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原定的午飯加上了太宰治, 使得中原中也有些不爽。
不過看在羽島陸馬上又要長期離開橫濱，兩人都是給他送行的份上——雖然中原中也很懷疑太宰治只是單純來蹭飯的——橙發重力使并沒有表現得太明顯，只有時不時的一聲冷哼能聽出他對太宰治意見很大。
太宰治倒是毫不介意, 或者說他只把中原中也當成付款的冤大頭, 人是不會在意冤大頭想什么的。
坐在中華街最貴的北京烤鴨餐廳的落地窗旁邊，太宰治用筷子夾菜吃得不亦樂乎, 還和羽島陸愉快地聊起“烏鴉事務所”里那些成員對他們胡編亂造的資料的反應, 先前的別扭仿佛突然之間蕩然無存。
羽島陸覺得太宰治好像那種代碼滿是Bug的程序, 不知道什么時候就不對勁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恢復正常了，最重要的是, 不管正常不正常，別人都看不出來這個程序到底是怎么運行的。
想到這里, 他決定試探一下程序的代碼究竟是什么邏輯：“既然你下不來，為什么又要爬到牌樓頂呢？”
“唔唔。”太宰治嘴里咬了一大口烤鴨, 臉頰鼓起, 嘟嘟囔囔地說，“當然是因為我想從那里跳樓呀。”
“那你剛才為什么不跳？”中原中也看他。
這樣就不用等中原中也的下屬在趕來急救殺手之后順帶給太宰治當肉墊了, 因為太宰治的異能力太麻煩，中原中也沒辦法像帶羽島陸那樣把太宰治帶下來。
“那當然是因為，”太宰治撇了撇嘴，向窗外掃了一眼，從這個位置可以看見中華街的入口, 剛才那個殺手流的一地血已經被港口Mafia的人清理干凈了, “我才不要在這么臟的地方自殺。”
他拿起勺子狂敲起倒滿茶的瓷杯, 用詠嘆調一般的語調高聲說：“被那種人的血流過的地面已經臟了，不配再讓我跳下去！我要死也得死在美麗的地方！”
可是中華街門口的牌樓并不高, 就算太宰治跳下來也不會死啊。
羽島陸還沒把這話說出口，服務員就來提醒了。
“很抱歉，這位客人，可否請您不要再制造噪音了嗎？”服務員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其他客人已經被您影響到了。”
坐在這一整層的客人都皺著眉頭看太宰治，不僅是因為他說話太大聲，還因為他用勺子敲杯子發出的叮叮當當的聲音簡直如同魔音貫耳。
太宰治挑起眉毛，就要大放厥詞。
“非常抱歉，這位姐姐，”羽島陸搶先一步說，用盈盈的楓葉色眼瞳看向服務員，明明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卻莫名顯得真誠無比，半張臉沐浴在窗邊射進來的陽光下，仿佛面帶柔光，“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心理年齡只有六歲而已，我會好好批評他，姐姐和客人們可以不要生氣嗎？”
太宰治：“……”
什么叫心理年齡只有六歲？
服務員被暴擊，捂住心口喃喃道：“當然，我相信沒有人會和小孩子過不去……不過，為什么客人你這么眼熟……”
她說著想起來了，尖叫一聲，接著馬上捂住嘴，左右看了看有沒有其他客人在注意這邊，彎下腰用氣音說：“你——你是——阿斯特利？！”
不是所有橫濱人都清楚橫濱暗處那些□□的具體成員，這名服務員就是其中之一，她也并沒有看過《選秀101》，但她恰好愛刷推特，曾經在主頁刷到過羽島陸破圈的美貌，以及他的粉黑大戰。
“你好，我是阿斯特利，很高興見到你。”羽島陸帶上偶像的面具，彎起眼睛微笑，眼底仿佛有光。
服務員被二次暴擊，拿著菜單的手都在抖：“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好！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是你的粉絲！”
其實之前只是路人，但是見到真人的那一瞬間就轉粉了！
“請、請請請請請請、請給我簽名！”
服務員手忙腳亂地找東西簽名，但身上唯一能寫字的紙就是菜單，最后還是羽島陸抽了一張桌面上的紙巾，在上面簽好名遞給服務員。
紙巾被小心翼翼地疊了起來，服務員格外注意沒有折到羽島陸簽名的部分，然后珍惜地塞進衣服口袋里。
其他桌客人有人搖鈴，服務員不能因為追星耽擱工作太久，再次小聲和羽島陸道謝后離開了。
羽島陸重新拿起筷子，看見一旁的太宰治萎靡不振地趴在桌子上，像一灘史萊姆。
“太宰又怎么了？”羽島陸詢問中原中也，后者正用“小陸現在火到隨便都能遇到粉絲了”的欣慰眼神看他，讓他不禁補了一個稱呼，“中也媽媽？”
中原中也：“？？？”
為什么又叫他媽媽？
“因為我只有六歲，當然想干什么都可以啦。”
回答羽島陸這句話的卻不是中原中也，而是軟塌塌的太宰治，他感到無趣地說：“好無聊啊，為什么我們出來吃個飯還得裝成正常人？大家一起發瘋不好么，人哪有不瘋的，硬撐罷了。”
“小陸，快點吃飯，再不吃菜就涼了。”中原中也無視那邊的繃帶精，對羽島陸招呼道。
吃完午飯，太宰治直接當場就溜了，把買單的事留給別人。
中原中也搖鈴等服務員來結賬，在等待的過程中，他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掏出一個重重的盒子擺在桌上，推到羽島陸面前。
“等下你回去的時候，帶上這個，是給你的同事喝的。”
羽島陸低頭一看，是康純公司的琴酒，禮盒裝，看起來就非常貴。
這不是他代言的那個東西嗎，為什么要給他的同事喝？是讓他拿去問琴酒要不要喝琴酒，還是去問大家要不要一起聚眾喝琴酒？怎么都感覺很奇怪的樣子。
“我從紅葉大姐那里拿的，反正她買這么多也喝不完。”面對羽島陸的目光，中原中也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似的轉過眼睛，“既然她買這個是為了你，那拿一瓶酒幫你跟同事搞好關系她也一定不會介意的。”
羽島陸聽懂了，他覺得有點好笑，“為什么中也想要我和同事搞好關系？就算他們都討厭我也不會怎么樣，你忘記我的異能力是什么了嗎。”
而且他也不覺得自己真的想和一個人打好關系時，會需要借助這樣的外物才能成功。
聽了這話，中原中也揚起眉毛，不贊同地說：“我當然知道你的異能力，但我還不知道你嗎，你的性格很容易得罪人，就算他們都沒辦法對你做什么，被人討厭的感覺也很不舒服。我希望你能在港口Mafia之外的地方過得輕松，因為你不在橫濱，我就沒辦法揍那些對你有意見的人了。”
羽島陸撲哧一笑，頭頂柔軟的白色卷發亂顫：“中也真的好像送孩子上幼兒園的媽媽啊。”
中原中也：“？？？”
他到底有哪一點像了？
“好了，感謝中也想得這么周到。”白發少年伸出手，在中原中也那頭橙色短發上揉了揉，“我會把這瓶琴酒分給他們的，你快去結賬，服務員姐姐等好久了。”
“我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喝，要到二十歲才能喝酒，我明白的啦，中也媽媽！”看見中原中也還想說什么，羽島陸立刻補充。
“……不要叫我中也媽媽！”
今天第四次聽到這個稱呼，中原中也終于忍不住說，“對前輩尊敬一點！”
說著，他向等待已久的服務員結賬，沒看到自己背后羽島陸無聲張開嘴，用口型說：“媽——媽——”
“噗。”服務員情不自禁笑出了聲，在中原中也疑惑地看過來時，連忙正色。
她是不會暴露自己偶像的！
等到羽島陸和中原中也離開餐廳，服務員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順便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推特，內容是對剛才碰見羽島陸的驚喜和無意義哭哭，正要把推特發出時，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切回主頁把自己的用戶名改了。
改完之后，服務員直接發出推特然后關上手機，她不能在洗手間待太久，會被主管認為是在偷懶。
【@阿斯特利的北京烤鴨：今天在工作的地點碰到阿斯特利了！！！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可愛的小偶像，叫我姐姐還給我簽了名，嗚嗚嗚嗚嗚嗚我死了[圖片][圖片]快看，小偶像的字也好好看！！本來我在上班沒帶紙以為簽名沒戲了，沒想到他竟然拿了紙巾幫我簽！！！！阿斯特利身邊跟著媽媽和一個六歲小朋友，小朋友做錯事他還幫忙道歉了，真是人美心善！】
服務員很小心地沒有透露出她的所在地，推特發的兩張圖片也只是拍攝的那張簽了名的紙巾，而沒有羽島陸本人的照片，因此所有刷到這條推特的人都完全不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當誰不知道《選秀101》是一檔封閉式節目嗎？練習生們在淘汰之前根本不能外出！羽島陸倒是那唯一一個外出過的練習生，但那是因為他要出去拍代言，給節目組賺外快。
如果他今天真的又被批準外出了，那理由是什么？難不成這么短的時間里，就有第二個代言找上門了嗎？開什么玩笑！就算羽島陸最近的討論度很高，今天還被新一期節目洗刷掉了花瓶的稱號，那他也只是一個還沒出道的練習生而已，不會真有那么多公司看中他的商業價值，搶著找他代言吧？
一開始，服務員的這條推特基本上無人問津，偶爾有轉發評論也是《選秀101》中其他練習生的粉絲在嘲諷羽島陸的粉絲擅長腦補，居然會把自己的腦補當成真的。而羽島陸的粉絲看到那些不客氣的言論也提不起勁回懟，他們還在沉迷于四處從路人手里買下羽島陸的琴酒海報，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去吵架。
然而，在一條視頻沖上推特日本趨勢頂端的時候，所有人才意識到——
原來，羽島陸今天，真的不在米花？
***
橫濱，港口Mafia。
太宰治從審訊室里出來，接過下屬遞來的熱毛巾，慢條斯理擦干凈手上的血，然后坐電梯上樓去了首領辦公室。
森鷗外正面對窗外坐著，高高的椅背豎起擋住他整個人的身影，總是跟他形影不離的愛麗絲這時候不見蹤影。聽到太宰治的腳步聲，森鷗外頭也不回地問：“都問出來了？”
“是一個叫麻理會的小幫派。”
太宰治不緊不慢地說，語氣波瀾不驚，聽不出其中有什么怒意，仿佛剛剛在審訊室里將那名殺手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人并不是他一樣，“聽說是他們幫派的人手以前折在過陸君身上，又看見陸君在娛樂圈火了起來，擔心他以后再也不會出現在橫濱，所以趁著今天的機會派殺手來殺他。”
說著，太宰治歪了歪頭，有點遺憾：“除此以外那個殺手什么也不知道，他并不是麻理會的成員，只不過是接了麻理會首領的懸賞而已，這些都是那個殺手聽見的麻理會底層成員之間的流言，至于是真是假抓一個人過來問問就知道了。”
