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國際影后

    騰騰霧氣從廚房里飄出來, 老板娘端著現(xiàn)炒的尖椒牛肉放到桌上，問要幾碗米飯。

    莊鐵華說直接上一鍋，隨即老板娘端來一鍋米飯。

    晚上八點左右，小小的蒼蠅館子里, 這個時間點客人用晚餐都陸陸續(xù)續(xù)走了, 只剩下蘇月禾這桌剛上菜的。

    蘇月禾喝著熱滾滾的蓮藕大骨湯, 粉藕咬一口，香噴噴的, 粉粉糯糯, 能牽出藕絲來。

    本地的粉藕湯真是一絕！

    “我們喝點啤酒吧？”小雨提議。

    高亞梅笑著點頭：“可以喝點, 慶祝一下。”

    莊鐵華喝著熱湯：“你們喝，我等會兒還要回車間盯著�！�

    今天是蘇氏風(fēng)禾美白潤膚霜正式誕生的日子，大家高興想喝兩杯是應(yīng)該的, 蘇月禾道：“能喝的喝, 不能喝的就喝湯�！�

    小雨高興地沖廚房喊：“老板娘, 來兩瓶啤酒�！�

    老板娘拿來兩瓶五星啤酒, 四妹幫忙給大家倒上, 除了莊鐵華要加班不能喝，其他人都滿上了。

    蘇月禾舉起酒杯：“來吧, 親愛的勇士們，我們碰一杯！”

    “來, 為了我們的蘇氏風(fēng)禾！”

    “預(yù)祝蘇氏風(fēng)禾上市即售空！”

    “小雨你這個夸張了……”

    “那就祝愿蘇氏風(fēng)禾一舉成名，明年打開全國市場！”

    “來干杯！”

    “干杯！”

    大家舉杯碰了碰，莊鐵華則舉起了自己的湯碗, “以湯代酒！我干了, 你們隨意！”

    眾人被逗笑了。

    小雨埋汰他：“鐵華同志，我們這一桌, 就你一個男同志，你不喝酒怎么回事？”

    莊鐵華笑道：“要不，雨姐你替我回去加班？”

    小雨：“你把工資和股份給我，我就替你加班去！”

    “想要都拿去�！鼻f鐵華豪爽說完，給蘇月青夾了塊啤酒鴨。

    小雨起哄：“還都拿去？你怎么只舍得給月青夾菜，不給我們夾？”

    “怕你嫌棄！”

    “哦，怕我們嫌棄，不怕月青嫌棄�！�

    高亞梅笑道：“小雨，你想跟月青比，那你就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啊�！�

    小雨笑：“我的錯，我的錯，怪我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莊鐵華臉皮厚，沒事人似的繼續(xù)吃菜，蘇月青被大家逗得臉蛋都紅了。

    幾個月前，蘇月禾為了給莊鐵華和四妹公開戀情鋪路，就開始跟廠里的人透露，四妹是她媽抱養(yǎng)的孩子。

    老板突然透露家庭小秘密，為啥？大家也不蠢啊，都猜到了。

    又上了一道菜，菜苔炒臘肉，莊鐵華繼續(xù)給月青夾菜，無懼大家的目光。

    蘇月禾幫忙轉(zhuǎn)移了話題，“鐵華，贈品小包裝的生產(chǎn)設(shè)備什么時候能運到？”

    莊鐵華道：“武漢機械廠那邊說，這周五能到，周末調(diào)試，下周可以生產(chǎn)小包裝�！�

    方運紅吃著藕夾，感嘆道：“這次幸好有漢江市政府幫忙協(xié)調(diào)，不然這個設(shè)備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趕出來�！�

    蘇月禾明白，漢江市政府自從知道他們開發(fā)和生產(chǎn)護膚品后，希望蘇月禾把化妝品廠也建在漢江市，所以各方面工作配合都特別到位。

    只要能打開市場，她也希望在這邊建一個分廠。

    到時候青城和漢江兩邊廠子可以同時運轉(zhuǎn)，運輸范圍基本上能輻射全國。

    高亞梅給蘇月禾夾了點菜苔，輕聲道：“廣告創(chuàng)意我們這邊也基本上做好了，明天可以過方案�！�

    “行啊，方案定下來，我們就去北京，先把廣告拍了。”蘇月禾站起來裝飯，小雨幫她裝了兩勺。

    小雨問：“聽說這次要請女明星來演我們的廣告？”

    高亞梅：“有這個打算。”

    小雨：“現(xiàn)在中央電視臺熱播的那部《北京一家人》女主家穆晴芳很火，我們可以考慮她嘛�！�

    高亞梅：“是有這個打算。我之前打電話問過央視的人，穆晴芳現(xiàn)在正當紅，熾手可熱，價錢有點小貴�！�

    最近柒月和蘇氏風(fēng)禾的開銷比較大，太貴的話，他們可能用不起。

    小雨好奇：“多少？”

    高亞梅：“兩萬一條影視廣告。拍平面廣告還要另外付費�！�

    小雨瞪圓了眼：“搶錢��！做明星也太好賺錢了吧。”

    以后會更貴！根據(jù)書里說的，后世這種全國爆紅的明星代言產(chǎn)品，都是百萬千萬計算的。

    等吃了晚飯，莊鐵華要趕回廠里盯著車間生產(chǎn)，蘇月禾先吃飽了，她也想再回廠里看看，姐弟兩人便一起先走。

    12月的湖北，夜里有點冷，蘇月禾帶上了手套：“要跟食堂交待好，晚上宵夜提供點熱乎的，能增加能量的食物，工人加班那么辛苦，不能虧待了大家。”

    莊鐵華答應(yīng)著：“已經(jīng)安排好了，加班工資高，大家也樂意，蘇禾姐你放心吧�！�

    一陣寒風(fēng)刮過，蘇月禾縮了縮脖子：“這邊冬天真冷，你穿這點衣服夠嗎？�！�

    莊鐵華：“是比我們那邊要冷，不過車間有機器運轉(zhuǎn)，還挺暖和�！�

    “過年你怎么安排？”蘇月禾問他。

    莊鐵華笑道：“聽您安排，這邊需要，我就留在這里加班，這邊不需要我，我就回家過年�！�

    蘇月禾：“我們今年應(yīng)該會去北京過年，我爸媽和三妹四妹都去，你要不要一起？”

    話都遞到這個份上了，莊鐵華哪能不明白，他道：“蘇禾姐……我是真心喜歡月青的，我小的時候聽奶奶和大姑說悄悄話，我打小就知道她不是我親表妹，就是……不知道大姑會不會不愿意讓月青嫁給我�！�

    果然他是早就知道了，蘇月禾問：“那你打算不說了？”

    “不，我當然要說。我就想看什么時候，大姑心情好，我再跟她說。就是這段時間忙，一直在三鄉(xiāng)沒時間回青城，所以沒機會。”

    蘇月禾裹緊了大衣：“這邊你盡快培養(yǎng)副手出來，年底你至少可以回一趟家，如果沒問題，過年跟我們一起去北京過。”

    莊鐵華支吾了幾聲，蘇月禾看向他：“有話就說�！�

    “那個……還要跟月青的親媽說嗎？”

    蘇月禾沒有絲毫猶豫：“不用，就當普通親戚朋友，結(jié)婚的時候，通知她一聲就行。”

    *

    開往北京的火車上，跟蘇月禾一起的還有高亞梅和小雨。

    她們包了一組軟臥車廂，蘇月禾在看報紙，小雨嗑瓜子，高亞梅則在涂抹美白霜。

    最近她們自己開始試用蘇氏風(fēng)禾美白潤膚霜，高亞梅用自己做實驗，一只手背抹美白霜，一只手背沒抹。

    她把兩只手背伸出來，舉在她們面前：“給你們看看效果�！�

    小雨低頭一看，“抹了幾天？”

    “三天。”

    “真的，三天就有效果，這樣對比太明顯了，起碼白了一個度。我們廣告就可以這么拍，抹了的和沒抹的對比�！�

    高亞梅點頭：“你猜對了，我們廣告就是這么做創(chuàng)意的。半邊臉抹，半邊臉沒抹……”

    小雨：“你們真的定了穆晴芳拍廣告嗎？”

    “初步是這么定的，我們老板還是舍得花錢啊�！�

    蘇月禾頭都沒抬：“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啊�！�

    說著她把報紙翻到下一頁。

    下一個版面是各種電影電視新聞報道，一個不顯眼的位置，寫著電影《黑土地》入圍坎斯國際電影節(jié)后，上周在國內(nèi)上映，票房慘遭滑鐵盧，女主余瑾孤高自傲，表示票房低那是因為觀眾欣賞水平不行，被記者一頓批判。

    女主角余瑾這個名字有點眼熟，蘇月禾閉上眼，快速翻閱腦海中的原著，終于在幾十年后的劇情里找到了余瑾的只言片語。

    余瑾憑借《黑土地》拿到了坎斯國際電影節(jié)、柏林電影節(jié)和水城電影節(jié)等三大國際電影節(jié)的影后，也是歷史上第一個大滿貫影后，在未來的幾十年里，余瑾成為電影圈、娛樂圈和時尚界至高無上的存在。

    被粉絲和記者稱為“瑾皇”！

    蘇月禾睜開眼，再看了一遍豆腐塊大小的新聞信息，突然覺得這個余瑾自我地有點可愛。

    她問：“你們看電影《黑土地》了嗎？”

    高亞梅：“沒時間看啊�！�

    小雨：“不是說不好看嘛，花錢看電影，不如在家看免費的電視劇�！�

    蘇月禾收起報紙放一邊：“到了北京，請你們?nèi)タ�。�?br />
    小雨笑道：“老板請的免費電影，我還是要看的�！�

    高亞梅則拿起了蘇月禾手中的報紙，她沒留意《黑土地》的信息，而是直接指著娛樂版占比最大篇幅的報道，說：“穆晴芳演的電視劇《北京一家人》火的一沓糊涂，收視率都快追上《封神榜》了�！�

    小雨一直有追這部電視�。骸笆呛每矗瑢儆谝患依闲《紣劭吹碾娨晞　！�

    穆晴芳這個女明星在原書中完全沒提及，但如果不追求長期效果，請她短期內(nèi)拍一兩則廣告還是可以的。

    畢竟是當紅炸子雞。

    到了北京，已經(jīng)是傍晚，下了火車，外面冷得人直打哆嗦，據(jù)說今年是寒冬，比往年都要冷。

    小雨凍得直跺腳：“這他媽也太冷了�！�

    方運紅在火車上聽見廣播說溫度低，已經(jīng)把最厚的棉衣給穿上，身上還好，但就是：“腳冷。明天得去買鞋。”

    三個女人拖著大包小包出站去打車，這個時間點，天氣那么冷，顯然不好打車。

    結(jié)果剛出站，蘇月禾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站在接人的口子上。

    她走前去，對萬正烽笑道：“你怎么來了？”

    “太冷了，我來接你�！比f正烽接過蘇月禾手上的行李。

    小雨笑問：“現(xiàn)在好打車嗎？”

    “我開了車來�！�

    眾人喜出望外，“哎喲，太好了！我們還擔(dān)心打不到車。蘇總，還是您愛人靠譜！”

    蘇月禾自然得意地挑了挑眉，等走到前面，她才小聲問他：“你哪兒弄來的車？”

    “跟朋友借的。小心，地上有石頭�！比f正烽在前面帶路。

    北京畢竟是他的故鄉(xiāng)，他從小長大的地方，認識的人多，人脈也多，想送他車的人都有，別說是借車了。

    萬正烽先送方運紅幾個去宿舍，之后小兩口回了南二胡同3號院的家。

    裝修好的新家進屋就暖烘烘的，蘇月禾邊脫大衣邊感嘆：“原來這就是有暖氣的屋子，好暖和，好幸福啊。”

    “墻邊那個是暖氣片，晚上把內(nèi)衣褲往上面一放，第二天早上就干了。你要不要去澡堂洗個澡？”

    蘇月禾沒有去澡堂的習(xí)慣：“不是裝了熱水器嗎？我就在家里洗�！�

    蘇月禾去洗澡，等洗完澡，萬正烽已經(jīng)把餃子煮好了。

    兩人就窩在一起，邊吃餃子邊邊聊天，晚上睡覺，少不得溫存一番。

    沒有孩子和家人在身邊的二人世界，不需要小心翼翼壓抑著聲音，只剩下暢快淋漓。

    *

    梁馨月跟運營部的同事開完會，和黎劍一起去車間檢查換了新包裝的產(chǎn)品效果。

    “今天沒申請到車，我們騎自行車去吧。”

    往樓下走的時候，黎劍問：“我們跟穆晴芳的合同要不要盡快定下來？”

    梁馨月道：“跟她談長期合作，她這個價格能再降一降嗎？”

    黎劍：“《北京一家人》馬上要大結(jié)局，穆晴芳現(xiàn)在是最火的時候，估計價格很難降，而且聽說，最近有另外一家化妝品牌子找她拍廣告�！�

    “哪家？”

    “沒聽說過名字的小牌子，是什么蘇氏風(fēng)禾……”

    梁馨月頓住腳步，警惕起來：“蘇氏風(fēng)禾？”

    黎劍笑道：“對，估計是蹭了蘇禾洗發(fā)水的名字。畢竟蘇禾洗發(fā)水今年太火了�！�

    “哪里的廠家？”從樓梯下來，他們往自行車棚走去。

    黎劍道：“好像說是湖北武漢的廠商�！�

    湖北的還好，說明跟蘇月禾無關(guān)。

    梁馨月想了想，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盡早簽約吧，“簽吧，但要說好了，簽了我們，穆晴芳不能再接同類型的廣告�！�

    “好，我下午就去跟她談�！�

    等到了廠子，梁馨月看見牛莉莉，她把表妹叫到邊上，問：“你最近不是跟柒月北京辦事處的負責(zé)人走得很近嗎？”

    牛莉莉：“你說袁嬌��？”

    梁馨月點頭探聽道：“柒月最近在忙什么？”

    牛莉莉沒有特別留意，她道：“他們在擴大柒月在北京的洗發(fā)水市場占有率，柒月跟明潔好像斗的很厲害……”

    “就只有洗發(fā)水嗎？”

    “好像還有沐浴露�！�

    這些梁馨月都知道，她又問：“柒月在北京有幾個工作人員？”

    牛莉莉搖頭：“我不清楚，沒看見幾個人，馨姐你問這個干啥？”

    “沒啥，隨口問問。”梁馨月還是提醒了一句，“別跟人家走得太近。”

    牛莉莉難得有個說得來的朋友，她才不理會：“袁嬌人挺好的，不結(jié)婚，獨立女性，什么都靠自己�！�

    梁馨月頓時啞口，她也沒結(jié)婚，但迫于壓力，還是在不斷相親，最近都開始見各種離異喪偶男了。

    她沒接茬，轉(zhuǎn)身進了車間。

    *

    北京城郊一處花園洋房里，韓芳導(dǎo)演朋友開的迪斯科舞廳，她帶蘇月禾來作客。

    白天舞廳沒客人，他們就在院子里曬太陽喝茶。

    過了會兒，章磊來了，韓芳見他一個人，不由問：“穆晴芳呢？”

    “她今天臨時接了個活兒，沒空�！闭吕诶�開椅子坐下了。

    韓芳不免有些生氣，以她在演藝圈的地位，這穆晴芳也太不給面子了。

    “不是約好了嗎？這都能臨時接活兒不來？這孩子不懂事�！�

    章磊理解對方：“人家一天就能賺好幾千，好不容易紅了，當然是賺錢要緊�！�

    因為時間很緊，坐在一旁的高亞梅急了：“那我們的廣告，她是接還是不接？”

    章磊掏出香煙點上：“本來她都動心了，但人家蜜寶昨天出價四萬讓她拍兩條影視廣告和系列平面廣告，這一年同類型廣告她都不能接了�！�

    這確實比蘇氏風(fēng)禾給的2萬拍一條廣告要賺錢！

    韓芳聽了更來氣：“既然她昨天就跟蜜寶簽約了，她怎么不跟我們打聲招呼？害我們還在這里等她等半天，連基本的禮貌都不懂，太猖狂了！我倒是要看看，她能火多久！”

    蘇月禾忙安撫老姐姐：“沒關(guān)系，她不來就算了，說明我們沒緣分，我們換人吧。”

    人家不接也沒辦法，韓芳端起了茶杯：“中國演藝圈又不是沒人了！我給你換一個更出名的！”

    高亞梅趕緊把備選名單遞給蘇月禾，蘇月禾小聲跟高亞梅聊了幾句，高亞梅想反對，但蘇月禾態(tài)度堅定，她沒話說了。

    蘇月禾道：“我心目中有個人選，不知道韓導(dǎo)和章主任認不認識？”

    有人選那就最好了，韓芳忙道：“你說說看，我們不認識沒關(guān)系，我不認識，總有朋友認識。”

    “余瑾�！�

    韓芳茫然了會兒：“哪個余瑾�。俊�

    章磊提醒：“《黑土地》的女主角是嗎？”

    蘇月禾：“對，就是她。一個人新人，只拍過《黑土地》�！�

    韓芳聽說過《黑土地》，她道：“《黑土地》雖然入圍了坎斯電影節(jié)，但西方國家那些電影節(jié)從來不會把獎給我們中國電影，沒什么希望。而且我看報紙上說《黑土地》的票房很差，作為新人，第一部電影的票房差，后續(xù)就很難起來了�！�

    章磊笑道：“聽說這個余瑾很有個性。”

    高亞梅輕聲道：“我們老板喜歡�！�

    韓芳不理解：“穆晴芳有個性我能理解，那是因為人家火了。你一個小眾電影的女主角，有什么好個性的？”

    章磊跟余瑾見過，他還挺欣賞對方，“不一樣的個性，穆晴芳這種叫庸俗市儈，余瑾那種叫特立獨行。雖然這兩個人我更喜歡余瑾，但作為一個大眾護膚品，你想要打開名聲，還是要找個有知名度的，余瑾太小圈子了。”

    蘇月禾笑道：“今天上午我們?nèi)タ戳怂�的電影，她長相大氣，而且我挺看好她的�？菜闺娪肮�(jié)馬上頒獎了，萬一人家得獎了呢？”

    章磊如實道：“得獎概率很低。不過你要是真看好她，倒省錢了，你給幾百，她都愿意拍廣告，你確定找她嗎？確定的話，我可以馬上找人聯(lián)系她�！�

    韓芳：“你要出名的，我都能給你找來�！�

    蘇月禾堅定道：“就余瑾，我確定�！�

    很快，章磊聯(lián)系到了余瑾，聽說是朋友把余瑾從被窩里挖出來的，她昨天跟人出去拍攝一個音樂錄像，很晚才回家。

    她現(xiàn)在給人拍音樂錄像帶，一首歌也才兩百塊，一拍就是兩三天。

    這已經(jīng)算是比普通人賺的多了。

    聽說蘇月禾要找她拍廣告，她馬上答應(yīng)，價格便宜，800元一條影視廣告，平面更便宜，100元一張平面。

    本來不是很滿意的高亞梅聽見價格，馬上積極主動多了，省錢��！

    而且這余瑾做事說話都非常爽快，關(guān)鍵是長得也美，她的美跟蘇月禾不一樣。

    余瑾的美，是那種粗線條，大喇喇的美，西方歐美式的美。

    因為時間緊張，當天定下來，第二天一早就開始拍攝廣告。

    拍了那么多產(chǎn)品廣告，這還是蘇月禾第一次在現(xiàn)場親自盯著。

    余瑾鏡頭感很強，效率極高，一大半天時間，就拍了兩條影視廣告

    蘇月禾很喜歡余瑾，別看她大咧咧，在現(xiàn)場或嘻嘻哈哈，或打瞌睡補眠。

    但她天生就是吃演員這碗飯的人，只要一上鏡頭，就完全換了個人，整個人神采奕奕，容光煥發(fā)。

    在等待拍攝平面廣告時候，蘇月禾給余瑾遞了杯熱茶。

    余瑾不客氣地接過：“謝謝蘇老板。我看過你蘇禾洗發(fā)水的廣告，你真人比電視上更美�！�

    看得出來，她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贊嘆。

    蘇月禾謙虛地應(yīng)了一聲，隨后笑道：“余瑾，我們簽個長期合約吧！”

    余瑾很意外：“什么長期合約？”

    “長期的代言，為我們蘇氏風(fēng)禾護膚品�！碧K月禾找了個借口：“你熬夜皮膚還那么好，很適合。我們可以簽三十年合約或者更長都行�！�

    三十年合約？

    余瑾當然想啊，但她不想坑客戶：“別了吧，別說三十年后我都五十了，就是三年后，我都怕演藝圈里還有沒有我這號人�！�

    蘇月禾調(diào)侃：“這話說得不像你的個性�！�

    “我是不想坑你�！庇噼�說得坦誠。

    蘇月禾：“那我們就簽一份長約，只要你還在演藝圈，就擔(dān)任我們的品牌代言人�！�

    余瑾不懂：“什么是品牌代言人？”

    這是國外傳來的新概念，蘇月禾跟她簡單解釋后，道：“以后通貨膨脹，錢會越來越不值錢，代言費我們可以每三年協(xié)商一次，這樣對你也公平�！�

    看得出蘇月禾是真誠想要合作，余瑾輕輕抱了抱她：“姐姐，你是天使嗎？”

    蘇月禾笑道：“我不是天使！我是相信你一定能大紅大紫！所以，我愿意把賭注壓在你身上。”

    這話比蘇月禾承認自己是天使更讓余瑾歡欣鼓舞！

    話中意思代表的是蘇月禾對她的認可和欣賞！

    為了表示自己的感恩之情，余瑾道：“就算我以后再怎么大紅大紫，別人出再多的錢，我都不會再接其他任何化妝品廣告！我余瑾絕不會食言！”

    蘇月禾也許諾：“我也絕不會在代言費上虧待你！”

    站在一旁的高亞梅本來改了廣告演員還挺失望的，但今天現(xiàn)場余瑾的表現(xiàn)太讓她驚喜了，她笑道：“我馬上去擬合同。一紙定終身！下聘書啦！”

    余瑾豪言：“為了你們，我也得努力往上爬！”

    “你一定可以攀上高峰�！碧K月禾回過頭對章磊說：“下次有合適的本子，缺投資的話，我可以投，不過女主角一定要是余瑾啊�！�

    章磊沒想到今天的拍攝會帶來這么好的效果，近年各種現(xiàn)實題材的本子不斷涌現(xiàn)出來，缺的就是投資。

    “蘇總，您這話我可記心里啊，有合適的本子，我找您。”

    蘇月禾點頭：“可以，你盡管來找我�！�

    余瑾道：“蘇氏風(fēng)禾潤膚霜給我一些，我下個星期去坎斯參加電影節(jié)，看到那些大明星，我?guī)湍銈兺其N！”

    有人幫忙在國際舞臺上免費宣傳那當然好啊，蘇月禾笑道：“你要多少我都可以提供。對了，你去坎斯參加電影節(jié)的費用，沒問題吧？要不要贊助服裝？我們在國外有廣告公司，可以給你安排�！�

    聞言，余瑾再次激動：“太好了，我確實需要服裝贊助。來回機票和住宿有報銷，我就是缺禮服�！�

    高亞梅道：“禮服我找人幫你安排。”

    余瑾開心笑著揚眉：“我覺得我運氣來了！真的。想要什么來什么！”

    *

    元旦的前一天，12月31日中午，梁馨月在公司食堂打了飯后，回到了辦公室。

    她邊吃飯，邊看報紙，在《首都晚報》上看到了蘇氏風(fēng)禾的整版廣告，用的是一個不知名小演員。

    廣告語寫著：蘇氏風(fēng)禾美白潤膚霜，美白養(yǎng)顏，三天見效！

    底下還寫了小字：各大商店有三天試用裝，歡迎憑報紙廣告免費領(lǐng)取。

    而他們蜜寶的廣告在另外一頁，只有八分之一版，雖然他們用的是當紅演員，但對比還是太過懸殊。

    她放下勺子，站起身走到門口：“黎劍！你進來一下！”

    黎劍嘴上還嚼著米飯，走進來了：“梁經(jīng)理，什么事？”

    “你看看這個版面！”梁馨月敲了敲桌上的報紙。

    黎劍知道梁馨月指的是什么，他解釋：“我們的費用主要花在央視和北京電視臺，本地報紙預(yù)算少，沒辦法。”

    “既然是這樣，那就避開，不要跟他們同一天上廣告！”

    “他們元旦前后，幾乎每天都是整版廣告！想避也避不開。不過我們是當紅演員拍的廣告，雖然只有一點版面，但是抓眼球啊。”

    梁馨月想了想，還是算了，幸好他們的是小演員。

    她看了眼那個女演員，覺得很眼熟，但一時想不起是誰。

    黎劍道：“這上面不是寫了嗎？女演員余瑾！演《黑土地》那個，前一陣入圍什么電影節(jié)，還上了電視，結(jié)果電影上映，票房很低……這余瑾，我之前問過價錢，拍影視廣告才800元，平面廣告只需要100元，跟穆晴芳差太遠了！蘇氏風(fēng)禾不知道哪里鉆出來的小牌子，用不起名演員�！�

