順路一拳頭將從地下爬出來的怪物打成昏迷，然后飛向太陽，將怪獸身體扔進太陽里之后才又降落在地上，兢兢業業地用熱視線將植物殺死。

    地上的小植株只有一點點，才剛剛冒出新芽，就迎來了高熱的注目禮。

    灰燼隨著風飄散。

    喬納森用手扒開泥土，將根系全部鏟除，他郁悶道，“嘿你覺不覺得我有點像農藥？”

    鋼骨悶笑一聲，“咳咳，好了，目前關于齊結拉的東西已經清理完成。”

    喬納森再次飛起來。

    ……

    蝙蝠洞。

    好不容易加班回來的達米安從爆鳴通道里出來，早就等在蝙蝠洞里的管家上前說道，“達米安少爺，您還好嗎？”

    達米安覺得自己除了精神太過疲憊之外，沒什么不好的，“沒事。”

    阿福：“聽扎塔娜小姐說您失憶了？”

    達米安確實忘記了遺跡里發生的事情，不過這件事應該是他自愿的。只忘記一段記憶并不會對他造成什么影響。

    于是達米安搖頭，“我沒事。”

    阿福打量著達米安的臉色，確定他們家大少爺沒出什么大事，這才放下心。

    達米安先去了洗漱間洗漱，洗漱出來之后乘著電梯回了莊園，準備去看便宜父親。

    直面無憫鐵腕的布魯斯、史蒂芬妮、卡珊德拉收的傷并不輕，不過事情并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達米安去的時候，布魯斯已經醒了，只是被阿福按在床上修養。或者說，在去韋恩集團上班和在床上再修養兩天之間，布魯斯選擇了再休息幾天。

    黑發藍眼的闊佬看著自己兩米多的長子推門進來，然后在達米安開口之前，零幀起手，“聽說你失憶了？”

    達米安：“……”

    他開始思索這件事到底是怎么傳出去的，他明明記得扎塔娜說話的時候旁邊只有正義聯盟的幾個。

    布魯斯從達米安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他沉吟道，“看來遺跡里有些事情你需要忘記。”

    他說道，“你還記得多少？”

    不多。

    達米安只記得自己和蹂躪者摔進了遺跡，之后的事情完全不記得。

    不過這并不是現在的重點。

    “這些事情我會處理，”黑發綠眼的青年看了一眼時間，“休息吧。”

    布魯斯：“……？”

    他發現達米安竟然是認真的。

    布魯斯沉默一瞬，他說道，“你不能總是這樣。”

    “我可以，你難道想要帶著一身的傷像是給杰森迪克開家長交談會一樣去擺平這些？父親，我早就過了那個年紀。”

    達米安平靜而又刻薄——他承認這個。

    說完之后，叛逆的韋恩大少起身關門，一氣呵成，將受傷的老父親關進他自己的房間。

    出來之后，達米安準備去休息，只不過他剛從三樓下來，就看到推著輪椅吊著一條石膏腿的史蒂芬妮擋在他面前。

    金發女孩上下打量。

    同樣帶著夾板的卡珊德拉覺得看不出來，直接問，“你失憶了？”

    “……”

    達米安真的很想揉一揉自己的太陽穴。

    他會抽時間去毆打喬納森的，這次他會記得帶上氪石。

    “只是忘記了遺跡的一些事。”

    提姆打了個呵欠，從樓下走上來，“雖然不知道喬說了什么，但我覺得你們想象的情況不會發生。”

    史蒂芬妮覺得沒勁，“嘿我以為他全忘了。”她都準備好讓商人達米安再次上線了。

    卡珊德拉看向提姆，“你也是？”

    提姆點頭，“我，達米安，還有那位至尊法師都是如此。”

    他頓了頓，說道，“很大可能這是我們當時商量出來的計劃，呃，或者說對策？”

    史蒂芬妮思索片刻，“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只在涉及魔法的時候聽過這個，就像扎塔娜偶爾會下的失憶咒語。”

    “當然，”提姆說道，“聽起來有點糟糕。”

    史蒂芬妮拍了拍自己的腿，“能比這個更糟糕？”

    達米安按了按太陽穴，將話題拉回來，“那些人來這里不可能只是為了一個遺跡。”

    他有種近乎恐怖的直覺——這件事不會就此結束。

    那位圣殿法師得到的啟示，這個世界已經不再安全了。

    第222章 翻轉命運

    主世界。

    【提姆】回歸主世界時很突然，幾乎是在這個宇宙的提姆醒來的下一秒，兩個人就此互換回了各自的身體。

    他也因為身體互換回來被甩出了那個宇宙，連句多余的交代都來不及說。

    上一秒還在緊張哥譚的形勢，【提姆】甚至已經在想要不要接手達米安和布魯斯對于他們宇宙的解析，進行宇宙間的跳躍，好讓【布魯斯】他們來這個世界幫忙，沒成想下一秒他就離開了那個叛逆顛倒到令人窒息的宇宙，坐在他們世界的蝙蝠洞里。

    緊張的氣氛瞬間沒了。

    布魯斯他們雖然沒說，但【提姆】知道他們對他并沒有完全信任，很多信息都沒有向他透露。這很正常，倘若是主宇宙，【布魯斯】恐怕只會更加過分。

    不過【提姆】還是在逆序世界中發現了達米安的那套相當酷炫的黑紅戰甲。

    【提姆】曾經見過這套戰甲，別誤會，【達米安】沒有這種戰甲，【提姆】是在一個視頻里見過它。

    正義聯盟接收的來自不知名宇宙的視頻。視頻的封鎖技術并不算難，【超人】和【鋼骨】廢了點時間就完全解析成功。然后，他們就看到了足以令每一個蝙蝠系義警沉默的事——視頻里的‘達米安’殺掉了‘提姆’。

    出于警戒心，這件事保密程度在正義聯盟里并不算輕。

    不過【提姆】還是在【布魯斯】的注意不在哥譚時拿到了蝙蝠洞的備份——這件事發生在他們宇宙和逆序宇宙置換之前。

    看過視頻之后，【提姆】選擇了和【布魯斯】一樣的做法——將這件事封存。

    ——并默默遠離【達米安】。

    視頻的來源正義聯盟的人還在查，不過誰都沒想到視頻的來源還沒找到，【提姆】反而先見到了疑似視頻中的‘達米安’本人。

    平行宇宙這么多，【提姆】起初并不覺得逆序宇宙的達米安就是視頻上的那個，直到他看到達米安的科技戰甲。

    ——事情復雜了起來。

    盡管【提姆】不覺得達米安會這么做，但一切不可能只會隨著人們的推測發展，或許中間出了什么誤會，又或許那個視頻是逆序宇宙的未來。

    一切都很難說清楚。

    【提姆】回到原來的宇宙，原本的計劃是先找【布魯斯】，如果視頻上的人真是達米安的話，那么這個視頻很大可能和逆序宇宙有關系。

    以及，逆序宇宙目前面對的、被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稱之為其他世界來客的幾個敵人。

    有些人跨越宇宙是無心，但這并不代表所有的人跨越宇宙都是無心，顯而易見這件事十分重要。【提姆】將自己手里的消息整理成報告上蝙蝠電腦，做完這些他才離開蝙蝠洞。

    入侵者比【提姆】、【布魯斯】他們想象中的要來得快得多。

    事實上，當主宇宙的人接收到那個視頻并開始解析的時候，主宇宙的坐標就已經被黑暗騎士團捕捉，溺亡怨魂他們得以悄無聲息的進入主宇宙，并通過主宇宙的交匯點，尋找失蹤已久的狂笑之蝠。

    當狂笑之蝠被從逆序宇宙解救出來——黑暗騎士團正式向著整個多元宇宙宣戰。

    這一切的入侵并不如逆序世界的浩大且正面，黑暗的浸染顯得悄無聲息，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什么時候抵達的主宇宙，到底有誰在主宇宙。

    等【鋼骨】發覺視頻的真正作用時，他剛想將這件事傳給正義聯盟的大多數成員。不過瞬息之間，他面前的超級電腦突兀閃爍，無數錯誤的代碼頃刻間涌入，【鋼骨】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但只來得及將手上不完整的信息發送出去，下一刻就和人在虛擬世界對上。