“呵。”
森鷗外低笑一聲，感到很有意思似的：“龍頭戰爭才過去沒多久，災厄之「熒惑」的名聲，就已經鎮不住他們了嗎？還是說，這兩年的和平，讓他們遺忘了當時的噩夢？”
太宰治安靜地閉著嘴，聽森鷗外自言自語。
這次針對羽島陸的殺手襲擊，讓森鷗外大為光火，因為不論他暗地里如何對羽島陸不滿或是忌憚，都只是港口Mafia高層極少數人之間的心知肚明，對外，尤其是對橫濱的其他勢力來說，羽島陸還是港口Mafia的準干部、在龍頭戰爭時期與「雙黑」一同聲名遠揚的「熒惑」。
光天化日之下，在橫濱人流量巨大的中華街門口竟然有殺手公然襲擊羽島陸，即使它看上去只是一件針對羽島陸的刺殺，但森鷗外不得不多想。
——有多大的可能性，這件事背后其實是沖著港口Mafia來的呢？同為橫濱的□□幫派，那些人不可能不知道羽島陸是港口Mafia的重要戰力，但他們還是義無反顧地出手了，是不是說明，背后之人有信心對上整個港口Mafia？
區區麻理會，絕不可能有這樣的膽量，這個可憐的小幫派想必是被隱藏得更深的人扔出來探路的炮灰小石子。
森鷗外淡淡地吩咐道：“去把麻理會的首領綁回來審問，就是那個下懸賞殺陸君的家伙。”
“是，森……首領。”太宰治垂下眼睫，應道。
接下了這個命令的繃帶少年卻并沒有挪動腳步，仍然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下一道命令。
滾輪聲響起，背對著太宰治的辦公椅轉了回來，森鷗外臉上微微笑著，疑惑似地說：“太宰君，怎么還不走？現在你不是應該馬上去綁麻理會的首領嗎？噢——我知道了，你還有事要問，很好。”
“是的，首領。”
黑發少年抬起頭，被繃帶綁住的臉上，僅僅露出一只的鳶色眼睛直視森鷗外：“那個殺手接到懸賞的時間，是在昨天。麻理會的首領，為什么會在陸君還沒有回到橫濱之前，就已經提前知道他會回來的消息？”
“太宰君的意思是說，港口Mafia內部可能有叛徒。”
森鷗外平淡地說了這句話，看見太宰治點頭表示認可。
港口Mafia的首領瞇了瞇他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臉上突然失去了所有表情，冷酷地說：“你的猜測很有道理，太宰君。”
“那么——把港口Mafia內部的叛徒也一起挑出來，然后，進行清洗。”
繃帶少年眼睛不帶笑意地勾起唇角：“是，首領。”
這一回，他終于離開了首領辦公室。
太宰治一告退，剛才一直沒有出現的愛麗絲頓時顯露身形，抱著一只巨大的毛絨玩具熊，從空中落到地面上。
“哼，最討厭那個可怕的家伙了，總想著把我弄消失，林太郎下次不要叫他來辦公室里！”愛麗絲跺著腳發脾氣。
“哦，小愛麗絲，這個可不太行啊。”
森鷗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我還等著太宰君帶來的消息呢……橫濱的勢力分配，會不會從這一刻開始，發生改變……”
有多少人針對的是港口Mafia本身，又有多少人只是來渾水摸魚的呢？
***
推特上，一條帶視頻的推文光速飛到了日本趨勢第一。
那條視頻與最近討論度和人氣都相當高的娛樂界新人、《選秀101》練習生、代號阿斯特利的偶像預備役有關，本就能吸引很多流量，加上這次的視頻不是眾人已經看過無數遍的節目剪輯視頻或是康純廣告導演放出的幕后花絮，而是一段沒有人看過的全新影片，配文還十分詭異，頓時引來無數人圍觀。
那條推文的內容是：
【@黑//手//黨符合真善美嗎？：人在橫濱，意外撞見大明星阿斯特利，結果他竟然是橫濱當地的黑//手//黨？還和他的同伴一起當街槍戰打死了一個無辜路人，路人的頭都被打破了，流了一地血，這也太恐怖了吧，這種窮兇極惡的人怎么能當明星？我自己也是兩個孩子的爸，我認為這樣的人對小孩子的價值觀形成極為不利！[視頻]】
看到這些話的人無不震驚，紛紛當場轉發以防自己不小心把手抖把這條推文關掉之后找不到了，然后才打開視頻看內容。
視頻應該是這個人用手機拍攝的，像素并不是很高，但拍攝人的手極穩，仿佛有心理準備似的，無論面前發生了什么，他都能夠將鏡頭牢牢對準前方。
開頭是一聲巨響，好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但這里這個人的手機鏡頭還被前面的人擋著，誰也看不見他拍出來的是什么東西，只能勉強看出遠處有一縷黑煙。然后是圍觀人群中發出的驚叫聲，鏡頭前的人飛快地來來往往，拍攝人一直在堅定地往前走，很快就再也沒有擋鏡頭的人了。
視頻的拍攝地點是一條商業街道的樣子，但此時那條街道幾乎沒什么人，只有遠處還有人存在，那些人似乎正是搞出剛才那聲巨響的人，也是這條視頻的主角。
最近美貌出圈火遍日本的白發少年帶著溫柔笑意的側臉一下子跳進所有視頻觀看者的眼中，他正蹲在一個滿頭是血的人面前，伸出手指輕點對方的頭，笑著開口，說了些什么話。陽光灑在少年的側臉上，柔和了他本就完美的輪廓，讓少年看起來簡直不像是這個世界的真人，而是從什么油畫中跑出來的人物。
兩人開始對視，流血的那個人即使隔著這么遠，網友們也能從他腦袋的動作看出他仿佛是一下子看呆了，眼睛都要掉在白發少年身上似的，連脖子都不會轉了。
白發少年卻一下子站了起來，垂眼的神情看上去莫名涼薄又漫不經心，剛才令人心動不已的溫柔一下子消失殆盡，在他身上只能看出刺骨的冷漠。接著，他用一張紙巾擦了手，把它塞進流血者的嘴里，視頻到此結束。
光看這條視頻，似乎勉強能夠符合推主說的話，就是羽島陸是一名黑//手//黨，并且十分窮兇極惡，從他居然在腦袋流血的人嘴里塞東西就能看出來。
但眾人的第一反應卻和推主的文字毫無關系，而是——
【@喜歡澀澀我愛澀澀：好A好澀……啊啊……誰懂……高高在上的黑//手//黨大人俘虜了我，蹲在我面前溫柔地看著我點點我的頭，轉頭又帶著看垃圾的眼神用紙巾堵住我的嘴，讓我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嗚嗚嗚嗚……】
【@是銅仁釹一枚吖：代了，有無飯飯，愛吃】
【@白毛美少年天下第一：不能欣賞白毛美少年美貌的人，就像看綜藝不看《選秀101》，中間忘了，后面忘了，反正我首頁看到這條推的人馬上去看我上一條轉發的視頻！！快！！！】
還有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好像是亂入的人：
【@一言大人和火鍋：陽光不待寒之日，不語不言。】
像這樣美貌又看似溫柔實則冷漠的瘋批人設實在過于帶感，而且很少有人能演得出來，因為在目前的日本娛樂圈里，演技好的人不夠漂亮，夠漂亮的人演技不夠好，因此這條視頻剛一出現，就戳中了無數人的○癖，讓大家在主頁瘋狂尖叫。
在這些人之中，有人——主要是羽島陸的粉絲——率先冷靜下來，對視頻原推主發出質疑：
【@阿斯特利C位出道：當街槍戰，在哪呢，我怎么沒看到？還“打死了一個無辜路人”，人家明明活得好好的，連眼睛都會眨，你一張嘴就說他死了？#阿斯特利 #橫濱 #選秀101】
【@楓葉星星亮閃閃：很高興你夸我們星星是大明星，但請問怎么才能看出阿斯特利是黑//手//黨？？？造謠屬于真善美嗎？你還是兩個孩子的爸，就這樣信口開河，以后會對孩子造成多大的影響！】
【@第一次當男友粉：從趨勢里點進來的路人，別管亂誹謗的人，來看看我們未來C位小偶像阿斯特利吧！頂級顏值，唱跳進步飛速，演技滿分，入股不愧！[圖片][圖片][圖片]】
絕大部分路人都對羽島陸粉絲的發言表示相信，畢竟平白無故說一個娛樂圈成員是亂殺人的黑//手//黨，聽起來實在是過于不合認知，而且那段視頻也并不能算證據，真要說起來更像是擺拍。倒是有不少路人被白發少年的美貌安利到了，就算不至于當場入坑，也搖身變成了路人顏粉。
最關注細節的，反而是《選秀101》里其他練習生的粉絲，他們都知道按現在的人氣來看，羽島陸板上釘釘能占一個出道位。從人氣的角度打不贏他，但如果能找到他違反規則的證據，讓節目組不得不處罰他甚至把他趕走，他們支持的練習生不就都能前進一位了嗎？
因此，忽略所有不能證實也不能證偽的黑//手//黨猜測，這些其他練習生的粉絲們略微一思考，就抓住了一個重要問題。
【@不買立減百分百：不管視頻是真的還是擺拍，沒有人注意到推主說他在橫濱嗎？《選秀101》可是在米花封閉式拍攝的，阿斯特利之前拍代言外出了一次，今天又外出？我剛才問了認識的節目組staff，他說這幾天根本沒有代言找上門哦，阿斯特利就這樣公然違反節目規則，難不成是皇族？@《選秀101》官方推特】
馬上有人找出中午的一條推特，說得到了羽島陸簽名的那條。當時看到的人都覺得是推主在幻想，現在他們仔細研究起那條推特的配圖，很快就有人從簽名紙巾上的花紋看出這是橫濱中華街一家北京烤鴨餐廳的紙巾，正好符合了那個推主的用戶名。
——實錘了，在其他練習生都乖乖遵守規則封閉拍攝的時候，羽島陸自己一個人去了橫濱，看樣子還不是因為有正事，只是去陪媽媽和一個六歲小朋友吃飯！
《選秀101》的官方推特立刻被炎上了，其他練習生的粉絲們聯合起來抗議節目組對羽島陸過于放任，要求節目組對這件事給出一個讓人滿意的解釋，同時他們還在評論里和羽島陸的粉絲吵架，一時間節目組焦頭爛額。
羽島陸今天竟然真的外出了嗎？門口根本沒有他的外出記錄，保安也說沒見過有人出去啊！要不是看視頻拍得清清楚楚，節目組完全不敢相信這件事，就算是現在他們也不知道羽島陸究竟是怎么離開這里的。
因此，節目組不知道究竟該回應些什么，才能既不落人口舌，又能把羽島陸這個招財童子保下來。
不過很快，他們就不用焦慮這件事了——
【@《第二人生》官方推特：很高興能邀請到我們的“盛世美顏小星星”、還未出道就先已經人氣爆炸的烏鴉事務所練習生阿斯特利參加我們下一期節目的拍攝！下一期節目的主題是：《黑//手//黨的生活》，如果你是黑//手//黨，你的生活會是怎樣的呢？體驗無數不同的生活，一切盡在《第二人生》，敬請期待！】
這個消息炸得所有人一片震驚，就連網絡速度都仿佛慢了下來。
《第二人生》是日本一檔集演技和體驗生活為一體的人氣綜藝節目，每一期都邀請一名嘉賓扮演節目組給定的身份，節目組再將他們投放進聯系好的地方，讓他們扮成那個身份生活一周，將拍攝到的內容剪輯成片播放出來。
這檔節目非常考驗嘉賓的演技，因為他們必須演出自己一直以來都是以這種身份生活的，但演戲總會遇到各種突發情況，因此不只是那些新奇的身份體驗，看嘉賓面對意料之外的事情手忙腳亂也是這檔節目的看點之一。
《第二人生》的主辦方是一個知名電視臺，叫做今尾，由于背靠非時院集團，所以有錢有人脈，能夠真實地把每個身份應該有的都展現出來。曾經甚至有一期節目的主題是《首相家屬的生活》，今尾電視臺竟然真的讓當時的首相同意了嘉賓當他一周家屬的要求，還讓跟拍嘉賓的攝影師一起住在家里，造成極大轟動。