    梁馨月問：“蘇氏風(fēng)禾拍影視廣告了？”

    “拍了，就這兩天我在北京電視臺看到了他們的廣告。估計沒錢，只投了北京電視臺的。我們在央視�！�

    正聊著，外面?zhèn)鱽硪魂囆�鬧聲。

    黎劍趕緊走出去，梁馨月也跟出去，問：“怎么了？”

    “國際臺的廣播，《黑土地》拿金斧獎了，女主角余瑾得了最佳女演員！是坎斯電影節(jié)首個華人影后！主持人都快激動哭了！”

    梁馨月：“！！�。�！”

    黎劍茫然地回過頭，看向梁馨月，這蘇氏風(fēng)禾的運氣也太媽好了吧！

    第102章 賣瘋了

    因為是元旦放假的前一天, 哪怕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路口的百貨商店里買東西的客人也不少。

    梁馨月和黎劍走向日化柜臺，這個百貨店不大，日化柜臺也就兩個柜面, 一邊是賣護膚品和化妝品, 一邊是賣洗發(fā)水沐浴露香皂, 前面有兩個人在買東西，他們在后面排隊等著。

    護膚品柜臺上, 貼著蘇氏風(fēng)禾的宣傳海報, 上面寫著：免費試用, 美白效果，3天見效。

    前面的客人買了蘇禾洗發(fā)水正要走，售貨員喊住對方：“同志, 給您贈品！”

    那購貨的女顧客回頭問：“什么贈品？”

    售貨員給了對方一小包的試用裝：“是蘇氏風(fēng)禾的贈品, 美白潤膚霜, 試用3天就有美白效果, 我抹兩天了, 能感覺得到真的白了。你看看我的臉�！�

    女顧客打量著售貨員：“真能美白�。俊�

    售貨員：“免費試用的，您拿去用了準�；貋碣I。今天才上架第三天, 已經(jīng)有回頭客了�！�

    女顧客拿了試用裝，又問：“能不能多給我一包？”

    “那不行的, 我們這邊有登記，買一瓶洗發(fā)水只能送一包，您如果還想要, 得要自己買, 現(xiàn)在打折也不貴�！�

    “多少錢？”

    “原價9.9元每瓶，現(xiàn)在促銷打折只需要6.6元�！�

    太貴了, 梁馨月沒想到蘇氏風(fēng)禾打折后還比他們蜜寶貴！

    女顧客聽了價格后估計也是嫌貴，她道：“我試用了再說�！�

    等前面客人走了，梁馨月才走前去，她指了指貼在柜臺前面的宣傳單問：“同志，免費的美白面霜怎么領(lǐng)取？”

    售貨員笑道：“買柒月旗下的任何一款產(chǎn)品，都能贈送�！�

    那售貨員害怕梁馨月不懂，還特意解釋：“柒月旗下有蘇禾洗發(fā)水、木蘭香皂、寶麗香皂和寶麗沐浴露，還有朗晴洗發(fā)水也是柒月的，但朗晴今天的貨賣完了，明天有，不過要早點來排隊才能買到。”

    梁馨月心中不安起來：“為什么買柒月旗下產(chǎn)品才能贈送美白面霜？”

    售貨員：“因為蘇氏風(fēng)禾跟柒月是同一個老板。”

    梁馨月：“果然！！！�。　�

    售貨員見梁馨月整個震住了，笑道：“據(jù)說他們老板是個女的，很漂亮，名字就叫蘇禾�！�

    旁邊另外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客人貌似還挺了解：“蘇禾洗發(fā)水廣告上面那個女的，就是他們老板，那長發(fā)飄飄的，像個仙女，據(jù)說差點去演觀音娘娘，但因為太年輕了，沒演成�！秾O悟空》都是她花幾百萬贊助的，有錢！”

    說完，那客人問：“朗晴今天有貨嗎？”

    售貨員記得這個客人：“您啊來太晚了，每天我們店就只能分到幾瓶朗晴洗發(fā)水，開門沒多久就賣完了，要不您明兒早點來�！�

    男客人只好道：“行，明天元旦放假，我起床就來。”

    售貨員看向梁馨月：“同志，要不您買瓶寶麗沐浴露？現(xiàn)在搞活動也不貴，全家可以用，比香皂用的方便�！�

    這售貨員還挺賣力銷售，梁馨月?lián)u頭：“不用了。”

    說著她拿出《首都晚報》：“報紙上說，憑廣告可以領(lǐng)取免費試用裝……”

    售貨員微微沉下臉，這女的明明知道憑報紙可以免費領(lǐng)取，還在這里問一大堆有的沒的，浪費她口舌，“是可以，你把廣告翻出來，我給你做個記號就行。”

    黎劍忙上前翻開廣告，那售貨員用圓珠筆在上面注明：試用裝已領(lǐng)取。

    之后才給梁馨月拿了一包免費試用裝。

    梁馨月想了想，還是決定買瓶完整的回去研究，“再給我拿一瓶蘇氏風(fēng)禾，現(xiàn)在有優(yōu)惠價是嗎？”

    售貨員馬上笑臉相迎：“對，原價九塊九，優(yōu)惠價只需要六塊六，您要一瓶是嗎？”

    說著從貨架上拿了一盒放到柜面上。

    梁馨月拿起來，沒想到這么沉。

    售貨員道：“我給您打開看看�！�

    打開紙盒子后，發(fā)現(xiàn)里面是個精致的厚玻璃瓶，難怪那么沉。

    看起來確實比塑料瓶的蜜寶高端很多。

    她回頭看了眼黎劍：“我們買一瓶回去�！�

    黎劍馬上明白這是要公費買，他掏錢買了一瓶蘇氏風(fēng)禾美白潤膚霜，并開了收據(jù)。

    從百貨商店出來，黎劍小聲嘀咕：“我之前聽見一個傳言�！�

    “什么傳言�！�

    黎劍：“我們賣的二手生產(chǎn)線設(shè)備，后來運去了湖北，機械廠不是還跟了個技術(shù)員過去嘛，那個技術(shù)員回來說，買二手設(shè)備的廠家是柒月�！�

    柒月買了他們蜜寶的二手設(shè)備生產(chǎn)面霜來搶占他們的市場？

    梁馨月有些不敢相信：“我們的二手設(shè)備不是上個月才賣出去的嗎？你看看他們的產(chǎn)品，研發(fā)生產(chǎn)至少也得一年半載吧？這是一個月就能生產(chǎn)出來，并且鋪貨到店面的？”

    連廣告都打了，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那么完美。

    確實時間太短了，黎劍想不明白：“這個我也不懂�？赡苋思沂裁炊紲蕚浜昧耍�就是缺設(shè)備呢？”

    有道理，梁馨月提醒：“黎劍，關(guān)于蘇氏風(fēng)禾的消息，暫時別往上報，特別是說他們買了我們二手設(shè)備的傳言，這傳言是真是假我們也不知道，傳上去了，誰知道上頭會怎么想呢。”

    黎劍可不敢多事，他忙點頭：“我不說。不過，余瑾拿了國際影后，現(xiàn)在消息還沒傳開，等明天傳開了，蘇氏風(fēng)禾應(yīng)該很快就會熱賣。領(lǐng)導(dǎo)們遲早會注意到這個牌子。”

    是的，很大可能終究都瞞不過。

    特別是金眭文現(xiàn)在處處盯著梁易初。

    但競爭對手強大或者運氣好，那是競爭對手的事，可給競爭對手送武器，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回到蜜寶，梁馨月給渠道商打了幾個電話，才去副總經(jīng)理辦公室找梁易初，梁易初剛剛午睡醒來，聽梁馨月說完，他緩了好一會兒，才聽明白……

    “你的意思，蘇月禾買了我們的二手生產(chǎn)線，自己開了護膚品公司，跟我們打?qū)ε_？”

    梁馨月愁著臉：“我打聽過了，蘇月禾應(yīng)該就是讓別人來買了我們的二手生產(chǎn)線，因為只有這一條生產(chǎn)線，而且剛剛投產(chǎn)，所以產(chǎn)量不高，這次只在我們眼皮底下，也就是北京進行銷售�！�

    “我就說，她蘇月禾哪里有這么善解人意，還特意上門來和解，她哪兒是孝順，哪兒是和解啊，她是來捅刀子的！”梁易初氣得血壓瞬間高了！

    梁馨月?lián)鷳n道：“爸，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我們之前還邀請了她來參觀工廠和公司，鬧得人盡皆知的，金總肯定會拿這事去跟王主任告狀�！�

    可以預(yù)見，金眭文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的要跳起來。

    梁易初：“馬上想辦法打壓……他們那個面霜叫什么？”

    “蘇氏風(fēng)禾美白潤膚霜�！�

    “想辦法打壓蘇氏風(fēng)禾面霜，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她一個二手貨生產(chǎn)的新牌子，就想來擠壓我們的蜜寶？她蘇月禾做什么黃粱美夢？！真以為我梁易初是她能隨便拿捏的？”梁易初怕外面的人聽見，只能壓低了聲音。

    梁馨月小聲道：“她們運氣好，只花了800塊錢請了《黑土地》的女主角拍了影視和平面廣告，《黑土地》今天在國外得了大獎，女主角余瑾還拿了國際影后，還是華人演員拿到的第一個國際影后，明后天的新聞肯定會引起全國轟動�！�

    什么國際影后，梁易初沒概念，梁馨月說得很嚴重，他也沒放心底，他心底想的是別的事兒。

    梁易初站起身，來回踱步：“現(xiàn)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趁他們還弱小，把他們扼殺在搖籃里。”

    梁馨月問：“怎么扼殺？”

    “讓渠道商和各大百貨商場二選一，他們叫什么來著？”

    “蘇氏風(fēng)禾。”

    “擺蘇氏風(fēng)禾的，不能擺我們蜜寶！擺蜜寶的，不能擺蘇氏風(fēng)禾！看他們怎么選擇。現(xiàn)在天氣那么寒冷干燥，北京城的老百姓根本離不開蜜寶�！绷阂壮鯇ψ约寒a(chǎn)品還是很有信心的。

    梁馨月?lián)�心：“這會不會有點太激進了？”

    梁易初當然知道這辦法激進了，“不激進怎么辦？不這么做，我跟上頭怎么解釋？只有這么做，萬一出事了，我才能解釋清楚，如果我真的有心偏幫他們，我們就不可能這么趕盡殺絕！”

    既然梁易初已經(jīng)決定好了，梁馨月只能執(zhí)行：“我先去跟市場開會……”

    “等等！”

    “爸還有什么事？”

    “你剛才說的那個什么影后，你花點錢，讓她也給我們拍廣告，放央視上播放，從聲勢上就壓過他們。年底了，特別是過年之前，一定要給蘇月禾點顏色看看！”

    梁馨月提醒：“余瑾給蘇氏風(fēng)禾拍了廣告，按道理應(yīng)該是簽了合同的，她不可能給我們拍。”

    “讓她賠錢就是了。不就是800塊錢嗎？我們替她支付賠款！”

    “我讓人去問問。”

    *

    蘇月禾在搪瓷廠簽訂了商鋪的買賣合同，北京辦事處的財務(wù)燕姐支付了訂金，兩邊商量好，元旦后去過戶，他們幾個才從搪瓷廠出來。

    錢達利邊走邊帶上皮手套，他笑問：“嫂子，買了這些商鋪還要繼續(xù)買嗎？”

    蘇月禾如實道：“最近手頭比較緊張，以后要精挑細選了，好地段好房子才買，一般的就先算了�！�

    錢達利表示全力配合：“好！進入精挑細選時代。也正好，我年后要調(diào)去上海工作，這邊挑房產(chǎn)的事，我讓我弟幫忙留意。”

    蘇月禾停下腳步：“你要調(diào)去上海？”

    錢達利：“是啊，沒辦法，估計要去幾年，下次你們來上海，可以來找我。”

    蘇月禾腦子轉(zhuǎn)的快：“北京的房產(chǎn)我買的差不多了，但上海我還一套房子都沒有呢�！�

    錢達利笑了：“怎么著？嫂子，您打算在上海也買幾套？”

    “弄堂里的小房子就算了，有那種洋房一棟棟賣的可以考慮�！�

    聽聽這口氣，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啊，這對錢達利來說，也是賺外快的機會：“我先去摸清情況，回頭跟您匯報�！�

    蘇月禾：“行啊，一言為定。”

    燕姐：“錢同志是我們財神爺啊，走哪兒，我們買到哪兒�！�

    “不不不，嫂子才是我們的財神爺�！�

    錢達利送她們回辦事處，柒月租的辦公室是一棟兩層樓的洋房，一樓擺滿了柒月和蘇氏風(fēng)禾的樣品，有銷售在跟渠道商聊天。

    她們辦公一般都在二樓。

    蘇月禾才下車，剛好遇到袁嬌和小雨從外面見客戶回來。

    小雨看見他們便大笑著跑過來：“蘇總，你聽說了嗎？余瑾拿國際影后了！”

    蘇月禾知道余瑾會拿，所以完全不意外，但她不能表現(xiàn)的完全不意外，便也假裝詫異道：“真的？余瑾拿影后了？”

    “真的拿影后了！我們在客戶那邊聽廣播直播說的，千真萬確�！�

    高亞梅在樓上聽見她們的聲音，打開窗戶探頭出來，“余瑾拿坎斯影后了，國際電影節(jié)的第一個華人影后！”

    還是袁嬌淡定：“你們夠了啊。至于這么高興嗎？”

    小雨夸張道：“當然��！明天報紙上肯定會大爆特爆，我們要跟著影后的東風(fēng)，起飛了！”

    等她們上了二樓，高亞梅繼續(xù)道：“我已經(jīng)跟幾家報社都打了招呼，我們明天的廣告全部跟在影后新聞后面，然后我們廣告上，在余瑾照片下，也要特別備注坎斯國際電影節(jié)影后余瑾！北京電視臺的廣告也要加上這條字幕備注�！�

    高亞梅是懂營銷的，蘇月禾滿意地點頭：“可以，這個熱度能蹭就蹭吧�！�

    小雨突然想起來：“我們不是要跟余瑾簽訂長期合約嗎？簽約了沒？”

    高亞梅：“簽了。放心吧，我們跟余瑾關(guān)系處的很好，她出席坎斯電影節(jié)的晚禮服都是我們贊助的�！�

    大家高興地商量，等余瑾回來要給她搞個慶功宴。

    蘇月禾問：“蘇氏風(fēng)禾上市三天了，反響怎么樣？”

    小雨如實道：“還行，沒有特別好，也沒有特別不好，但是免費試用裝領(lǐng)取了很多，我相信明后天開始會慢慢起作用�！�

    蘇月禾也對自家產(chǎn)品有信心：“明天余瑾拿影后的新聞爆了后，會有更多的人拿報紙來領(lǐng)取免費試用裝，這幾天一定要把試用裝投放多點出去。”

    小雨應(yīng)道：“好，我這里安排�！�

    *

    到了傍晚下班，梁易初回到家，看到桌上放了一盤果籃，一盒餅干套裝，他問：“誰買的？”

    梁老太笑道：“月禾讓人送來的，她說這幾天忙，沒時間過來，特意讓人送了禮物來，還有一盒補品，我收起來了。這孩子，是真不錯�！�

    梁易初走過去，拿起果籃就往外扔，梁老太來不及阻攔，只見果籃里的水果全扔地上了。

    “老大你干什么？瘋了你這是！讓你爸回來看見，又得吵架！”

    梁易初雙手叉腰：“媽，你以為她蘇月禾是什么好人？那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一邊把你們哄得開開心心，一邊對我們捅刀子！”

    梁老太見梁易初那惱羞成怒的模樣，知道肯定有事發(fā)生，她忙問：“怎么回事？發(fā)生什么事了？”

    梁易初把事情經(jīng)過跟他母親說了，梁老太有點不敢相信：“你是說，她去參觀你們工廠也是故意的？”

    “就是去偷師。偷師完了，還讓我們在領(lǐng)導(dǎo)那邊留下話柄，到時候領(lǐng)導(dǎo)真追究起來，別說什么總經(jīng)理了，我連副總的位置都未必坐得穩(wěn)�！绷阂壮跸胂胨�還收了蕭老板五千塊錢，這要是捅出去了，他得坐牢去！

    但這事他不能說，他只能拿蘇月禾偷師偷買設(shè)備還在他眼皮底下搞惡意競爭來說事。

    梁老太哪兒懂這些，她勸道：“百貨店里的面霜又不是只有一種兩種，沒有七八種也有四五種，月禾那邊的畢竟是自己家的廠子，你的又不是自己的，你睜只眼閉只眼不就好了嗎？就像街上賣菜的，多一個人賣少一個人賣，也不會對你們有多大的影響，你干嘛生那么大的氣�！�

    “媽，這是直接拿刀戳心窩的事！親兒子親兒媳拿刀戳我！”

    蔡鳴鳳聽見聲響，已經(jīng)從廚房趕過來了，“怎么了？月禾送的果籃，都是好水果，你扔地上干什么？”

    “跑來干什么？做你的飯去！不干你事！”

    梁易初摔蘇月禾送的水果，蔡鳴鳳心底是高興的，所以梁易初說難聽的話，她也沒往心里去，她還把水果籃給撿起來，有幾個梨摔壞了，她拿去廚房送給吳媽。

    晚上蔡鳴鳳偷偷問梁馨月：“你爸把蘇月禾送的東西給摔了，怎么回事��？”

    梁馨月不想說，但被老媽纏著只好簡單說了。

    蔡鳴鳳笑道：“我就知道她上門沒安好心，就你爸那個人，被人叫兩聲‘爸’，就忙不迭地屁顛屁顛請人去廠里參觀，打臉了吧？”

    “媽，你別在爸面前說這事，他現(xiàn)在可惱火了。”

    “我知道。不用你教我�！�

    *

    元旦這一天，蘇月禾起床洗漱后，打開了電視，央視早間新聞就在播放《黑土地》和余瑾拿獎的事。

    萬正烽做了面條端來，兩人邊吃早餐邊看新聞。

    “你們請余瑾拍廣告，是請對了。華人女影后第一人，是要載入電影史冊的，這段時間肯定要爆火�！�

    蘇月禾點頭笑道：“有點運氣。”

    萬正烽：“今天要不要去□□走走？我?guī)�上相機，給你拍點照片�！�

    萬正烽不用上班，蘇月禾也想偷得浮生半日閑，兩人吃了早飯便一起出門兜圈去。

    游玩半日，中午回來的時候，遠遠看見高亞梅在他們家門口站著。

    高亞梅看見蘇月禾，已經(jīng)跑步迎了上來：“哎喲，你們終于回來了。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

    “蜜寶為了絞殺我們，通知所有的渠道和百貨商店，如果百貨店想要上蜜寶的貨，必須下架蘇氏風(fēng)禾。如果蘇氏風(fēng)禾不下架，那蜜寶就不給百貨店供貨�！�

    蘇月禾疑惑問道：“蜜寶通知的？”

    “對，百貨店必須要二選一�，F(xiàn)在渠道商在問我們要辦法，蜜寶那邊通知了，明天開始執(zhí)行�！�

    萬正烽建議：“這是惡性競爭，馬上去找有關(guān)部門舉報……”

    “不是在放假嘛，就算舉報了，處理也要時間，到時候我們都被他們給絞殺沒了。蜜寶的用戶群體太大了，百貨商店沒其他辦法，肯定會選擇他們�！备邅喢窂臎]遇過這樣的不良競爭，所以她記得嗓子都要冒煙了。

    這種二選一的競爭蘇月禾之前想過可能會遇見，所以她反應(yīng)也極快。

    “我們分兩條路走，該舉報的舉報，該靈活應(yīng)對的馬上應(yīng)對。召集渠道商，和他們商量，給我們留三分之一的店面就行，也就是說，三分之二賣蜜寶，三分之一賣蘇氏風(fēng)禾，作為補償，所有支持我們的渠道商，明年朗晴配貨加30%�！�

    只要三分之一的店面，這是非常厚道了，高亞梅想了想：“我覺得可以試試，渠道商那邊應(yīng)該會答應(yīng)�！�

    蘇月禾提醒：“我們報紙廣告的版面足夠大，把能銷售蘇氏風(fēng)禾的百貨商店名稱列上去，讓消費者可以按照報紙?zhí)崾救フ蚁嚓P(guān)店面購買�！�

    高亞梅：“這樣好，那得馬上確定下來哪些店面可以銷售，我現(xiàn)在回去讓袁嬌和小雨去溝通�！�

    蘇月禾知道萬正烽有門路，她道：“烽哥，舉報的事，你幫忙帶著我們的人去辦吧。”

    萬正烽點頭答應(yīng)：“可以。這事交給我。不過這種事，要處理也得幾天的是假，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知道�！�

    當天下午，蘇氏風(fēng)禾快速出了應(yīng)對措施，渠道商也非常配合，畢竟都是為了賺錢，蜜寶利潤低，柒月產(chǎn)品給的利潤高，他們內(nèi)心是偏向蘇氏風(fēng)禾的。

    更何況，這次找事的是蜜寶。

    元旦也不讓人好好好過，這事幾乎讓所有的渠道商都煩透了。

    余瑾拿國際影后的新聞開始發(fā)酵，下午到各個商鋪領(lǐng)取免費試用裝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

    之前領(lǐng)了試用裝的客人發(fā)現(xiàn)美白效果絕佳，真的三天白了一個度，已經(jīng)有部分消費者前來購買產(chǎn)品。

    元旦后隨著余瑾的影響力增加，領(lǐng)取試用裝的人更多了，凡是領(lǐng)了試用裝的，因為肉眼可見的美白效果，最后百分之八十都能轉(zhuǎn)化為真正的客戶。

    所以，買正品的人也在快速增加，蘇氏風(fēng)禾潤膚霜美白效果好還不油膩的口碑快速傳播，一傳十，十傳百……

    與此同時，蘇氏風(fēng)禾的購買點卻減少了三分之二，所以導(dǎo)致有銷售蘇氏風(fēng)禾的店面，都排起了長龍。

    人們都有從眾心里，看見有人在排隊，就會有人好奇上前問是賣什么的。

    聽說是賣美白面霜，效果很好，三天能變白，女人們都挪不動步了，紛紛加入排隊長龍。

    這排隊就是個免費的大廣告，后世一些大眾消費品推出新產(chǎn)品的時候，還要花錢請人排隊，蘇氏風(fēng)禾是誤打誤撞，被迫排隊，結(jié)果營銷效果更好了。

    有些商店取消了打折優(yōu)惠活動，直接售價9.9元，依然是供不應(yīng)求。

    高亞梅趕緊寫了一篇通稿給報社，元旦后，蘇氏風(fēng)禾的平面廣告取消，取而代之的，是新聞通告。

    標題上寫著“國際影后代言護膚品蘇氏風(fēng)禾在北京掀起搶購熱潮”。

    關(guān)鍵詞是：美白效果好，不油膩，一年四季可用。

    一篇通稿后，還引發(fā)了其他報紙的跟蹤采訪，有人做了實驗，美白肌膚真的三天見效。

    從而引發(fā)了更大的排隊熱潮。

    *

    蜜寶公司外派的小汽車上，梁馨月往窗外看去，對面街上又有人在排隊。

    這幾天看著到處都是排隊購買蘇氏風(fēng)禾美白潤膚霜的長龍，梁馨月心底不慌是假的，她自己試用了蘇氏風(fēng)禾，真的效果好，要不是手里只有一包試用裝，她恨不得全身抹一遍。

    她問黎劍：“這幾天蜜寶的銷售情況怎么樣？”

    黎劍回答：“還沒統(tǒng)計上來，估計是不太好。目前北京渠道商那邊訂單下降了20%左右，以蘇氏風(fēng)禾的攻勢，至少我們得損失北京市場的半壁江山。”

    幸好只是北京市場！

    但可以想見，年后他們要是發(fā)起全國市場的攻勢，那蜜寶的情況更是堪憂了。

    黎劍：“而且他們的口號是不油膩，一年四季可用。我們蜜寶不一樣，我們主要是秋冬市場，春天還好一點，夏天根本沒有老百姓用蜜寶的。”

    梁馨月嘆了一聲：“先不管了，見步走步吧�！�

    到了某酒吧外面，黎劍下車走進酒吧找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來。

    “怎么說？”她問。

    黎劍上車關(guān)上門后，才道：“她的姐妹說，余瑾昨天剛從國外回來，還在倒時差。她得影后之前就跟蘇氏風(fēng)禾簽了幾十年的長約，所以她沒興趣見我們�！�

    得影后前就簽了幾十年的長約？

    梁馨月頭疼，蘇月禾眼光怎么這么毒？

    黎劍也很焦慮：“梁經(jīng)理，我們還是取消那個二選一的策略吧，渠道商對我們意見很大，以后說不定會有負面影響。而且這個策略對我們一點好的效果都沒有，你越不給他們市場，他們店面少，只能排起長隊，報紙新聞都在報道，說市民搶購蘇氏風(fēng)禾。這個現(xiàn)象，有我們一半的功勞。”