    對方像是十分了解【鋼骨】的能力，幾乎他的每一次攻擊都會被對方提前預判，兩個人在虛擬世界廝殺，不過【鋼骨】感覺不太妙，對方似乎過于了解他，就像是——

    ——曾經和無數個【鋼骨】對戰過。

    ……

    逆序宇宙

    哥譚這座城市歷史并不短暫，但同樣并不長久。它真正崛起于港口經濟，短時間之內便迅速發展了起來。當然，這種發展總是需要付出另一方面的代價——治安。

    在哥譚，詐騙、破產、從富裕一方到傾家蕩產有時候只需要一兩天，但因為它重要的經濟樞紐之一的身份，總是有無數想要發家的外來人前來這里打拼，但同樣它居高不下的犯罪率驅散了一部分想要撈金的人——但哥譚仍舊算得上是居住民比較多的人口城市之一。

    夜色高掛于天空之時，這座城市最上方偶爾會投下巨大的蝙蝠燈用以震懾這座城市的另一面，今天也是一樣。

    ——最近蝙蝠燈從未停止。

    戈登站在熟悉的地方等待著他的老朋友過來，帶著冷意的涼風吹散了警察的鬢發，他將警帽拿下來，順勢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帶著火星的煙蒂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消失，戈登時不時抬頭看向漆黑的天空，安靜而又耐心的等待著。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了多久，只有狂風喧囂的地方突兀響起。

    “什么事？”

    黑漆漆的蝙蝠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樓頂邊緣，由于制服的黑暗仿佛即將與夜晚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刻意去觀察，普通人無法發現他的存在。在無法看到的視線死角，蝙蝠俠身上的披風帶了些許硝煙與血跡——他才從一處火拼現場脫身。

    盡管已經習慣于他的來去無影無蹤，但戈登還是不免被嚇了一下，他轉身，“看來你最近很忙。”

    蝙蝠俠平常會在戈登打開蝙蝠燈的短時間內抵達這里，很少會出現今天這樣等待良久才出現的情況。

    不過對此，戈登并不感到驚訝。

    ——他好歹是個警長，并且在哥譚混了這么多年，自然能夠感受到最近哥譚相當不平靜的暗流。

    不知道為什么最近哥譚的犯罪率激增，并且有持續增長的跡象。有很多人本該達不到犯罪的地步，但就像是被什么東西影響了一樣，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戈登這幾天見過最喪心病狂的一件案子是今天的子殺父案。兒子沒有任何的作案動機，兩個人沒有任何的矛盾，上一刻活潑可愛的兒子還在和一起出來玩的父親笑著玩鬧，下一刻兒子就面無表情的拿起野餐的餐刀將父親捅死。

    理由僅僅只是因為父親和其他人說話的聲音太吵了，他就拿起了餐刀將自己深愛的父親捅死。

    戈登在了解完整個案子的來龍去脈只覺得毛骨悚然。

    他從各個渠道了解到這個孩子平日里沒有任何異常，就是一個普通人的樣子，如果不是大庭廣眾之下，沒有人會相信就是這么一個孩子殺死了自己的父親。

    哥譚最近越來越亂，或者說整個世界都在向著混亂傾斜。

    戈登察覺到了最近發生事情的不對勁，但這聽起來有些過于瘋狂，就像是那些阿卡姆瘋人院的瘋子才會說的話。

    但在這幾天見到了諸多混亂不堪的罪惡之后，他還是選擇再次打開蝙蝠燈。

    這位早就準備好了很多資料的警長將手里最近發生的案件都遞給蝙蝠俠，“看看吧。”

    短時間內平息呼吸的達米安接過，他打開資料一一看過，他就明白戈登想要說什么——事實上最近的混亂不但戈登發現了不對勁，達米安他們同樣。

    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影響著世界向黑暗傾倒。

    “這不正常——我會調查。”

    達米安還想說什么，突然遠處響起爆炸聲，戈登轉頭的功夫，站在原地的蝙蝠俠已經消失。

    耳麥里是史蒂芬妮的聲音，“那邊有人在搶銀行，坐標已經發給你了，目前有個好消息，有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達米安看了一眼坐標，掏出鉤爪槍從諸多建筑之間飛躍而去，聞言并不接話，“匯報基本情況。”

    史蒂芬妮就知道他會掃興，“好消息，那邊的人是老熟人雙面人，壞消息，他好像最近兩個人格在打架。”

    達米安：“？”

    什么東西？

    “攪局者的意思是，”杰森淡定接話，“雙面人的手下最初在搶銀行，但是因為老大自己和自己打了起來，他的手下也分成了兩派，目前在互毆。”

    說完，杰森由衷感慨，“Well，我承認他的才華，他才是所有人里最該待在阿卡姆的那個！”

    達米安：“……”

    于是等到達米安抵達現場的時候，確實看到了雙面人自己在跟自己吵架，背景音樂是他一會兒給這邊派系的手下一槍，下一秒會給另一個派系的手下一槍。

    達米安自來到便宜父親的身邊，還沒見過如此離譜的畫面。

    真的很有病。

    達米安的到來并沒有讓雙面人停下，他甚至一邊大罵自己和達米安，另一邊還在罵自己和達米安。

    雙面人大吼：“你知道這樣只會讓我們看起來更加像一個馬上就應該關進精神病院的瘋子!”

    另一半他：“這個世界上的人早就瘋了，我們不過是墳墓爬出來的厲鬼！總有一天黑暗再度侵蝕，所有人都會是瘋子。”

    “我們必須——”

    “不，你不能！”

    達米安聽了半天確認雙面人的精神狀態確實有點過于超前，索性直接進場，該打暈的打暈，該捆起來的捆起來，最后只剩下被捆起來塞進蝙蝠車里的雙面人自己。

    雙面人突然說道：“蝙蝠俠，這個世界在發生改變，如果不想哥譚繼續沉淪，你得阻止這一切。”

    達米安覺得他說得對，不過這并不意味著雙面人搶劫銀行是對的。他熟練地將人送警局，交給戈登。

    在警員們帶他離開之前，這位擁有著一半人類面孔一半仿佛魔鬼面容的人轉頭，他說道，“它在變得更糟糕，蝙蝠俠，倘若命運的骰子從一開始就只存在一面，當有人再次掀翻牌桌，你猜骰子是否已經翻轉？”

    說話間，他不知道從哪里隨便摸了一枚硬幣隨意地拋向天空。

    在白紙燈光下，閃爍著銀光的硬幣在空中翻轉，但雙面人像是早就知道結果一般和那些警員離開。

    “鐺——”

    硬幣與水泥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后一骨碌滾到達米安腳下，帶著人頭的那一面被壓下，露出另一面。

    耳麥里有片刻沉默。

    史蒂芬妮緩緩開口，“聽起來很有道理——他在說什么？”

    達米安看了一眼硬幣，沉默。

    如果說從前被庇護的世界一切向著光明傾倒，那么現在的世界無論如何投擲命運的骰子，它都只會在黑暗的浸染下落向不幸。

    世界暴露在黑暗之下，陷入混亂只是一切的開始。當無數命運的枝丫從此走向不詳與黑暗，最后等待所有人的結局只會是毀滅。

    這就是為什么那么多人不想要讓世界籠罩于黑暗多元，因為一旦生于黑暗之下，即便再多選擇，即便再與命運女神爭搶命運的骰子，人總是會選擇走向糟糕亦或者更糟糕的結局。

    隱隱有所猜測的達米安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今天的哥譚沒有往日常見的圓月，彎彎的月亮被厚重的云彩遮掩，像是陰沉的天色。

    第223章 加坦杰厄

    ……

    帶著潮濕的天氣總是給人帶來壓抑感。

    當灰沉厚重的云鋪滿整片天空時，從海面遙望天際時，這種感受愈發深重。

    提姆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隨意將長棍上沾染的血色甩掉，他剛剛追查一樁案子，找到兇手之后和兇手打了起來，好在兇手還活著，他也安全將人交給了哥譚警局的人。