從前，節目組邀請的嘉賓都是各種知名演員等等，羽島陸作為還沒出道的練習生，居然已經能夠接到邀請了嗎？
無論別人怎么想，《選秀101》節目組連忙轉發這條推特，做實了羽島陸參加《第二人生》拍攝的消息。
雖然理論上來說，它們兩檔綜藝節目算得上是競爭對手，《第二人生》公然越過《選秀101》私下接觸練習生的行為并不地道，但現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有保住羽島陸這個行走的話題，以后才會有更多觀眾！
一時間，無論是不是羽島陸的粉絲，所有人都在談論他，和《第二人生》下一期的黑//手//黨主題，至于那個引爆網絡的視頻，已經被人當成是節目拍攝內容的惡意盜攝，自然不會有人把里面的內容當真。
他們更期待的是視頻中透露出的信息，能看出羽島陸扮演黑//手//黨簡直是出神入化，拍成綜藝一定看點十足！下一期節目什么時候播出，完全等不及了！
……
公安部內，風見裕也和同事們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禿頭的、一看就是強者的公安不由得說：“我們這樣真的有用嗎？感覺所有人注意的都是阿斯特利。”
“是啊，我想在里面趁機安利安室先生和諸伏先生，還被罵了。”另一個人嘆了口氣，感到委屈，“他們說我在蹭熱度，我不明白為什么，難道在討論阿斯特利的時候說別人就是蹭熱度嗎？”
“就是就是，阿斯特利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明明一看就是混黑的犯罪分子，竟然還那么多人相信他只是演出來的，演戲能演出那種效果嗎？我們安室先生和諸伏先生才是真正的正能量偶像，竟然比不過他的人氣！”
最后一個人總結道：“娛樂圈真難懂。”
“——唉。”所有人集體嘆氣。
風見裕也：“……”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這些人，怒道：“你們就這樣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可是才十幾歲就加入了犯罪集團的成員！像這種人會演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民眾們被他的外在欺騙，所以你們就要放棄？！你們可別忘了，上面可還有人在看這個節目呢，要是領導們看到咱們公安出去的人居然比不過一個會演戲的少年犯，他們會怎么想我們？”
“說不定領導會覺得咱們公安魅力不夠，不適合當引誘別人的那種間諜，從此專門開個新的部門？”禿頭不由得思考起來。
另一人點頭：“是好事啊！這樣公安就不用卷顏值了，我每天上班也不用自卑了！”
“好事什么好事！”風見裕也大怒，一人敲了一下腦袋，“安室先生和諸伏先生現在代表了咱們公安的顏面，他們在節目上這么努力，我們也不能拖后腿！我們要給他們最好的排面，讓他們擁有最活躍的粉絲和最好的風評，你們一人給我經營十個小號！”
“……是！”眾人齊聲應道。
***
羽島陸還不知道自己偷溜回橫濱的事已經全世界皆知了。
他被中原中也開機車送回米花，路上與一女一男兩個發型奇特的小學生擦肩而過，然后借助中原中也的異能力，從十七樓打開的窗戶外跳了進去。
D班宿舍空無一人，就連琴酒也不在，讓羽島陸有點失望，他本來打算聽中原中也的話給琴酒送點琴酒（？），看來只能之后再說。
把禮盒裝琴酒塞進宿舍枕頭底下之后，羽島陸坐在床上拆開尾崎紅葉送的紙袋，瞇起眼享用八和亭的和果子，周身彌漫著愉快的氣息。
沒想到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卻突然找到宿舍里來了。
羽島陸嘴里咬著一朵花型的和果子與工作人員對視，后者卻對這個顯然是現做的食物熟視無睹，只說道：“導演找你談話。”
結果導演是向羽島陸詢問《第二人生》的拍攝時間，會不會與《選秀101》沖突之類的，讓羽島陸一頭霧水。
什么“黑//手//黨主題的綜藝節目”，他完全沒聽說過啊？“最好不要再像今天這樣不請假就去拍攝”，拍攝的是什么，連羽島陸自己都不知道，而且節目組是怎么知道他今天偷溜出去了的？
羽島陸只能一通亂編，一會兒說“下次一定”，一會兒說“這個要等那邊決定，我也不清楚”，成功糊弄住了導演，脫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羽島陸碰見了一些消息靈通的練習生，他們看他的眼神充滿羨慕嫉妒恨，讓羽島陸更加意識到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他閃身進了一個放拖把的小工具間，聯系太宰治。
太宰治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喂，誰啊？沒事我就掛了，好累……”
羽島陸：“是我。”
他找了一個帶蓋子的桶坐下，詢問：“太宰，你知不知道——”
“——發生了什么，對吧？”太宰治的聲音一下子變得輕快起來，帶著點幸災樂禍，“我現在就告訴你。”
他先是把今天網絡上的事情講了一遍，重點講了那個發羽島陸視頻的人，經過港口Mafia的黑客追蹤，那個人是今天中華街圍觀人群中的一個，但他其實是個國中生，并不是什么兩個孩子的爸，也不承認那是自己發的推特，在被港口Mafia的人找上之后，他迅速改掉了用戶名，還把自己的推特主頁鎖了起來。
然后是被炸膛炸破了頭的殺手，太宰治已經帶人把給殺手下懸賞的麻理會首領抓了回來，目前正在審問，但是什么都問不出來，麻理會首領也完全不承認懸賞是自己下的，線索就這樣斷掉了，森鷗外正在大怒，認為這是一次對港口Mafia的成功挑釁。
羽島陸給太宰治加油鼓勁，讓他繼續努力工作，在太宰治的不滿中掛掉了電話。
修長的手指轉著手機，羽島陸在昏暗的工具間里沉思。
——這兩起事件都是沖著他來的，而不是港口Mafia，后者只是攻擊他的附帶。
拜他的異能力所賜，羽島陸有種敏銳的判斷事件的直覺，但他只能得出結論，無法說出更多的所以然，比如什么人、為什么、什么時候……
不過，他是不會把這些說出去的，既然森鷗外覺得港口Mafia是背后人的最終目標，連太宰治都派出去了，正好能幫他調查，他只需要吃白食就好了（？）。
還有非時院集團。
《第二人生》這個綜藝顯然是受到非時院集團的指示，才會幫他解決麻煩，讓他甚至有點困惑。他本來以為先前讓他隨便挑的代言，就是這個黃金集團對他的補償了，沒想到居然還有后續。難道人老了心就會變軟這一點，連國常路大覺都逃不過嗎？
但是，就算是因為國常路大覺跟三輪一言說的話導致后者把羽島陸趕出去流落到橫濱，黃金之王也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因為他是日本真正的王，考慮的出發點必定是全日本，當初即使是需要殺了羽島陸，黃金之王也應該能毫不猶豫地下手才對。
……感覺很奇怪。不過，送上門的資源不拿白不拿。
羽島陸離開工具間，打算回宿舍繼續吃自己沒吃完的和果子，突然被兩個人攔了下來。
是波本和蘇格蘭。前者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和羽島陸套近乎，后者注意著四周有沒有人路過，能不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
波本神神秘秘地說：“我聽說你今天在橫濱……”
果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去橫濱了，這些人的消息真的很靈通。羽島陸也哥倆好地看著波本，笑瞇瞇的，讓后者愣了一下，繼續把話說完：“……當黑//手//黨？”
“然后呢？”
“橫濱有名的黑//手//黨，就是港口Mafia吧。”波本說，看起來很為羽島陸擔憂，“沒有地頭蛇同意，其他的小幫派不可能讓你去體驗生活。但是你就不怕BOSS知道了之后懲罰你嗎？組織成員加入港口Mafia什么的，即使是暫時加入，也……”
“其實，”羽島陸打斷了波本的話，“是BOSS派我去港口Mafia臥底的。”
第 25 章
“啊？”波本一下子愣住了。
“嗯？”蘇格蘭頓時轉頭看向羽島陸。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派你去港口Mafia臥底？”
“沒錯, 就是這樣。”
被這兩個代號威士忌的黑衣組織同事看著，羽島陸面不改色，繼續編瞎話：“BOSS認為橫濱人過于排外, 也沒有什么娛樂的地方氛圍, 這對組織以后打入橫濱非常不利，因為這樣我們就不能賺到錢。”
“正好, BOSS通過情報得知, 橫濱的地頭蛇組織港口Mafia的首領森鷗外, 最近愛上了男團選秀節目，還pick我。所以BOSS就動用了他的人脈幫我聯系了《第二人生》節目組，準備把我送進港口Mafia體驗一周, 然后順理成章留在那里，讓我以橫濱地頭蛇幫派推出的偶像身份賺橫濱人的錢！”
今天羽島陸才剛剛和中原中也說說不要相信太宰治傳的謠言, 森鷗外根本不是那種人，沒想到到了下午, 羽島陸自己就變成傳謠者的一員了。
真是世事無常啊！
波本和蘇格蘭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
蘇格蘭緩緩地說：“港口Mafia么，我也曾經聽說過這個幫派。聽說他們非常窮兇極惡, 在兩年前橫濱的龍頭戰爭時期，他們殺光了所有不滿港口Mafia統治的人，尤其是一個代號為「熒惑」的成員，因為殺的人太多而被當地人當成妖異。”
頓了頓，蘇格蘭露出一點輕蔑的表情, 補充道：“不過, 再怎么窮兇極惡的黑//手//黨幫派, 也比不上我們組織！”
奇怪的攀比欲出現了！原來黑衣組織的成員對上別的犯罪組織，心里想的其實是這些事嗎？
“呵, 沒錯，”為了顯得合群，羽島陸也嚴肅地說，“那個代號叫「熒惑」的，殺的人肯定沒有我多……他就算殺的人再多也會成為我的粉絲！”
“正是如此，我們組織才是世界上殺人最多的組織！”波本也加入進來，義憤填膺地說，“要不是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我們組織，還輪得到港口Mafia出名？”
“之后組織倒是能夠打出知名度了，只可惜出名的是烏鴉事務所，而不是組織轉型前的本體……”蘇格蘭遺憾地嘆了口氣。
就連羽島陸也戰術后仰，深感自己的黑//道素質比不過這兩個人。
他們不但想犯罪，還想光明正大地犯罪，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組織的鼎鼎大名，這是一種什么樣的精神？
就算是橫濱地頭蛇港口Mafia，在龍頭戰爭后的這兩年，對大多數人來說也像是都市傳說一樣，只有對于那些小幫派，港口Mafia的名字才是如雷貫耳。