    道理梁馨月當然也懂，但這是梁易初定的策略，她得請示了才敢撤。

    回到單位，剛上樓，還沒到副總經(jīng)理辦公室，就有人圍上來跟她說：“梁副總被國資辦王主任叫去了，據(jù)說問題很嚴重�！�

    第103章 噓！

    淡藍色的火苗“啪”一聲滅了。

    梁易初點燃了香煙, 收起了火機，耳邊滿滿都是王主任罵人的聲音。

    王主任在隔壁的會議室里開會罵人，越聽越讓人焦躁，他平時本來不怎么抽煙, 此時也拿出一根來點上。

    他心底盤算著, 等會兒要怎么跟王主任解釋。

    隨后“嘭”的一聲門響, 梁易初下意識趕緊站起身，想去把煙擰滅。

    想想還是坐了回去, 何必那么狼狽, 越是狼狽, 這姓王的越是囂張。

    想著他又抽了口煙。

    辦公室門打開，王主任進來了。

    王主任瞥了他一眼，問：“金眭文呢？”

    “不知道啊, 沒看見金總�！绷阂壮踹@才把煙頭慢條斯理地在煙灰缸中擰滅。

    王主任剛想回頭叫人去找, 金眭文像變戲法似的, 及時出現(xiàn)在了門口：“王主任, 我去辦了點事�！�

    王主任把筆記本重重放在辦公桌上：“把門關(guān)上。”

    剛進來的金眭文, 回頭去把辦公室門關(guān)上，還沒坐下, 王主任就開始罵了。

    “新年第一天，就收到市工商局那邊發(fā)過來的通報公函, 你們怎么回事？不正當競爭！有你們這么做的嗎？用了這種腌臜手段，還輸了，你看看報紙上寫的, 消費者到處排隊買人家民企的面霜, 我們國企的臉面都被你們這群人丟盡了！”王主任這嗓子是真好，在隔壁罵人罵了起碼一個小時, 在這里繼續(xù)精力充沛。

    見梁易初不說話，金眭文道：“主任，這事我也是才知道……”

    “你作為總經(jīng)理，出這么大的策略你都不知道，你還好意思說。”

    金眭文只能盡量把自己撇干凈，“我元旦前剛好在區(qū)里開會，參加學(xué)習(xí)培訓(xùn)，誰能想到，就幾天功夫，鬧出那么大的亂子。”

    “誰制訂的策略？”王主任說著看向梁易初。

    梁易初也沒辦法推卸：“是我�！�

    拿起的茶杯瓶蓋被重重蓋了回去，王主任道：“去工商局投訴你們的公司叫蘇氏風(fēng)禾，我可聽說……這也是梁副總你兒媳蘇月禾的企業(yè)�！�

    梁易初趕緊辯解：“我也是元旦前一天才知道她開了一家護膚品廠，我兒子兒媳平時都在南方，我們關(guān)系不好，很少聯(lián)系�！�

    王主任疑惑問道：“我就好奇了，既然那是你兒媳的企業(yè)，你干嘛要逼人百貨公司和渠道商二選一？我從來沒聽說過哪家企業(yè)敢這么要求別人的，你倒好，開先河了！”

    “蘇月禾明明知道我是蜜寶的主要負責(zé)人之一，我還邀請她來參觀過工廠，結(jié)果，她一回去南方就開始研發(fā)面霜，第一批產(chǎn)品全部運到北京來傾銷，跟我們打?qū)ε_，她就是故意來給我上眼藥。蘇氏風(fēng)禾到處免費贈送試用裝，她的營銷手段也很過分。再加上之前她們搶了蜜寶‘鄭和計劃’的名額，我能慣著她在我們的地盤上耍橫嗎？是她逼我出這種策略的。”

    梁易初說得正義盎然，滿臉寫著大義滅親，這話迷惑性很強，王主任都被他說得愣了神。

    幸好金眭文腦瓜子清醒，他見王主任似乎有被說動的跡象，馬上道：“但是我聽說，蘇氏風(fēng)禾工廠用的面霜生產(chǎn)設(shè)備，是我們蜜寶之前淘汰的二手生產(chǎn)線。而把二手生產(chǎn)線賣給他們的，正是梁副總您啊�！�

    梁易初一聽這話，心底涼半截，“金總，我們把生產(chǎn)線賣給了一位姓蕭的老板，這可是您親自批準的�！�

    金眭文翹起二郎腿：“我是反對賣生產(chǎn)線的，所以審批文件遞上來，我第一時間就否了。后來，是梁副總一再批準，而且不知道梁副總用了什么辦法，讓岑主任也一起來說服我，說二手生產(chǎn)線留在手里，每年還要花錢保養(yǎng)，不然遲早會變成一堆廢鐵，我是為了省錢，最后才不得已選擇簽字。誰能想到，二手生產(chǎn)線，最后會落到梁副總您兒媳的手上呢�！�

    梁易初有心理準備，他極力辯解：“金總，我再說一次，我們的二手設(shè)備是賣給蕭老板了，并沒有賣給我兒媳。我們這些年，賣多少二手設(shè)備了，這不是第一次。淘汰的設(shè)備留在手里，還要花錢保養(yǎng)，本就是一種財務(wù)浪費，最好的辦法就是趁著還沒過時盡快賣出去，我這個想法沒有錯吧？”

    金眭文：“想法沒錯，但是費勁心思把設(shè)備賣給你兒媳，這就不得不讓人深思了�！�

    王主任問：“金總，你說你們的二手生產(chǎn)線最后賣給了蘇月禾，有沒有證據(jù)�！�

    顯然金眭文是有備而來的，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到王主任面前，“主任，我剛才就是去核實信息，所以來晚了。當時設(shè)備是請北京機械廠幫忙運輸?shù)�，這是我去機械廠那邊要來的最終送貨地點，漢江市三鄉(xiāng)鎮(zhèn)柒月日化廠。這個柒月日化，就是梁副總兒媳蘇月禾的廠子。”

    王主任當即變了臉色。

    梁易初辯解道：“這個我不清楚，蕭老板一開始說的地址不是這個，公司有記錄的。”

    金眭文稍微提高了音量：“機械廠的出車記錄以及技術(shù)員給的地址更準確�！�

    梁易初：“即便是這樣，那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個。我如果故意賣二手生產(chǎn)線給蘇月禾，我就不會在元旦前逼著渠道商和百貨商店二選一，想盡辦法把他們扼殺在搖籃里�！�

    金眭文冷哼一聲，既然跟梁易初撕破臉，那不如徹底一些：“你這個二選一，表面上是為了公司好，實際呢？工商局要處罰我們，渠道商討厭我們，而市面上，賣蘇氏風(fēng)禾的百貨店少了，消費者沒得選擇，只能去排隊，這一排隊給人造成熱賣的假象，人家排隊熱銷的新聞都上報紙了。你這個二選一，可幫了蘇氏風(fēng)禾大忙！你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我倒覺得，梁副總沒必要委屈自己留在蜜寶，不如去柒月、去蘇氏風(fēng)禾，你們自己家的企業(yè)，大放異彩去吧！”

    這是明擺了想趕他走，梁易初雙眼瞪圓：“你想借這個機會趕我走？金眭文你這是借刀殺人不見血啊！”

    一向暴躁的王主任難得沒發(fā)飆，雖然臉色很難看，但都只靜靜聽著，任由兩人互撕。

    梁易初看向王主任，臉上的迫不得已的神情，他澄清：“我必須要跟組織說明，我跟我兒子兒媳關(guān)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說非常差，我跟我兒子因為家庭矛盾十多年不見面，這個很多人都知道的。我不可能損害自己公司的切身利益去幫他們，我知道誰給我飯吃，誰給我敞亮的前途，誰才是我的未來。我現(xiàn)在都懷疑我這兒子兒媳是故意來陷害我的，不瞞兩位領(lǐng)導(dǎo)，我兒媳第一次見我這個家長，就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結(jié)果時隔一年她再來，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轉(zhuǎn)變，一口一個爸，叫得可親熱，還讓我?guī)�她參觀蜜寶工廠，之后有透過別人來購買我們的二手生產(chǎn)線。您想想，柒月買賣做的那么大，她會缺這點買設(shè)備的錢嗎？她不缺。不缺錢為啥要買我們的二手生產(chǎn)線？我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懷疑，這一切都是他們陷害我的�！�

    王主任好奇：“你兒子兒媳為啥跟你關(guān)系不好？”

    “還不是為了房子。我前妻去世的時候留下一套院子，按照法律規(guī)定，那套院子我跟我兒子應(yīng)該是一人一半的，但是他想獨吞，我不同意就去法院起訴他們。后來我爸勸我，家丑不要外揚，再怎么說，他也是我兒子，我做老子的沒必要跟他爭。后來我一心軟就撤訴了。這個有據(jù)可查，我可以提供證明�！�

    “這還沒完。就我那兒媳參加完工廠后，去年10月，我兒子把姓都改了，他現(xiàn)在不姓梁，跟他媽姓萬。這也有據(jù)可查。關(guān)系都鬧成這樣了，主任，您覺得我可能冒著職業(yè)生涯被中斷的危險去幫這個不孝子嗎？”

    梁易初起訴過自家兒子？而他兒子連姓都改了？

    雖說不能相信一面之詞，但因為什么原因?qū)е铝杭腋缸映沙鸬模瑢τ趪�資辦來說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確實有矛盾。

    如果真這樣，梁易初確實沒有偏幫兒媳工廠的理由。

    王主任似乎有點動搖了。

    “你這樣，你回去寫一封深刻的檢討書，把你‘二選一’的決策錯誤說清楚，把你跟兒子兒媳不睦的關(guān)系也有理有據(jù)地闡明，我這邊要跟上頭領(lǐng)導(dǎo)匯報情況。你現(xiàn)在暫時停職，調(diào)查結(jié)束后，再回來上班�！�

    都說得這么明白了，王主任還要他停職？

    梁易初有些氣憤，但不得不忍著，“好，我回去寫檢討。我這次確實是沖動了�！�

    “金總，你趕緊撤銷那個‘二選一’的混蛋策略，等工商局調(diào)查清楚，估計還要對你們開罰單。這事梁易初要負主要責(zé)任，你作為公司最高領(lǐng)導(dǎo)，也要負責(zé)任�！�

    金眭文沒想到，證據(jù)確鑿了，梁易初還能抵賴。明明梁易初應(yīng)該全責(zé)的事，他還得一起擔(dān)責(zé)，金眭文郁悶的不行，他非得找出更多證據(jù)把梁易初徹底從副總的位置上拉下來不可。

    金眭文滿臉假笑地應(yīng)著，說回去就處理。

    王主任知道金眭文心中不滿，他把金眭文留下來聊天，讓梁易初先回去了。

    梁易初從國資辦下樓來，騎著自行車還沒回到公司，在半道上被岑主任攔住了。

    這次梁易初出事，岑主任比誰都著急。

    “怎么樣？梁副總您沒事吧？”

    梁易初搖頭：“沒事，回去寫檢討�！�

    聽說沒事，岑主任松了口氣：“那個蕭老板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把設(shè)備又轉(zhuǎn)手賣了呢？”

    岑主任聰明，他沒說，怎么就轉(zhuǎn)手賣給你兒媳了？

    梁易初聽得懂他的弦外之音：“誰知道啊，不過岑主任你放心，目前上頭沒往那一塊查�！�

    岑主任哪能徹底放心：“我這邊肯定沒事啊，就怕你們之間有什么矛盾……”

    最后把他牽連進去。

    他擔(dān)心的是這個。貪了五千塊，把自己搭進去了，多劃不來。

    梁易初知道岑主任擔(dān)心的有道理，這是蘇月禾聰明的地方，賄賂的是蕭老板，受賄的是他和岑主任，這事爆出啦，對能對他們和蕭老板有影響，對蘇月禾是一點傷害都沒有。

    岑主任建議：“你最好去跟蕭老板聊一聊，事關(guān)切身利益的�；蛘呷ジ�你兒媳談一談也行，可能蕭老板都是聽她安排的。畢竟給錢的也不是蕭老板，是蕭老板底下的人，蕭老板也可以耍賴說自己不知情�！�

    梁易初不想去求蘇月禾，他也是有臉面的人，這個時候去求蘇月禾，他顏面何存？

    但比起顏面，還有更重要的……

    在辦公室寫完檢討書，越寫越憋屈，思前想后，他還是決定試一試。

    *

    蜜寶取消“二選一”策略的消息很快傳到了蘇月禾的耳朵里。

    她此時正在柒月北京辦事處二樓跟大家伙兒開會。

    袁嬌接完電話，回來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

    眾人開心地擊掌慶賀。

    “所以還是要去告他們！”

    小雨道：“蜜寶撤銷了措施，我覺得我們沒必要跟進，目前就現(xiàn)有的店面賣蘇氏風(fēng)禾就挺好，每天那么長的隊伍，宣傳效果絕佳。”

    高亞梅到底心善，考慮的也更周全：“消費者要是知道了我們故意讓大家排隊，那會起反作用，到時候讓消費者反感可就適得其反了。”

    袁嬌還是站在門口的位置，她道:“像我這樣的人就不愿意排隊，那么冷的天，我呆在有暖氣的地方不好嗎？在外面吃北風(fēng)排隊，那是傻子行為。而且全面鋪開了，收益才會高�！�

    蘇月禾也道：“現(xiàn)在是口碑發(fā)酵期，讓越多人用上我們的產(chǎn)品，美白效果好，過年的時候，傳播會更廣，對我們接下來的推廣會起更大的正面?zhèn)鞑プ饔�。�?br />
    小雨：“那就全面鋪開？”

    “全面鋪開。優(yōu)惠價從6塊6，提到8塊8，同時一定要讓售貨員說明原價是9塊9，什么時候恢復(fù)原價，不確定，但隨時可能會恢復(fù)原價�！�

    “這樣好，大家會更急迫要購買。”

    袁嬌吩咐：“小董，你趕緊打電話通知幾個大的渠道商�！�

    坐在最外面的小董馬上去打電話。

    蘇月禾問：“我們還有多少存貨？”

    “第一批貨二十萬瓶，都基本上到渠道商手里了，應(yīng)該賣不到年底。不過第二批二十萬瓶馬上運到，如果北京銷售不完，渠道商想往石家莊和天津等城市鋪開�！�

    蘇月禾：“那這兩個城市的報紙廣告要跟上�！�

    高亞梅道：“已經(jīng)提前聯(lián)系好了，那邊報紙廣告位置很寬松，價格也便宜�！�

    聊了會兒，蘇月禾問：“今晚給余瑾開的慶功晚宴，會來很多演藝圈的女演員，我們帶一批蘇氏風(fēng)禾過去，作為禮品送給大家。這些人的傳播效果和后續(xù)的購買能力都比較強�！�

    小雨應(yīng)道：“等會兒我來準備�！�

    正聊著，樓下有工作人員上來說有個客人找老板。

    蘇月禾問是誰？

    “他說他姓梁。”

    蘇月禾大概猜到是誰，把工作安排完她才下樓，果然看到梁易初站在展廳。

    “爸您怎么來了？”蘇月禾滿臉虛情假意的微笑。

    梁易初頭皮發(fā)麻，這女人，實在虛偽的厲害！

    他也只能假笑著說：“我經(jīng)過，進來看看�！�

    蘇月禾讓梁易初到會客室坐，并讓人倒了一杯茶端進來。

    梁易初：“我今天才知道蘇氏風(fēng)禾是你的公司�！�

    蘇月禾坦蕩道：“我很多客戶說，看名字就知道跟蘇禾洗發(fā)水是一家的�！�

    梁易初微笑著嘲諷：“我還以為是什么小破作坊，蹭了你們的名字，所以一開始我們就想著要把這個蘇氏風(fēng)禾給絞殺了。結(jié)果今天馨月告訴我，蘇氏風(fēng)禾是你的，我們這才趕緊取消了‘二選一’策略，自家人不打自家人嘛。是吧？以后提前打聲招呼，免得誤傷了�！�

    蘇月禾也陰陽怪氣地炫耀：“我還得謝謝爸呢，你們這個‘二選一’策略真是幫了我們大忙，我們廣告代言人不是拿了國際影后嘛，熱度很大，很多人拿著報紙廣告去商店搶購蘇氏風(fēng)禾，但賣蘇氏風(fēng)禾的店面又少，這幾天到處排隊，都排上報紙了�！�

    梁易初根本不想聽這些！�。�

    但還是不得不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他道：“看著你們那么成功，我也真心為你感到高興。不過你們的美白面霜有很大的局限性，也不是每個人都想要美白的，特別是男人�！�

    “根據(jù)我們調(diào)查，買潤膚霜的男人本身就很少，大部分都是家里女人買，男人要么不用，要么蹭家里的用。我們第一批20萬瓶，都快賣完了�！碧K月禾夸張道。

    就北京地區(qū)的銷量就那么大？�。�！梁易初有點不敢相信。

    這話題沒辦法繼續(xù)了，他直接轉(zhuǎn)入正題。

    “你們那個……你們現(xiàn)在用的生產(chǎn)線，是不是買的我們公司的二手設(shè)備？”

    蘇月禾坦誠笑了：“我們跟蕭老板買的，花了不少錢�！�

    花了不少錢是重點，也是提醒。

    梁易初臉上輕輕抽搐了一下，他低頭看著眼前飄著白汽的熱茶：“月禾，我們是一家人，我跟正烽還有你們孩子的關(guān)系，是與生俱來的，沒辦法改變的，有些事做了會影響三代……”

    蘇月禾裝傻：“爸你想說什么�！�

    梁易初知道蘇月禾裝傻，但他還不能戳穿，只能尷尬笑了笑，努力維持著體面的和氣，“你提醒一下那個蕭老板，你把我剛才的原話跟他說，他懂的�！�

    梁易初就是特意說給蘇月禾聽的，不是真的讓她轉(zhuǎn)告蕭老板，她明白：“我最近比較忙，爸有什么話不妨直接跟蕭老板說�！�

    “行啊，我今天就是路過，進來看看。中國人很多，護膚品市場很大，容得下更多的化妝品公司來競爭，以后我們盡量良性互動。好吧？”說著他站起身。

    外面有人大聲說話，聲音聽著很熟悉，梁易初開門出來，剛好看見牛桐桐吃著泡泡糖，在跟這里的工作人員嬉笑玩耍。

    “桐桐你怎么在這兒？”

    牛桐桐聽見大姨父問話，愣了一下，作為窮親戚的小孩，她本來就怕大姨父，當即收住了臉上愜意的笑，乖巧站在一邊。

    梁易初沒想到蘇月禾竟然把手伸到牛家去了，他當即緊張起來，“桐桐，你嫂子這邊是辦公場所，沒事不要老往這邊跑，影響他們工作�！�

    從后面出來的蘇月禾道：“沒關(guān)系，我們這邊工作很隨意�！�

    話是這么說，但梁易初還是把牛桐桐提拎走了。

    柒月辦事處在牛桐桐學(xué)校附近，所以她放學(xué)后，經(jīng)常過來找人聊會兒天。

    有時候還會一起蹭飯吃。

    畢竟老板親戚，大家也都寵著她，所以她喜歡來玩。

    但梁易初不這么認為，這肯定是蘇月禾故意為之的，不然牛桐桐不可能跟他們扯上關(guān)系。

    梁易初從兜里拿出兩張十塊的大團結(jié)給桐桐：“以后放學(xué)就回家，你媽值班沒空做飯，你就自己買飯吃，沒錢就來找我或者你大姨要。不要再去你大表嫂那里，也別亂說話�！�

    牛桐桐反問：“不能亂說什么？”

    “家里的事都不要跟人說�！�

    “哦�！迸Ｍ┩┌攵�不懂地點了點頭。

    等回到家，剛好她媽今天休息，在客廳和面做肉包子，她爸在抽煙。

    牛桐桐沒提梁易初給了她二十塊錢的事，她把梁易初提醒她的話和她爸媽說了一遍，“大姨父是不是怕我得了大表嫂的什么好處？”

    蔡云鳳和牛振華互相看了一眼，蔡云鳳才跟女兒道：“那你還去？以后少去就是了嘛。家里醋沒了，讓你爸給你錢，你去打一瓶醋回來。”

    牛桐桐放下書包，進屋拿了醋瓶，跟她爸要了一塊錢。

    牛振華提醒：“記得找錢，別又自己買東西吃了�！�

    “小氣�！迸Ｍ┩┨嶂�醋瓶出去了。

    見女兒出門，蔡云鳳在搪瓷盆里繼續(xù)和面：“你說，姐夫怕啥呀？”

    牛振華冷哼了一聲：“還不是怕桐桐知道他的事，然后告訴梁正烽兩口子�！�

    蔡云鳳嘟囔著：“哎，你究竟知道姐夫的什么秘密？這么多年了，你嘴巴可真是嚴實啊，牛振華，連我都瞞著。告訴我，我還能給你張揚出去��？那是我姐夫�！�

    “不知道比知道強�！�

    “說句不好聽的，萬一哪天你得個什么病，話說不清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要點好處都沒辦法�！�

    牛振華抽著煙的手，不耐煩地彈了彈煙灰。

    蔡云鳳急了：“你的煙灰！人家和面呢！”

    她見牛振華陷入沉思，又問：“你除了幫姐夫?qū)懪e報信，還幫他做了什么？你那次放話要爆他秘密，他那么緊張，連夜隔了好幾層關(guān)系把你撈出來。是不是跟他前頭老婆的死有關(guān)？”

    牛振華猶豫了一下，才輕聲道：“他老婆死的時候，警察曾經(jīng)懷疑過他，后來我?guī)退�做偽證，說那天他跟我一起去釣魚�！�

    “他沒跟你一起��？”蔡云鳳很驚訝。

    “噓！噓！噓！你那么大聲干什么。”

    “他前頭老婆的死，跟他有關(guān)？”

    “我哪兒知道。這事我們兩個知道就好，你可別說出去�！�

    “你以為我傻呀�！�

    而此時門外，原本回來想問老媽要不要買涼菜的牛桐桐，頓在原地，三觀震碎。

    *

    胡同里的一座花園酒吧里，華燈初上，衣香鬢影，客人來來往往，都是來慶賀《黑土地》和余瑾得獎的。

    余瑾手里端著一杯啤酒，走過來跟蘇月禾輕輕碰杯。

    看著今天這熱鬧的情景，余瑾心中無限感慨，真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啊。

    “除了你！”余瑾輕輕挑眉，“那天領(lǐng)獎，我還跟李導(dǎo)感慨，自從遇見你，我的好運就來了，真的。人生從來沒這么順利過�！�

    蘇月禾微微一笑：“那是因為你有實力，你以后會更好運的。坎斯影后只是開始，相信我。”

    余瑾嫵媚笑道：“我信你。我上次帶了十瓶蘇氏風(fēng)禾去坎斯，我把這十瓶面霜都送給港臺和日韓女明星了，因為就我們亞洲人最愛美白。我發(fā)現(xiàn)歐美人老的快，你們可以研究防衰老的去沖擊國外市場。”

    蘇月禾也是這么打算的，她道：“得要等一兩年，目前先在國內(nèi)推美白潤膚露。”

    “你們這款產(chǎn)品美白效果真的好，我在坎斯新認識的香港女明星楊曼，今天特意打電話給我，讓我想辦法幫她買20瓶蘇氏風(fēng)禾寄給她，因為全國只有北京有，她在香港廣州都買不到。我剛才也跟亞梅說了，她說她來安排郵寄�！�

    蘇月禾盯著余瑾贊道：“你確實比之前白了�！�

    “我現(xiàn)在全身抹，據(jù)說北京現(xiàn)在都要排隊才能買到，你們厲害，一個朗晴洗發(fā)水，一個蘇氏風(fēng)禾美白潤膚霜，把這兩款產(chǎn)品做好，可以吃一輩子�！�

    蘇月禾：“承您貴言。”

    兩個人又輕輕碰了碰杯。

    袁嬌則滿場飛，跟各位明星大碗交際暢談，這是她最擅長的領(lǐng)域，都不用她送，很多客人主動問她要蘇氏風(fēng)禾美白潤膚霜當禮物。

    可以想象年底還會掀起新一輪的購買熱潮。

    萬正烽來接蘇月禾，所以她提早離場了，因為喝了酒回家洗漱后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被電話吵醒，萬正烽去接的，等他回來，蘇月禾剛剛起來揉脖子。

    “梁易初被公安請去調(diào)查了。”

    “為什么？”

    “貪污�！�

    蘇月禾想了想，這事可能是金眭文干的，看來梁易初在蜜寶的職業(yè)生涯要到頭了。

    但這只是開始。

    第104章 偽善

    梁易初被請去調(diào)查的事, 出乎萬正烽和蘇月禾的預(yù)料，因為他們還沒動手呢。

    但事情的發(fā)展往往會自己尋找規(guī)律和方向，很多時候，你只需要在旁阻燃就夠了。

    他們快速收拾準備出門去打聽消息, 以便規(guī)劃好接下來要怎么安排, 結(jié)果, 打開院門，發(fā)現(xiàn)一個女孩背著書包, 坐在門檻石上。

    “桐桐？你怎么沒去上學(xué)？”