    曾經提姆很難適應這些血腥暴力的事情，他對自己未來的安排其實只有一部分時間的義警生涯，他認為自己能夠在合適的階段脫身而出，而不是像現在越發熟練而將這一切適應良好。

    提姆知道布魯斯對他們所有人的期待——他希望他們所有人有一天能夠脫離義警的身份，從夜晚走出來，然后去擁抱更加光明的未來。

    ——所有人都知道。

    黑發藍眼的青年蹲在原地像是在發呆。

    天上傳來熟悉的音爆聲，按照約定從舊金山過來的康納落在他身邊，“伙計，你在發呆？”

    “并沒有，我只是在想今天的任務。”

    提姆目前的任務是在哥譚追查異常之處，只不過他突兀有了個猜測，準備待會兒找到自己想知道的后，再去大西洋那邊追查線索。

    提姆收拾好手上的長棍，“我們走吧。”

    康納跟著提姆下了下水道，“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大都會那邊一直不太平，喬最近忙得甚至沒有辦法上班，索性請了一個長假。”

    提姆在前面帶路，沉吟著說，“哥譚也是，犯罪率相較于之前提升了大概一點五個百分點，但目前這個概率還在上升。”

    “萊克斯希望我回大都會，”康納插兜走著，向身旁的小伙伴訴說煩惱，“他最近應該是有什么計劃，我已經讓喬和克拉克小心了。”

    康納接觸萊克斯的次數并不少，不過他能夠分得清楚事實。萊克斯對他偶爾的關心、從未短缺的資金、以及對他的態度讓康納不會厭煩他，但也只能到此為止了，他知道萊克斯盧瑟很多時候都另有目的。最近的大都會并不平靜，康納目前沒有給喬添加更多工程量的想法，所以他沒有如萊克斯盧瑟的愿前往大都會，而在接到提姆的消息后，來了哥譚。

    “你的想法應該是正確的，盡管很不想這么說，”提姆想了想，還是道，“這個時間讓你回去可不太妙。”

    “看來你們查到了什么？”康納看他。

    “并沒有，”提姆說道，“只是哥譚的優勢讓這些顯得十分明顯。”

    畢竟犯罪率再多的城市，也不會像現在這么瘋狂。

    “這里可是哥譚，康。”

    半氪星人感慨道，“噢哥譚。”

    下水道的路途并不漫長，只不過在黑暗之中總是顯得格外陰暗潮濕。

    連個人腳步不停，經過一斷漫長的下水道之后，重新攀爬出來，最后通過地上一道已經被潦草封起來的痕跡上跳下。

    入目仍舊是一片漆黑，提姆早有準備地將手電筒打開，并不刺眼的光芒將周遭混亂的一切照射出來。

    康納觀察四周，“好了，回歸正題，你來這里干什么？這里看起來像是一堆廢墟，我猜這兒之前應該經歷過很暴力的事情。”

    “你猜得很正確，我們來這里找線索。”

    提姆還記得溺亡怨魂說過的一些話。

    那位看起來和每一個‘布魯斯’有著幾分相像的女人在見到他時，說的話是——【你變得弱小了，提姆。】

    提姆確定自己并不認識這位來自其他宇宙的布魯茜。準確來說他并沒有任何相關的記憶。

    但布魯茜并不這么覺得，她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透過他看另外一個人。

    她說：【人總是需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無論你們逃到任何地方，總會被抓到——你會是最好的指路標。】

    提姆敏銳的察覺到，布魯茜對‘他們’的忌憚，不過‘指路標’在這種語境下有很多種含義，但提姆覺得她所謂的指路標很大可能指得是——逆序宇宙。

    他不動聲色地套話，卻得到了他們宇宙被人刻意藏起來的信息。溺亡怨魂似乎確定狂笑之蝠在他們宇宙，但是很長時間的追蹤都令溺亡怨魂他們無法確定逆序宇宙的坐標。

    回憶到這里，提姆抬頭看向大門上僅剩下的貓頭鷹刻印，開始和康納翻找當時留在這里的一些資料和線索，貓頭鷹法庭這里留下了一墻的照片，蝙蝠洞雖然同樣留了備份，但沒有這里清晰。

    哥譚貓頭鷹法庭流傳過一則信息：世界分為上下，下世界有偉大的神明。

    再往前推測，當年失落遺跡曾經被兩度開啟，一次是二十多年前，露露塔集團的創始人發掘了遺跡，同一時期，貓頭鷹法庭得到污染蝙蝠俠的啟示；之后達米安意外進入失落遺跡，同一時間，貓頭鷹法庭的人直面所謂‘神明’。

    倘若逆序宇宙曾經確實分為上下，不過下世界并不是世界，而是一個遺跡，整個遺跡用來關押夢魘騎士團的成員——貓頭鷹法庭將他視為神明。

    ——這才是整個下世界的真相。

    不過這件事仍舊留有謎團——是誰當初將狂笑之蝠留在逆序宇宙的失落遺跡？又是誰將整個宇宙藏起來？

    這些事情僅僅只是推測就足夠瘋狂，換個人或許會覺得自己已經瘋了。但是提姆沒有，他只覺得自己在一步一步接近真相。

    他想起在蝙蝠電腦里那些詳細到令人驚訝的情報記錄和情報來源，又想起刺客聯盟里那些堆積的記載、對不上的空白。最后都化成年幼時那年他親眼目睹的大火。

    提姆好像又回到了那時候，被強行扼住的喉管致使呼吸艱澀，溫熱粘膩的血液流入喉管，連帶著臉龐邊滑下的血液將胸前的玫瑰染上艷麗的色彩，那一雙幽綠色的眼瞳微微垂下，宛如冷酷的鋒利，卻又像是從未動搖的堅韌。

    ——他從未吝嗇信任，一切真相都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那人像是縱容他去尋找真相，卻又像是高居于高位之上哪怕身后是一片血雨腥風也安靜地看著他一步步接近，從未后退。

    布魯斯曾經說過，將一切細節拼湊，即便再瘋狂的答案，那也會是僅剩的現實。

    如果將一切拼湊，如果將得到的線索都視為真實，那么——

    “我真是瘋了。”

    提姆喃喃自語，“倘若真相需要沉默，那么你當然不會出聲——”

    達米安。

    他向來如此。

    ……

    不過倘若真的是達米安將世界藏起來，那么在蝙蝠洞亦或者其他人記憶里應該有記憶，但事實上所有人都不記得這件事，會是……重啟嗎？

    ……

    看到提姆陷入思考，康納在他身邊蹲了會兒，隨后超級視力令他輕而易舉地看清楚這里的所有建筑。以前看起來整齊的地下洞穴因為兩次的變故幾乎快變成了廢墟，康納從提姆那里知道過關于這里的只言片語，但具體發生了什么他知道的并不多。

    他在整片廢墟里閑逛，隨后看到了據說曾經被打開的大門。

    通向失落遺跡的大門看起來仍舊完整，只是變得不再整潔，上面覆蓋了一層層的落灰。

    康納走著走著慢慢停下腳步，這扇大門看起來并沒有什么花紋，出于謹慎，康納并沒有上前冒冒然接近大門，只是蹲在大門的大坑前。

    坑前被人用利刃劃出的痕跡還在，邊緣破碎，只有下面在涌動著顏色深深的水流。

    并沒有什么異常。

    康納無聊地盯了片刻，水面起初并沒有什么大的波動，只是偶爾破開幾個泡泡，但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開始翻騰，就像是煮沸了一鍋的水。

    “康？”

    從資料室出來的提姆在后面叫他一聲，“你在看什么？”

    渙散的瞳孔再度聚起，康納隨意地看著腳下的水面翻滾沸騰，“沒什么，我在看——”

    等等？！沸騰？

    康納眼神再度移回去，眼睜睜地看著一開始風平浪靜的水面宛如吐水一般泛出波動極大的動靜，康納不覺得一個哪怕連接著水流的大坑水會激烈成這個樣子，“呃，紅隼，我猜這里沒有溫泉？”

    提姆莫名其妙，“什么溫泉？”

    康納下意識開始后退，他順便準備問一句這個坑到底是什么東西——

    “轟隆——”