不過，聽說羽島陸被BOSS派去臥底了之后，波本和蘇格蘭這兩個人對他的態度反而微妙地好了一點，挺奇怪的，這是為什么呢？
“這件事我只告訴你們兩個人哦，你們千萬不能對別人說。”
羽島陸仰起頭，用真誠信任的眼神看著兩人，鮮紅色的耳釘與楓葉色的雙眼一同閃閃發亮，“要是其他人知道了，肯定會想要在BOSS面前搶我的風頭，然后來干擾我的任務。我知道你們倆肯定不會做這種事，才跟你們說的。”
當然是騙他們的，因為臥底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波本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放心吧，我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想在BOSS面前搶別人風頭的人，那不就是琴酒？與其讓琴酒獲得一個努力的目標，波本更想看到他到最后發現只有自己是唯一一個什么任務都沒完成的人，然后無能狂怒。
像琴酒這樣根本不露臉還唱歌跑調的家伙，說不定在第一輪投票就會被淘汰，波本已經等不及欣賞他的表情了。
離開了這兩個人之后，羽島陸又碰到了萊伊，他原話一字不改地跟對方吹了一通，然后再次叮囑對方不要說出去。
最后，羽島陸被沒頭腦和不高興二人組攔下了。
——是琴酒和伏特加。
故技重施后，對前面三個人都管用的伎倆，在琴酒這里失效了。
琴酒聽完之后，異常憤怒：“這種重要的任務，BOSS不僅不派我去，竟然還連一點風聲都沒有告訴我？是不是你這個家伙對BOSS進了什么讒言！”
“快點回答我大哥！”
伏特加在旁邊揮舞看起來能打死大象的拳頭，以示威脅。
“唉。”羽島陸當著琴酒的面嘆了口氣，“BOSS不是不想讓你去，實在是你實力不夠啊。”
琴酒大怒：“你說什——”
“你看看你，參加選秀節目連臉都不露，跳舞像是在打人，唱歌除了字母歌什么也不會，甚至還跑調。”
羽島陸伸手指一個一個地列出琴酒的缺點，每說一句，琴酒就僵硬一分，因為他才意識到這并不是拔槍或者讓朗姆投錢就能解決的事，得看港口Mafia那個叫森鷗外的首領的喜好還有他的業務水平，“哪有像你這樣的偶像？就算讓你去，你能讓森鷗外同意你留下來嗎？”
琴酒已經僵硬成蠟像了。
他沉默許久，突然冷哼一聲。
“伏特加。”
“是，大哥！”伏特加立刻應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怎么了大哥，要現在揍他嗎？我能把這小子打進醫院！”
“蠢貨！”琴酒看也不看羽島陸一眼，惡狠狠地說，“從今天開始，你教我唱歌。”
伏特加：“啊？”
銀發男人瞇起眼睛：“啊什么啊？”
伏特加突然欣喜若狂：“大哥，你終于要和我一起粉戀愛少女貓貓團了嗎？我早就跟大哥說過，她們很可愛的，大哥能和我一起唱她們的歌真是太好了！”
“誰要粉什么亂七八糟的團？”琴酒不耐煩地說，“不管是什么歌，你都把我教會。”
“是，大哥！”
這兩個人就像是完全遺忘了羽島陸似的，轉身就去聲樂室開始發奮圖強了。
羽島陸：“……”
總感覺很恐怖。
不會到最后，101個練習生里，最會唱甜歌的反而是琴酒和伏特加吧？
***
第一次公演，除了要唱跳《選秀101》的主題曲，還有各個小隊的表演。
共有七個小隊，分別由A班的七名練習生當隊長，然后每個隊長選隊員，選好后組成小隊。
選隊員的過程是每個隊長叫一聲BCD班的某個練習生的名字，假如那名練習生也愿意進入這個隊長所在的小隊，那就皆大歡喜，要是那名練習生不愿意，他可以等待下一個隊長喊自己的名字，或者到最后自動進入缺人的小隊。
羽島陸去了波本的小隊，萊伊去了蘇格蘭的小隊，琴酒和伏特加分別去了兩個A班練習生的隊伍里。
由節目組提供七首曲子，然后七個小隊的隊長上去抽簽，抽到的曲子就是那個小隊要表演的內容。
在101名練習生緊張的排練中，第三期節目在公演的兩天前成功剪輯完成大半，只剩下最后最重要的部分——公演，以及人氣投票。
節目組財大氣粗地租下了東京最大的演唱會會館作為公演場所，他們已經不再是一開始那個只能借著貝爾摩德的面子在一個小電視臺播出的節目了，暴漲的收視率讓各大地方電視臺都來找他們買播放權，還有羽島陸接的那筆康純公司的代言，以及朗姆給節目組后期賽的錢，都讓他們大賺一筆。
現在的節目組，是鈕鈷祿土豪！
但公演場所是對外宣傳的重要部分，所以節目組花錢花得痛痛快快，而對待練習生們，他們仍然保持著摳門的習慣。
練習生們在東京下榻的酒店，似乎是娛樂圈業內專門用來接待那種沒什么錢的明星的，酒店的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那些喜歡拍攝自家偶像上下班的站姐和粉絲隨手一張就是漂亮的風景，內部卻破破爛爛，只能勉強做到干凈整潔。
然而，就算是琴酒也沒有生氣，自從上次和羽島陸說過話之后，他仿佛全身心投入偶像事業，而不像是從前那樣覺得拿錢把自己投上第一名就夠了，勢要讓BOSS看到自己的實力。
為此，琴酒終于把他的墨鏡摘下來了，還命令伏特加也摘了下來！
所有看到琴酒正臉的人：“！！！”
這不是很好看嗎！那一開始為什么要藏著掖著那么久，讓大家包括觀眾都以為琴酒長得不好看啊！
先前想要和琴酒打好關系的練習生們頓時感覺到了危機感，他們還從琴酒的眼神中看見了“離我遠點”這四個字，忙不迭地照做了。
至于伏特加，他倒是長得和大家想象中的差不多，仍然是五大三粗的國字臉。
就是摘下墨鏡之后，伏特加比原來顯得更兇了……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每個人路過他面前都覺得自己要被打一頓。
最后兩天，所有人彩排了兩次。
在第一天的彩排中，還有不少練習生會因為太過緊張而在這里那里出錯，到了第二天，只剩下了個位數的失誤。
所有人都知道這次公演意味著什么——
這是他們和粉絲第一次面對面的接觸，沒有節目組后期的剪輯拼接，無論他們表現得好還是不好，都會原原本本地呈現給坐在臺下的觀眾。
即使他們還只是偶像預備役，還只是選秀節目101名沒出道的練習生中的其中一員，但站在舞臺上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是真正的偶像。
很快，時間來到第三天，也就是公演當天——
羽島陸在后臺的化妝間里，睜開了流光溢彩的楓紅色雙瞳，眼尾亮金色的一抹猶如晶瑩的淚光，在燈光下若有若無地閃爍。
白發少年側過頭，聽了一會兒從舞臺處傳來的歡呼聲，勾起嘴角。
“……無論有多少人等待的是我，今天這里都會變成我的主場。”
第 26 章
公演現場, 東京最大的演唱會會館之內。
從日本各地趕過來的粉絲們坐滿了會館的座位，許多人的手上都拿著五顏六色的應援熒光棒，此刻由于不在表演時間, 大部分熒光棒都被粉絲按滅開關, 黑暗中只有零星的亮光。
舞臺上，一隊練習生正緊張地等待著這場表演的隊內人氣投票結果。
公演的主持人仍然是導師中人氣最高的貝爾摩德, 她拿著麥克風, 調動著所有人的期待感：“后臺的統計結果已經出來了, 我們這一隊中，表演最受觀眾歡迎的是——”
“——琴酒！”
“哦哦哦哦！”
臺下的粉絲們十分配合，歡呼聲給足了琴酒面子。
對于這個疑似諧星定位的美發師, 大家都沒什么惡感，今天到現場更是被他墨鏡下的真面目驚艷了——這簡直就是電視劇里標準的冷面帥哥殺手！于是靠著第一次露臉的加成, 琴酒成功被選為隊內的人氣第一。
琴酒冷冷地勾起嘴角，用看垃圾的眼神掃視了一遍看臺上的粉絲, 昂首挺胸走到了節目組留給人氣王的位置坐下。
貝爾摩德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眉頭, 感覺琴酒越來越讓人討厭了。
說到底，琴酒能堅持這么久已經很讓貝爾摩德驚訝了, 沒想到現在他還一副全身心沉入偶像事業的樣子并以此為榮，貝爾摩德想想就感覺雞皮疙瘩要掉光了。雖然她不知道這叫做OOC，也不妨礙她覺得琴酒整個人都變得很奇怪。
等這一隊練習生回到后臺，貝爾摩德重新拿起麥克風，宣布：“接下來上場的, 是以A班波本為隊長的……”
“什么時候輪到小陸上場啊？”臺下, 中原中也雙手抱臂打了個哈欠, “這里真是夠無聊的，真不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人喜歡追星。”
這句地圖炮的言論說出口之后, 不遠處一名黑藍色長發、扎著馬尾的黑衣青年抬頭看了中原中也一眼，不過什么話也沒說。
他抱著至少五束花，腳邊還堆著幾束，一看就是這里某名練習生的狂熱粉絲，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讓保安同意把這么多束花帶進會館里來的。
“蛞蝓這么喜歡亂說話，小心被人打。”坐在旁邊的太宰治也注意到了這個人，對著中原中也嘲笑道，“不過有誰能打得過你這個暴力狂？”
中原中也沉下臉，不耐煩地說：“閉嘴青花魚，我今天是來看小陸的，不是來和你吵架的，你……”
他忽然停下了話語，看向舞臺之上。
這么做的不只是中原中也一個人——
貝爾摩德回到導師位上之后，整個舞臺也像看臺一樣暗了下來，會館內只剩下應援棒的光源在閃爍。
隨后，整個會館的圓拱形天花板，以及舞臺的幕布之上，都出現了逼真的飄雪特效。
順著幕布向上抬起頭，恍惚間會以為自己正坐在大雪紛飛的露天地帶，在寒冷之中無盡地等待。
忽然——
有光打在舞臺上。
與前面那一隊表演時恨不得閃瞎人眼的迪廳風格打光不同，這次的光芒十分微弱，只能剛剛好夠看清舞臺上的人，看見他們抬起頭，雪花從他們的臉側寂寥地飄落。
音樂響起，金發的練習生第一個轉過身，唱出第一句歌詞。
他的聲樂技巧完美無缺，打扮也英俊有魅力，唱這種憂傷的歌別有一番風味。
但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乃至其他的、無論是誰的粉絲，更多注意到的都是站在旁邊的白發少年。
預備役偶像側對著臺下的觀眾，仰起頭，耳朵上一顆亮紅色的耳釘與少年接近同色的眼眸，是他整個人唯二的鮮艷色彩。少年雪一樣的發絲輕輕晃動，長而密的睫毛如潔白脆弱的羽翼，仿佛隨時都會帶著他飛離這個世界。眼尾一抹少見的淺金色眼影在不停飄落的雪花映襯下，顯得更加清冷，那抹金色像是閃耀的淚珠，卻襯托出更加荒蕪的感情。
少年向上伸出手，想要接住那些飄揚的雪花。分明與隊友站在一起，然而漫天飛雪之中，少年周身的世界如同被凝固，仿佛除了他之外再也空無一人。
偌大的會館中，所有的觀眾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注視著這寂然的一幕。
面對這樣雪一般的少年，他們仿佛只要發出一點聲音，都是對他的打擾。
太宰治鳶色的眼眸沉淀下來，沉默地看著這個自己無比熟悉的后輩，一直在敲打座位扶手的手指不自覺停了下來。