    蘇月禾看了眼手表, 八點半了, 這個時候中學(xué)早已經(jīng)上課。

    牛桐桐兩個臉頰凍得通紅，她有些扭捏地站在門口，“表哥表嫂, 我那個……我特意來找你們的。”

    萬正烽跟牛桐桐聊過, 跟她講了不少自己小時候的事, 某種意義上, 小女孩跟這位有著凄慘青少年時光的表哥共情了。

    再加上袁嬌的洗腦, 她糾結(jié)一個晚上之后，剛好早上起來聽見爸媽說大姨父被抓了, 牛桐桐直覺這個時候，自己應(yīng)該發(fā)揮點能量, 她要把自己知道的告訴大表哥。

    蘇月禾看得出來，小女孩上門肯定有事，她回頭跟萬正烽看了眼, 才對牛桐桐道：“快進屋里來, 外面冷�！�

    進屋之后，牛桐桐把她昨天聽爸媽聊天說的話, 復(fù)述了一遍。

    萬正烽聽完，腦子嗡嗡直響，心底一片晦暗，他原以為梁易初只是舉報了他外公，害他外公自殺，沒想到，他母親的死也跟梁易初有關(guān)�。。�

    不然梁易初為什么要串通牛振華做假口供？

    牛桐桐怕被家人知道她把秘密跟萬正烽夫婦說了，她小說道：“你們千萬別告訴我爸媽……”

    蘇月禾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你放心，我們會保守秘密的。”

    萬正烽：“謝謝你桐桐。你是有正義感的人。”

    除了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有的貪吃貪玩外，牛桐桐是難得三觀正確的孩子。

    不得不說，袁嬌有眼光，會選人。

    牛桐桐擔(dān)心道：“我也不知道說啥好，這件事，會不會牽連到我爸呀？我爸他不是壞人，他只是幫大姨父的忙�！�

    “這個不好說，桐桐你不要有心理負擔(dān)，你在做正義的事。而且你不說，警察那邊也已經(jīng)有頭緒要辦了，就算后面他們要承擔(dān)責(zé)任，也與你無關(guān)的�！碧K月禾安慰牛桐桐，希望她不要自責(zé)。

    萬正烽又問了幾個細節(jié)，之后夫妻二人開車送牛桐桐去了學(xué)校。

    看著牛桐桐進了校門，萬正烽這才輕輕拍打方向盤，原來當年他母親去世，警察是立案調(diào)查了的。

    他一直以為當年沒立案，直接定性為自殺了。

    蘇月禾：“立案了的話，那就好辦了，只要立案調(diào)查，刑事犯罪的追溯年限是不限的。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申請重啟調(diào)查�！�

    萬正烽開車前往公安局，“我們先去問清楚。目前來，案子性質(zhì)變了……”

    “對，我們之前的計劃也要變。不能讓你媽媽枉死。我們想想，這件事情，除了梁易初外，梁馨月應(yīng)該是知情人之一，因為案發(fā)當時，她在現(xiàn)場。”

    “梁馨月肯定知情，甚至也有參與，不然她不會去我媽墓前懺悔。”

    蘇月禾回想之前追問梁馨月的細節(jié)，“你還記得去年，哦，前年了，前年我們跟梁馨月對峙到最后的時候，梁易初扇了梁馨月一個耳光，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他那一個耳光，只是把我們追問梁馨月的事終止了�！�

    萬正烽點頭：“是，梁馨月隱瞞了那么多年的秘密，按道理她當時不應(yīng)該承認的那么快，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她承認的事，一個套一個，都是假的。所以，她說她告訴了我媽，梁易初和蔡鳴鳳的奸情，之后我媽就自殺了，那肯定也是假的�！�

    蘇月禾問他：“你還記得你媽媽的槍傷是在哪兒嗎？我記得，梁馨月有一個謊言說過，你媽拿槍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記得很清楚，子彈是從右邊太陽穴穿過去的。這很符合持槍自殺的手勢，所以這么多年，我都沒懷疑過我媽不是自殺�！�

    兩個人一路討論著，很快到了公安局，萬正烽找人調(diào)出了當年萬清漪自殺案的卷宗。

    當年調(diào)查的警察都已經(jīng)退休了，沒人了解這個案情。

    萬正烽和蘇月禾只能自己一點點看卷宗上的資料。

    這個案件當年調(diào)查了一個多月，最后確定萬清漪自殺后銷案了，現(xiàn)在要重新立案難度比較大。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當年曾經(jīng)立案，那么如果再次重啟立案調(diào)查，將不受追訴時間限制，可以對真兇追查到底。

    他們?yōu)榇嗣α艘惶�，還找了律師商議，并在外吃了晚飯才回。

    吃過晚飯已經(jīng)是八點多，他們的車開進胡同，便看見院門口停了一輛車，萬正烽眼尖，他認出了那是他爺爺?shù)男∞I車。

    停好車，從車上下來，他爺爺那輛車的車門也打開了。

    從車上出來的是他奶奶和蔡鳴鳳。

    “奶奶，你們怎么來了？”

    梁老太臉上勉強擠出一點笑容來：“我們也剛來，在外面等了會兒。”

    讓進屋里，梁老太四周打量了一遍，“你們這兒重新裝修了，還挺好。”

    萬正烽：“就簡單裝修了一下�！�

    梁老太臉色不太好，蔡鳴鳳眉頭深鎖，也沒怎么說話，蘇月禾給她們倒了紅糖熱水。

    “紅糖水啊，還是月禾細心，做事周到�！�

    尷尬閑聊了幾句，梁老太才道：“正烽，你爸被抓了，你知道吧？”

    萬正烽裝傻：“為什么被抓？”

    梁老太嘆了一聲：“之前你爸的單位賣了一套什么設(shè)備，買設(shè)備的人偷偷給你爸塞了五千塊錢，現(xiàn)在被捅出去了，警察上門把你爸抓去問話。家里找人去問了，還有一個姓岑的主任也牽連進來，你爸和那個岑主任都沒承認，但是吧，他們當時都傻，都把那五千塊錢第二天拿去銀行存定期了，銀行那邊的人，都認識他們�，F(xiàn)在就是賄賂人沒找到，如果找到了賄賂人，問清楚了，你爸恐怕就……”

    萬正烽靠在椅子上也沒坐，他沒接話。

    蔡鳴鳳見梁老太話沒說到點子上，她趕緊道：“月禾，我們打聽了，那個賄賂你爸的人叫蕭友臣，我們聽說你認識這位蕭老板，你能不能幫忙去說一聲，就讓他咬死了堅持說沒賄賂。就是這么簡單的事�！�

    這可不簡單。

    蘇月禾搖頭拒絕：“這不好吧，我去說了，那我到時候豈不是變成妨礙司法公正了？”

    聽見蘇月禾的說詞，梁老太瞥了這位孫媳婦一眼，都說是蘇月禾給梁易初設(shè)的圈套，現(xiàn)在看來，是真的了。

    蔡鳴鳳也沒想到蘇月禾拒絕的如此干脆，她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尷尬笑道：“月禾你這話說的，怎么就這么噎人呢，好像跟外人說話似的，我們是一家人�！�

    不等蘇月禾反駁，萬正烽直接回懟：“誰跟你一家人？”

    “！”蔡鳴鳳被一口氣給噎住了，她張了張嘴，急急道：“跟我不是一家人，那跟你爸是一家人吧？把你爸救出來，對你們來說，舉手之勞的事，怎么就變成妨礙司法公正了？說得那么大義凜然的。我看不是妨礙司法公正，你們這是想方設(shè)法大義滅親！”

    萬正烽微微點頭：“是啊，大義滅親�！�

    梁老太氣惱地把手上的杯子撂到桌面，“蘇月禾說什么我管不著，但是梁正烽你說這話就是沒良心！你老實跟奶奶說，把你爸抓進去，是不是你們設(shè)的圈套？”

    萬正烽糾正道：“我現(xiàn)在姓萬，叫萬正烽！”

    梁老太血壓瞬間高了，她氣得手抖：“你能改得了姓，你改得了你身上流著的梁家血脈嗎？”

    “身上流什么血，不是我個人意愿想要的。我要是能改，我馬上改！”萬正烽還是站在邊上，完全不為所動。

    蘇月禾也不想跟她們吵，因為沒有意義，她道：“要不這么，我可以暫時不把證據(jù)提供出去，缺少證據(jù)，你們肯定有辦法把他撈出來，但是你們得要有東西跟我換�！�

    蔡鳴鳳以為蘇月禾想要他們家的院子，她訕笑道：“我們都是沒有房產(chǎn)的人，現(xiàn)在住的那套四合院，政策還沒下來，都是公家的，我們有什么可以跟你換的呀？”

    果然是小人之心，蘇月禾笑道：“誰稀罕你的院子？我在北京有一條街的商鋪，大大小小的四合院也有十幾套，我稀罕你那破院？”

    一條街商鋪，十幾套四合院……蔡鳴鳳再度語塞：“！”

    聽見蘇月禾炫耀，還說她家的是破院子，梁老太很是不爽，她狐疑道：“你們想要什么交換？”

    萬正烽：“我要我媽當年自殺的真相。”

    蔡鳴鳳瞬間變了臉色，梁老太則滿臉茫然：“你媽都走這么多年了，你怎么還放不下呢？正烽啊，這事當年你爸有錯，你媽也是太沖動了，你媽媽要是跟我們傾訴，我肯定是幫著她的呀。為什么想不開要自殺？這還能有什么真相？錯就錯在，你爸一開始就不應(yīng)該入贅，我當時就反對的。你爸這個人思想傳統(tǒng)的很，入贅他肯定是受不了的。但他當年喜歡你媽，他不顧我們反對一意孤行，最后又來反悔，我承認，他做的確實不地道。他有錯。你要什么補償，只要奶奶有的，我都愿意補償。”

    萬正烽知道跟梁老太廢話沒用，他也不想多費口舌，“我不需要任何補償，我只需要真相。奶奶，你回去吧，換人來談�！�

    蘇月禾：“你們回去讓知道真相的人來談，我可以給你們?nèi)�天時間考慮，三天后沒結(jié)果，蕭老板就會把證據(jù)提交上去�！�

    梁老太見商量無果，只能憤懣地走了，回到家里，趕緊吃了點降壓藥。

    梁老爺子聽完他老太婆的復(fù)述，陷入了沉默。

    “他要萬清漪自殺的真相，都多少年了，還有什么真相？老大也是，貪這點錢干什么？把我們老梁家的面子都丟盡了�！�

    梁老爺子嘆氣：“哼，也該讓他在里面呆一陣，好好反思反思，做人太失敗了�！�

    梁老太：“萬清漪自殺還有什么事不清楚的？老爺子，你知道嗎？”

    梁老爺子咳嗽了一聲，沒回答。

    梁老太開始埋怨別人：“我說都怪那個康馨月，那么小就學(xué)會了嚼舌根，要不是她跟萬清漪說那么些破事，萬清漪也不會自殺！原本好好的一個家，搞成這樣！”

    梁老爺子提醒：“你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

    梁老太坐在椅子上，扶額：“三十多了還不嫁人，不知道要挑剔到什么程度，像她這樣有什么資格挑？不嫁也不搬出去，看了我就煩。”

    梁老爺子嘆了一聲，他知道，一切的根源都是他一句“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的話”引起的，他當初要是不說那句話就好了。

    *

    這次參加坎斯電影節(jié)的香港女演員里，有一個是當紅女明星楊曼，她原本膚色較為暗沉，自從用了余瑾贈送的蘇氏風(fēng)禾美白潤膚霜后，整個人都白了一圈，臉色紅潤有光澤，簡直脫胎換骨。

    剛好她參加了一個活動，因為白的發(fā)光，引起了大家的議論。

    香港娛樂圈本來就比較復(fù)雜，浮躁，娛樂記者還愛毫無根據(jù)地亂報道。

    有娛記就寫了一篇報道說楊曼去國外打了漂白針。

    然后就有人跟風(fēng)人云亦云，幾家報紙和雜志輪番轟炸，更有甚者說她不是漂白，而是整容換皮，這事兩天之內(nèi)在香港鬧得人盡皆知。

    最后楊曼不得不開記者會澄清，自己沒漂白，沒整容。

    記者會上，綠色絨布桌面擺了一摞10瓶蘇氏風(fēng)禾產(chǎn)品壘成的金字塔，

    楊曼坐在各大媒體的手持麥前面，解釋：“我上上周去坎斯電影節(jié)，在那里認識了新晉國際影后余瑾。余瑾送了我一瓶她代言的產(chǎn)品，叫蘇氏風(fēng)禾美白潤膚霜，就是這個……”

    楊曼指了指桌上的金字塔：“這是大陸廠家研發(fā)的美白護膚品，我用了三天就開始變白，從拿到蘇氏風(fēng)禾到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用了十多天，效果你們看到了，我沒有打什么漂白針，也沒有整容，我只是用了大陸的一款美白潤膚霜。這個潤膚霜，余瑾不止送給我，她還送給了安芳芳，我昨天看到安芳芳，她原本就白，現(xiàn)在是更白更美了，她今天有節(jié)目沒空，不然她也要來幫我一起澄清的，你們會后可以打電話問她……”

    有記者問：“真這么神奇？是不是漂白針和這個美白霜一起用的？”

    “我再強調(diào)一遍，我沒打美白針。為了開這個記者會，我特意請人從北京坐飛機給送來二十瓶蘇氏風(fēng)禾，還跟廠家要了一千袋的免費試用裝。記者會結(jié)束后，每個記者可以憑證領(lǐng)取5包試用裝，一包使用三天，你們可以自己用，也可以送給女朋友用。對于皮膚暗沉的特別有效。有沒有作用，大家試用之后就知道了。”

    “有什么副作用嗎？”

    “我都用十多天了，你看我有副作用嗎？”

    “會不會越用越白？”

    “不會，每個人皮膚不一樣，當你達到一定闕值，它就一直保持最好的狀態(tài)，不會再白�！�

    “后面不用會不會變回去？”

    “那你得問紫外線，你只要曬太陽，空氣里有紫外線，你停止使用肯定會變回去嘛�！�

    楊曼和眾多記者你一言我一語，氣氛變得分外融洽。

    楊曼開玩笑道：“我這個澄清記者會，都快變成蘇氏風(fēng)禾產(chǎn)品說明會了。”

    有記者笑問：“楊曼，你是不是收了商家廣告費？”

    “我倒是想，但人家代言人是影后余瑾，而且目前只在北京銷售，不是我的面子，你們連試用裝都拿不到�！�

    “能不能把包裝盒打開給我們拍照。”

    工作人員拿出一盒蘇氏風(fēng)禾美白潤膚霜，打開包裝讓記者拍照。

    楊曼見大家已經(jīng)轉(zhuǎn)移重點，樂呵呵地在旁邊打趣：“哎，差不多得了，不是真的產(chǎn)品說明會，我可沒收錢�！�

    有些記者已經(jīng)等不及，“什么時候派免費試用裝�！�

    有人開玩笑：“桌上這摞一整盒的那么多你也用不完，不如一起送吧？”

    楊曼趕緊作勢要收起來：“已經(jīng)答應(yīng)朋友，要送人的。如果大家用了效果好，聯(lián)系我經(jīng)紀人，讓她給你們帶貨�！�

    所以，記者會之后，可想而知，蘇氏風(fēng)禾跟著楊曼一起登上了各大媒體的娛樂版頭條。

    而記者以及記者的朋友家人用了試用裝，都說效果好過國外幾千一支還不安全的漂白針。

    口碑漸漸發(fā)酵并傳到內(nèi)地，那些消息靈通的人開始委托北京的親戚朋友幫忙買。

    北京掀起新一輪的搶購熱潮，原本打折促銷的，到了后期，全部原價出售，還每天限購。

    蘇氏風(fēng)禾團隊在農(nóng)歷年前準備了兩批貨，原計劃有部分要分散到天津和石家莊銷售的，結(jié)果北京一地全吃下了。

    *

    梁馨月在辦公室看著最新的銷售數(shù)字，心底虛的不行，北京之外的還好，主要就是北京自己的老巢，銷售額不忍直視。

    她看了眼手表，不得不拿起報表，往外走，辦公室的女同事都在竊竊私語，同事在聊有沒有買到蘇氏風(fēng)禾，但梁馨月總覺得她們是在聊她。

    梁易初被調(diào)查，業(yè)績又不好，她的位置危如累卵，會不會被調(diào)崗，現(xiàn)在是全看領(lǐng)導(dǎo)心情。

    她敲開總經(jīng)理辦公室的門，金眭文正在看報紙，看梁馨月進來，金眭文笑的還挺客氣：“馨月，坐。怎么苦瓜著臉啊……”

    梁馨月把文件放金眭文面前：“金總，北京的銷售情況不是很理想。”

    金眭文打開文件粗略瀏覽了一遍，就把文件夾閉上了。

    “還行，比我想象中好，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美白的，我們老客戶還有不少，你不用太過擔(dān)心。況且我們其他地方也沒受影響。只要熬過春天，接下來就是淡季，在淡季賣的再差，上頭也沒理由批評我們�！�

    見領(lǐng)導(dǎo)沒有責(zé)怪，梁馨月這才輕輕松了口氣。

    “我們年后要改變策略才行。”

    金眭文并沒有認真聽梁馨月講工作上的事，他只上下打量著她，梁馨月說不上有多美，但打扮的好，比二十的有韻味，比四十的年輕，帶出去，還是很上得了臺面的。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藍色的小盒子，“送你的！友誼商店買的香水�！�

    梁馨月愣了一下，剛才金眭文在她眼里還是客氣的微笑，瞬間變成了猥瑣。

    她不好拒絕，笑著收了，還打趣了一句：“謝謝金總，業(yè)績好的時候沒收過領(lǐng)導(dǎo)的嘉獎，業(yè)績不好，反而有獎勵，領(lǐng)導(dǎo)您是會鼓勵人的。我一定努力�！�

    金眭文知道梁馨月是懂的，他笑道：“如果是別人我可就要批評了，誰讓是你呢？”

    “謝謝領(lǐng)導(dǎo)�！�

    梁馨月又尬聊了幾句，才滿臉微笑地拿著藍色小盒子走出總經(jīng)理辦公室。

    一出門，她臉上的笑容就垮了下來。

    回到家，這事讓她媽知道了，蔡鳴鳳坐在她屋子里，邊織毛衣邊問：“金眭文他老婆走多久了？”

    “差不多半年了吧。”

    “那他確實該找一個了。就是嘛，年紀大了點，都跟你爸差不多了。但你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實在找不到，湊合湊合也不是不行。反正你自己要想好�！辈跳Q鳳也頭大，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對還是不對。

    放平時梁馨月早反駁了，她今天一點心氣都沒有，坐在床邊發(fā)呆。

    “你爸現(xiàn)在能不能出來也不一定，今天晚上，你爺爺找萬正烽夫妻倆談判去了，萬正烽在懷疑萬清漪的死有貓膩。這兩天我心里很亂，之前他不是已經(jīng)接受你的說法了嗎？怎么突然又開始懷疑了呢？”

    梁馨月手腳冰涼，喉嚨冒煙，似乎是想感冒了。

    蔡鳴鳳安慰：“你那時候還小，就算查到跟前來，你也不用負法律責(zé)任，你別怕。”

    梁馨月靠在軟枕上，喃喃道：“我對不起萬阿姨�！�

    “別想了，那是她的命，你也不是故意的�！�

    “媽，你就沒懷疑過嗎？”梁馨月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蔡鳴鳳心虛地低下頭：“我懷疑什么？”

    “你心里比誰都清楚，你只是裝糊涂，順便拿捏梁易初罷了。”

    蔡鳴鳳張了張嘴，換了個話題：“你還是想想金眭文的事吧，他家孩子也大了，做他家的后媽，還舒心點�！�

    梁馨月根本沒接她媽的話茬，繼續(xù)剛才的話題：“你當初如果要點臉，不跟梁易初……就沒有這些事。我現(xiàn)在還姓康，說不定早結(jié)婚生孩子了。”

    “你干什么，今天發(fā)什么瘋！”蔡鳴鳳是沒想到女兒會這么嘲諷她。

    不是嘲諷，簡直是謾罵！

    梁馨月把頭埋進被子里：“我懺悔了二十多年，我對不起萬阿姨，這件事不了結(jié)，我心底一直有根刺�！�

    蔡鳴鳳一聽，來氣了，她停下手里的活兒，“你是從我腸子里爬出來的，我還不知道你想什么？你別跟我在這里裝偽善，要不是你為了討好萬清漪說那些話，萬清漪會跟梁易初起爭執(zhí)嗎？說到底，都是你惹來的，還甩鍋給我！”

    梁馨月冷笑了一聲：“是，我偽善！而你呢？你勾引別人老公，你沒有錯。你從來沒有反思過！”

    最惡毒的話，往往都是親人說的，蔡鳴鳳氣死了：“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養(yǎng)大你有什么用？！我反思什么呀？我們現(xiàn)在一家人就是要把日子過好，萬清漪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以后我們誰都不要再提起了，行嗎？祖宗！”

    梁馨月?lián)u了搖頭：“你還沒覺察出來嗎？大哥大嫂已經(jīng)有所察覺了，不是我們不想提就不提的。”

    蔡鳴鳳站起身：“那也是他們梁家人的事，跟你無關(guān)�！�

    梁馨月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直覺告訴我，這個事情瞞不下去了。”

    見女兒今天狀況不對，蔡鳴鳳伸手貼在梁馨月的額頭上。

    “那么燙？你啊，發(fā)高燒了，難怪老是這樣胡思亂想。我去給你拿點退燒藥�！�

    蔡鳴鳳收起針線，拿起毛衣袋子，開門出去了。

    而梁家老爺子去南二胡同見了萬正烽夫婦，祖孫三人談了兩個多小時，談了很多當年的事，最后雙方達成了和解。

    蘇月禾沒把證據(jù)提交出去，梁家則動用關(guān)系，最終還是把梁易初撈出來了。

    梁易初撈出來沒多久，萬正烽主動訂了一個包廂，親自寫了請?zhí)�，邀請梁家眾人一起吃團圓飯，算是打破彼此的僵局。

    梁易初看了眼請?zhí)�，心中有種不祥的預(yù)感，這不會是個鴻門宴吧？

    第105章 對峙

    這輩子沒吃過苦的梁易初, 被關(guān)了十多天，腳上長出凍瘡來。

    他坐在床邊抹凍瘡膏，蔡鳴鳳進來跟他說：“爸叫你過去。”

    梁易初知道老父親叫他是為了什么，他只坐在床上沒動。

    蔡鳴鳳提醒：“再不去, 等會兒媽親自來請了。”

    過了好一會兒, 梁易初才把凍瘡膏扔桌上, 穿上棉襪和棉鞋，開門往正房走去。

    撩開厚厚的棉布簾子, 進了正屋, 暖烘烘的暖氣撲面而來。

    老父親在燈下看書, 見他進來，放下書本，摘下老花鏡：“正烽請我們?nèi)コ燥? 你干嘛不想去？”

    “累, 想在家好好休息�！绷阂壮蹼S便找了個借口。

    梁冬實諷刺道：“被關(guān)十多天, 還沒休息夠？”

    那是休息嗎？梁易初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爸：“吃不好睡不好你看我都瘦十斤了。”

    梁冬實：“誰害你這樣的？還不是你自作自受？”

    梁易初在他爸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蘇月禾害我的。害了我, 還想來跟我邀功？門都沒有�！�

    梁冬實把手上的書直接砸梁易初身上：“你還有臉了！丟人現(xiàn)眼, 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坐在一旁給孫女串珠子的梁老太, 趕緊勸和：“有話好好說。老大你也是，正烽既然放下成見, 親自張羅請長輩們吃飯，給你臺階了，你順著臺階下就是了。人家夫妻倆最終也沒幫著外人把你弄進去, 多少也是看在你爸的面子, 到底是一家人，你別這會兒了, 還在這里像頭倔驢�！�

    梁易初把他爸砸他的書撿起來，放桌上，“請?zhí)�你們看了嗎？請了誰？爸媽我和蔡鳴鳳梁馨月，再就是三弟兩口子……為啥就只請我們，小輩那么多人都不請，都不是他兄弟姐妹？”

    對于小輩只請了梁馨月一個人，梁老太心底多少也是不舒服的。

    梁馨月是個外人，有什么好請的，自家同父異母的兄弟們反而見外了，但這個時候不適合添油加醋，梁老太也只能勸：“一桌也就坐八個位置或者十個位置，坐不下那么多人。請馨月，可能是因為之前她和蘇月禾還打過交道，彼此能說上話，這也算是給你和蔡鳴鳳面子了�！�

    梁易初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梁冬實冷眼瞧著梁易初，把這兒子看得透徹：“你擔(dān)心害怕什么？你不敢去�。俊�

    被看穿的梁易初：“我聽說爸你之前跟梁正烽那小子做了交易，他才答應(yīng)不上交證據(jù)放過我，你們都做了什么交易？”