    地下塌陷的聲音傳來，土地驟然下陷，站在邊緣的康納身體一斜，下一秒他直接飛起來遠離這里，但是腳下的大坑里突兀炸開的泡泡里翻滾出猛烈的暗色霧氣！

    腳腕傳來巨大的拖曳力，康納卡在外衣上的墨鏡因為這一力道直接掉了下來，顧不上眼鏡的掉落，康納手里把住邊緣的碎石，盡管那小石頭因為承受不住半氪星人的力道直接變成了灰塵，滯空之中他回頭看著腳腕上的霧氣，心涼了半截，“不是吧，伙計我們暫停一下怎么樣我還沒抓緊——”

    下一刻人直接被霧氣拖曳著拽入大坑！

    “康！！”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眼看著康納即將被拖進去，提姆一手甩出鉤爪槍拉扯住康納，手腕用力，青筋爆出，“抓緊！”

    康納拽住繩索，但也在這一瞬間猛然增強的力道將康納和提姆直接卷了進去！

    撲面而來的黑色霧氣仿佛要將一切席卷，激昂的水流從空中流出，坍塌的地面隆起分裂，就像是下面有什么東西在活動，地面裂開的痕跡越來越大。

    落入大坑之中的兩個人直面磅礴之勢的水花，仿若窒息般的擠壓將他們裹挾著重重落下，翻騰之中，不知道到底去往何處，最后只剩下驟然爆發的能量將兩個人直接頭腦一暈眩。

    地面塌陷，龐大的裂痕縫隙徹底張開！兩個人徑直落入深處。

    無數冰冷的海水暗流推動著兩個人在海水里晃蕩，提姆比康納反應更快，他早在落入水下之時將鉤爪槍的繩索綁在自己身上，以防止和康納失散。

    半氪星人此時也已經反應了過來，他來到提姆身邊，抓住他，剛想向上而去，身旁黑暗之中睜開了一雙猩紅的雙眼。

    冰冷的海水從地下涌入，黑暗的海底，身形龐大高達二百米的怪物蟄伏于浪濤之下，蝸牛般卷曲的殼鞘節節排布，上邊遍布孔洞，如同高山沉默，長著無數尖利牙齒的嘴張開閉合間，無形的霧氣彌散出去，下面的猩紅眼珠無比顯眼，身體兩旁的觸手卷起浪濤，但這并不是全部，它全部的身軀顯而易見沒有全部從未知的空間里拖曳而出，身下尖銳的長刺帶動著無數暗流漩渦，每一次行動都帶動著地動般的震顫，它擠破空間的動蕩，將自己塞進這個宇宙。

    一人一個半氪星人放在這龐大的怪物面前簡直就像是兩只微弱的螞蟻，僅僅只是這個怪物移動時的暗流就足以令他們有些自顧不暇，更何況這個怪物在吐息之間散布出去的黑色霧氣。

    那些無形的煙霧包裹整片海洋，在水流動蕩間，再次傳播出去，一切在夜晚之下難以看清楚。

    但無論是康納還是提姆，兩個人都無法再掌控自己的身體，頭痛欲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持續下墜，周邊動蕩冰冷的海水將他們推促著前行。

    忽地熟悉的音爆聲在空中炸開，透過層層波濤，勉強看清楚上空中穿著紅披風的青年懸浮，眼神掃視之下，便瞬間確定了目標，喬納森猛然墜入海水之中，向著康納和提姆的方向沖來！

    康納和提姆眼看著有救了，卻不知何處而起的龐大觸手一甩直接將喬納森砸了出去。

    聽著康納心跳有點不對勁趕來救弟弟的喬納森收到電離子影響沒來得及避開，直接被砸飛出去！

    康納眼看著喬納森離他和提姆越來越遠。

    康納：“……”

    巨大的怪物動作間再次帶起暗流，也正是這一瞬間，暗流帶著提姆和康納向后偏移。

    暗色的怪物身上陰影處站著一位單薄的人影，在看到喬納森被甩出去之后，他便悄無聲息地踏入怪物身后的空間之中。

    下一次暗流沖擊之下，康納直直撞在身后的不知道什么時候掉落的石塊上，兩個人再次被暗流裹挾著一頭撞入空間之中。

    下一刻他們原本的地方出現黑紅戰甲的青年。

    第224章 我們也可以

    達米安伸出的手并沒有抓住提姆，水流從指尖劃過，他剛想進入加坦杰厄來時的空間之中，但下一秒揮舞的觸手直接席卷而來，觸手和長劍碰撞，發出劇烈的響動。強大的力量讓達米安手臂一麻，轉眼之間更多觸手揮舞，達米安揮舞長劍，腳下用力借助怪物的身體猛然躍出水面，那些觸手緊隨其上，紅視線頃刻間對上它們，兩方角力之下，一抹紅色由遠及近宛如流星般重重將這些觸手砸進水里！

    喬納森穩住身形，鋼鐵之軀立在空中，“他們呢？！”

    達米安揮劍，炙熱的大火再度揚起，烈烈驅散周圍的霧氣，語氣沉沉，“被卷入了這個怪物的來處。”

    身形龐大的怪物背部已經浮出水面，寬達130米的背部遠遠看去就像一座浮空的島嶼，它屹立于整個哥譚海面的水上，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在達米安和喬納森對話之間，海水愈發激蕩，達米安本想說什么，但是敏銳地覺察到加腳下的不平靜。他驟然揮劍，與猛然起來的浪濤正面對上。

    長浪被劈開，緊接著便是仿若受到挑釁般的觸手再次來襲，碩大的大鉗重重砸下，激起無數水花。

    “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去找他們，”喬納森不禁抬頭看了一眼天空，躲開觸手，反手想用紅視線切割的時候，卻被另一只觸手打斷，鋒利的長劍與觸手相撞，只能發出兵戈相撞般的聲響，炙熱的火紅色再度揚起卻沒能將觸手切斷，只召來了愈發激烈的反撲！

    “不是你的錯覺，”達米安沒有錯過他的動作，他比誰都清楚面前的怪物，轉身避開觸手，動力裝甲力量發揮到到極致才沒有被怪物的觸手扔出去，他合力和喬納森扯住觸手，使勁全力，整個海面宛如倒裝般動蕩，“太陽被它遮住了。”

    這意味著靠著太陽生存的氪星人無法最大限度的發揮自己，同時，加坦杰厄還會釋放一種電離子用以干擾人的腦電波，這種極具毀滅性的電離子霧氣會在一個小時之內傳播至整個地球，到時候整個地球上的生物都會在這種干擾下不堪重負地死去。

    “只靠你自己根本無法支撐太長時間。”

    重達20萬噸的怪物一直在向著前方前進，每一次前都帶動著地動的震顫，眼看著大半身體像是都已經進入這個世界。

    “快動手老兄！它如果徹底進來，那道門就要關了！！”

    喬納森浮在空中，他雙手抵住怪物龐大的背部，紅色的披風揚在背后，用力向后推！

    達米安連續幾劍將再次蠢蠢欲動的觸手打進海里，他瞬息出現在喬納森身邊，動力裝甲發揮到極致，兩個人一起用力向后推——

    自從直面加坦杰厄，達米安耳麥里的信號變得不太好，只能聽到史蒂芬妮在說什么，“……等等……B……聯盟……”

    喬納森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在用力，他們不但要抵抗加坦杰厄的力量，還要卸取海水的阻擊。這意味他們兩個人要承受幾萬噸都不止的力量。

    達米安發誓自己不會有比現在更傻的時候了！

    “我們世界是什么香餑餑嗎？為什么這些人都想來？！”

    喬納森感覺到自己的骨頭都在用力，海上狂風怒號不止，他不自覺大喊，“嘿，攪局者在說什么？”

    “白癡。”

    達米安簡直要被半氪星人的嗓音震聾了，說話間聲音也不自覺大了起來，“正義聯盟其他人在趕來這里！”

    聞言喬納森松了一口氣，正義聯盟都在趕來，這說明待會兒不至于他們兩個孤軍奮戰。

    不過喬納森感覺自己在后退，這讓他不禁懷疑身旁搭檔在劃水，語氣不由得質疑起來，“告訴我你在用力了！為什么我還在往后？？！”