波本帶隊的這些練習生，表演的主題是冬日與雪，整體的基調沉靜憂傷，每個人的動作幅度都不大，與前一隊練習生幾乎在舞臺上表演蹦迪的風格大相徑庭。
對于歌詞的分配，這個隊伍也十分公平，一人一個小節，唱完就輪到下一個人。
在波本和另一名練習生唱完之后，白發少年終于動了。
他微微側過臉，看向臺下的觀眾，眼中空無一物，虛無縹緲沒有定點，下方熒光棒靜靜閃爍著的光芒仿佛都無法被他看進眼里，幾乎不像是此世間之人。
清澈虛幻的歌聲像飄落在水面上的雪花，安靜而輕盈，帶著淺淡到幾乎沒有的感情色彩。
“冬天的故事自我們相擁那天開始……”①
“……”
明明沒有任何煽情的技巧，聽者卻無知無覺地落下淚來。
為什么，會這么難過？
少年分明只是在唱歌而已。
“無論存在任何痛苦，我都會將它溶化……”②
有人抬手在眼下一抹，才發現她的妝容已經被淚水浸花。
純白的風雪中，純白的少年合上雙眼，右手握著剛才接到掌心中的雪花，緩緩收回手。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那片雪花也只是虛假的，少年與世界之間真實的聯系，仍然什么都沒有。
“僅僅是想給予你比戀愛更加溫暖的……”③
無暇又無望的戀歌，最終……
“……深沉的愛啊！”④
……將少年拉入人間！
羽島陸睜開雙眼，楓紅色的眼瞳中，倒映著臺下熒光棒五顏六色的光芒。
出場時如天使般虛幻的少年，隨著他唱的歌詞而漸漸從空芒中落地，在唱完最后一句后，他已經徹底變成了有血有肉的、會感到悲傷的人類。
雪白的睫毛下，流出一滴剔透的淚珠，與眼尾的金色共同閃耀，交相輝映。少年的面容仍然平靜如初，讓這滴淚珠更加給人帶來深刻的震撼。
“相擁那天……”
太宰治雙唇微動，不出聲地復述了一遍歌詞中的幾個詞語，神情看不出悲喜。
中原中也整個人坐直身體，頭往前伸，聚精會神地盯著舞臺上的少年，完全不記得自己剛才說過什么話。
“這里真是夠無聊的，真不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人喜歡追星”？
那是因為其他人追的都不是羽島陸！這才應該是真正的老少皆宜的全民偶像啊！
旁邊被花堆滿的黑藍色馬尾男子臉上沒什么表情，讓人以為他的偶像并不在舞臺上，但仔細看就能看出，他抱著花的手指都在顫抖，好像已經忍不住要做些什么事了似的。
導師位上的貝爾摩德贊許地點頭，被鏡頭給到了一個特寫，就連人氣王座位上的琴酒也冷哼一聲，沒有露出不屑的表情。
因為工藤有希子想來看看好友莎朗·溫亞德的女兒當導師的節目，所以跟著一起來了的工藤新一和毛利蘭兩個小學生，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臺上。
這個白頭發的大哥哥，不就是他們之前有一天在路上碰見的坐在機車上的人之一嗎！當時工藤新一還對毛利蘭信誓旦旦，說那兩個人肯定是黑//手//黨，怎么其中一個人搖身一變變成預備役偶像了！
還有一名黑發綠眼的“小男孩”則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臺上，覺得這實在是太酷了！
而其他的觀眾們，即使他們是其他練習生的粉絲，在羽島陸唱出最后一個詞、落進人間之后，也忍不住爆發出尖叫。
他們想說些什么話，但心緒過于復雜完全說不出口，又急切地想表達出來，那就只能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斯特利——！”
——這只是在會館內的人的情況。
今天的公演，在網絡上給了不能到現場的粉絲們開通了直播間，只要付費相當一筆數目的錢，就能獲得直播間的準入資格。
每一隊的人氣投票，不只是在現場的粉絲們可以投，直播間內的觀眾們也可以，先前在琴酒露臉時，他們就刷屏了好幾條彈幕，成功炒熱了氣氛，還順理成章地帶著許多猶豫自己票數的人一起投了琴酒。
然而剛才，在羽島陸唱歌的時候，整個直播間卻連一條彈幕都沒有出現，空空蕩蕩的，仿佛完全沒有觀眾一般。
到了少年唱完之后、下一個人開口之前，直播間內卻突然爆發出密密麻麻的彈幕，將所有的畫面都厚厚地覆蓋住，甚至讓這條線路的網絡都卡頓了一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除了這個我什么都說不出來】
【我哭到鍵盤上都是我的眼淚……不說了，我去下單新鍵盤了】
【看到最后我居然松了一口氣，之前一直擔心阿斯特利像輝夜姬那樣飛到天上去，現在想想我真是太傻了】
【神級現場！！！】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既不發彈幕也屏蔽了彈幕的人。
非時院集團總部，國常路大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靜靜地看著屏幕里的少年，在他的表演結束后，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這孩子已經成長成現在這個地步，還找到了自己喜歡做的事，真好啊。”
前黑衣組織某棟大樓、現烏鴉事務所的總部，庫拉索正幫朗姆收集并分析各娛樂公司的資料，眼神卻不知何時黏在了放在一旁的手機上，直到朗姆喊她，才抬起頭。
“抱歉，我馬上做完。”
對這點小事，朗姆并不在意，他掃了一眼庫拉索的手機：“你在看《選秀101》的公演？”
庫拉索垂下銀色的睫毛：“是的。”
朗姆研究了一會兒，哼笑道：“不錯，總算有一個不用我砸錢也能爆火的人了。”
他語帶威脅：“希望你們也可以這樣。”
庫拉索：“……我會努力的。”
她繼續努力工作，視線卻忍不住繼續飄向旁邊。
看偶像的事情，怎么能算是摸魚呢！
會館之中，羽島陸唱完之后，還有其他的練習生接上下幾句。
等到全曲都表演完畢，羽島陸按照彩排的那樣走到自己對應的位置，雙眼定定地看著臺下的熒光棒海洋。
那是……為他而揮舞的光芒。
如果說一開始進入娛樂圈只是出于玩樂的心態，以及想給森鷗外使絆子，那么現在，羽島陸可以說，他已經真心愛上了這里。
得到這么多人堅定的奔赴，獲得粉絲數倍的純然善意，這些都是他從前從未想到會擁有的。
他的異能力需要其他人的惡意作為力量，但是……
他還是想要善意，作為他本身的力量啊。
在羽島陸也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楓葉色的雙眼悄然彎起，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這個變化被臺下的粉絲們敏銳地察覺到了，但他們還沒來得及對此做出什么反應，就忽然被一件突發事件鎮住了。
一個黑藍色馬尾的男人突然站了起來，從腰側抽出了一把武士刀！
還沒等大家決定好要不要先尖叫再逃命，就看見那個男人把他帶來的所有花都向上一扔，然后用快到看不清的刀法，把每一束花的花朵都砍了下來。
接著，他把這些花向舞臺上一扔——
鋪天蓋地的花雨和周圍的飄雪一起，從舞臺上的羽島陸頭上落下。
飄飛的花瓣與抬起頭沐浴在花雨里的少年，這一幕美好得讓人落淚。
但是……為什么會有人帶刀進演唱會會館啊！
第 27 章
現場陷入僵局, 所有的粉絲此時此刻都不約而同地想，現在到底應該先為這美好的一幕歡呼，還是應該先讓保安把這個男人的武士刀沒收。
不到一秒鐘, 他們就得出結論——
當然是應該先歡呼！
臺上的預備役偶像正在等著呢, 錯過了這次的機會之后就沒有了！
于是，一時間, 臺下的熒光棒隨著粉絲們的尖叫聲一同搖晃, 成為一片七彩的流光海洋。
還有一大群人向上舉起了一張巨大的橫幅, 上面寫著“阿斯特利光芒萬丈”，落款是“楓葉星星全國應援會”。
一開始因為出現了帶刀的人，生怕會館內會發生混亂而渾身緊繃的中原中也也不由得看了過去, 然后他：“……”
可惡，輸了！他怎么就沒想到帶個橫幅過來, 不但有排面，還能讓羽島陸注意到自己！現在這樣, 他不就只能被淹沒在臺下的無數人之中了嗎？
看到羽島陸的視線真的被后援會的那些人吸引過去, 中原中也不由得這么想。
但下一秒，他的這個念頭就消失了。
臺上被無數聚光燈照耀的預備役偶像, 那雙如同有火焰燃燒在眼底的眼睛準確無誤地朝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這邊看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少年對著兩人露出一個驚艷的笑容，用口型比了四個字。
“謝——謝——你——們——”
中原中也：“！”
他感覺心臟被擊中了！有一種男媽媽的保護欲油然而生（？）！
旁邊的太宰治抬起手，扯了扯頭上的繃帶，擋住了自己的臉。
而其他的粉絲們不明所以, 并不知道羽島陸的笑容和這句話是說給他認識的兩個人的, 他們只以為羽島陸臨幸（？）了那個方向, 于是坐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這邊的觀眾們尖叫得更起勁了，手中高舉著的的熒光棒揮舞的頻率也變得更快, 仿佛打了雞血似的。
等到貝爾摩德上臺主持的時候，眾人的心情已經平復下來，將差點搖到沒電的熒光棒關閉，放到腿上。
所有人都等待著貝爾摩德宣布這個小隊的人氣王——雖然已經完全沒有懸念了——除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沒有人還記得先前那個當眾抽出武士刀的黑藍色馬尾男人。
港口Mafia的兩人看向武士刀男人剛才還坐著的位置，那里已經空無一人，就連之前那一大堆被砍掉了頭（？）的花束也全部被帶走了。
會館內的保安姍姍來遲，走到被人指出把危險物品帶進公演現場的人的座位旁邊，卻發現那個人已經不見了，不由得一臉懵逼。
人呢？
來的路上也沒看見有人離開啊，奇怪。
中原中也一皺眉。
那個男人消失得悄無聲息，就連他都沒有注意到男人是什么時候不見的，說明那個人一定身手了得——其實從那個人先前抽刀砍花的刀法中也能看出來。
這樣的人竟然是羽島陸的粉絲嗎……目前來看那個男人似乎沒有什么惡意，那就只能說明羽島陸太厲害了，居然能吸引到這樣的粉絲，果然不愧是他中原中也的后輩！
中原中也不由得為羽島陸驕傲起來。
而旁邊的太宰治則想到了什么，但是沒有說出口。
黑衣服的武士刀男人……跟先前在橫濱中華街樓頂一閃而過的那個人影，難不成是同一個人？
那個男人究竟是在跟著羽島陸，還是在跟著港口Mafia的兩個核心成員？如果是后者的話，說不定那個人會和麻理會有關系，看來回頭要查一查情報了。
現場觀眾、以及所有看直播的人共同的投票結果已經統計完畢，貝爾摩德拿著手里的小卡片，站在舞臺中央微微一笑。
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金發女明星緩緩開口。
“本隊的人氣王是——阿斯特利。
“票數為——六十四萬！”