    梁冬實拿回桌上的書本：“沒做什么交易，他要他母親自殺的真相，我能給他什么真相？還是你想讓我去說什么真相？”

    梁易初心虛地揉了揉臉蛋，老爺子肯定是給了梁正烽東西的，老爸不說，他也沒辦法：“反正明天我不去�！�

    “你不去可以，不去就從這個家滾蛋！讓老三他們一家回來住。等我走了，我的遺產(chǎn)你也別想要�！�

    梁易初：“……”

    見老頭使出殺手锏，梁老太趕緊道：“老大，聽人勸吃飽飯，別一把年紀了，還這么犟。跟自己老子、自己兒子犟有什么意思？正烽他們今年要在北京過年，親家和孩子都要來的，他請我們一回，過年的時候，我們也請他們一回，這樣有來有往的，才像一家人。”

    “誰跟他一家人�！�

    梁易初憋了一肚子氣，出去了。

    見兒子出去，梁老太說自家老頭：“你也是，別動不動就讓人滾，說什么遺產(chǎn)不給人的話，聽多了，心都麻了�！�

    梁冬實：“五十多歲了，你繼續(xù)寵著他吧！這個歲數(shù)，還要做父母的給他擦屁股，他還有臉了！”

    梁老太把想說的話憋了回去，拿起針線繼續(xù)串珠子：“你上次去見正烽兩口子，你們究竟聊了些什么？”

    梁冬實沒搭理，眼睛盯著書本，思緒卻已經(jīng)飄了。

    那天，他舍下老臉去了南二胡同找萬正烽夫婦，面對孫兒的質(zhì)疑，老爺子反問：“都這么多年了，你對你母親的離開，究竟還有什么疑問？”

    萬正烽當時正在給爺爺剝糖炒栗子，剝好一個完整的，放在小盤子里，“我媽走那天，爺爺你在干什么？”

    懷疑到他頭上了？梁冬實無奈澄清：“我那時候還沒退休，每天四點我都要去開會。那天我正要去開會，秘書處讓我接電話，你爸打來的，說你媽自殺走了。這消息對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我就讓他趕緊去報警�！�

    萬正烽問：“我爸四點給你打的電話？”

    梁冬實回想了一下，含糊道：“記不清了，這重要嗎？后來公安機關(guān)也認真調(diào)查了，最終確定你母親是自殺的。自始至終，我跟你奶奶對你媽媽的離去都是震驚和無法接受。”

    萬正烽點了點頭：“那這事不談，我們談?wù)務(wù)l舉報我外公的事。當年開會的其他四個人，爺爺你覺得誰最有可能舉報我外公�！�

    梁冬實不想再談這事，但萬正烽要談，他只能陪著談：“按照我的了解，我們四個人誰都不會去舉報，但無意中跟別人透露了開會的內(nèi)容，是有可能的�！�

    萬正烽拿起桌上的濕抹布，擦了擦手，冷不丁問梁冬實：“爺爺，你呢？你有不小心跟別人透露嗎？”

    梁冬實：“……”

    看著孫兒如炬般的目光，梁冬實嘆了一聲：“我當時跟你爸還有你三叔聊天的時候，不經(jīng)意說了一嘴……”

    果然是老爺子透露給梁易初的，萬正烽道：“我爸和我三叔？”

    “后來有人舉報你外公，外面都在傳是我舉報的，我質(zhì)問過你爸和你三叔，他們都否認了。多年之后，我還去找了舉報信來看，那筆跡也不是我們梁家人的。正烽，你爸這個人糊涂，但他不會害自己人……”

    祖孫兩個聊了很久，后來蘇月禾下班回來，也一起聊，最終才達成一致意見，放過梁易初。

    *

    外面下起了雪，一開始只是小點點，后來是一片片的鵝毛大雪，到第二天早上，窗外白茫茫的，再看不到其他顏色。

    萬正烽一早起床鏟雪，蘇月禾則在廚房做兩人的早飯。

    白天兩人忙工作，到了下午三點多，才聚在一起，準備晚上的聚餐，把袁嬌也叫上了。

    這次他們請梁家人吃飯，就在央視招待所新開的餐廳包廂里。

    鐘翠萍是最早到的，她就在附近上班，來得早。

    “月禾！”鐘翠萍手里提著一袋子的東西，“我自己灌的臘腸，給你們拿了點�！�

    蘇月禾笑道：“謝謝三嬸。烽哥最愛吃臘腸了�！�

    “我知道他愛吃。你們啊，蒸飯的時候，放進去一起蒸，飯好臘腸也好了，再蒸個水蛋，都不用做其他的菜�，F(xiàn)在孩子不在家，我平時跟你三叔，就這么過。”

    “可以可以，這么做簡單。”蘇月禾把臘腸拿起來遞給袁嬌，袁嬌幫她收起來了。

    等坐下之后，鐘翠萍問：“我聽說，你們今年在北京過年？”

    “目前是這么計劃的�！�

    “年夜飯大家一起吃�！�

    “我爺爺我爸我媽也要來，到時候再說。”

    “你爸媽來了也可以一起啊，我們開三桌菜，那才熱鬧。”鐘翠萍熱情，但也只是因為蘇月禾有錢，換個人你試試。

    蘇月禾敷衍著，跟她閑話家常。

    鐘翠萍笑問：“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白了一點？”

    “是白了一點。三嬸你用我們的潤膚霜了？”

    “我辦公室的那幾個人精都在用，后來我就想，我也去買來試試，排隊都排了好久，百貨商店的售貨員也是故意的，你在這兒排隊吧，她不緊著你先賣貨，別的柜臺后面來買東西的，她倒先給別人拿東西結(jié)賬，導(dǎo)致排隊排老長�！辩姶淦急г雇辏�又拉回正題，“你們這個美白面霜是真有效，我是舍不得多涂，每天就抹一點，膚色好了之后啊，這人看上去，整個都精神了�！�

    蘇月禾笑道：“三嬸你這邊用完了，下次直接到我們北京辦事處去拿，要多少有多少�！�

    鐘翠萍很意外，平時禮數(shù)這么周全的蘇月禾今天請客竟然沒有準備禮物，原以為今天會拿到蘇氏風(fēng)禾跟柒月的大禮包，誰想到，只剩下漂亮話。

    誰好意思特意跑去辦事處拿呀，但她也不好直說，只能笑道：“客氣什么，你這個也是要成本的，三嬸還買不起啊，我想用，就自己去商店買�！�

    正聊著，梁家大部隊來了，大家脫掉大衣后，都掛了起來。

    “外面還在下雪嗎？”

    “現(xiàn)在沒下了�！�

    梁老爺子和梁老太坐主位，梁易初坐在他爸旁邊，沉著臉沒什么笑容，后面依此坐著蔡鳴鳳和梁馨月。

    梁家老三梁易鳴則挨著梁老太坐，之后是他老婆，然后是蘇月禾。

    梁易鳴問：“正烽呢？他還沒來？”

    “他在點菜�！碧K月禾叫服務(wù)員給大家倒茶。

    梁老太：“你們找的位置還挺寬敞，這么大一桌，坐十二個人都沒問題�！�

    鐘翠萍：“媽，這桌子中間還有轉(zhuǎn)盤，都是新的高級餐廳才有的，夾菜方便�！�

    梁易初比較敏感：“怎么多了兩個位置，還有誰要來？”

    同時梁老爺子吩咐：“月禾，你讓正烽不要點那么多菜，自家人，節(jié)儉一點，家常便飯就好�！�

    蘇月禾沒搭理梁易初，直接回答老爺子：“爺爺您放心吧，他會安排好的�！�

    正說著，萬正烽進來了，老三夫婦趕緊緩和氣氛，場面熱鬧起來，才不尷尬。

    “人差不多到齊，那我們先上菜吧，爺爺想喝什么酒？”

    梁冬實搖搖手：“低度數(shù)的甜酒就好，大家都要少喝酒�！�

    “那我來安排�！�

    萬正烽氣場在那邊壓著，梁易初也不敢多說什么。

    很快服務(wù)員開始上菜上酒。

    還是老三夫婦帶頭敬酒，大家都跟著站起來，先敬老爺子老太太身體健康。

    這邊敬酒的還沒開始喝，門口有人進來。

    梁馨月眼尖，手肘碰了碰她老媽。

    看著門口進來的人，蔡鳴鳳詫異起身：“云鳳、振華……”

    蔡云鳳手里拎著禮物，她笑道：“對不住，今天下雪，堵車我們來晚了�！�

    梁易初沒想到梁正烽會宴請牛振華夫婦兩個，臉色當即變了，心中不安起來。

    梁老太心里不免抱怨，蔡鳴鳳叫自家妹妹妹夫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雖然是窮親戚，但禮數(shù)還是要有的，梁老太笑著打招呼：“云鳳來了，你姐也是，也不讓我們等一等，快坐快坐……”

    蔡云鳳：“我今天做了點煎餅帶過來，等會兒你們帶回去，姐夫喜歡吃�！�

    蔡鳴鳳隔著女兒，小聲跟自家妹妹嘀咕：“你們怎么來了？”

    蔡云鳳滿臉莫名其妙：“不是你讓我們來的嗎？”

    蔡鳴鳳：“……”

    正熱鬧地說話，服務(wù)員來加碗筷，梁易初站起身，老爺子問他去哪兒，他說：“我去趟廁所。”

    他想借機先走了。

    結(jié)果他剛轉(zhuǎn)過身去，就聽見一聲清脆的，玻璃碰撞的聲音。

    是萬正烽舉著酒杯碰在了轉(zhuǎn)盤上，“今天……”

    老三夫婦忙舉起杯微笑著等萬正烽說下去，其他人也都跟著舉起了酒杯。

    梁易初尷尬地站在原地，想走又不能走。

    “今天是我母親生日，這一杯酒，敬我母親！”

    蔡鳴鳳本就尷尬的笑臉，當即僵住。

    梁老夫婦也都不自在地互相看了一眼，這么高興的團圓之日，梁正烽又搞什么幺蛾子？這父子倆就沒一個讓家里省心的。

    這么尷尬的場合，老三覺得自己有義務(wù)緩和氣氛，梁易鳴道：“原來今天是大嫂生日啊，哎喲，所以說，還是兒子好啊，兒子記得住�！�

    鐘翠萍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她男人一腳，不會說話可以不說話。

    那么多人舉著杯不喝又不好，沒辦法，都勉為其難喝了一口。

    萬正烽看著不得不站回原地的梁易初：“你呢？喝了嗎？”

    這自上而下的口氣，讓原本想尿遁的梁易初忍不住來氣了，“梁正烽你怎么說話的？你這是跟你老子說話的態(tài)度嗎？”

    萬正烽糾正：“我姓萬，我叫萬正烽，以后不要叫錯了！”

    梁易初大聲道：“我們是中國人，中國幾千年文化，兒女隨父姓！這是傳統(tǒng)！就算你不要中式的傳統(tǒng)，我們說西式的，西方人不止兒子跟爸姓，女人結(jié)婚了也要跟她男人姓！”

    萬正烽：“別跟我扯什么西式傳統(tǒng)，在中國就按照中國的規(guī)矩走，你倒插門，做了上門女婿，生的孩子就應(yīng)該隨母姓。我出生的時候，戶口本上登記的名字就是萬正烽�！�

    “在你外公死后，我已經(jīng)跟你媽重新商定，為了保護你，為了保護你母親，倒插門的事，到此為止，所以才給你改姓梁。這個事情是我跟你媽的事，輪不到你一個晚輩指手畫腳。”

    萬正烽把酒杯倒扣在桌上：“為了保護我？為了保護我母親？梁易初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當年做了倒插門的女婿，后悔了是嗎？所以，你煞費苦心，逼死我外公，在霸占萬家財產(chǎn)的同時，你還能借機脫了上門女婿的外衣……”

    梁易初氣道：“梁正烽！你太過分了！你今天請我們吃飯，就是為了來侮辱我？”

    看著場面越來越無法收拾，梁老爺子搖了搖頭：“正烽啊，今天就好好吃飯，不要再糾結(jié)以前的那些事，好嗎？”

    梁老太也苦口婆心地勸道：“有外人在呢，你們父子倆不要在外面鬧脾氣，正烽你也是，你怎么能說你爸害死你外公呢？其他的事，你有心結(jié)可以理解，但這種話不能隨便亂說的�！�

    蘇月禾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夠清亮，她出聲把眾多的雜音給壓了：“我聲明一下，今天在場的，沒有外人，我們也不要把話題扯遠了，就圍繞著，烽哥外公是怎么被舉報，怎么自殺的，我們來好好聊清楚�！�

    老三夫婦互相看了一眼，看來，今天是有熱鬧要看。

    聽到舉報兩個字，牛振華舔了舔唇，他不應(yīng)該來的。后悔都來不及了。

    萬正烽以后撐在桌面上：“我外公為什么自殺，因為被人污蔑舉報。污蔑的信息來源于他某次開會時一句無心的話語，這句話只有五個人知道，包括我爺爺。”

    “怎么，還扯你爺爺身上了，你跟外面的人一樣，認為是你爺爺舉報的？”顯然是梁易初自己要往梁冬實身上引。

    蘇月禾瞥了他一眼，略微嫌棄地道：“能不能不要激動，聽正烽把話說完？”

    被兒媳教訓(xùn)了的梁易初：“……”

    這蘇月禾傲慢無禮的底色還是露出了，之前的溫和賢惠果然都是裝的。

    萬正烽盯著梁易初，繼續(xù)道：“所以是誰污蔑舉報的？我那天跟爺爺聊過，爺爺說不是他，但爺爺曾經(jīng)把那天開會時我外公說過的話，跟你和三叔說了�！�

    梁老三趕緊澄清：“不是我，天地良心，把萬家搞垮了，對我有什么好處？對我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原本老二去世后，老三一個人可以獨占梁家資源的，現(xiàn)在倒好，大哥帶著后娶的老婆，把家里資源都占光了。

    萬正烽點頭：“我相信不是三叔，因為我有證據(jù)�！�

    有什么證據(jù)？梁易初臉色鐵青，他咬死不承認就是了，如果今天吃飯就為這個事，他倒沒剛才那么緊張了。

    但心里依然很不痛快，憋屈的難受。

    梁老爺子問：“什么證據(jù)。”

    蘇月禾看向一旁袁嬌，袁嬌從手提包里拿出一沓的信封，發(fā)給在座的每一位。

    蘇月禾從信封里抽出幾張照片，“每個人手里的信封內(nèi)容都是一樣的�！�

    所有人都好奇地抽出照片，看到照片的時候，有人臉色當即變了。

    蘇月禾：“這一張照片就是當初舉報外公的檢舉信，第二張是去年寫信到央視舉報我們蘇禾洗發(fā)水有毒的舉報信翻拍的照片，大家可以仔細對比一下，這兩封舉報信的筆跡是一樣的，第三張是筆跡鑒定結(jié)果的照片，可以證明前面兩封舉報是同一個人的筆跡�！�

    梁老太從包里拿出老花眼鏡，仔細查看后，她看了眼她家老頭，之后道：“這個人在二十多年前舉報了正烽的外公，去年舉報了月禾？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窟@些字跡也很陌生，不是我們家人的啊。”

    “對，不是我們梁家人的。”老三也附和。

    萬正烽只看著眾人沒說話，蘇月禾繼續(xù)：“往下翻第四張照片，這是在座某一個人寫的字條，上面有他的簽名……”

    牛振華的字跡雖然潦草，但大家仔細辨認之后，也都認出來了。

    這張字條當初是鐘翠萍搞來的，她一看馬上就懂了，她沒敢說話，但她男人馬上“唉喲”了一聲，他看向牛振華：“這不是那誰嘛……”

    蘇月禾：“第五張還是筆跡鑒定報告，可以證明兩封檢舉信和一張字條都是出自一個人之手�！�

    說完，她看向牛振華。

    牛振華想辯解一時沒想好要這么辯解，他只能偷偷瞄了眼梁易初。

    梁老爺子和梁老太馬上反應(yīng)過來，牛振華為什么舉報？他跟萬家無仇無怨的，也不認識蘇月禾。

    最大的可能就是，受梁易初或者蔡鳴鳳指使啊。

    梁老太馬上指著她一直看不順眼的大兒媳：“蔡鳴鳳，你指使牛振華舉報的？”

    蔡鳴鳳忙搖手：“不是啊，怎么可能是我？我沒有。不是我和梁易初。”

    蔡鳴鳳維護自己的同時，不忘維護梁易初，梁易初就不一樣了：“不是你難道是我？我算是想明白了，我當時確實是不小心跟你透露過我爸跟我說過的話，我是當做玩笑話跟你說的，你為了上位，卻拿去舉報是不是？”

    梁易初生怕蔡鳴鳳不承認，他直接一個巴掌甩她腦袋上，蔡鳴鳳被打懵了，她不是百口莫辯，而是這口鍋扣下來，她不得不接。

    她不承認，梁易初就得承認啊……

    但是……她怎么承認嘛！

    “不是你，也不是我呀！”

    看著母親被打，梁馨月微微閉了閉眼渾身打了個冷顫。

    萬正烽冷眼瞧著他們的把戲，心底冷笑，他問牛振華：“誰指使你寫的？”

    牛振華搖頭：“我忘了�！�

    這些舉報信寫了就寫了，這么多年也不可能追究責(zé)任，他說忘了，誰也拿他沒辦法。

    萬正烽意味深長地笑道：“看吧，大難臨頭不止各自飛，還甩鍋�！�

    “這兩封檢舉信，去年這封是蔡鳴鳳指使牛振華寫的；二十年多前舉報我外公那封信，是梁易初指使牛振華寫的。我有證人。”萬正烽說完這句話，在場所有的人，即使沒看到證人，也都信了。

    因為大家都有基本的判斷力。

    站在一旁的袁嬌笑道：“我可以作證，我也有證人。我的證人親耳聽見牛振華跟他老婆說的，他受梁易初指使，寫信舉報萬司令。”

    牛振華猜測這個證人不是牛莉莉就是牛桐桐，他都不敢反駁，怕把兩個孩子牽扯進來，被他姐夫記恨。

    這會兒梁易初沒話說了，他不承認也不反駁。

    梁家老兩口神情復(fù)雜，似乎還沒辦法接受這個結(jié)果。

    萬正烽盯著梁易初：“我外公自殺之前，把所有的家當都交給你了，讓你照顧我媽和我，你當年已經(jīng)猜到我外公會自殺，但是你沒有阻攔。”

    梁易初冷哼了一聲：“你不就是想來要回你外公留下來的東西嗎？最值錢的那套首飾已經(jīng)在你結(jié)婚的時候給你了，房產(chǎn)也給你了，其他零零碎碎不值錢的東西，你要什么？”

    “所有，我外公留下來的一切，包括他的勛章，他的筆記……”

    梁易初：“上次你回來要房契我沒給，后來我把所有東西都整理好，放你爺爺那里保存。”

    梁老爺子緩了緩，道：“正烽，你外公留下來的東西，你爸確實整理好給我了，我也一直想找機會還你，但一直沒機會。除了一套金首飾當年被你爸變賣之外，其他的都在，那套首飾，我們折現(xiàn)錢給你�！�

    萬正烽點點頭“行�！�

    大家以為萬正烽只是為了拿回外公的東西才鬧一出，但是今晚這餐飯還怎么吃？

    梁老三想開口說話，又不敢，只能尷尬笑著。

    在梁老爺子開口之前，萬正烽又繼續(xù)：“梁易初害死我外公之后，春風(fēng)得意，出軌了這個女人，最后，還殺了我媽�！�

    梁易初心虛地愣了一下，這會兒不反駁，大家肯定會認為他的默認，他站身怒斥：“胡說什么！你媽是自殺的！梁正烽你不要得寸進尺，我是舉報了你外公，那是因為我有正義，你外公就是說了不應(yīng)該說的話，我哪里想到他會自殺？你媽自殺我是更沒想到。萬清漪她脆弱，她是怕離婚！不是我逼她的，我可沒想過要跟她離婚！”

    蘇月禾聽不下去了：“害死自己老丈人還敢說自己是為了正義？見過不要臉，沒見過你這么不要臉的。你出軌逼死老婆，還說是她脆弱，這究竟是什么人家養(yǎng)出來的狼心狗肺的東西��！滿口謊言的垃圾！”

    梁易初臉紅不臉紅沒人知道，但梁家老兩口被罵的，肉眼可見的無地自容了。

    袁嬌非常配合地拍掌：“罵的好！”

    旁觀心態(tài)的鐘翠萍都想跟著一起鼓掌，不要臉的梁易初和那偏心眼的老兩口，早該罵了！

    萬正烽依然盯著梁易初不放：“那你告訴我，我媽死的時候，你在哪里？”

    梁易初原本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出理由，但通過剛才的對峙，牛振華這個人在大家心里，已經(jīng)是“不干凈”的了。

    哪怕是這樣，他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說：“我當時跟牛振華釣魚去了�！�

    萬正烽看著牛振華，嘲諷道：“又是你啊？”

    牛振華低著頭，撓了撓頭發(fā)，不敢說話。

    萬正烽問：“你釣魚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梁易初不想回答，又不得不回答：“我不記得了，我回來的時候，你不是已經(jīng)放學(xué)了嗎？是你發(fā)現(xiàn)你媽自殺的，你在樓上哭，我才上樓去看，然后下樓報警�！�

    萬正烽：“我看過卷宗，我放學(xué)回到家是四點半，你報警的時間是四點四十分。”

    “有問題嗎？”

    萬正烽看著梁老爺子：“但是我爺爺說，你四點鐘就給他打電話，告訴他，我媽自殺了�！�

    梁老爺子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孫兒當初問他話，都是套他的證據(jù)，他趕緊解釋：“我應(yīng)該是記錯時間了�？赡苣惆执螂娫捊o我是四點半�！�

    萬正烽：“你沒有記錯。因為當時我很害怕，一直哭著跟在梁易初身邊，他在家里只打了一封報警電話，沒給你們打電話，但是之后沒多久，你和奶奶就來了。也就是說，梁易初給你打電話，告訴你我媽自殺的時候，我還沒放學(xué)。既然梁易初比我早知道我媽死了，他為什么不敢直接報警？因為他要制造他不在場的信息，他去找牛振華，串通好了口供�！�

    梁易初的心越來越虛，聲音卻越來越大：“你說我殺了你媽，你有證據(jù)嗎？這些都是你的臆測！”

    萬正烽：“我去查了我母親自殺案的卷宗，警察當年為什么懷疑你，除了你出軌，有殺妻動機之外，還因為我母親指甲里有你的皮屑。你的解釋是，上午你們發(fā)生爭執(zhí)，我母親用指甲抓了你。但是保姆楊媽說那天我母親心情很好，以我媽的性格，如果她跟你吵架了，她肯定要郁悶幾天的，她要是吵架了，她也不可能還有閑情逸致請康馨月吃蛋糕，是嗎康馨月？我媽死的時候，你也在現(xiàn)場吧�！�

    包廂里所有人震驚的連呼吸都重了。

    梁馨月輕輕吸了口氣，“我沒在現(xiàn)場�！�

    萬正烽：“我母親死的時候，她指甲里不止有梁易初的皮屑，還有另外一個人的皮屑和血絲，但這個血絲，當時，沒有找到相關(guān)嫌疑人。只是測出了血型，AB型。我母親當天沒出門，她接觸的人，就那么幾個，這些人里只有你的血型是AB型。”

    蔡鳴鳳趕緊替女兒撇清：“那時候，馨月才幾歲啊，你不要把你媽的死硬扯上我們行不行�。寇霸履敲葱。�還能殺了你媽不成？”

    萬正烽強調(diào)：“我沒說她殺了我媽。我只是說她在現(xiàn)場。”

    梁馨月不自在地捏著鼻梁，頭很痛，腦子很亂。

    梁易初對梁馨月還是比較有信心的，他知道她不會承認。

    果然，梁馨月微微搖頭，再次否認：“我是AB型血沒錯，但我當時不在現(xiàn)場。”

    萬正烽：“你在我媽墓前懺悔說，你不是故意的，你懺悔那么多年，你心安了嗎？”

    梁馨月手撐著頭，不說話。

    蘇月禾放低了聲音，溫和道：“你當年才七八歲，你就算跟梁易初合作殺人了，你也不用承擔(dān)法律責(zé)任，需要承擔(dān)罪責(zé)的人是梁易初，你看看他剛才對你媽的樣子，恨不得把鍋都甩你們頭上，為了這樣的人保守秘密，值得嗎？”

    梁馨月閉上了眼，回想起當年自己戰(zhàn)戰(zhàn)兢兢給梁易初遞槍的畫面，后悔不已。

    第106章 結(jié)局

    包廂里鴉雀無聲, 大家屏聲靜氣盯著梁馨月，等著她回話。

    蔡鳴鳳生怕她女兒承受不住壓力承認了，她狂躁道：“你們干什么？再怎么逼她，她當時也不在現(xiàn)場啊。二十多年前警察都判案了, 你媽是自殺！是自殺！別逼我閨女了, 行嗎？”

    萬正烽立在桌前, 跟蔡鳴鳳的狂躁相比，他出奇的冷靜：“那你怎么解釋, 我媽指甲里的AB型血絲！”