    從理論上來說，喬納森和達米安加起來用力能夠將這個怪物舉起來，但是目前的情況是兩個人在緩慢后退。盡管達米安因為無法懸空導致著力有限，但這不是達米安劃水的理由。

    喬納森透亮的藍眼睛看向他，帶著顯而易見的懷疑。

    達米安簡直被他這顛倒黑白的發言氣笑了。

    他冷笑一聲，辛辣反問，“加坦杰厄重達20萬噸，而你半氪星人，你又有多久沒有照到太陽了？”

    明明劃水的只有喬納森！

    如果不是達米安需要費心驅散戰場上的那些干擾霧氣，他可以出手更加果決一些。

    達米安冷笑：“是你在拖我的后腿。”

    喬納森：“……”

    拉奧竟然是他的錯嗎？

    正當喬納森想要辯解時，一道更加激烈的紅熱線從遙遙天際而來，仿佛割裂天地般的一閃而過，霎那間爆炸聲此起彼伏，爆裂的水花四濺，但頃刻間炸開的水花被冷凍呼吸凍住，又是一聲如雷般的悶哼啼鳴——

    喬納森抬頭，驚喜道，“爸爸。”

    “我聽到了。”

    克拉克肯特瞬息之間到了他們身邊，他安撫般拍了拍喬納森的肩膀，“不要過于擔心，這個大家伙雖然將太陽遮住，但正義聯盟的其他人也馬上會趕到這里，你們要相信，勝利只會屬于我們。”

    與此同時，遠處天空之中緩慢起飛的蝙蝠飛機凝聚能量炮，身后無數建筑的城市間，警察和義警在疏散人群。

    “好了，閑聊到此結束，”克拉克肯特再次憑空而起，他高高立在空中如同過去無數次擋在所有人面前，“是時候讓這位不請而來的客人回去了。”

    再度亮起的赤紅雙目瞬息之間射出，映襯著高高躍起猛然炙熱燃燒的大火，仿佛海面與天相接之際驟然壓縮成為一線——

    ——“轟隆！！！”

    驟然爆裂的爆炸聲響徹云霄，炙熱滾燙的能量波動攪動風云，隨之響起的是怪物高聲痛苦的嘶鳴！

    就在這一瞬間，兩道紅色身影猛然穿透層層暗流，一頭撞進無形的空間波動之中。

    爆炸過后席卷的狂風與冷意讓克拉克下意識揚起披風遮擋住。

    怪物仿佛被激怒一般半數身體不再只沉于水面，它開始努力上浮，但是只有一半來到這里的身體大大增加了它的不便。

    神奇女俠和綠燈俠一同落在不遠處的建筑上。

    綠燈俠看著它的體積：“嘿真大啊——就像一座島。”

    鋼骨則落在蝙蝠飛機上，布魯斯在頻道里說道，“加坦杰厄完整重量大概有20萬噸。”

    綠燈俠驚訝一瞬，“這么快它就有名字了？加坦杰厄？”

    鋼骨說道：“我以為重點會是它的重量？”

    克拉克搖頭，他自言自語，“難道重點不該是為什么B知道這么多嗎？算了，他是蝙蝠俠。”

    退休了也算。

    布魯斯回憶了下達米安的加密文件，他沉沉說道，“加坦杰厄目前處于第一形態，它釋放的電離子會干擾腦電波造成毀滅，大家注意時間替換，它的防御性很強，我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由于它身上的力量會干擾氪星人，超人你要小心，海王讓你的子民離開這一片海域——它們吸入太多電離子會走向死亡。目前加坦杰厄一半的身軀處于另一個空間，它的動作會很遲緩，這是我們的機會。”

    綠燈俠和神奇女俠對視一眼，都知道這一次他們兩個會處于第一梯隊。

    “我喜歡快攻手的位置。”

    綠燈俠想了想，還是說道，“歡迎再次返聘，顧問，真是久違的情報風格，我真的好奇很久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喔我已經習慣了，畢竟他是蝙蝠俠。”

    神奇女俠抽出長劍，另一手捏住繩索，率先沖向位于海面的怪物。

    鋼骨拍了拍綠燈俠的肩膀，“他是蝙蝠俠。”

    然后飛下去，幫助附近的居民疏散。

    徒留綠燈俠在原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然后聳肩攤手，“他是蝙蝠俠，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說著他同樣沖下去！

    龐大的怪物位于海面之上，因為動作不便而被圍攻，但無論是神奇女俠還是綠燈俠、海王都發現了加坦杰厄超強的防御能力，以及能夠加諸在他們身上的電離子。

    神奇女俠手腕上的刻印用力碰撞，無形的雷霆之力貫徹云霄，連同著飛在天空中的戰斗機發射出能量巨大的炮彈，雷霆連同著炮彈重重擊中海里的怪物背部，眨眼之間，帶來巨大的嘶鳴。

    戰斗足足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無形的黑色霧氣持續攀升，被圍在外層的鋼骨和趕來的其他人根據電離子做出簡易版反裝置。

    這種裝置能夠在短時間內調動頻率，減輕電離子對所有人身體的影響。

    克拉克肯特中途時不時飛出地球前往太空充電，后續還有其他人趕來，包括本該在諸多海洋邊境駐守巡邏的復仇者聯盟，最終在扎塔娜和其他魔法師的幫助下，加坦杰厄終究不敵。

    無形的魔法陣浮空壓迫住加坦杰厄的力量，神奇女俠大喝一聲，真言鎖套直接套住它的頭顱，長滿尖齒的牙齒想要咬斷卻被高居天空的雷神一錘砸出重重的爆炸，緊接著便是幻化出巨大拳頭的綠燈俠一拳錘進深海，緊接著便成為了巨大的手掌將整個怪物囊括其中，海王手持三叉戟命令海底的巨大章魚生生將加坦杰厄撕開！

    強大的氪星人攥緊拳頭，從地球表層猛然墜下，鋼鐵之軀宛如一顆耀眼的流星劃破蒼穹，連成一線——

    強大的力量沖擊迫使龐大的怪物節節敗退，在最后所有人的共同攻擊之下，它尖銳地嘶鳴著想要后退，卷起長云的力量波動直接狠辣般切割它的身體！

    黑色的霧氣浮動蜷曲，高山般的怪物發出此生最后一聲長鳴，隨后便重重倒下——

    天邊無形的云彩仿若再度被剝開，無形的霧氣就此散去，猛烈的狂風怒號著仿佛在訴說最后的不甘，也就在此刻，天際盤旋的蝙蝠飛機驟然下降，翅翼變形劃破海洋，就此進入海底。

    落下的克拉克意識到什么，瞬間來到飛機之后，抬著飛機抬眼間直沖因為怪物倒地而開始變換的無形空間。

    海王不屑地看著超人和蝙蝠俠，下一秒水流在他腳底爆開，幾乎是瞬間他就站到了空間入口，挑釁一般看了一眼超人和他手里的飛機，手持三叉戟進入。

    綠燈俠吹了聲口哨，閃電俠直接從他身邊路過，“我先走一步各位！”

    “男孩，”神奇女俠笑著搖頭，隨后她劈出長劍，踏著海浪抓住綠燈俠一起進入那個不知名的空間。

    如同高山般的怪物尸體化成塵埃無聲彌散，洞口也隨之關閉。

    沒趕上的鋼骨聳肩，他看向同樣在海岸線上的綠箭俠他們，大聲喊，“他們消失了。”

    綠箭俠比了個中指。

    攪局者：“Fuck batman！！”

    鋼鐵俠相當淡定，“嘿，伙計們，我們有這個，他們可甩不掉我們。”

    他指了指浮在空中最后到場的至尊法師。

    斯特蘭奇：“……”

    空間魔法很危險，它不是用來干這個的！

    他們幾個人還在說話，驟然靠近的陌生人讓斯特蘭奇瞬間警惕起來，他看向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來的人，“各位，我們有客人了。”