超過了上一輪的人氣王琴酒整整四十萬票！
所有人都懵了，現場加直播間都安靜了整整五秒鐘，沒有一個人說話或是發彈幕。
之后，全場再次爆發出歡呼！
震耳欲聾的尖叫與直播間的彈幕一同噴涌而出，如果不是這個會館的隔音效果足夠好，從會館外面路過的人一定會覺得有哪里火山噴發了。
獲得殊榮的預備役偶像本人站在臺上，手中抱著一堆花朵，頭上也落著幾片花瓣，仿佛什么花神降世一樣。他反而是全場唯一鎮定自若的人，對著臺下和鏡頭露出他在節目里標志性的美麗笑容，卻和以前顯得有哪里不一樣了。
好像是……在他的眼睛里多出了真正的對粉絲的感情，而不是演戲出來的。
但這只有極少數對情緒非常敏感的粉絲才能品出細節，其他絕大部分的人只是覺得羽島陸今天格外好看，或許是會館的打光原因吧？
新一輪的人氣王票數超過了上一輪的人氣王，舞臺邊上的那個人氣王座位自然歸羽島陸所有。
白發少年抱著手里的花走到琴酒面前，從懷里選了一朵花放在琴酒面前。
正面無表情起身的琴酒看著舉到自己面前的手和上面的花：“？”
這是在干什么？
本來因為被羽島陸高票超過而正在不滿的琴酒原本正想把這朵花揮開，但他及時想起現在正處在直播當中，不只是坐在現場的這些觀眾，直播間里還有數不清的人正通過超高清鏡頭看著他們。
要是做了什么暴露本性（？）的事，對他的人氣一定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冷靜下來之后，琴酒看了看自己這個討人厭的同事雙眼中純然的笑意，最終冷哼一聲，接過那朵花，然后讓出了位置。
前后兩名人氣王的交接，還伴隨著這樣的一個小插曲，讓臺下的觀眾和直播間彈幕再次興奮起來。
感覺琴酒和羽島陸關系很好的樣子呢！不愧是同一間事務所出來的！
而且，雖然理論上知道兩個人是同事，但因為他們的年齡差距有一點大，這樣的畫面看起來還讓人忍不住產生了一種傳承的感覺。
簡直就像是琴酒把人氣王的桂冠交付到羽島陸的頭上一樣！
如果琴酒知道這些人在想什么，他一定：“……”
聽起來感覺真惡心。
不過，這朵花倒是挺好看的，暫且收著吧。
羽島陸安安穩穩地坐到了琴酒剛才在的位置上，因為那個座椅是給人均大長腿的高個成年男練習生們設計的，下面還專門用增高的支架撐起來，讓最后排的觀眾也能看見坐在上面的人氣王，而他這個毋庸置疑的童工相對來說個子比較矮，所以他坐上去之后只能腳尖懸空。
剛才琴酒這個大高個坐在上面也只是腳底勉強能平放在地面上，但琴酒看起來就很泰然自若，也許是因為他那一身無論何時都不會丟失的大佬氣質。而羽島陸因為外表太無害，看起來則像是坐在兒童座椅上，乖乖巧巧抱著花的樣子讓許多人大呼可愛。
出道以后這個團會不會有握手會啊，已經等不及了！
“原來現在的日本娛樂圈有了這么可愛的小朋友了嗎？”喬裝打扮成路人的工藤有希子扶了扶臉上的墨鏡，看似平靜地感嘆道。
但是熟悉她的人都能一下子聽出來她對臺上的白發少年十分感興趣。
坐在她旁邊的工藤新一半月眼：“……”
已經習慣了，自己的媽媽就是這樣，他還能說些什么呢。
結果工藤新一一轉頭，就看見一旁的毛利蘭也星星眼，嘴里喃喃道：“好厲害！”
工藤新一：“……”
怎么毛利蘭也這么快就掉進那個人的騙局里了啊！明明毛利蘭之前已經聽了他的分析，知道那個人很有可能是黑//手//黨不是嗎！
這個看臉的世界還有救嗎……！
左右兩人都暫時沒辦法溝通，工藤新一只能向其他地方尋找意志堅定不看臉的人。
很快，他成功找到了目標——在不遠處有一個看起來年齡和他差不多大的黑發綠眼的小男孩！
既然都是男孩子，肯定不會那么容易被同為男生的人的外貌蠱惑吧！沒錯，看這個綠眼小男孩雖然也很興奮的樣子，但并沒有像全場的其他粉絲一樣滿臉迷戀，太好了，總算有一個……
還沒等工藤新一結束他的心理活動，臺上的貝爾摩德就宣布下一隊上場，然后幾個新的練習生登上舞臺。
工藤新一眼睜睜地看見，那個綠眼睛的小男孩整個人都呆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滯地看著臺上。
然后，小男孩張開嘴說了一句什么，因為離得太遠現場又太吵，以兩人之間的距離，工藤新一是沒辦法聽見的。
但是小偵探工藤新一已經會讀一些唇語了，他輕易分辨出小男孩說的最后一個詞是“哥哥”，不禁大驚失色。
他知道娛樂圈的粉絲們都喜歡管自己的偶像叫哥哥姐姐，所以這個小男孩在新的一隊練習生出來的一瞬間就成為了里面某個人的粉絲嗎！
已經沒救了，這個看臉的世界！
而一如既往被認成小男孩的世良真純本人，完全不知道周圍有人看著她的表情腦補出了一場大戲，還因此對世界絕望了。
她震撼無比地看著舞臺上的赤井秀一，心里百感交集：原來秀哥從家里不告而別，是因為準備在日本出道當偶像！
但是，為什么秀哥進娛樂圈需要跟家里隱姓埋名，還起了一個叫萊伊的藝名？難道是因為媽媽不同意……是這樣嗎，爸爸死后媽媽一定很擔心他們兄妹幾個出事，才不愿意讓秀哥進娛樂圈這樣復雜的地方……可是，那是秀哥的夢想啊！
她一定會說服媽媽的，至少讓秀哥能夠回家看看！
第 28 章
幾個小時后, 公演以第二個隊伍——波本當隊長的那個隊伍獲勝而告終。
這個結果是很顯然的，因為波本的隊伍有羽島陸這個擁有壓倒性人氣的存在，在這種比拼中是完全不可能輸的！
自然, 羽島陸也一直坐在人氣王的座位上, 坐到了公演結束的時間。
這給了場內攝影師的鏡頭極大的便利——
所有的練習生只有在表演的時候才能到舞臺上來，表演完之后就要回到后臺等待, 除了人氣王以外。
人氣王可以一直待在舞臺上方, 讓鏡頭能夠隨時隨地拍攝到。每當場上表演的隊伍有了一些精彩表現, 攝影師就喜歡把鏡頭對準羽島陸，拍攝他的反應，然后同步到會館側面的大屏幕上, 大概像是一個現場的反應Youtuber？
這個反應Youtuber還長著一張怎么也不會讓人看膩的臉，真是炒氣氛的一大利器！
除此以外, 當攝影師覺得臺上的表演或者主持人的講話無聊時，他就會對著羽島陸拍拍拍；什么事也沒有的時候, 他也會對著羽島陸拍拍拍……
由于直播間的鏡頭必須得對準表演的隊伍, 網絡上的觀眾們只能從偶爾的鏡頭切換處看出會館現場的側面竟然有羽島陸的特寫，頓時憤怒起來, 酸氣在彈幕里體現得淋漓盡致。
【給我切鏡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看不到阿斯特利，我的一些靈魂和美好品質都會消失！！！】
【雖然我推另有其人，但我也忍不住想說，我和TOP粉姐姐們想的一樣……能不能開個多角度直播間，就算付費也可以, 我現在就拿iPad放旁邊看！！】
【喂前面怎么突然叛變了, 還有TOP粉是怎么回事, 已經默認阿斯特利能當TOP了嗎？？？？這是靈魂的墮落！我只能說，我附議——】
直播間內爆發大量情愿, 羽島陸的單推人，羽島陸和其他練習生的雙推粉絲，甚至還有其他練習生的單推人（？），都吵著要多角度直播間，并且愿意付費開啟。
有錢賺的事不干白不干，節目組連忙讓導播指揮攝影師專門擺了一臺新的攝像機對準羽島陸的臉，然后用這個攝像機的線路開了一個“人氣王直拍”直播間，需要付費主直播間三分之一的錢才能開啟。
通告發出的一瞬間，“人氣王直拍”直播間就涌入了主直播間觀眾的一半人，還在不斷增加！
賬戶中瘋狂上漲的資金余額，讓節目組震驚又后悔——震驚于羽島陸的吸金能力，后悔于剛才應該定價更高一些。
當賺錢變得容易時，就會想要賺更多的錢。
見之前不時對著自己拍拍拍的攝影師干脆專門拿了一臺攝像機對著自己，羽島陸笑容不變，穩坐在人氣王寶座上，絲毫沒有新人被鏡頭聚焦時常見的坐立不安，不禁讓人感慨像這樣的心理素質，天生就是能吃偶像這碗飯的。
只有羽島陸和在場的另外兩名港口Mafia成員——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知道，曾經在龍頭戰爭時期，幾乎全橫濱大大小小的幫派，他們的成員目光都聚焦在羽島陸的身上，時時刻刻想著怎么把他弄死，這樣他們與港口Mafia的斗爭，就少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攔路虎。
羽島陸就像是森鷗外推出來的、港口Mafia的盾牌，一切想要進攻港口Mafia的人都繞不開他。
其他的幫派若是想直接殺掉羽島陸，自己就會受到反噬；若是想繞過羽島陸直接打擊港口Mafia，那就更加不可能做到，因為羽島陸也許會守在港口Mafia的內部，也許會與其他的底層員工一起迎戰，沒人能預料到他的行動，也就等于沒人能預料到自己什么時候會被反噬。
雖然羽島陸真正的異能力并不對外公開，只有港口Mafia首領森鷗外、港口Mafia核心成員尾崎紅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等人了解底細，但與羽島陸打交道一段時間之后，大家都能猜出大概的效果——總之是給人帶來災厄之類的能力，至于是主動還是被動，無人能得出結論。
幸運虛無縹緲，在羽島陸和與他為敵的人身上卻幾乎是肉眼可視的。能夠控制這樣虛幻的事物的異能力，即使所有人理智上知道這是異能力，卻也無法控制地將它想成是妖異。擁有這樣異能力的羽島陸本人，自然是妖異中的妖異。
羽島陸那雙少見的紅色眼睛，在日光下看仿佛其中燃燒著火焰，讓人想到夜空中明亮的火星。火星的別名“熒惑”，古時候從海那邊的國家傳過來時，就已經被認為會帶來災難，兩邊聯想之下，橫濱大大小小的幫派都不約而同地暗中稱呼羽島陸為——
災厄之熒惑。
這個外號傳到港口Mafia之后，首領森鷗外竟然以此為傲，當即給羽島陸提到了準干部的位置，并把“熒惑”作為港口Mafia官方承認的名字，送給羽島陸。
至此，橫濱的暗世界中，白發紅瞳的妖異「熒惑」，就和重力使與人間失格組成的「雙黑」，共同成為港口Mafia以外幫派的噩夢。
穩坐在鏡頭面前，甚至還有閑心揪花瓣玩的羽島陸想到從前的事，面上分毫不露端倪，甚至對著鏡頭做了一個wink，又引起一波尖叫。
連大半個橫濱暗世界的恐懼和憎恨眼神都接受過的羽島陸，又怎么會為粉絲的目光而緊張呢？
公演完滿結束，練習生們坐節目組的包車回米花，場內和直播間的觀眾們則在結束的那一刻，不約而同地拿出手機——
發推特！發論壇！總之找個地方賽博嚎叫！
于是中原中也一拿出手機，習慣性點進他之前發現的那個論壇，就看到論壇的首頁像是被入侵了一樣，一整頁全是關于公演的帖子，絕大部分都和羽島陸有關，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地出現新帖，每次一刷新首頁就會變得完全不同。
不愧是他的后輩！已經成功變成不只是在《選秀101》內部的人氣王，更是全日本娛樂圈的人氣王了！
看論壇這個帖子的密度，有誰的討論度能超過羽島陸！
中原中也立刻抄起手機（？）點進這些帖子開始巡視，看看有沒有人陰陽怪氣地抹黑羽島陸。
混了半個月論壇后，中原中也已經不是原來的中原中也了，看他在網上跟人賽博大戰三百回合！