    說話的人們話題轉瞬之間止住，他們看向那個方向。

    過來的【鋼骨】和【卓越先生】并沒有因此感到不適，兩人很快來到眾人面前。

    【鋼骨】：“你們宇宙的蝙蝠俠在哪兒？我希望他能夠幫我們一個忙，我們的宇宙正在被黑暗之神巴巴托斯毀滅，如果他成功的話，整個宇宙都會陷入黑暗之中。”

    “我們需要蝙蝠俠。”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是綠箭俠發出來自靈魂的一問，“你找哪個蝙蝠俠？”

    【鋼骨】：“……”

    為什么？蝙蝠俠還能有兩個嗎？！

    史蒂芬妮則是說，“無論你找哪個都來晚了，他們兩個都不在。”

    【卓越先生】追問：“他們在哪兒？”

    鋼骨不確定：“……去了……別的，呃，宇宙？”

    【鋼骨】和【卓越先生】對視一眼。

    鋼骨沉吟片刻，隨后他將蹂躪者、溺亡怨魂他們的影像投在他們面前，“我猜，你們說的巴巴托斯的手下是他們？”

    【卓越先生】緩緩皺眉，“你們見過他們？”

    “事實上，他們不久前才從我們宇宙滾出去。”

    綠箭俠解釋。

    鋼鐵俠說道，“不過你如果想要幫忙的話——”

    索爾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隨后將錘子召喚回來，雷霆之力在他手里蔓延，妙爾尼爾被他拿在手中，“我們也可以。”

    第225章 他弟弟多

    ……

    再說康納和提姆。

    兩個人直接被卷入無形的空間之中，一脫離那些能夠短暫造成干擾的霧氣，兩個人幾乎瞬間便恢復了意識，但冰冷的海水不再充斥周身，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無聲無息無法看清具體情況的深淵！

    千鈞一發之際，上方猛然有繩索甩出，一舉直接綁住兩個人，上面的人將繩索纏緊，“抓緊——”

    繩索一卷一收，康納反手抓住提姆飛上去，兩個人順利地一起上了岸。

    等到他們站穩，站在岸邊的【提姆】收起繩索，“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謝謝你伙計，”康納剛想說什么，抬眼卻看到了有點陌生的人，他遲疑一瞬，“對了，這里是哪兒？”

    【提姆】 恰好和提姆對視一眼，很難分辨出他的情緒，之后他的目光移到放在康納身上一瞬。

    最后他說道，“歡迎來到主宇宙，盡管——”

    帶著面具的義警抬頭，語氣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感受，“——盡管這里已經快要變成沙丁魚罐頭了。”

    與他話音一同響起的還有無數不知來自何方的喊聲與尖叫。

    不遠處的地方仿佛就像是無數圖景拼湊在一起，有沙石遍布的荒蕪，還有血腥滿地的戰場。

    記憶里的光明之城已經變成了仿佛人間煉獄一般的地方，無數建筑被尖銳嚎叫的人摧毀，城市中的人們狼狽奔跑，企圖甩開那些從圖景里擠身出來、早已經沉淪黑暗的‘超級英雄’。

    一聲轟隆的巨響，高高的建筑驟然坍塌，沉重的鋼筋混合著泥土落下，眼看著就要砸到下面的行人！

    “啊——”

    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閉上眼將懷里的孩子抱緊，熟悉的音爆聲傳來，有人輕而易舉地將掉落的建筑端起來，抬手扔出去。

    康納剛想說什么，忽地身后不知道從哪里出來一只渾身都是尖刺厲聲咆哮的怪物，一拳砸向地面，康納瞬間擋在那對母子面前，擋住它的拳頭，按照常理來說，一拳頭本不該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但是幾乎就在拳頭砸中他的瞬間，康納察覺到了氪石的氣息——

    猛烈的長棍從怪物身后霎時間劈下，同時還有繩索套在怪物的頭上，將它生生往后拽！

    接受無能的半氪星人被這一拳砸穿墻壁，重重摔在地上，渾身痛苦，“你們這里氪石的濃度是不是太高了？”

    “【蝙蝠俠】沒有沒收這些玩具嗎？”

    【提姆】用力拽住，巨大的力道將他拖行，厲聲道，“離他遠點！”

    被擋住的怪物發出刺耳的尖鳴，它輕而易舉的擋住長棍，提姆反踩著它的長臂翻轉過身，將小型炸彈貼在它的背后，在他飛躍而下的瞬間炸彈爆炸，怪物痛苦的吼叫！

    它的痛苦長叫并沒有就此止住，無數同樣身上帶著疤痕與尖刺的怪物像是發現什么目標一樣向著這邊涌來。建筑被它們撕裂，毫無理智一樣的怪物們將整個城市變成煉獄與廢墟。

    迅速將帶出來的十幾枚飛鏢投射出去，最先接近的怪物踩入街道的瞬間，紅光極速閃爍，并不劇烈但足夠沖擊的炸彈瞬間爆炸！

    “砰砰砰——”

    爆炸產生的沖擊波帶動帶來猛烈的風，站在原地的兩個人默契揚起披風擋住。

    長棍在手里轉了半圈，提姆覺得現在可不是硬剛的時刻，他喃喃自語，“你們宇宙的特產真特別——雖然我們宇宙也差不多。”

    見識過過多宇宙的后遺癥在此顯現——提姆根本無法分清楚這里是哪個宇宙，盡管一開始【紅羅賓】就已經表明了這里是主宇宙，但提姆印象里逆序宇宙對于平行宇宙的研究還沒深到如此的地步。

    “你來這里的目的？伙計，如果沒有足夠的理由，我們只能暫時性撤退了。”

    起來飛速將那對母子送離開的康納回來就看到向著這個方向過來的許多怪物簡直頭皮發麻，他并不是很想開毀滅日COS派對，也不想沐浴氪石的圣光。

    ——太超前了。

    康納只是一想想就覺得渾身都在痛。

    距離他們最近的怪物咆哮著向著他們的方向沖來，巨大的拳頭與猙獰的手臂重重將地面砸出深坑，康納一手提姆一手【提姆】迅速拉開距離！

    狂風在他們耳邊吹過，與此同時已經有怪物爬上高高的建筑，宛如附骨之蛆般緊隨其后。

    【提姆】轉頭：“剛剛那個地方通向的是你們的宇宙？”

    提姆冷靜地說，“對。”

    不過唯一一點說不通的就是那只巨大的怪物本身只有一半抵達了逆序宇宙，倘若這里真的是那只怪物的來處，那么它的另一半應該在這里。

    這說明剛剛那幾片扭曲的圖景通往的地方不止這一處，大概還有其他地方。

    提姆沉吟，“你有在這里見到過一個龐大的怪物嗎？”

    【提姆】微微皺眉，“如果你在說巴巴托斯其他手下，他們確實出現過，不過現在已經帶著其他人進入了那些圖景中。”

    他解釋道，“正義聯盟的很多人都被拉了進去，只剩下一些超級英雄還在反抗，但情況并不樂觀。”

    “等等——”

    康納凝神抬頭，“我好像看到喬在哭。”

    提姆：“……？”

    喬？你在說你那個和達米安打起來都不會皺眉頭的兄弟？

    “出事了。”

    忽地康納臉色一肅，他帶著手上的兩個人向著不遠處的建筑飛去。

    高高懸掛天空的太陽被厚重的云層遮住，好在仍舊有片刻須臾的光芒從云彩中透過，但這反而增重了巨大的壓抑感。

    喧嘩宛如末日的建筑之上，透亮的窗戶將一切擋在外面，只剩下室內的寂靜。

    【喬納森】不知道大都會怎么了，他只知道自己的爸爸幾天沒有蹤影，而本該在上班的媽媽一回來就將他關進之前準備好的安全屋內。

    天生的敏銳令他覺察到了不詳與不安，外面的混亂充斥他的耳膜，但他強行將這一切的不對都壓下去。

    黑發藍眼還沒有張開的孩子趴在隔離室的玻璃上，“不，媽媽，你不是說正義聯盟無論什么時候都會勝利的嗎？就像以前無數次一樣，你讓我出去吧，我可以幫你，媽媽。”

    意識到什么的【喬納森】哭著說，“讓我幫你，求你了，媽媽——”

    一門之隔的干練記者將自己早已開始異變的手背在身后，那些病毒在她身體里發揮著效果。【露易絲】早就見過病毒完全發作的樣子，她害怕自己會傷害【喬納森】，更害怕這些病毒會傷害到【喬納森】。

    【露易絲】看著自己深愛的孩子，眼淚浸潤眼眶卻沒有落下，她沒有將這些表露出來。額頭抵住玻璃，【露易絲】緩慢滑落在地，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最后只是將手覆蓋在自己孩子的位置上，畸動的異變緩緩爬上她的臉頰——

    “嘭！！”

    玻璃猛然破碎，破窗而入的幾個人滾落在地，康納顧不上其他，驚叫道，“露易絲！！”

    “別過來！”

    被異動喚醒的【露易絲】用盡全力只能說出這么一句。

    【喬納森】：“媽媽！！”

    “怎么回事？”

    提姆驚愕的看著【露易絲】的變化，這并不像是什么普通的什么能夠輕易造成的，更像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在場所有人都見過類似的痕跡，在那個毀滅日與蹂躪者的身上。

    微小的病毒在空氣中浮動，源源不斷地從她身上散發而出。灰塵在空氣中揚起、舞動，糾纏著病菌飛向窗戶外，和著外面的狂風與外面的病毒一同飛揚，如同城市的表皮一般揚開分散。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康納瞳孔一縮，他意識到什么，回頭看向提姆和【提姆】。

    然后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病毒進入他們的身體。

    “不。”

    康納上前開始尋找安全屋的按鈕，“我們必須離開這里，紅隼，我們得離開這里。”

    【提姆】抬起手臂，看著自己的手心，盡管表面看起來沒有任何不對，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內部的悄然變化，“類似病毒，大概整個城市都有這些。”

    他現在終于知道為什么大都會那些怪物來自哪里。

    以人類的視線根本無法看到這些，如果不是康納的提醒，他們恐怕只會在自己異變的時候才能發現這件事。

    修長有力的手指放在眼前，黑發藍眼的青年沉思著，他猛然想起來一件事，褪下兜帽，從脖子里將卡在后領的項鏈拿出來。

    【提姆】瞳孔一縮，猛然意識到提姆和康納來自于哪個宇宙，“……”

    他將看似鋼鐵一般的圓柱表層推開，露出里面鑲嵌了無數液體的空格，其中代表著鳥類眼睛處艷麗的血色宛如最上等的紅寶石。

    “我通常會將它視為幸運、神奇之類的。”

    黑發藍眼的青年低聲說道，然后打開上面輕巧的機關令包裹著藥劑的無數血珠從項鏈里分離出來，魔法陣的輝光在上面一閃而過，兩個人看著它們暴露在空氣中。

    它們在魔法陣的托浮之下組成一只振翅欲飛的小鳥，微弱的光芒透過玻璃的容器，折射出尖銳的羽翼，仿佛能夠割裂空氣。

    現在【提姆】知道為什么他的同位體會一直將它帶在身上了，“聽起來還不錯，要賭一把嗎？”

    話是這么說，但是他們再清楚不過——他們已經在賭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們之中的有些的有效期最多不過一個小時。”

    提姆不知道達米安在這里塞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這里絕對有達米安的血液成分，他不知道達米安用了什么辦法將他血液里那些未知的因子剝離出來，但是他明白那些東西的——嬌貴。

    是的，嬌貴。

    和它的主人格格不入的一個單詞。

    這些東西一旦離開母體，真正能夠存活也不過一個小時，那還是在用達米安的血液包裹的情況下。如今只剩下這些因子，能夠真正保持活性的有效時間只會更短。

    【提姆】喃喃自語：“珍貴——我猜你想說這個。”

    “康。”

    康納下意識想要將自己的眼鏡拿下來，看得更清楚些，手卻摸了個空。

    往日總是帶著些輕松的眉目沉下來，藍眼睛直視空氣中浮動的微子，超級視力能夠看清楚很遠的地方、透視，但是在他們需要的情況下，也能夠看清楚足夠細微的樣子。

    直到其中一只仿若泛著銀白色的因子與病毒結合，它們摧毀病毒的形態，讓它成為自己的養分——就是這個！

    康納瞬間來到那只懸浮的鳥前，伸手將它取了出來，燦金色的魔法陣在他觸碰的第一時間就消失。

    “啪——”

    剩余所有液體全部落下，摔在地上。就像一只殘破的小鳥無形碎裂在地上，振翅欲飛的羽尖被染出大片的紅色。

    康納拿著珠子不敢動，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暈染開來的剩余液體，“？這是一次性的？”

    “為什么會有血的味道？這里面還有你的DNA嗎？紅隼？”

    【提姆】拿出一次性針筒，吸取里面的液體，率先注入【露易絲】體內，像是意有所指，“難以置信，它竟然是個一次性的禮物，看來有人沒考慮到你有二次使用的情況。”

    “有別人的DNA，”提姆低頭為自己注射完畢然后將地上的東西收拾干凈，“我好像沒說過這是別人送的。”

    【提姆】：“……”

    他若無其事地為自己注射，然后從容地安撫一直在注視著他們的【喬納森】，“【露易絲】很快就會沒事的。”

    那些藥劑作用很快，沒過多久【露易絲】身上的異狀開始消失，多了不久，【露易絲】就醒了。

    門被打開，被關在安全屋內的喬納森激動地抱住【露易絲】，“媽媽！”

    【露易絲】抱住她的孩子，緩了一會兒，她才重新振作起來，“目前大都會的情況很糟糕，‘布魯斯’，我是說那個怪物變成‘布魯斯’的模樣想要欺騙我，他散播了一種病毒，【超級少女】她因此死去。我很抱歉，這種病毒似乎類似于毀滅日，很多人都因此變成了怪物，他想要殺死所有的氪星人，我擔心他會對【喬】不利，于是將他關進安全屋。”

    “那個怪物試圖將整個大都會打造成毀滅日之城。”

    提姆突兀說道，“他是‘布魯斯’，只不過是另一個世界的‘布魯斯’。”

    迎著其他人的視線，提姆將自己知道的情報說了出來——他知道也不多，很多情況都是后來他們在不義宇宙開戰后復盤會議得到的情報，“他的世界很大可能已經毀滅，毀滅性很強。”

    “我見過他的能力，”提姆思索道，“我不認為我們目前撞上他會是個好主意。”

    他記得達米安和喬納森、超人曾經面對時的狼狽。

    “【蝙蝠俠】和【超人】前幾天為了尋找一件東西失蹤，正義聯盟其他人本該留在地球上等待消息，但是被拽入了那些空間圖景之中。”

    【提姆】冷靜地訴說著這幾天的情報，“我曾經在哥譚意外見到了一位同樣自稱為‘布魯斯韋恩’的男人，”說到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喜歡的事情一樣皺起眉頭，“他應該也是巴巴托斯的手下，不過他在找一樣東西。”

    提姆意識到這才是【提姆】來到這里的關鍵。

    “——他在找一種金屬。”

    陷入回憶的【提姆】緩緩說道，“我懷疑【蝙蝠俠】和【超人】也在找它。”

    這意味著這種金屬將會是拯救整個宇宙的關鍵。

    康納狐疑：“什么金屬？”

    “這正是問題所在。”

    【提姆】同樣無法理解這種金屬的定義，不過他隱約明白這對狂笑之蝠、【蝙蝠俠】、【超人】很重要。

    他的線索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環。

    不過——

    【提姆】轉頭看向提姆，“我記得你們世界曾經遭受過他們的攻擊，那個遺跡和哥譚大門之后到底有什么？”

    “我很想回答你，”提姆搖頭，表示他也記不清了，“目前只清楚整個遺跡是為了將巴巴托斯一位手下關起來而存在。”

    康納回憶，“我記得進去的達米安也忘記了很多，喬還跟我抱怨這個。”

    【喬納森】抬頭。

    康納從來沒有用這個角度看過自己的兄弟，有點新奇。

    他笑起來，摸了摸【喬納森】的頭，“沒有在說你，我在說我的兄弟。”

    【喬納森】想了想，“我也有一個兄弟，你們很像。”

    “是嗎？”康納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他感慨道，“真是太巧了。”