而推特的趨勢第一，變成了#阿斯特利人氣王#。
趨勢第二，是#阿斯特利戴花少年#，第五則是#《選秀101》第一次公演#。
這三條趨勢無論點進哪一條，都能看見無數人在為羽島陸尖叫，不禁讓路人以為自己是不是誤入了什么奇怪的現場。
【@Astral的發瘋粉絲：[月夜][變身狼人][無意義的嚎叫][無意義的嚎叫][見到阿斯特利][撲上去][留下眼淚][被凈化][變成哈士奇][流口水][阿斯特利我是你的狗]】
【@寶貝星星媽媽愛你：誠邀大家來看我的乖乖小寶貝！！雖然他比我還高十公分，但是看起來真的好乖嗚嗚嗚嗚嗚嗚！媽媽永遠愛你！！！】
【@阿斯特利的女友粉一枚呀：哥哥好帥！哥哥娶我！】
【@死都不搞RPS：今天公演那個帶刀的送花男人好像有點帥，把花扔到臺上的時候我狠狠地嗑了！！！武力值高強粉絲x少年偶像，我帶刀是為了保護你～】
【@你們立本人什么都能嗑嗎：既然如此，我小小吃一口同事組CP……在聚光燈之下，在所有人的面前，他給他送花，“沒有什么可忌諱的”……很好，嗑到了】
對于粉絲們來說，他們的追星告一段落了，接下來要等的就是第二期節目的播出。
而對于練習生們來說，不僅輪不到他們休息，他們甚至還變得更緊張了——
公演結束之后，就是101個練習生公開投票排行的時候，有整整51名練習生將要被淘汰。
穩在上位圈的練習生們關注的是自己的排名能不能到達自己想要的那個位置，而更多的練習生們則擔憂著自己會不會要打道回府。
現在有一個人氣爆炸的練習生在他們的節目里，對于不爭出道位的練習生來說是好事，他們說不定可以從被羽島陸吸引來的觀眾那里爭取一點關注，即使不能成為最后成團的七個人，多在節目里待一段時間，就能多吸一點人氣，為以后的出道做準備！
101名練習生面對著巨大的、金字塔型的階梯，沒有一個人說話。
這回宣布排名的人是很久沒有作妖的Rap導師，他的金主小田大三之前來找羽島陸說自己已經警告過他，不用再擔心他找羽島陸他們的麻煩了，羽島陸只能一個地鐵老人看手機。
羽島陸直覺認為小田大三這個人好像是出于某種目的才這么對他的，并且他之前接觸過的某個人身上，也帶著和小田大三類似的目的，那兩個人應該有相似的背景，可能是……
Rap導師握著麥克風，等待著節目組給自己發來全場練習生的排名。
然而他左等右等，都沒有收到消息，只能干站著不動，其他練習生也不敢隨意亂動，場面頓時陷入尷尬。
怎么回事？
羽島陸看向烏鴉事務所的其他人，看見琴酒和伏特加皺著眉頭，萊伊面無表情，波本和蘇格蘭……面帶笑意？
那兩個人的笑意一閃而過，羽島陸卻十分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他們絕對知道什么！
在大家都等得不耐煩的時候，終于有了新動靜。
從門外進來一群警察打扮的人，徑直走到琴酒和伏特加面前，掏出手銬把他們銬住了。
“你們涉嫌利用選秀洗錢，跟我們走一趟吧！”
所有人：“？？？”
第 29 章
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洗錢？洗什么錢？
他們的確是在參加一檔偶像選秀節目, 而不是在參加□□成員選拔比賽沒錯吧？
這么說起來，好像在分班的那一天，就有很多人因為烏鴉事務所的六名練習生打扮得太像黑//道上混的而暗暗吐槽這里是黑//手//黨大會。
但是大家都是開玩笑的, 沒人會想到這種離譜的事竟然真的會發生！
他們把目光投向被警察點名的兩個人——
伏特加的表情由兇惡變得呆滯, 然后變成兇惡中帶著憤怒，看起來想要和警察動手打架, 卻被手銬限制了發揮, 銀色鐲子在手腕上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琴酒的臉色則是看上去馬上就要吃人, 但意外的是他卻沒有什么過大的反抗動作。他一邊的胳膊向后晃了一下，然后在手銬的帶領下又晃了回去，接著就沒有再試著做些別的動作, 而是冷著一張臉沉默地站在原地。
從兩人的表現上看，倒是看不出他們究竟是不是無辜的——
一個人被人冤枉時可能會很生氣, 也有可能出于對警察的信任、相信自己能被還來清白而保持鎮定，所以伏特加和琴酒的表現都很正常；而如果一個人并沒有被冤枉, 那他可能會選擇當場和警察動手, 也有可能心虛不敢反抗，從這個角度看, 兩個人的行為也都對上了。
所以，警察所說的“涉嫌”洗錢，“涉嫌”二字之后會不會去掉呢？
只有了解琴酒真面目的羽島陸和波本等人才知道，琴酒的那個動作，并不是因為信任警察或者心虛, 而是他下意識想要掏出理應插在側面衣服口袋里的伯//萊//塔, 然后才想起在拍攝地點里時他沒有帶武器, 只能暫且按兵不動。
根本不用懷疑警察說的是真是假，因為如果真要說罪名的話, 僅僅是洗錢完全不夠說明他們兩個人干的壞事！
不過能被日本警察追查到的應該就只有洗錢了，羽島陸是知道琴酒有要求朗姆給他和伏特加做票的，而烏鴉事務所是黑衣組織弄出來的娛樂公司，資金鏈來源一定不正當，這才被抓住了把柄。至于其他那些罪行，琴酒和伏特加每次任務的掃尾工作都做得很好，基本上很難被抓住。
說到烏鴉事務所，它名下的練習生除了琴酒和伏特加以外，還有另外四個人也在這里……
羽島陸剛剛想到這一點，就看到警察們果然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比起上來就用手銬招呼琴酒和伏特加，面對目前還沒有嫌疑的羽島陸幾人，警察們倒是十分有禮貌：“為了配合調查，請陪我們走一趟吧。”
“噢……”羽島陸注視著面前的警察，“要是我說我不配合，是不是不太行呢？”
“如果可以的話，請您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年輕的警察看著白發少年精致到像是和他不在同一個畫風的臉，耳垂不由自主紅了起來，面上卻仍然正氣十足，“我們不會為難普通民眾的。”
白發的這個孩子未免也長得太好看了一點吧！難道這就是娛樂圈人士和普通人的差別嗎？但是其他的練習生好像也沒有長成他這個程度的……
羽島陸看著警察嚴肅的模樣，又用余光注意到對方的手指不自然地僵硬著，感慨警察真不是個好做的工作，明明緊張成這樣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那好吧，就走一趟而已。”羽島陸彎起眼睛一笑。
反正總是要走這么一趟的，無論他的態度如何都不會改變結果，那為什么不讓自己好過一點呢？
而且按他對警察的了解，這個“一趟”雖然很有可能不止有一趟，但他并不會被強行羈押，反而是獲得了一段時間的輕松時光。
年輕的警察松了口氣，人都是顏控，他對這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少年還是很有好感的，并不希望和對方起什么不愉快，聞言道：“請走這邊。”
說起來，好像最近聽家里的小妹妹一天到晚阿斯特利長阿斯特利短的，說的就是面前的這個少年吧？等事情結束之后，看看能不能幫小妹妹要一個簽名……
羽島陸順著警察進來時人群讓開的那條路走出去，一邊觀察著他的另外三名同事。
波本和蘇格蘭這兩個人，剛才在警察進來之前就有奇怪的表情，之后雖然從他們的臉上看不出來什么，這些警察也不像是認識他們的樣子，但羽島陸直覺認為這兩個人面對警察時帶著不易察覺的放松。
為什么？明明他們現在的身份明面上是疑似參與洗錢的烏鴉事務所名下的練習生，暗地里是曾經的跨國犯罪集團的高級成員，見到警察就算沒有敵意，也不應該是這樣的態度。
至于萊伊，他則是完完全全的平靜，沒有任何擔憂或是喜悅。與波本和蘇格蘭對比起來，萊伊頓時顯得無比的正常。
在六人全部離開之前，這隊警察中的領頭人，一個肚子圓滾滾的黃衣警官上前，接過Rap導師手里的麥克風，宣布：“《選秀101》節目組因為要接受洗錢的調查，暫時停止拍攝。”
所有練習生：“！！！”
這豈不是說他們也會受到影響嗎！
有的人本來還為一下子少了整整六名競爭對手暗自高興，現在頓時笑不出聲來了。
雖然聽黃衣警官的意思是，調查結束之后拍攝就可以繼續，但是在娛樂圈這種地方，只要消失的時間一長，那些觀眾和粉絲們就會把他們忘得一干二凈！
之后羽島陸還能回來繼續拍攝的話還好說，以他恐怖的人氣，能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拉回《選秀101》，但要是羽島陸真的因為洗錢被抓了……
丟下這一枚炸彈之后，黃衣警官帶著烏鴉事務所的六人回到了警視廳。
琴酒和伏特加這兩個嫌疑重大的，立刻被拉到兩邊，分別帶去了兩間不同的審訊室。
對羽島陸這幾個目前來看只是恰好倒霉被簽在烏鴉事務所的無辜人士、更是潛在證人，警察們的態度就好多了，雖然仍然把四個人分開詢問，以防他們所說的話受到彼此影響，但并沒有帶他們進審訊室，而是讓他們坐在警察們的工位旁邊，還拿了一些零食來招待。
詢問羽島陸的警察，正好是那個帶隊的胖乎乎的黃衣警官，他先是自我介紹自己叫做目暮十三，和羽島陸相互認識了一些，然后直入正題：“你在烏鴉事務所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他們有什么資金上的不對勁？比如說，經常莫名其妙得到一大筆錢，但是你卻不知道它是從哪里入賬的？”
羽島陸陷入沉思。
這種事怎么想都不應該問他吧！黑衣組織包括烏鴉事務所在內，現在可都是他的財產，要是他如實說話導致它們被查封了，虧的還不是他自己！
于是，面對目暮警官期待的大圓眼睛，羽島陸滿臉無辜：“非常不好意思，我才被烏鴉事務所簽約沒多久，并不清楚它有什么內幕。”
他一個目標是出道當偶像的練習生，怎么會知道這些會計才知道的事！
目暮警官顯得有點失望，但他應該也做好準備了，知道自己并不是一定能問出什么東西來，于是很快調整好心情，繼續下面的詢問：“你能說說你是什么時候和烏鴉事務所簽約的嗎？”
“就在參加《選秀101》之前沒多久。”這個問題羽島陸爽快地回答了。
“還有……”
另一邊，波本回答得特別誠懇且認真，每一個問題都說得極其仔細，令負責他的警察熱淚盈眶。
當波本同樣被問到和烏鴉事務所簽約時間的這個問題時，金發練習生的思緒不禁飄到了羽島陸身上，心里非常不情愿地想起了他給自己編的人設——
“我才簽約沒多長時間，所以也不是很清楚烏鴉事務所之前的事……”
“噢噢噢噢，我知道，你是打工皇帝嘛。”
這名警察十分追趕潮流，不但看過《選秀101》的前兩期節目，還對里面許多人記憶深刻，波本、蘇格蘭、萊伊這打工三兄弟讓他大受震撼，并且曾經拿過他們當正面例子教導自己正在上小學的孩子。
“你看看他們三個，雖然家里窮沒錢讀書，小小年紀就出去打工，但是因為不放棄努力，在平日里也練習唱歌跳舞，終于成功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一進節目就被分到AB班！你覺得，這里面說明了一個什么道理”