    【提姆】：“……你可以再敷衍一些的，康。”

    康納調侃，“嘿這可不是敷衍，我的兄弟比我要大，但他的兄弟比他要大，不是嗎？”

    【露易絲】蹲下身安撫【喬納森】。

    “我們宇宙近期出現了一只怪物，”提姆思考片刻，說道，“它并不屬于我們宇宙，很明顯是被人送到那里。”

    “我一直在想它為什么會被送過來。”

    “你們出現在這里說明這是夢魘騎士團他們搞得鬼，如果你們世界里曾經封印過一員確實會被報復——聽起來真瘋狂，這么干的那位伙計還在嗎？”

    【提姆】有一點震驚，不過這并不是重點，“為什么不將他們全部封印？這樣皆大歡喜。”

    康納想起被暴揍的達米安，又想起被打飛的喬納森，最后想起因為守門而受傷的布魯斯他們，誠懇地說，“應該，呃，做不到吧。”

    提姆平靜地回答【提姆】第一個問題，“不太好，應該是已經消失了。”

    他們宇宙重啟過一次，嚴格意義上來講應該是所有人都死過一回。

    但經過【提姆】的提醒，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逆序宇宙曾經開辟過亞空間用以關押巴巴托斯的手下。他一直以為是重啟之前的斯特蘭奇法師以及其他人開創的亞空間。

    畢竟他們宇宙里擅長空間魔法的并不多。

    但如果不是呢？

    倘若夢魘騎士團中的一員因為這種神秘的金屬被關押，出來之后必然會對這種物質產生極大的威脅感。

    那么那個怪物被送到他們宇宙的目的同樣明顯——為了試探。

    試探他們宇宙中是否仍舊存在這種武器。

    不過這只是他的猜想，需要更多的線索印證。

    “如果想要找到更多線索，”提姆看向遠方高懸的空間圖景，“我們得進入那里。”

    幾個人聚在一起開始討論行動方案，畢竟整座城市充滿了毀滅日一樣的怪物，康納和【喬納森】能夠發揮的空間十分有限。

    最好的方式是從天際亦或者從地下出行，避開這些怪物，最大程度的發揮半氪星人的力量。

    敲定行動方案之后，幾個人開始行動，他們避開外面的那些怪物，從很難發現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前行。

    幾個人順利地到了空間圖景不遠處的安全屋里。

    建筑已經成了危險建筑，不過好在暫時可以當做一個暫時的落腳點。

    【露易絲】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面，轉頭，“那些東西在旁邊盤旋，如果我們想要進入得吸引它們的注意力。”

    康納：“下面是怪物，我們得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全數通過。”

    【提姆】回憶著自己看到一切，“那些圖景扭曲在一起，但我懷疑它們通向的地方并不一致——我們得確定進入哪個。”

    “好問題，”康納看得很清楚，“但我們不知道那些圖景代表著哪里。”

    幾個人討論了一會兒，康納發現從始至終提姆都沒吭聲，不由得奇怪，“紅隼？”

    提姆沉吟著，“我想回我們宇宙，有些事情或許D知道更多。”

    【提姆】了解自己，他并不覺得自己只是心血來潮地這么提出來，“你想到了什么？”

    “遺跡的事。”

    提姆說著，“而你們也需要更多的幫手，不是嗎？”

    【露易絲】：“你們宇宙的超人呢？”

    康納和提姆對視一眼。

    康納：“相信我，他會來幫忙的，就連蝙蝠俠也是。”

    他不相信喬納森會不愿意。

    倘若前往逆序宇宙，這意味能夠解開他心中的一些疑問得到更多的線索、更多幫手，同時【喬納森】和【露易絲】暫時能夠安全下來。

    【提姆】還記得康納和提姆出來時的圖景，他再三思考過后，點頭。

    漩渦般的圖景仿佛與這個宇宙不在一個圖層，不斷扭曲的事物變遷。懸浮在半空之中，最下面的圖景甚至就在地面之上。

    而康納和提姆來時的圖景對應于中上方。

    無數怪物行走于周邊建筑，不斷有重創、哀嚎的尖銳呼嘯飄蕩出現，仿若怪物之都。

    忽地一道身影猛然出現，他一路撒下飛鏢與小型炸彈，從諸多怪物的中間穿行而過，在那些怪物想要抓住他的時候猛然提速，然后就是接二連三、響徹天際的爆炸聲！

    此起彼伏的痛苦吼聲伴隨著炸彈聲響，將這一片驚醒。

    也就在這一瞬間，一道身影浮空從怪物中穿過，上空的人和爆炸吸引了很多怪物的注意力。

    【提姆】猛地飛出鉤爪槍，從各位怪物頭上的高空飛躍，無數怪物在腳下的街道上吼叫著。

    不知何時有一頭怪物高高躍起阻攔在他們身前，【喬納森】和【露易絲】驟然停下，【提姆】從高空落在重重踩在怪物的頭頂，另一位同樣擅長長棍作為攻擊武器但是遠遠比他還要暴力的青年毫不留情地從怪物身邊橫掃而過！

    【提姆】對著【喬納森】說道：“快走！”

    【喬納森】再次浮空而起，咬牙向著他們定好的終點進發，黑發藍眼的小孩一頭撞進計劃中的圖景空間!

    康納瞬息之間到了【露易絲】身邊，抓住她，湊近間一拳頭將沒有來得及的怪物打飛嗎，隨后再次直沖高空，甩掉那些飛撲而來的怪物。

    提姆和【提姆】則是趁著康納引走大部分怪物的注意力時迅速接近。

    他們距離圖景很近了。

    “小心！！”

    無數尖銳的倒刺驟然長起，【提姆】身影一滯，旁邊驟然伸出的長棍擋住，硬質的棍體和尖刺相撞發出刺耳的尖銳聲，提姆沒有猶豫翻身貼上最后一個小型炸藥，紅光極速閃爍，提姆和【提姆】急急避開——

    “嘭！”

    靠近的怪物被炸傷，痛苦哀嚎。

    提姆則是趁此時機，從一旁滑過，眼看著馬上就能夠接近圖景——

    ——“轟隆！！”

    巨大的聲響砸到不遠處的建筑上，【提姆】意識到什么，“康！【露易絲】！”

    只見高高的建筑上原本該在高空之中前行的半氪星人被一只早就等在高塔上的怪物突襲掐著脖子砸在建筑上。

    而空中還有一位被怪物扔出去的人。

    【提姆】踩著地上的雜物飛速趕過去，扔出鉤爪槍，飛速上升，他看到了【露易絲】的下落點——他能夠接住這個。

    就在他伸手即將接住人的那一刻，對面的建筑里有怪物打碎玻璃縱身一躍，向著他們沖來！

    【提姆】瞳孔一縮，淺藍色的眼瞳倒影著敵人越來越近的身影——

    ——“禪定印。”

    隨著這一句落下的還有熟悉的音爆聲。

    眼熟的黑紅戰甲突兀出現在空中，隨后便是揚起大火的長劍縱橫而落，帶著炙熱的火焰與席卷長空的利刃生生將阻攔的怪物直接劈成兩半！

    隨著重力落下的黑紅戰甲和向上接住【露易絲】的【提姆】擦身而過。

    帶著【露易絲】的【紅羅賓】順利進入他一開始早就看好的建筑里，安全降落。

    而落下的青年則是再次揮舞長劍，仿佛能夠破開一切陰霾的炙熱火焰將一條街直接劈得橫七豎八。

    而天空中將怪物撞飛的半氪星人同樣不遑多讓，他雙目泛紅，熱視線頃刻掃視而出，周圍高空的建筑被他直接攔腰切斷，落下的大石與建筑將那些蠢蠢欲動的怪物直接深埋地底，一時之間石頭狠狠砸下的聲音不絕如耳。

    高懸于天空之上的半氪星人側臉露出那一張和太陽之子相像的臉龐，英俊的眉眼盡是肅穆，紅色的披風揚在身后，胸前的“S”印記無比顯眼，恍然間令人錯覺看到了另一位超人。

    “嘿伙計們，我弟弟就這么一個，你們可以找地上的那個，他弟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