孩子聽后沉思，然后高興地回答：“這說明了打工不如做偶像，暫時的打工是為了以后做偶像！那么爸爸你什么時候去當偶像呢？”
警察：“……說錯了，這說明了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現在的小孩子都從哪里學了些什么，真是越來越不好教了！
“什么打工皇帝？”
一道陌生的男聲隨性地說，接著警視廳里進來一個戴墨鏡的卷發男人，一邊脫外套一邊說：“今天怎么這么多人——”
在他的臉正對著波本之后，聲音突然消失了，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
波本聽到動靜也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同樣陷入呆滯。
兩個人都像是掉色了一樣，然后卷發男人轉頭看向詢問波本的警察，仿佛怕驚擾了什么似的，緩緩開口：“這個黑皮大猩——黑皮男子，難不成是因為宣揚自己是皇帝才被抓進來的？”
說完，卷發男人再往旁邊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另一間房里的羽島陸，那罕見的相貌讓他問出了下一句話。
“至于那個白頭發的，該不會是皇后吧？”
第 30 章
“其實是——”
還沒等波本面前的那個警察回復, 松田陣平就連忙阻止：“不，你先別告訴我。”
他擔心自己猝不及防之下會聽到什么不得了的話，于是打算先自己推理一番, 也算是給自己做一下心理準備。
松田陣平沉默地在警視廳里轉了一圈, 發現除了他那疑似自稱為皇帝的警校同窗降谷零，以及一個光憑臉就能坐穩皇后之位的白發少年外, 竟然還有他另一個同窗諸伏景光, 和一個不認識的陌生黑色長發男人。
而且, 這四個人竟然都穿著同樣系列的衣服——他們身上分別是只有顏色不同而款式完全相同的四件T恤，降谷零與諸伏景光的T恤印著字母A，陌生黑色長發男人是字母B, 白發少年則是字母D。
松田陣平立刻開始飛快地回想自己在警校學過的案子。
什么案子的相關人員會穿相似的衣服？
——傳銷和邪//教。
通常被騙進傳銷組織的人有很大一部分的目的是想要賺錢，但是看白發少年的樣子, 完全不像是缺錢的。都能夠長成這樣了，進娛樂圈當偶像來錢不是比在傳銷組織里累死累活喊口號更快？那就只能是邪//教了。
剛才松田陣平進門時, 聽見自己的同事說降谷零是什么“打工皇帝”……他相信自己的老同學一定不會主動犯罪, 那不是他們警校學生會做的事，所以降谷零與諸伏景光兩個人一定是進入邪//教臥底的。
降谷零用的借口, 難道是那種套路嗎？“我是神武天皇，其實我一直從幾千年前活到了現在，這期間一直在打工，我可以給你們長生不老的能力，只要你們在我的麾下供養我”？
松田陣平戴著墨鏡, 沒人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什么, 但波本跟他非常熟悉, 他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老同學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理論上來說，他這個時候應該澄清才對, 但要讓自己的老同學知道自己幾年不見居然是去參加偶像選秀了，感覺這件事也很難說出口……
這個時候，羽島陸從隔壁房間里走了出來。
即使穿著丑到不忍直視的練習生統一制服T恤，白發少年的美貌也看起來像是在發光一樣，走進來的一瞬間，所有人恍惚感覺連這里的光線都亮了一度。
羽島陸一眼就看見那個戴墨鏡的卷發男人正盯著自己，于是對著他彎起眼睛，白色的睫毛如蝶翼一般。
他因為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目暮警官對他也沒什么好問的，很快就結束了詢問，叮囑他不能擾亂其他人回憶的思路，就放他自由活動了，而認真答題的波本、蘇格蘭和萊伊三人還在進行中。
松田陣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挑起眉毛，露出了感興趣的神情。
還沒等他說什么話，就被人截胡了。
先前在拍攝現場和羽島陸說話的那名警察拿著一張極其熟悉的海報放到羽島陸面前：“可以給我妹妹簽個名嗎？她很喜歡你。”
“可以啊。”羽島陸接過筆，偏過頭看警察，“能問一下你妹妹的年齡嗎？”
“她今年……8歲。”警察對自己妹妹年紀這么小就開始追星的事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
羽島陸把海報放在桌上，認認真真地寫了一句“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給最可愛的小朋友”，末尾簽上自己的藝名，遞給警察，溫柔一笑：“感謝妹妹的支持！”
警察的耳垂再次紅了，說話有點結結巴巴：“是、是我該謝謝你愿意幫我妹妹簽名……”
怎么辦，感覺他也要轉粉了！有沒有兄妹同追一個偶像的案例啊？
松田陣平插著兜在旁邊安靜看著，等到他們結束時，他突然開口：“所以，你們是偶像？”
原來不是邪//教啊。
那看來他的老同學也沒有為了當臥底而裝作自己是皇帝進行招搖撞騙了，所以打工皇帝到底是什么？
“還不算偶像，我們只是練習生而已。”
羽島陸糾正道，他看向松田陣平，覺得同樣是戴墨鏡，這個男人就顯得很帥，而琴酒和伏特加就是一臉殺人犯的樣子，看來是氣質問題，“如果通過選秀成團，才是真正的出道，從練習生變成偶像。”
“原來是這樣。”松田陣平并不了解什么選秀成團，也不清楚偶像和練習生有什么區別，隨口應了一聲。
他清了清嗓子，神神秘秘地向羽島陸靠過來，低聲說：“你們當這個偶像，有沒有什么特殊要求，比如說要穿女裝跳舞，或者……”
“松田！”
門外沖進來一名英姿颯爽的短發女警，一臉嚴肅：“有新案情了，米花車站那邊有炸彈犯挾持了人質，需要緊急出警！”
“走。”
聽到這話，松田陣平頓時放下了自己剛才想要打聽自己老同學的笑話的意圖，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就要往外走。
還在這個房間的波本開始坐立不安，他也想要跟上去，在萩原研二已經因為□□去世的情況下不想再讓松田陣平也遭遇意外，但以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不可能的。
“我們只能維持秩序，還需要聯系□□處理班。”短發女警皺著眉頭在手機上按動，試圖聯系上級讓他們派支援來，得到的答復卻是在其他地方也同時發生了爆炸案，并沒有空閑的□□處理班成員，一時間焦急無比。
正在這時，一只手從旁邊伸了過來，擋住短發女警的手機界面。
是松田陣平。
“別擔心，佐藤。”他側過頭，勾唇一笑，“難道你忘了，在調來搜查一課之前，我自己就是□□處理班的成員嗎？就算沒有他們支援，我也能解決這個案子。”
佐藤美和子一愣，馬上回過神來：“那還不快走，別在這里耍帥！”
耍帥等在路上再耍！
松田陣平和佐藤美和子、以及警視廳內目前沒有任務的警察都準備上車趕往米花車站，卻突然得到了一個新情報。
佐藤美和子拿起手機，聽著對面的人說的話，表情逐漸失控。
“人質說，那個炸彈犯提的條件是要讓一個叫阿斯特利的明星在十分鐘之內去現場唱歌，不然就引爆炸彈，而你們已經同意了？”
佐藤美和子感到窒息，因為宮本由美最近在看《選秀101》，她也跟著了解了一下，知道阿斯特利是里面人氣最高的一名練習生，還知道《選秀101》正在封閉式拍攝中。
雖然都在米花，但現在聯系節目組讓他們同意放人，再讓阿斯特利趕到現場，十分鐘早就過了！
“這不是只能先穩住對方，不然要是對方直接引爆了炸彈怎么辦……”對面也十分為難，除了答應之外難道他們還能拒絕？
“也就能穩住十分鐘，這點時間才剛夠我們趕過去，到時候拆彈都來不及——”
“請問。”
一名楓葉色眼睛的少年突然冒了出來，歪頭看著佐藤美和子：“你剛才提到我的名字了，對吧？所以這個案子跟我有關系嗎？”
“——阿斯特利！”
佐藤美和子呆愣了一瞬間，差點手滑把手機掉到地上。
最近天天住在推特趨勢上的大熱名人怎么會出現在警視廳！
并不負責烏鴉事務所洗錢案的警察們完全不了解案情內幕，自然也包括佐藤美和子，所以她完全不知道羽島陸在警視廳這件事。但她立刻反應過來，拉過羽島陸就要上車：“快，跟我們走！”
同時對著電話那一頭的人說：“阿斯特利馬上就會來，你們先繼續疏散人群！”
***
羽島陸坐在佐藤美和子開的車的后座，旁邊坐著松田陣平，后者正低頭看著現場警察拍攝的炸彈圖片，神情嚴肅，手機屏幕的光芒映在他的墨鏡上。
這輛警車一路瘋狂違反交通規則，不停變道，終于趕在十分鐘內開到了米花車站。
猛然從高速中行駛中停下來，羽島陸感覺有點暈頭轉向。佐藤美和子按下按鈕，旁邊的車門打開，羽島陸扶著把手慢慢下車，用力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
米花車站已經被疏散完畢，恐懼的人群站在警戒線外，與站臺上的人質離得遠遠的。而媒體記者則不顧安危，舉著長槍短炮拼命想要往前靠，恨不得沖破警戒線到人質面前貼臉拍攝。
見到從警車上下來的羽島陸后，這些記者們更激動了，紛紛把鏡頭對準這個知名的未來偶像。
想不到來拍攝刑事案件，還能有意外收獲！這下案件的關注度絕對會大大增加！
一時間，咔嚓咔嚓的相機聲不絕于耳，還帶著刺眼的閃光燈，被周圍的警察制止后才關閉。
有一名男記者對羽島陸大聲喊道：“你來這里，是炸彈犯有什么要求嗎？你們之間是什么關系？炸彈犯綁架人質和你有關嗎？”
羽島陸連頭都沒有向那邊轉過去，而是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人質身邊。
佐藤美和子連忙想要阻止他，被松田陣平攔了下來。后者墨鏡下的眼睛瞇起，冷靜地說：“放心吧，他看起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站臺上的人質，竟然是一個金色頭發的歐洲女人，她脖頸上被扣上了項圈形的炸彈，上面閃著光，耳朵上還別著一副耳麥，看來炸彈犯的指令就是從這里傳達給她的。
歐洲女人害怕得淚流滿面，用意外流利的日語顫抖著聲音說道：“你……你是阿斯特利嗎？炸彈、炸彈犯說，你可以開始唱歌了。”
羽島陸看向這個外國女人，睫毛微垂，擋住了他的眼睛。
他用安撫的語氣溫和地問：“那個人有指定的歌嗎，還是說讓我隨便唱呢？”
“那個人說、說……”
外國女人哭泣著，肩膀不停地抖動，卻還是把炸彈犯的話完整地說了出來。
“那個人說……讓你唱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