    蔡鳴鳳突然想起什么, 她解釋：“當時馨月偷你媽的手表, 不是被你媽抓到了嗎？她掙扎的時候，你媽指甲鋒利刮到了她的手臂，刮了一道血印子, 這不就留下那個了嘛！”

    蘇月禾沒反駁她, 而是順著她的話, 道：“也就是說, 梁馨月偷手表被抓到的時候, 正烽母親的指甲刮到了她的手臂，梁馨月為了取得正烽母親的原諒, 跟她坦誠了梁易初和你有奸情的事，之后梁馨月離開, 正烽母親想不開自殺，是嗎？”

    雖然不愿意承認她跟梁易初之間的關(guān)系被界定為奸情，但蔡鳴鳳這個時候沒其他辦法, 也只能回答：“應(yīng)該就是這樣。”

    “她抓傷了馨月的左手臂還是右手臂？”

    見蘇月禾問的那么平靜, 蔡鳴鳳如實道：“左手臂，她手臂上現(xiàn)在都還有一條疤痕。”

    蘇月禾看向梁馨月：“馨月, 你確定就只是這樣？”

    梁馨月不自在地點了點頭：“就只是這樣�！�

    蘇月禾跟萬正烽互相看了一眼，蘇月禾道：“你承認正烽母親當時抓傷了你就好。”

    蔡鳴鳳有點糊涂了，她也不知道承認被抓傷有什么不對的，習(xí)慣性搖頭否認：“不是啊，我沒承認�！�

    蘇月禾懟道：“你剛承認萬清漪抓傷了梁馨月的左手臂，她手臂上到現(xiàn)在還留下了疤痕，梁馨月也承認了，這么多人聽著，你當你剛才說的話是放屁嗎？要不要梁馨月把左手臂展示給大家看？而且我沒說你們家梁馨月要為此負責(zé)�！�

    蔡鳴鳳啞口，既然不用她閨女負責(zé)，那她還是少說為妙吧。

    萬正烽接下話題：“既然現(xiàn)在可以確定，我母親指甲里留下的AB型血絲是梁馨月的，而梁馨月當時去找我母親的時候，應(yīng)該是三點多，不到四點……”

    他看向梁易初：“但是你的皮屑是在AB型血絲外面的，也就是說，我母親先抓了梁馨月，再撓了你梁易初，在我母親從康馨月的口中知道你和蔡鳴鳳的奸情之后，我母親跟你發(fā)生爭執(zhí)，她才撓的你！這也就跟我剛才說的時間線吻合上了。你梁易初跟我母親起爭執(zhí)的時候，你用槍殺了她，這個時候，應(yīng)該還不到四點，你把現(xiàn)場偽裝成我母親自殺的場景，之后跑出去給我爺爺打了電話，并跟牛振華串供……我四點半放學(xué)回家，看到我媽倒在血泊里，這個時候，你才假裝從外面回來，然后報警。我說的沒錯吧？”

    所有人都看向梁易初，如果真相真如萬正烽所說，這事要鬧到公安局去，有皮屑存留和時間線作假，梁易初根本無從狡辯。

    梁冬實緊緊抿著唇，臉色死灰。

    梁老太著急了：“老大，你說話呀�！�

    不能就這么默認了！

    越是沉默，越是被人懷疑，最后百口莫辯。

    梁易初不得不說道：“不是我開的槍。”

    “那誰開的？”

    “梁馨月開的�！�

    梁馨月？眾人震驚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梁馨月似乎早就料到了梁易初會把鍋扣到她身上，其實這么多年，梁易初就是這么跟蔡鳴鳳說的——是梁馨月拿槍殺了萬清漪，梁易初幫她們母女擦屁股。

    梁馨月因為愧疚，從來不揭穿，蔡鳴鳳一開始是信的，后來也慢慢悟出了實情，但她也裝傻沒敢揭穿。

    而此刻，聽見梁易初直指梁馨月，蔡鳴鳳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是了解梁易初這個人是有多自私的，這個時候，他也只有往梁馨月身上推，才能解釋的清楚。

    但是，梁馨月就算不用負法律責(zé)任，她這一輩子就這么毀了嗎？她還沒嫁人呢。這事鬧大了，以后誰還敢娶她？

    蔡鳴鳳咽了咽喉嚨，手控制不住輕輕顫抖著。

    但她沒勇氣否認。

    只有萬正烽還是一如既往的眼神如梭，他盯著梁易初：“你看見梁馨月開槍了？”

    梁易初：“那天下午，我回來的時候，聽見萬清漪在房間里扇了梁馨月兩耳光，我就進去問怎么回事，結(jié)果萬清漪質(zhì)問我和蔡鳴鳳的事，當時我不敢承認，兩人起了爭執(zhí)，推搡的時候，我不小心把她給推倒了，萬清漪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她氣憤地拉開抽屜找出槍指著我，我怕她擦槍走火，趕緊上前去跟她搶槍，結(jié)果槍掉在了地上——”

    “梁馨月?lián)炱鹆四前褬專�她當時應(yīng)該也是害怕，混亂中，她開了槍�！�

    一個小女孩開槍殺死了一個成年人。

    鐘翠萍聽的心都慌了。

    幸好她平時對梁馨月起碼面子上還過得去，沒得罪過她，要不然……

    “我當時害怕公安會懷疑我，小孩開槍殺人，誰會信啊？實在沒有辦法，我才選擇了撒謊�！�

    跟在場眾人的震驚詫異不同，萬正烽非常冷靜，他問：“當時你和我媽在爭執(zhí)推搡的時候，是站著的吧？還是倒在地上？”

    躺地上肯定不對，站著的話，梁馨月的個子夠不著，不過稍微站遠一點距離射擊是沒問題的。

    這事梁易初之前跟蔡鳴鳳解釋過，他道：“站著�！�

    “梁馨月在什么位置開槍的？”

    “她站在房間門邊上，我和你媽在窗邊梳妝臺旁，雖然梁馨月當時個子矮小，但隔得遠射擊是可以打到頭部的�！�

    萬正烽：“我前兩天重回舊居認真看了現(xiàn)場，從房間門到窗邊也就距離兩米多不到三米……我媽身高一米六七，而梁馨月當年特比矮小，應(yīng)該一米一左右，而我媽的槍傷是平的，沒有任何坡度。一個一米一的人舉起手打槍最多也就是九十厘米高，想要打一米六的太陽穴，兩三米的距離根本做不到槍傷的口子是平的。所以舉槍殺我母親的人，起碼抬手打槍的高度，不會低于一米五，也就是說，這個人要一米七以上�！�

    顯然萬正烽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來應(yīng)對梁易初可能提出的各種抵賴，他對于現(xiàn)場的數(shù)據(jù)幾乎都能爛熟于心，“就像你們已經(jīng)承認的，案發(fā)現(xiàn)場除了我母親，只有你和梁馨月，排除掉梁馨月，有一米七以上個子的，也就只有你了，梁易初！”

    梁易初沒想到萬正烽準備這么充分，他喉嚨鼻子似乎都冒煙了，震驚地一時沒回答上來。

    梁老太顯然是沒太聽懂分析，但她聽懂了結(jié)論，怎么可能是她兒子呢？

    她馬上反駁：“不可能，正烽，你爸是有錯，但他不可能殺你媽媽，這種殺人的事你別老往你爸爸身上扯呀。不是馨月開的槍嗎？你看她們母女兩個，都不敢否認�！�

    蔡鳴鳳心情復(fù)雜，一個是親閨女，一個是她結(jié)婚二十多年的丈夫、另外三個孩子的親生父親，你讓她推誰出去，她都不甘心。

    她喃喃道：“不是，萬清漪就是自殺的，”

    梁馨月緊閉雙唇，沒吭一聲。

    萬正烽開始把劇情打散重組：“我來幫你們重新梳理當時的情況。我母親上樓接電話沒下來，梁馨月去找她，結(jié)果沒看到人，看到了桌面的手表，梁馨月就把手表給偷了，結(jié)果被我母親逮個正著。梁馨月為了獲得我母親的諒解，說出了梁易初出軌蔡鳴鳳的奸情，這個時候，梁易初回來了，他聽到了梁馨月說的話�！�

    眾人大氣都不敢出，靜靜聽著萬正烽分析。

    萬正烽：“梁易初是個極度自私的人，他當時應(yīng)該是沒有想過要跟我母親離婚，畢竟我母親在，萬家的資源人脈也都在，我母親這個人他也能掌控，所以他沖出去阻止梁馨月繼續(xù)說。我母親是再憤怒都不會打小孩的人，所以剛才梁易初說的打了梁馨月兩個耳光的人，不是我媽媽，而是梁易初你自己！”

    梁易初眼神閃過一絲的詫異，他是沒想到，萬正烽這都能推理出來。

    萬正烽眼神從梁易初臉上平滑移開，看向梁馨月。

    梁馨月雖然看上去表情凝重，不愿跟萬正烽對視，但她心底比剛才梁易初冤枉她殺人的時候還要緊張，畢竟梁易初冤枉她殺人都是假的，而此時，萬正烽隨時可能把她懺悔多年的真相抖出來。

    “我媽見不得梁易初打孩子，而且她剛知道梁易初出軌了，正在氣頭上，她一把拉過梁馨月，指甲不小心把她劃傷了，然后跟梁易初發(fā)生肢體上的爭執(zhí)。情緒激動之下，她拉開抽屜，拿出了搶。”

    “梁易初剛才說的話，應(yīng)該也有部分是真的，那就是他看見我媽拿槍，既憤怒又怕我媽開槍，所以他馬上沖過去奪槍，奪槍的時候，槍掉在了地上。這個時候梁馨月?lián)炱鹆藫專�是嗎？你在我媽墓前懺悔說，你不是故意的，既然不是你開的槍，那你還做了什么事，最終導(dǎo)致你懺悔數(shù)年？”

    萬正烽單手輕輕按在桌上，盯著梁馨月：“你把撿起的槍遞給了梁易初是不是？”

    梁馨月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想再聽下去。

    大家看著梁馨月不敢直視的眼神和躲避的表情，基本都能判斷出，萬正烽推斷的沒錯。

    “梁易初為什么要殺我母親？對，他是臨時起意的，因為我母親說要跟他離婚，要把他出軌的事告到他單位去，我母親活著，他百口莫辯。我母親死了，他想怎么說都行。”

    萬正烽說完，眼神冷冷地從眾人的臉上掃了一遍，除了梁老太至今不愿意相信兒子殺人外，其他人都默不作聲。

    剛才還想要辯解的梁易初也沉默了。

    蘇月禾道：“相關(guān)涉案的各位，誰還有異議，沒有異議，就權(quán)當你們默認了。牛振華、梁馨月、梁易初……誰還要辯解嗎？”

    蘇月禾看向梁老爺子：“還有梁冬實老同志，您也算涉案人員之一。”

    梁冬實眼神如鷹，他瞥了蘇月禾一眼，正要反駁，梁老太先出聲了：“蘇月禾，你不要得寸進尺，這事跟我家老頭子有什么關(guān)系？”

    蘇月禾微微提高了音量：“怎么沒關(guān)系？卷宗里面，梁冬實的口供是，梁易初四點半給他打了電話，實際上，梁易初給他的電話是不到四點鐘打的，二十多年前，你就知道你兒子殺了你兒媳，但是你選擇了作假口供，包庇罪犯。而且這個案子之所以會被銷案，你梁冬實沒少花力氣去運作吧？就好像今年，你也沒少利用人脈把貪污的梁易初撈出來一樣�！�

    梁冬實否認：“我今年確實是找人把梁易初撈出來，這是今年的事。但當年我沒有作假口供。卷宗上說的四點半，我一點印象都沒有，過去這么多年了，誰又能真的原原本本地還原當時的情況？”

    萬正烽：“但是這么多年過去了，您前幾天都還記得，當時慣例是四點鐘開會，您在開會前接到了梁易初的電話�？上攵�知，這件事在你腦海里，印象多么深刻。這相差的半小時，就是你包庇梁易初的有力證據(jù)。”

    “怎么著，你今天是要把你爺爺，你爸爸都送進大牢里嗎？”梁冬實有些惱羞成怒，“不要以為我不懂法，今天就算是警察在這里，二十多年前被銷案的案子，別說是對我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沒什么用，就算是對梁易初，那也過追訴期了�！�

    這態(tài)度，這語氣，可真囂張啊。

    梁易初見老子直起了腰桿，他也突然來了自信，他指著萬正烽道：“你們不就是知道報警也拿我們沒辦法，才來這里搞清算的嗎？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媽結(jié)婚，生了你這個不孝子�！�

    萬正烽也不相讓：“該后悔的是我媽，是我外公。遇見你們這家披著人皮的惡魔，他們連命都沒了。”

    “閉嘴！沒有老子，會有你？”

    “有你這樣的爸，我情愿沒有我�！�

    梁易初狠狠拍了拍桌子，咬著牙，又罵了幾句。

    聽丈夫說兒子不用負法律責(zé)任，梁老太心底松了一口氣，她還想緩和關(guān)系：“別吵了，一人少說一句，一個人的出生是沒辦法選擇的，正烽，就算你再不愿意承認，我們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當年你爸如果真的在激動之下做錯了事，讓他跪在你外公外婆和你媽媽的墓碑前磕頭認錯，然后我們再想辦法在經(jīng)濟上彌補你們，好不好？”

    萬正烽搖頭：“能賠我外公和我媽的命嗎？如果不能，一切彌補都沒有意義�！�

    梁冬實冷眼盯著萬正烽：“那你想怎樣？”

    “剛才基本上理清了我母親死亡的真相，那接下來，我們再回過頭繼續(xù)厘清我外公是怎么死的？”

    大家有點沒搞懂，怎么話題又扯回啦了。

    萬正烽：“我外公死了之后，誰是最大的受益者？一個是梁易初，占有萬家資源財產(chǎn)的同時，脫了自己贅婿的皮。還有另外一個受益者——”

    每次說到贅婿這個詞，梁易初就渾身難受，包廂里暖氣很足，他熱的直冒汗，他伸手解開了衣領(lǐng)上的第一個扣子。

    大家都在等著萬正烽繼續(xù)說下去，稍微聰明點的，已經(jīng)猜到另外一個受益者是誰。

    萬正烽：“還有另外一個受益者，就是你梁冬實。你終于如愿以償，頂替了我外公的職位，所以當年那些傳你舉報我外公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不是毫無根據(jù)的。我外公在一次小會上的無心之言，誰會放在心里。當時開會的五個人，除了我外公，他們都還健在，我去問過他們，他們說在舉報信出來之前，沒人記得我外公說過那樣的話。也就是說，當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的人，只有梁冬實你一個�！�

    “你記住了這句話，在適當?shù)臅r候，假裝無意中透露給早有外心的梁易初，為了掩飾你的意圖，你還拉上了跟這場斗爭完全無關(guān)的三叔梁易鳴，為的就是，萬一哪天爆出來了，你能把梁易鳴也一起拉出來，你看，我就是無心之失，如果你是故意的，你會只跟梁易初一個人說，而不是當著兩個孩子的面一起說。這就是你的心路歷程吧？梁冬實！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萬正烽說得字字誅心，包廂里鴉雀無聲。

    原來在老爸的棋盤上，自己不過是一枚無關(guān)緊要的卒子，老三梁易鳴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也不敢說，只能把話活活憋了回去。

    就像贅婿最聽不得贅婿一樣，偽君子也最聽不得別人叫他偽君子。

    梁冬實氣得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維護著一個大家長的尊嚴：“梁正烽！你夠了！如果你覺得你爺爺有問題，歡迎你也去寫檢舉信舉報我！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好一個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為什么要來求我們，不要把梁易初貪污的證據(jù)遞交上去？你為什么要靠關(guān)系把梁易初給撈出來？你為什么要做假口供包庇你兒子殺妻？！”

    哐當！

    梁冬實面前的酒杯飯碗被他一把掃落在地！

    “不是姓梁的都給我先出去！”

    梁老太問：“我也要出去啊？”

    “你姓梁嗎？”

    梁老太只好站起身，梁家兩個兒媳還有牛振華夫婦也都站起來。

    萬正烽和蘇月禾原本就是站著的，他們兩個一動不動，這是他們夫妻兩個做的局，不是梁冬實想怎么指揮就怎么指揮的。

    比較尷尬的是梁馨月，她算不算姓梁的？她如果覺得自己不算，她站起來離開，梁家會不會說，她自己都不把自己當梁家人。

    如果她不站起來，梁家人會不會又嫌棄她不識趣？

    蔡鳴鳳生怕女兒站起來，她特意用手輕輕搭在女兒肩膀上，示意她不要動。

    結(jié)果梁冬實掃了梁馨月一眼：“馨月也出去。”

    梁馨月：“……”

    萬正烽微微提起衣袖：“今天你們都是我請的客人，我沒讓走，誰也不能走。”

    梁冬實：“！”

    “有什么話，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萬正烽不相信梁冬實會老老實實認錯，他只不過是留下兒子和孫子，再來一番虛偽的家長式的訓(xùn)誡罷了。

    站起來的人尷尬了，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而一直坐著的梁馨月站起身，一輪激戰(zhàn)下來，該翻出來的真相，已經(jīng)翻出來了，此時，她的內(nèi)心無比平靜。

    “是，當年扇我耳光的是梁易初，萬阿姨為了維護我，把我手臂刮傷了。那把槍掉在地上的時候，我撿了起來，我原本想把槍給回萬阿姨的，但是梁易初伸手向我要的時候，鬼使神差，也不知道為什么，我當時就真的把槍遞給他了�！绷很霸乱膊唤辛阂壮醢职至�，她有錯，但這么多年的鍋，她背夠了。

    “康馨月！”梁老太怒斥，絲毫不掩飾自己內(nèi)心對梁馨月的不滿和瞧不起，“這事已經(jīng)過了，你又翻出來說干什么！”

    蔡鳴鳳還想著阻攔女兒繼續(xù)說的，結(jié)果聽見梁老太叫她女兒康馨月，她恨的差點咬破了嘴唇，這老婆子終于不遮掩了。

    梁馨月不管梁老太說的話，繼續(xù)道：“還有，上次爺爺讓梁易初拿出房契給大哥，他沒拿，后來爺爺要把他趕出去，但是梁易初跟爺爺深談了一次。他指責(zé)爺爺當年是故意放消息讓他去舉報萬阿姨父親的，爺爺承認了。”

    “放屁！我什么時候跟老爺子聊過這個事？”梁易初驚訝地看向梁馨月，這孩子從小愛撒謊，沒想到，有朝一日，撒謊撒到他頭上來了！

    梁冬實也不可置信地盯著梁馨月，以他城府，他怎么可能輕易就跟兒子坦白這種事，別說跟兒子坦白，他就是自己內(nèi)心都不愿意承認他是故意害萬琮元的。

    但顯然，其他人相信了梁馨月的話，因為她沒有撒謊的動機。

    梁馨月不管別人的目光：“我親耳聽見的。”

    無聲的狗，咬人最痛。

    一直不說話的梁馨月，是舉著大錘來砸人的。

    梁冬實父子倆被砸的，有口難辯。

    萬正烽盯著梁冬實：“舉報我外公的事，你承認與否都沒辦法改變，因為你個人行為造成的嚴重后果。你要是敢承認，我還佩服你是個男人�！�

    “我梁冬實，不需要你來給我定性！一個二個都造反了！當年的舉報信，就算是我親筆寫，國家也不會再追究。一句話就能殺人，是那個時代的錯誤！”梁冬實果然會甩鍋，他把鍋甩給時代了。

    萬正烽：“所以，你利用了那個時代的錯誤，用一句話殺了提攜你的恩人你的親家你的頂頭上司！”

    梁冬實語塞：“……”

    萬正烽繼續(xù)：“就是因為你這個上梁不正，下梁才歪了，才出了梁易初這樣的害死岳父、謀殺妻子的敗類！”

    梁冬實閉了閉眼：“我給夠了你寬容，你結(jié)婚、你入贅、你的孩子隨母姓、乃至你現(xiàn)在改姓，我都一直忍著你，你是不是覺得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我老了，退休了，拿你沒辦法了是嗎？！你以為現(xiàn)在那些人對你這么好是看在萬琮元的面子？那都是我梁冬實的面子！”

    梁冬實一把年紀了，聲音依然洪亮，最后那句話擲地有聲般，在大家的耳膜里回蕩。

    蘇月禾聽不下去了，她冷笑了一聲：“真會給自己貼金。”

    梁冬實：“！”

    蘇月禾：“我來給你們科普一下現(xiàn)今的法律知識。如果正烽母親被槍殺的時候，公安沒有立案，超過二十年，殺人兇手確實可以逍遙法外。但是當時萬清漪的案子，是立案調(diào)查了的，雖然后來被銷案了，但通過申請，可以重啟立案調(diào)查。也就是說，殺人兇手和相關(guān)人等，依然不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蘇月禾這話一出，梁冬實夫婦和梁易初臉色都變了。

    萬正烽補充：“我們已經(jīng)申請重啟立案調(diào)查，并且已經(jīng)通過了。今天把你們請來，就是為了通知各位的。我相信，警方會審的比我們仔細。”

    蘇月禾：“還有，今天大家在這里說過的話，指認過的事，承認的事，全部都錄下來了�，F(xiàn)場有兩臺你們看不見的機位，除了錄制之外，還現(xiàn)場直播，你們猜，直播給誰看？”

    錄制？直播？給別人看了？

    看著他們心虛地到處張望，蘇月禾指了指隔壁：“就在隔壁包廂直播呢！你們可以去看。”

    是誰在隔壁？梁冬實心虛地看了眼梁易鳴。

    梁易鳴趕緊跑出去，到隔壁推開門一看，人不多，七八個，都是萬琮元多年的同事、至交好友，以及萬琮元當年的下屬。

    他們都是通過電視，實時觀看隔壁包廂的精彩大戲。

    這些人，有些退休了但還有話語權(quán)，有些正在重要的崗位上。他們看完這場大戲，可想而知，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事。

    梁易鳴趕緊回包廂附耳把情況告訴了老父親，梁冬實殘存的一縷希望，瞬間垮了。

    梁易初閉著眼有些呼吸困難，這么多年了，難道還要他償命嗎？

    萬正烽沒搭理像條狗似的梁易初，而是直接走到了梁冬實的跟前，“你不是說，別人對我好，都是看在你的面子嗎？你現(xiàn)在再說一遍，對著鏡頭，隔壁通過電視，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看看他們是給你面子還是給我外公面子�！�

    梁冬實咬著后槽牙，吊著最后那一口氣，努力把自己腰桿挺直了，但他不敢看萬正烽指著鏡頭的方向。

    萬正烽一字一句道：“你別忘了，你有的一切都是我外公給你的。你當年是什么？司機而已！”

    梁老太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正烽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呢？”

    “不要在我面前流偽善的眼淚！”

    梁老太血壓高了：“你！”

    蘇月禾提醒：“梁冬實同志，我給你算一下你的問題，舉報陷害當年有恩于你的老同志，導(dǎo)致老同志自殺，做假證包庇兒子殺妻，包庇縱容兒子貪污受賄，還有其他問題，進了紀委，你再慢慢交待吧。你剛才不是很囂張嗎？去紀委囂張去！”

    去紀委？！去了紀委，他擁有的一切，還能有嗎？

    這邊血壓高的梁老太還挺著，那邊要挺直腰桿的梁冬實挺不住，捂著胸口說要去醫(yī)院。

    場面一度混亂，但最后，無論是去醫(yī)院的，還是回家的，該進紀委進紀委，該去公安局的去了公安局。

    作者有話要說：

    梁家的事，基本結(jié)束，梁馨月這條線還會繼續(xù)交待，后面基本上都是事業(yè)和日常了。爭取月底完結(jié)。

    第107章 舒服

    天氣稍暖,前幾天下的雪基本上融化了，路上到處濕漉漉的，感覺比下雪的時候還要冷。

    因為接近年關(guān),北京火車站，熙熙攘攘,甚是擁擠。

    蘇月青和莊鐵華上了小轎車后排,蘇月青輕輕搓著手：“北京真冷啊�！�

    坐副駕的蘇月禾道：“你穿太少了。到家就好，屋里有暖氣，暖和�！�

    本來蘇月青是穿了莊鐵華大衣的,但出站的時候,她不好意思，怕姐姐笑話，所以把大衣脫了還給莊鐵華。

    莊鐵華又把大衣蓋她身上，車上沒暖氣,也冷。當著姐姐姐夫的面,蘇月青也不好再扭捏。

    “坐好了嗎？我開車了�！比f正烽啟動車輛,緩慢地往外開。

    四妹問：“姐夫,這是你單位的車嗎？”

    萬正烽：“不是，找人借的。”

    蘇月禾糾正：“也不是借，應(yīng)該算租,每個月給人一筆錢,我們來北京的時候都可以開�！�

    四妹：“那還挺方便啊�！�

    時時不忘工作的莊鐵華，聯(lián)想起廠里租車的事：“這段時間出貨,三鄉(xiāng)基本上沒有貨車可租，只有拖拉機,要貨車都得去市里租,年后我們最好是能跟市運輸公司簽合同,以后運貨會比較方便。我之前去問過價錢，租金不便宜，長期來算，不如自己買貨車劃算�！�

    現(xiàn)在買貨車價格太貴了，而且還得養(yǎng)司機，組建車隊，關(guān)鍵是，不是每天都需要運貨，蘇月禾不想買車，她道：“最好還是租，年后紅姐會去三鄉(xiāng)呆一段時間處理事情，讓她去跟漢江市政府溝通，看看能不能協(xié)商一下，讓運輸公司給個優(yōu)惠價�！�

    莊鐵華點頭：“市政府出面應(yīng)該可以，那等方總來三鄉(xiāng)，我再跟她說�！�

    回到家，也沒休息，幾人又出門去了他們北京辦事處的辦公室，最近大家都在忙蘇氏風(fēng)禾美白潤膚霜的銷售，馬上過年了，很多事要提前處理好。

    莊鐵華和四妹在一樓轉(zhuǎn)了一圈，展廳面積不大，但上門溝通的渠道商還挺多。

    袁嬌看見莊鐵華，遠遠就打招呼：“鐵華，第三批美白霜什么時候到？這邊庫存快沒了，蘇氏風(fēng)禾現(xiàn)在缺貨比朗晴還嚴重，基本上都得限售�！�

    莊鐵華道：“我們出發(fā)的時候，第三批貨已經(jīng)安排送到火車站等貨運火車了，年底運貨都要排隊，估計后天能到。小董知道的，我打電話跟他說過。”

    “后天能到那還來得及�！�

    蘇月禾在跟一個客人談事，大家上二樓，坐在一起準備等老板來了就開會。

    蘇月青問大家：“你們回去過年嗎？還是在北京過年？”

    袁嬌：“小雨和小高過兩天回去，我和小董不回。”

    小雨笑道：“沒辦法，孩子在家等我呢。”

    高亞梅也是個事業(yè)型女性，心里只有工作：“這邊差不多了，我得回去處理外貿(mào)的事，過完年，我還得去廣州�！�

    蘇月禾從樓下上來，手里捧著一杯熱茶，“我們這些人里，最忙的就是亞梅了�！�

    說著她拉開椅子坐下：“來，我們簡單開個會吧�！�

    袁嬌往外喊了一聲：“小董，快點，開會。不要讓老板等啊。”

    大家笑，“嬌嬌你恨不得把小董一個人當兩個人用�！�

    袁嬌：“一是能者多勞，二是實在缺人。我跟小董說了，老板過年不會虧待我們的�！�

    蘇月禾笑道：“獎金和分紅，根據(jù)貢獻，誰都不會少�！�

    小雨一聽趕緊起哄：“謝謝老板！”

    等人齊了，蘇月禾才問：“先說美白潤膚霜的事，最近大家有沒有遇到什么問題？”

    小董先說了一下目前各區(qū)缺貨的情況，之后是財務(wù)燕姐說回款的事。

    “我們渠道商拿貨不是不能賒賬嗎？蕭老板那邊最近配的貨，款沒收齊，我催他們的財務(wù)，他們財務(wù)說蕭老板跟我們老板說好了，可以先拿貨，年后再付款……”

    蘇月禾并不知道這事，她看向袁嬌。

    袁嬌解釋：“蕭老板年底資金周轉(zhuǎn)有點困難，他跟我說要晚幾天付，我想他之前幫了我們大忙，就答應(yīng)了。但我也只是答應(yīng)晚七天，沒答應(yīng)年后付�！�

    這點權(quán)限袁嬌還是有的，蘇月禾也不想責(zé)怪她，只問：“他們遇到什么資金困難了？”

    “他跟人合伙，在南方投資開廠，錢投進去了，周轉(zhuǎn)不過來�！�

    “開什么廠？”

    “他沒說，神秘兮兮的。”

    蘇月禾又問：“蕭老板還欠我們多少貨款？”

    燕姐：“欠柒月2萬7千元，欠蘇氏風(fēng)禾8千元。”

    這對于渠道商來說，不少了，蘇月禾道：“欠款沒收到之前，不再給蕭老板供貨�！�

    袁嬌點頭：“好，我跟他們說。小董這邊還有個問題�！�

    小董道：“最近蘇氏風(fēng)禾賣的太火，它不像朗晴都是中年人買，買蘇氏風(fēng)禾的年輕女性特別多，到處排隊缺貨，導(dǎo)致有人囤積炒貨，把價格炒到差不多20塊錢每瓶，這事我們要處理嗎？”

    溢價這么嚴重，蘇月禾是沒想到的，她問：“是渠道商炒貨，還是有人自己去排隊買貨之后炒？”

    “都有。渠道商跟百貨商店的負責(zé)人，是私下囤貨，偷偷加價銷售，也有個人自己去排隊買貨后高價賣出的，現(xiàn)在各百貨店都有限售，每個人一次最多只能買兩瓶，但架不住一些人去不同的商店排隊買啊。”

    小雨前幾天就聽說這事了，她道：“不能任由他們把價格炒高吧，特別是渠道商，轉(zhuǎn)手一賣，賺的比我們還要多，這有點太離譜了�！�

    袁嬌：“但是也不能太打擊他們的積極性，而且貨到了渠道手里，我們給的也只是市場指導(dǎo)價，最終賣多少，他們可以自己定的�！�

    高亞梅：“售價太高，消費者會以為，是我們商家把價格故意定這么高的，對品牌長久影響并不好。”

    蘇月禾想了想：“這樣，兩步走。袁嬌你們這邊給渠道商和百貨商店發(fā)函，要求售價不能高于市場參考價的20%，如有發(fā)現(xiàn)違反規(guī)則的，取消配貨資格；”

    袁嬌點頭：“20%可以，小董，你晚點讓圓圓寫封函， 蓋章發(fā)給各渠道商。”

    “好�！�

    蘇月禾繼續(xù)：“亞梅這邊，在報紙廣告和影視廣告上都要注明， 每瓶市場價9.9元， 請消費者理性消費。”

    高亞梅說她等會兒就安排。

    蘇月禾：“馬上運抵北京的第三批蘇氏風(fēng)禾，大家提早做好相關(guān)安排，不要都囤積在北京銷售，最終只會養(yǎng)肥了這些渠道商，分一部分貨去外地市場�！�

    袁嬌：“那就分一部分去天津，一部分去石家莊�！�

    “可以。宣傳推廣方面，這兩個地方只需要在當?shù)貓蠹堊鲂》鶊蟮兰纯伞！碑吘宫F(xiàn)在蘇氏風(fēng)禾的名聲在外，太多的廣告已經(jīng)沒有實際意義。

    高亞梅之前就做了相關(guān)規(guī)劃：“天津和石家莊，我就安排兩次半版廣告吧。我們現(xiàn)在北京的廣告也已經(jīng)減少70%左右，等明年產(chǎn)品大面積上市，我們再安排央視廣告。”

    蘇月青問：“什么時候全國上市�！�

    小雨笑道：“那得看你們生產(chǎn)部啊。只要你們能生產(chǎn)出來，我們就可以銷售出去�！�

    優(yōu)質(zhì)產(chǎn)品的廣闊市場，給了市場部非常大的信心。

    莊鐵華：“主要是缺設(shè)備，我們跟采購那邊溝通了，采購加價讓機械廠先生產(chǎn)我們的設(shè)備，年后兩條護膚品生產(chǎn)線上來，基本上可以解決大中城市的需求，特別是北方城市的�！�

    先占據(jù)北方市場是蘇月禾之前定下的策略，她道：“青城那邊的廠房最快也要五六月份才能投產(chǎn)，全國大面積鋪開還需要點時間。三鄉(xiāng)這邊生產(chǎn)的，到時候優(yōu)先北方市場�！�

    袁嬌：“其實這樣挺好，貨少，需求量大，保持……那本書怎么說來著，亞梅，那天你看那本書�！�

    高亞梅笑著提醒：“保持市場的饑渴度。”

    “對，保持市場的饑渴度。這對一個產(chǎn)品很重要。從朗晴上我們就看出來了�！�

    “而且美白不是每個人都想要的，我們打開了護膚品市場，產(chǎn)品還是要多元化。”

    蘇月禾道：“等過完年，研發(fā)那邊會根據(jù)現(xiàn)有的蘇氏風(fēng)禾配合，調(diào)試一款新的產(chǎn)品出來，主打潤膚保濕，也有美白功能，但美白效果不會像美白霜這么好，面向男男女女大眾老百姓，價格可以相對便宜點。而蘇氏風(fēng)禾美白潤膚霜可以慢慢往高端線路走�！�

    小雨贊同：“我覺得可以，就像蘇禾洗發(fā)水和朗晴洗發(fā)水一樣。一個面向大眾，一個面向有相關(guān)需求的人�！�

    高亞梅：“不是還要推出防衰老面霜嗎？如果一起，那明年，又是忙碌的一年。”

    蘇月禾笑道：“招人擴編，段主任已經(jīng)在安排了�！�

    她一定要在這幾年，外國品牌大舉進入國內(nèi)市場之前，把該占的市場先占了。

    以后跟國際資本肯定會有一場惡戰(zhàn)，那也得把自己的底子先打夯實。

    開完會，袁嬌問蘇月青：“你們過年要去哪玩？”

    “我不知道，等姐姐姐夫安排。嬌姐，你跟我們一起過年嗎？”

    袁嬌：“你姐姐讓我去你們家蹭年夜飯�！�

    “哈哈，歡迎。我們?nèi)ベI點煙花炮竹，到時候一起放。”

    “可以，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買。”

    梁馨月從梁家搬出來了，她在同學(xué)家住了幾天，公司宿舍要排隊，明年才能排上，她本來想去租房的，結(jié)果金眭文聽說后，特意給她安排了。

    行政來通知她宿舍安排上的時候，梁馨月高興地謝謝人家。

    結(jié)果行政后勤科科長笑道：“金總親自過問，讓我盡快幫你解決困難。我說沒有單身宿舍了，只剩下一間一房一廳的宿舍，按道理是要分配給有家屬的職工住的，領(lǐng)導(dǎo)也毫不含糊，就說安排給你了。”

    梁家出事，單位上的人基本都知道了，人都是趨利避害的，有段時間，大家對她的態(tài)度明顯跟往常不一樣。

    但年底開了幾次會議，金眭文不但不批評運營部業(yè)績降低，也沒借機給梁馨月調(diào)崗，反而多次表揚梁馨月在這么困難的市場環(huán)境下，頂住了競爭對手給的壓力……

    大家慢慢品出味來，總經(jīng)理要保她。

    同事們都會審時度勢，梁馨月的辦公室又熱鬧起來，她負責(zé)的工作推展也一如往常。

    “你記得去謝謝金總�！焙笄诳瓶崎L提醒她。

    梁馨月笑著答應(yīng)，等同事出去，她難受地靠在椅子上，目前的環(huán)境，她還有其他出路嗎？

    沒有。

    她閉眼緩了好一會兒，拉開抽屜，拿出金眭文送她的香水，往腕口噴了點，才起身拿了桌上的文件，朝金眭文辦公室走去。

    進了總經(jīng)理辦公室，面對年過半百的金眭文，她滿臉的微笑：“金總，下一季度的計劃單，您看一下�！�

    金眭文鼻子也厲害，“香水很適合你�！�

    “您送的呀�！�

    金眭文饒有興趣地看她一眼，“計劃單放著，我回頭看。宿舍給你分配了，行政跟你說了嗎？”

    梁馨月笑道：“剛跟我說了。我還想著親自來跟您說聲謝謝�！�

    “你要怎么謝我？”金眭文站了起來，臉上帶著笑意，語氣意味深長。

    金眭文雖然跟梁易初差不多年紀，但他看起來比梁易初年紀要大，梁馨月手上起了寒毛，臉上卻依然還是笑，她反問：“金總您想讓我怎么報答您？”

    金眭文看著梁馨月姣好的面孔，心癢的很，但梁馨月畢竟不是普通女孩，他也不敢隨便造次，只問她：“你怎么從家里搬出來了？”

    梁馨月隨口敷衍：“跟我媽吵架了�！�

    這借口，金眭文哪里會相信，但不相信他也不會揭穿，“打算在外面長��？”

    “不搬回去了�！�

    金眭文：“我問了行政，宿舍有家具，但沒有生活用品。這樣，今天早點下班，我也有空，我等會兒陪你去買點日用品�！�

    陪她去買日用品，這用心還不明顯嗎？

    梁馨月笑著婉拒：“我明天要去天津出差，今天還有事要回家處理，改天我請您吃飯�！�

    金眭文也是個老狐貍，他看得出來，梁馨月是要吊著他，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只好道：“行啊，改天你請�！�

    下班后，梁馨月回了一趟梁家拿東西。她本來不想回去，想讓她媽媽送出來的。

    結(jié)果打電話回家，電話沒人接。心想著家里沒人，她剛好可以避開眾人回去一趟。

    梁家自從梁冬實被請去調(diào)查，就一直沒回來，而梁易初更是不可能再回來了，整個梁家一片蕭條。

    配車司機沒了，保姆做到年底也不做了，就是這院子，眼見著政策要下來，花點錢就可以拿到手的，現(xiàn)在也沒希望了。

    梁老太現(xiàn)在看蔡鳴鳳哪兒哪兒都不順眼，在她眼里，梁馨月落井下石是個孬種，是蔡鳴鳳教育出來的掃把星。

    當年要不是蔡鳴鳳勾引了她大兒子，她家也不至于淪落到如今地步。

    可蔡鳴鳳到底給梁易初生了三個孩子，而且這個時候梁老太身邊也需要人照顧，她沒趕蔡鳴鳳走，就權(quán)當是請了個免費保姆。

    但蔡鳴鳳現(xiàn)如今哪兒還會看她臉色？

    所以，兩人是針尖對麥芒，互相折磨。

    梁馨月回到家，剛好看到她母親和梁老太在拌嘴，蔡鳴鳳以前是從來不敢頂嘴的，現(xiàn)在不一樣了，她自持有兒有女，兒女也都大了，讓她再像以前那樣做鵪鶉？沒門！

    梁老太指著蔡鳴鳳的鼻子罵：“不想留在我們梁家你就滾出去！”

    出去租房、吃飯買菜都要錢，蔡鳴鳳她不走：“我憑什么滾？上頭來收房的時候，不用你說我自己會走�！�

    正吵著，梁老太瞥見梁馨月進來，不由低聲罵了一句：“掃把星！”

    梁馨月權(quán)當沒聽見，自顧進屋拿東西。

    蔡鳴鳳跟著進來：“你回來拿東西怎么不給我打電話？”

    “打電話沒人接。我宿舍分下來了，一房一廳，你要不要搬出來跟我�。俊�

    聽說梁馨月有了宿舍，還是一房一廳，蔡鳴鳳放下心來，她道：“我不走，我倒要看老妖婆能把我怎么滴！你宿舍是金眭文給你辦的？”

    梁馨月含糊應(yīng)了一聲。

    “我以為梁家倒了，金眭文也沒戲了呢�！�

    梁馨月把從抽屜里翻出來的資料放包里，又找出一個行李袋來裝之前沒拿走的衣服物品：“媽，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啥意思？”

    “我看他未必想跟我結(jié)婚�！�

    蔡鳴鳳猜測金眭文是不想跟殺人犯的家屬有法律上的關(guān)系，她是個十足的利己主義者，馬上提建議：“你改回姓康或者干脆姓蔡呢？跟梁家斷絕關(guān)系�！�

    哪兒那么容易，在別人眼里，她現(xiàn)在怎么改，都是殺人犯的女兒，梁馨月道：“我這幾天出差，等我出差回來，也快過年了，過了年再說�！�

    蔡鳴鳳小聲道：“過年去你弟家里吃團圓飯，我跟他商量好了，到時候我出錢買肉買年貨�！�

    梁馨月微微往正房方向抬了抬頭：“她呢？”

    “你想跟老太婆一起過年？過幾天吳媽就走了，老太婆又不是沒別的兒子，她愛跟誰過年跟誰過年，反正我不伺候�！�

    梁馨月知道她媽是怎樣的人，她沒再說啥。

    *

    小年這一天，蘇家人浩浩蕩蕩從南方坐火車而來。

    萬正烽和錢達利各開一輛車去火車站接人，那天蘇月禾剛好有事去外經(jīng)貿(mào)開會，就沒一起去。

    結(jié)果萱萱一下火車，沒看見親媽，癟起小嘴說要找媽媽。

    萬正烽只好哄她，等會兒送爺爺奶奶回到家，就帶她去等媽媽下班，這才哄住了小祖宗。

    一行人坐滿兩輛車，蘇老爺子第一次到北京來，穿著厚厚的棉大衣，一路看啥都稀奇。

    “北京也沒有特別冷啊。”

    三妹坐爺爺旁邊，她穿的衣服沒爺爺多，她笑道：“還不冷�。俊�

    “沒想象中冷�！�

    “那是因為你穿的多。”

    蘇老爺子笑了，“蘇禾給我買的�！�

    開車的錢達利笑問：“爺爺，您高壽��？”

    蘇老爺子：“我呀，我今年八十有二了�！�

    “哎喲。比我爺爺大兩歲。爺爺以前來過北京嗎？”

    “沒來過。第一次來。我以前哪有想過，能到北京過年？想都沒想過。托孫女孫女婿的福啊�！�

    錢達利很會哄老爺子開心：“您的孫女可厲害了。這企業(yè)辦的，比國企還厲害。您看見沒有，這么冷的天，百貨商店門口排隊的，準是買蘇氏風(fēng)禾美白面霜的。”

    “你說什么？”蘇老爺子只知道蘇月禾做肥皂和洗發(fā)水，其他的他也不懂。

    蘇月華解釋：“蘇氏風(fēng)禾是擦臉的，雪花膏，大姐工廠生產(chǎn)的產(chǎn)品，只在北京賣，很多人買，都在排隊搶購呢�！�

    蘇老爺子只見過排隊買肉的，沒見過排隊買雪花膏的，果然時代不一樣了，他覺得很不可思議：“擦臉的雪花膏？這么多人買？供銷社不都有嗎？”

    錢達利：“這個雪花膏啊，有美白功效，姑娘媳婦都擠破頭去買�！�

    蘇老爺子不理解：“賣的便宜吧？”

    “每瓶9塊9，不便宜�！�

    蘇老爺子咂舌，“十塊錢�。靠梢再I五六斤上好的肉了�！�

    大家都被蘇老爺子逗笑了。

    錢達利道：“有錢人多啊，愛美的人也多，只要有效果，再貴都有人買�！�

    往前開了一會兒，蘇老爺子問：“等會兒經(jīng)過□□嗎？”

    “不經(jīng)過。您要想去，我明天帶您去。”

    蘇老爺子問蘇運昌：“老二，明天可以去□□吧？”

    蘇運昌坐在副駕位，他回頭：“看蘇禾跟正烽怎么安排，我們聽他們的。”

    錢達利：“要是沒安排，我?guī)�你們�(nèi)��！?br />
    蘇月華也道：“我和四妹去過□□，爺爺您想去，我陪您�！�

    “要得，要得�！�

    等到了南二胡同3號院，在家等候的四妹已經(jīng)迎出來了。

    在車上吃著小餅干的萱萱心情已然變好，她張開手：“姑姑姑姑！”

    鬧鬧也沖過去了：“四姑姑！”

    因為四妹長期跟著他們一起住，兄妹倆跟蘇月青的感情最好。

    蘇月青是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差點沒抱住。

    兩個保姆在拿東西，莊順蘭跟在后頭提醒：“慢一點，別摔著了。鬧鬧，你牽著點妹妹。”

    另外一輛車下來的蘇月華看了一眼四妹，驚訝問：“蘇月青，你怎么白了那么多？”

    不止白了，整個人都精神了。

    蘇月青笑著挑眉：“用了我們廠子的美白潤膚霜�！�

    “真這么有效��？”

    “晚上給你試用�！�

    “我現(xiàn)在就想試試�！�

    四妹笑道：“房間里就有，你等會兒先洗把臉。”

    莊順蘭打量著這偌大的院子，問：“怎么分房睡�。俊�

    “大姐已經(jīng)分好了。保姆帶兩個孩子睡正房東屋，媽、月華和我住東廂房，爺爺爸爸還是那個鐵華哥住西廂房……”

    莊順蘭聽到鐵華的名字，不由得瞅著四妹：“鐵華不回去過年？”

    四妹不自在地應(yīng)了一聲：“是吧�！�

    莊順蘭見四妹那心虛的模樣，也不忍心為難她，吩咐道：“進屋吧，外面冷。”

    保姆已經(jīng)拿著東西先進屋了，云大姐驚嘆：“屋里好暖！”

    “好暖和，有暖氣就是不一樣。還是北京舒服撒！”

    “太舒服了，進屋得脫衣服脫鞋子，要不熱得慌。”

    “哎喲，暖氣哪兒來的？”

    大家陸陸續(xù)續(xù)進屋，你一言我一語到處走走看看。

    等安頓好眾人，鬧鬧和萱萱窩在一起看電視，早把接媽媽的事忘到九霄云外，萬正烽只好自己一個人開車去接蘇月禾。

    第108章 喜報

    清早，萱萱只穿著單衣，趴在窗戶上，看著窗外灰蒙蒙還沒完全天亮的院子。

    白色的雪花飄落，院子里一個人都沒有，靜悄悄的，大家都還沒起床，或者起床了，還沒出來。

    她回過頭看著正在沖牛奶的父親，甜甜道：“爸爸，我們今天還能出去玩嗎？”

    萬正烽端著熱牛奶走過來，朝窗外看，這會兒在下小雪點，晚點估計就停了。

    “告訴爸爸，你想去哪兒玩？”

    “太爺爺說要去□□�！�

    “好，那我們就去□□。來，喝奶吧。”

    萱萱端起玻璃杯，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

    現(xiàn)在才七點不到，鬧鬧還沒醒，萱萱起來就直接沖進爸媽房間了，萬正烽是迷迷糊糊爬起來給孩子沖奶的。

    蘇月禾半醒未醒，她閉著眼，手枕著頭，萱萱往媽媽被窩里鉆。

    “媽媽，起床床啦�！�

    蘇月禾一把摟著她的小心肝：“媽媽困，來，我們再睡一會兒。”

    她昨天去外經(jīng)貿(mào)開會，晚上還跟著領(lǐng)導(dǎo)們聚餐，因為高亞梅她們第二天要回青城，所以蘇氏風(fēng)禾的員工大半夜還在辦事處開了年底的最后一次會議，處理完公務(wù)，蘇月禾是半夜方回。

    難得休息，她只想好好睡一覺。

    萬正烽也擠上床來想要繼續(xù)睡，萱萱乖巧地窩在最里面，媽媽的懷里，一家三口，真的都睡了個回籠覺。

    等蘇月禾再次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被窩里不止有萱萱，還有鬧鬧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擠進來了，四個人一張床，竟然也不擠。

    蘇月禾先起來，兩個早起的娃兒反而睡得沉，她披上衣服，走出房間，云大姐和金娣在廚房做早飯。

    昨晚下的小雪花，已經(jīng)融化，外面冷颼颼的。

    往東廂房走，三妹在房間里看書，四妹坐在窗邊吃餅干，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蘇月華對她大姐微微擠了擠眼，輕聲道：“在談呢，對面�！�

    蘇月禾馬上領(lǐng)會，是莊鐵華在跟她爸媽談，難怪四妹這么緊張。

    她轉(zhuǎn)身跨過院子，往西廂走去，上房爺爺屋里，隱隱傳來說話聲，她撩開厚厚的門簾，只見她爺爺坐床邊想抽煙，但沒抽。

    莊順蘭和蘇運昌坐在椅子上，莊鐵華背對門站著。

    蘇老爺子在說話：“現(xiàn)在都提倡年輕人自由戀愛，只要你們互相喜歡就行了。我們做長輩的，祝福你們能夠和和睦睦、互相體諒、互相體貼、攜手一輩子。”

    蘇運昌更是不可能有什么意見。

    只有莊順蘭沉著臉，她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喉嚨，“我自己姓莊，我知道我們姓莊的男人，多少都有點大男子主義……”

    莊鐵華忙澄清：“我沒有�！�

    他發(fā)覺自己說得太急了，補充道：“大姑，我不是那種人�！�

    蘇老爺子忍不住替這位未來的孫女婿說話：“大男子主義也有好處，有擔(dān)當，能照顧人�！�

    “什么歪理？”莊順蘭說完，她知道老爺子會不高興，只好拿剛進來的蘇月禾轉(zhuǎn)移目標，“你在門口鬼鬼祟祟干啥！”

    蘇月禾無辜笑了，“正大光明開門進來的，我怎么鬼鬼祟祟了。媽你要是不同意，我現(xiàn)在就買張火車票讓鐵華回三鄉(xiāng)，我們?nèi)�鄉(xiāng)工廠忙著呢，鐵華也很忙�！�

    莊順蘭一時語塞，她道：“我什么時候說不同意了？我話都沒說完呢，你們一個二個的……你們在一起可以，不過我們回到家里，得先跟外面說，四妹是抱養(yǎng)的�！�

    蘇月禾道：“那還不簡單，你回去跟幾個嬢嬢一說，不出兩天，全村人就都知道了�！�

    蘇老太爺笑道：“你看，這不都解決了嘛�！�

    原本緊張地整個背部都繃緊了的莊鐵華，輕輕松了口氣。

    “謝謝大姑，謝謝姑父，謝謝爺爺�！�

    末了他還不忘回頭，“謝謝大姐。”

    蘇月禾拉過凳子坐下，聽老媽給莊鐵華立規(guī)矩，沒結(jié)婚前，不該做的事，一樣都不能做。

    莊鐵華都乖巧答應(yīng)了。

    等聊完，蘇月禾陪著老媽回房，了了一樁大事，莊順蘭心情舒坦，想起裴盛飛，不免又生氣：“要不是裴盛飛那不靠譜的，我們家現(xiàn)在得多讓人羨慕！”

    蘇月禾不以為然：“裴盛飛有什么好的，等三妹真考上了研究生，那羨慕的人才多呢。”

    莊順蘭：“考上再說吧。還有你幺妹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學(xué)，最近補習(xí)太辛苦，整個人都瘦了。”

    幺妹轉(zhuǎn)校到縣城讀高中，因為要上課補習(xí)而且有點感冒，她就沒跟來北京，而是留在縣城跟蘇月苗家過年。

    蘇月禾寬慰道：“考不上大學(xué)，能考上中專也行，就算中專沒考上，也沒關(guān)系，我們廠什么崗位都有，看她喜歡干什么，只要愿意去學(xué)，總能有一技之長的�！�

    現(xiàn)在蘇月禾就是蘇家的底氣所在，只要有她在，工作是不用發(fā)愁的。

    主要還是婚姻問題，所以莊順蘭還是擔(dān)心三妹，畢竟除了學(xué)習(xí)好，她也沒其他長處，脾氣還又臭又犟。

    不如四妹溫和，也沒有幺妹圓滑。

    想著想著，莊順蘭嘆了一聲：“兒孫自有兒孫福，我想再多也沒用。”

    吃過早飯，太陽還是晃晃悠悠爬出來了，蘇家人兵分兩路出門玩耍。

    萬正烽蘇月禾帶著老人小孩去逛□□和故宮，四妹和莊鐵華陪三妹去逛清華北大。

    一家人連著閑逛了兩天，到了臘月二十八這天，下起了鵝毛大雪，而萬秀敏李時剛夫婦帶著皮皮蛋蛋抵達北京，3號大院更是熱鬧起來了。

    兩個大男孩帶著兩個小孩子在院子里瘋玩，堆雪人，打雪仗，好不熱鬧。

    萬秀敏這次來，一則是兩家好久不見，二則是，她聽說了堂姑萬清漪的案子，也想來勸慰弟弟，有梁易初那樣的父親，不是他的錯，同時她作為親屬，寫了請愿信，希望判梁易初死刑。

    這天萬秀敏和蘇月禾坐在客廳門前，裹著厚大衣，看孩子們玩雪。

    萬秀敏小聲問：“你說梁易初會被判死刑嗎？”

    蘇月禾：“不好說，他是臨時起意殺人，不是有預(yù)謀的，而且過去這么多年了，有可能不會判死刑，但至少會判死緩�！�

    萬秀敏：“幸好你們把梁家扳倒了，不然，他們?nèi)ミ\作一下，說不定連死緩都沒有。”

    聊了會兒，蘇月禾問：“敏姐，我和正烽之前問過人，你當年戶口遷出北京，現(xiàn)在想回遷也不是沒辦法，只要有房產(chǎn)就能落戶，能開工作證明就行�！�

    萬秀敏的北京戶口是伯爺爺萬琮元給解決的，她父母早亡，是萬琮元把她從老家接到北京來撫養(yǎng)教育。

    萬琮元出事的時候，她也就十二三歲，同年，堂姑姑萬清漪自殺，她在北京無依無靠，梁家便把她送回老家。

    她對梁家是有恨的，所以多年之后，萬正烽想方設(shè)法調(diào)到李時剛所在的部隊，姐弟倆終于團聚，萬正烽對梁家長輩有諸多不滿與憤恨，她從來沒想過要從中調(diào)解。

    萬秀敏跟李時剛結(jié)婚時，便把戶口隨遷到了部隊，前幾年又遷到李時剛老家。

    幾度輾轉(zhuǎn)，她原本以為北京戶口已經(jīng)沒希望了。

    “可是我們也沒房子啊。”

    “我房產(chǎn)多，可以轉(zhuǎn)一套給你�！碧K月禾心底和感激萬秀敏，萬秀敏給了萬正烽多年的照顧，而且沒有萬秀敏，自己也不會跟正烽相親。

    萬秀敏連聲道：“那怎么能行。北京房子很貴吧？”

    “以后會越來越貴�！�

    萬秀敏其實心底是有點后悔的，這幾年要是留在青城縣，幫蘇月禾管財務(wù)，她怎么也能分到點股份，有股份，那每年至少能多不少的收入啊。

    就像劉喜妹，據(jù)說她要攢錢來北京買房了。

    人比人氣死人。

    “有沒有好的介紹，我們自己花錢買套小點的，能落戶就行�！比f秀□□要考慮的還是兩個孩子的教育問題，特別是中學(xué)階段，在北京考試，能上的好大學(xué)，可選擇范圍就大了。

    而且李時剛老家離北京近，就算李時剛不能把工作轉(zhuǎn)到北京來，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在北京也沒有太大問題。

    蘇月禾：“我找人幫你們打聽有沒有合適的房源。你要幾房的？”

    “一房兩房都行�！�

    “好，看看最近有沒有房源，剛好年底這兩天有空，我們可以去看房子。敏姐，你要是真遷來北京，我們北京的財務(wù)可以交給你打理�！�

    萬秀敏欣喜笑道：“哎喲，那太好了，工作問題也解決了。”

    蘇月禾當即打電話給錢達利和袁嬌，袁嬌那邊認識的渠道商多，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源。

    網(wǎng)撒下去，還在等消息的時候，蘇月禾臨時請的一位幫忙買菜做飯的阿姨說，南二胡同就有人賣房子。

    是一個四合院里的廂房，有單獨產(chǎn)權(quán)。

    當天蘇月禾萬正烽和萬秀敏李時剛四個人就去看了房子，一個客廳，一個臥室，還有一個廚房是自己砌的，總面積只有十八平，要價550元每平方，也就是9900元。

    萬秀敏沒想到那么貴，她輕聲道：“就這么一點點房子，要一萬啊。”

    蘇月禾小聲告訴她：“比我兩年買的房子貴了不少，但跟我月初買的房相比，還算是便宜的�，F(xiàn)在買房，買了就是賺�！�

    萬正烽把姐姐拉到一側(cè)，“姐，你們還缺多少錢？”

    “錢倒是夠，就是買了這個小破房子，就一夜返貧，以后一貧如洗了�！�

    “你們出六千，剩下的，我們幫你出。”

    萬秀敏欣慰笑了：“不用不用，誰的錢都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我剛才也就是說得夸張了點，付了這個房子的錢，我們手里也還有小幾千呢，夠用�！�

    蘇月禾道：“姐姐姐夫，那你們買房，裝修和家電家具我們幫你們包了�！�

    這也要費不少錢啊，但起碼房子是自己買的了，萬秀敏也不好再推辭：“不用怎么裝修，添一點家具就行�！�

    大家商量了一下，給還了一個9500的價錢，賣家不愿意，最后是9800成交的。

    并約定好過完年過戶。

    過年的時候，在正房擺了兩桌，他們把外地留京過年的袁嬌和小董也都叫來了。

    吃了團圓飯，老人看春晚，年輕人或打牌，或和穿著新衣的小孩在院子里放煙花爆竹。

    既熱鬧又喜氣洋洋。

    而梁家院子里，蔡鳴鳳甩下梁老太去大兒子家過年了，梁家老三夫婦回了娘家。

    梁老太自己一個人坐在屋里，孤零零的，連飯都不想做。想著老爺子和老大如今的境況，止不住淚如雨下。

    反而是老二家的兒子兒媳孝順，帶著孩子送了一些食物和包好的餃子過來，陪著梁老太過了這么多年以來，最冷清的農(nóng)歷新年。

    大年初三這天，一大早，有人來通知梁家，說梁冬實心臟病發(fā)，住院了。

    梁老太匆匆跟著人趕到指定醫(yī)院，發(fā)現(xiàn)短短半個月的時候，梁冬實瘦了一大圈，他躺在病床上，整個臉都凹陷進去了，一眼看去，只看到了高聳的顴骨。

    梁老太忍著淚水，勸她老頭一定要堅強。

    老三夫婦聽到消息也趕來了，只看了一眼，就被請了出來。

    梁冬實目前這狀況，如果在處理結(jié)果出來之前死去，或許，他生前的那些待遇還能保留部分，硬熬著，反而對后代不利。

    這種大不孝的話，鐘翠萍也只是心底想想，不敢說出來，她不說，可大家心底都是門清的。

    包括病房里的梁冬實。

    三個月之后，梁易初被判了死刑，雖然他不服，當即提起上訴，但消息傳回梁家，梁老太承受不住打擊倒下了。

    梁老太被送去醫(yī)院就診，只開了點藥，也沒住院就回了家，可惜蔡鳴鳳不愿意照顧，鐘翠萍也推說沒時間，最后是老二家的兒媳下班后來照看她。

    梁老太沒想到自己生了一窩狼心狗肺的東西，更是傷心難過，疾病加照顧不周、營養(yǎng)跟不上，身子骨越來越差，最后病死在被窩，第二天下午才被發(fā)現(xiàn)。

    梁易初被判死刑的事，大家都瞞著梁冬實。

    后來梁冬實再次入院，老三夫婦去看他，梁冬實問：“你媽怎么那么久沒來？她病還沒好嗎？”

    按道理鐘翠萍是不傷心的，但她竟然抽泣起來，老三梁易鳴則低著頭沒說話。

    梁冬實懂了，他干枯的嘴唇動了動，又問：“老大呢？判了嗎？”

    鐘翠萍哭的更傷心了。

    表現(xiàn)的如此明顯，梁冬實哪能不懂，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流出，他閉上眼：“你們回吧�！�

    幾天之后，梁冬實趁人不注意，用被單上吊自殺。

    歪了的上梁就此坍塌，梁家大戲從此落幕。

    當然梁易鳴和鐘翠萍希望能保留的梁冬實待遇被取消，豐厚的撫恤金沒了，只發(fā)了一點殯葬費，梁家大院被收回。

    梁易鳴的工作也受到了影響，升遷無望。

    而蔡鳴鳳早就搬到兒子家居住，婆媳不合，在梁家忍了幾十年的蔡鳴鳳，在兒子家繼續(xù)忍著。

    梁馨月跟金眭文走到了一起，是女友，還是情婦，也沒個說法，反正不是結(jié)婚對象。

    *

    蘇月禾這上半年，基本上是北京、青城、三鄉(xiāng)和廣州四地跑。

    多條產(chǎn)品線和項目同時運作，這時候的人，吃苦耐勞，干勁大。

    有的時候，蘇月禾想歇一歇都不行，最終總是被歷史洪流裹挾著前進。

    這天，她從廣州回來，綜合部的同事一看見她，趕緊去通知段玉卿。

    段玉卿聽聞老板回來了，拿了一大摞的文件，走出辦公室迎接。

    “蘇總，你總算回來了。廣州那邊情況怎么樣？”

    廣州辦事處為了跟國際接軌，高薪聘請香港的經(jīng)理人來培訓(xùn)指導(dǎo)工作，蘇月禾道：“那邊效率比這邊高。工廠已經(jīng)開始投產(chǎn)，下個月走出口流程，最慢三個月后，朗晴洗發(fā)水就會擺到歐美的貨架上�！�

    想想就有嗲激動，段玉卿問：“國外渠道商的訂購怎么樣？”

    “渠道商訂購量目前不是很多，等廣告打出去，慢慢會有效果的。我還找了高愛媛的父親高先生幫忙，他專門做香波生意的，香港那邊先鋪貨，看看效果。”

    “酒香也怕巷子深，有廣告公司幫忙宣傳推廣，會好很多�！�

    蘇月禾進了她的辦公室，放下手提包：“家里怎么樣？進展如何？”

    “新工廠三條生產(chǎn)線都已經(jīng)上了，目前全面推進……”

    “不是兩條生產(chǎn)線嗎？”

    “你忘了，還有一條洗衣粉生產(chǎn)線�！�

    太多事情同時在做，蘇月禾真的差點忘了。

    段玉卿：“洗衣粉生產(chǎn)線先出了一批產(chǎn)品，跟著木蘭香皂和洗衣皂的渠道一起鋪貨，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一分錢廣告都沒花，渠道商直接搶完了，目前就只有富安市銷售，聽說賣的很好。肥皂廠的武廠長壓力很大，昨天特意上門，問我們能不能先主攻省外的市場，把本省市場留點空間給他們飛雁洗衣粉�！�

    零廣告投入，這么厲害？

    蘇月禾有點意外：“這么厲害？才出了多少貨啊，就把武進嚇成這樣？”

    “出貨不多，但賣的好，畢竟我們柒月名聲在外，很多人會習(xí)慣挑選柒月的產(chǎn)品。我家里親戚都是這樣�！倍斡袂湔Z氣里，滿滿都是驕傲。

    產(chǎn)品賣的好，蘇月禾當然高興，她問：“你怎么回武進？”

    “我說你馬上回來了，我要問你啊。你同意才行�！�

    蘇月禾擺了擺手：“洗衣粉生產(chǎn)線我全權(quán)交給陳慧明去辦了，這事你得問她意見，以她的意見為準�！�

    “我問了�！�

    “她怎么說？”

    “陳慧明說，洗衣粉沒有廣告預(yù)算，只能從熟悉的地方開始鋪貨，我們洗衣粉肯定是本縣、本市，然后推到本省，之后再推向全國的，她說沒辦法給肥皂廠讓出市場�！�

    蘇月禾笑了，她可以想象，陳慧明是一本正經(jīng)回答段玉卿的。

    “那就按照慧明說的辦�！�

    市場競爭，友商之間哪里有無條件禮讓市場的道理。

    段玉卿：“好，那我看看怎么委婉回復(fù)他。”

    說著她把一沓需要蘇月禾簽字的文件放桌上，又問：“高科長什么時候回來？”

    蘇月禾看著桌上的文件，“亞梅估計大部分時間都得留在廣州負責(zé)外貿(mào)項目，她要在那邊跟廣告公司對接工作�！�

    段玉卿感嘆：“方總?cè)チ巳�鄉(xiāng)，也說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們現(xiàn)在想要聚齊人，可太難了�！�

    那沒辦法，要做全國市場，不，還要做外海市場，就得這樣到處跑。

    蘇月禾笑道：“說不定以后我們不止要全國出差，還得去海外出差，去美國，去歐洲，只要我們朗晴打開市場，接下來就搞防衰老面霜，到時候我們自己有經(jīng)驗，有渠道，都不需要外經(jīng)貿(mào)幫忙牽針引線。我們自己就可以開干了。”

    在國外，賺的都是美金。

    段玉卿以前是不敢想象的，但現(xiàn)在她敢：“我相信這是遲早的事。我們肯定能賺洋人的錢。”

    “當然。”蘇月禾對自己的產(chǎn)品有信心。

    “那以后我們這些人想要全都聚在一起，更難了�！�

    蘇月禾倒是早有想法：“我們公司是哪天成立的？我們可以搞一個周年慶，周年慶的時候，把大家都聚在一起�！�

    “你是問豐禾、柒月和還是蘇氏風(fēng)禾的成立時間？”

    公司他們就有三家。

    蘇月禾想了想：“豐禾吧，豐禾是我們的起點，任何時候我們都不能忘記，我們是怎么一步一步做起來的。而柒月和蘇氏風(fēng)禾可以分開搞其他類型的周年慶�！�

    段玉卿笑道：“是啊，我們幾個都是豐禾剛建廠的時候進來的，我回頭查一下成立時間，應(yīng)該是開春不久�！�

    “豐禾的生日我們員工一起過。柒月和蘇氏風(fēng)禾的周年慶，可以搞相關(guān)推廣促銷活動，讓消費者參與進來，跟消費者一起過�！�

    “這個主意好，我記一下，晚點跟品牌部說�！�

    “還有，我們可能有朝一日要把總部從青城遷出去……”

    “遷去哪兒？”

    北京或者廣州，也可能是其他城市，蘇月禾沒想好。畢竟不是目前要做的事。

    “這個以后再說，目前招聘人才，可以重點往北京和廣州傾斜，把這兩個辦事處的人事架構(gòu)都匹配齊全�！�

    段玉卿點頭：“好。我知道了�！�

    正聊著，小雨拿著一份文件從外面，熱熱鬧鬧地走進來，“老板，你回來的太是時候了，要不要聽喜報！”

    蘇月禾笑問：“當然啊，什么喜報？”

    段玉卿：“市場部的肯定是銷售喜報啊。”

    小雨提高了嗓音，一本正經(jīng)地念道：“木蘭香皂，去年在全國肥皂市場出貨量第一名；寶麗香皂，去年在肥皂市場，全國銷售額，注意，這是銷售金額排名第三名；寶麗沐浴露在沐浴露市場，出貨量和銷售金額都是排名第一；蘇禾洗發(fā)水，全國出貨量和銷售金額排名第一名；蘇氏風(fēng)禾美白潤膚霜，用一個月時間，在北京市場的出貨量和銷售金額排名去年全年第二，不是全國第二，是北京第二名。”

    確實是天大的喜報！只有業(yè)績才是最重要的！

    “鼓掌鼓掌！這個應(yīng)該在大會上念。”說完段玉卿疑惑：“怎么沒有朗晴洗發(fā)水的統(tǒng)計？”

    小雨道：“朗晴出貨量少，而且全國鋪排的，排名擠不上來，不過可以確定，朗晴和蘇氏風(fēng)禾兩個產(chǎn)品的美譽度是最高的，利潤率也最高。一瓶朗晴可以賺三瓶蘇禾洗發(fā)水的錢，如果以后提價，利潤會更高�！�

    段玉卿道：“值得放鞭炮慶祝。這樣，我們新工廠還要補辦成立儀式，到時候買多點鞭炮鳴放�！�

    “要得。安排起來嘛�！�

    蘇月禾雖然素來提倡低調(diào)，但業(yè)績好，賺錢了值得慶祝，要鼓勵員工，也要讓財神爺知道，他是多么受大家喜歡，以后常光臨。

    第109章 出口

    廚房里飄來黨參燉雞的藥香味，蔡鳴鳳把補湯給端了來。

    “把這碗雞湯喝了�！�

    梁馨月剛墮了胎，這幾天在家里休息，她闔眼躺在床上。

    她媽叫她喝湯，她也沒動。

    為了避開熟人耳目，金眭文另外在偏僻地段租了一套房子，一般周末兩人都住在這里，而梁馨月在單位的宿舍，她平時上班的時候住。

    蔡鳴鳳取下圍裙，把椅子拖過來坐下，“長久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女人總歸還是要有個家。金眭文就這樣吊著你，也太不厚道了。他不會想讓你等到他退休吧？”

    梁馨月睜開眼，瞥了眼母親，這才發(fā)現(xiàn)她眼角一團黑，“你臉怎么了？”

    蔡鳴鳳無奈嘆了一聲：“我一直忍著，但那潑婦非要找我麻煩，昨天沒忍住跟她打了一架�！�

    梁馨月知道老媽跟大兒媳關(guān)系很僵，她大弟弟夾在中間兩頭為難，但為了小家好，他肯定是偏向老婆的。

    以前梁馨月會勸老媽跟自己住，她現(xiàn)在不勸了，眼不見為凈。

    “她說我們一家三代都不是好東西，話說的太難聽了，我怎么能忍。她想趕我走，我偏不走。”

    梁馨月不想再問，她端起雞湯，喝了一口，嫌棄道：“太多油了。”

    “雞湯沒油不好喝。你快喝，我得走了，還要買菜回去做飯。我蒸了包子在鍋里，你等會兒自己拿來吃。”

    蔡鳴鳳走后，梁馨月睡了一下午，到了晚上聽見門響，是金眭文回來了。

    金眭文除了年紀大點，其他都還好，起碼不會跟她發(fā)脾氣，也不會給她臉色看，但也最渣，因為不負責(zé)。

    得知梁馨月懷孕后，金眭文不愿意結(jié)婚，也不愿意要小孩，繞著彎子把責(zé)任往外撇。

    不是組織上會認為他以權(quán)謀私，就是他兒子女兒反對還會把事情鬧大……

    等金眭文洗完澡坐在沙發(fā)上擦腳，梁馨月忍著內(nèi)心的惡心，輕聲問：“等你八九十歲，走了，而我也有六十，到那時，我無兒無女無依無靠的，你說我以后該怎么辦？”

    金眭文把擦腳的毛巾往旁邊一放，“有錢還怕沒兒女�。坑绣X就行！有錢就有人伺候你，你放心吧。再說了，現(xiàn)在國家提倡的是什么政策，國家來養(yǎng)老啊，怕什么。”

    梁馨月：“就我每個月一百來塊錢工資，都不夠我花的，哪兒存得下錢養(yǎng)老？！”

    金眭文保證：“我給你留。我把錢都留給你�！�

    梁馨月笑了：“法律上，我是你什么人？你的錢還能留給我？你兒女不把我扒了！”

    金眭文站在穿衣鏡前照鏡子，跟梁馨月在一起后，他特別在意自己的外形。

    “我把錢留給你，我干嘛要讓他們知道�！�

    說的都是空口白話！

    梁馨月已經(jīng)看清了，她不可能再相信他。

    他之前曾經(jīng)承諾跟她結(jié)婚，結(jié)果呢？得到她人之后，就都變了。

    如今金眭文在單位，也盡量避開她，為了撇清關(guān)系，還曾經(jīng)在會上開玩笑要給她這種大齡女青年介紹對象。

    真是有夠裝的。

    在單位撇清關(guān)系也挺好，最起碼，她往上爬的時候，沒人說閑話。

    梁馨月輕聲問他：“你之前跟蕭老板搞合作的事，怎么樣了？”

    金眭文捋了捋頭發(fā)：“我投了三萬，等賺了錢，留著我們以后養(yǎng)老用�！�

    “你得把收據(jù)留好，這個蕭老板狡猾的很，我爸就栽在他身上。”

    “你放心吧，我給蕭友臣提供的秘方，他一個渠道商根本不懂生產(chǎn)，都是我教他的，他需要我這樣的合伙人�！�

    梁馨月瞥了他一眼，見他沒看她，忍不住嫌棄地白了一眼，收回目光后，才道：“最近淡季，我這邊也不忙，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去幫忙�！�

    金眭文想了想，到底梁馨月是他的人，多一個人盯著也好，“下個星期蕭友臣回北京，我?guī)�你去見他。�?br />
    *

    從蘇氏風(fēng)禾的新廠區(qū)出來，蘇月禾回到家，已經(jīng)是中午一點多。

    今天是周日，兩個孩子不用上學(xué)，蘇月禾趁著有時間，便帶他們?nèi)グ儇浬坛琴徫铮�之后又去中山公園放了會兒風(fēng)箏。

    因為就在縣城玩，蘇月禾也沒開車，回家的時候，就直接走小巷子。

    蘇月禾手里拿著風(fēng)箏跟鬧鬧走在前面，萱萱則在后頭慢吞吞纏著云大姐要買棉花糖。

    因為萱萱有一個=顆小蛀牙，蘇月禾最近不讓她吃糖了，云大姐也不敢買。

    快到家的時候，蘇月禾聽見后頭有小孩子的笑聲，不止是萱萱的聲音，還有一個是男孩聲音。

    她回頭過去，只見萱萱在跟武進和趙青霞的孩子武小龍玩鬧。

    而武進和趙青霞就跟在后面。

    蘇月禾停下腳步，笑道：“這么巧！”

    趙青霞手里提著個大豬蹄：“我們?nèi)ツ銈兗也滹��！?br />
    “豬蹄是買的嗎？還是你殺的？”

    趙青霞已經(jīng)很多年不殺豬了，她如今在肥皂廠上班，“我倒是想殺豬，沒得豬殺。我叫我爸多養(yǎng)兩頭豬過年殺，今年你們回村過年吧？”

    蘇月禾：“現(xiàn)在才幾月份啊，這么快就想著過年了�！�

    “我又不像你這么忙，老百姓不是過日子就是過年�！壁w青霞整個人都樂呵呵的，跟后頭愁眉苦臉的武進形成鮮明對比。

    蘇月禾猜到了武進上門是為了什么事，她直接問：“武進你怎么回事，被人打了？那么不開心�！�

    武進這才擠出笑臉：“剛?cè)タh委，被領(lǐng)導(dǎo)批評了�！�

    “怎么了？”

    “你們的木蘭洗衣粉上個月在本省起碼拿走我們一半的市場份額。”武進語氣里都是無奈和郁悶。

    蘇月禾糾正：“不是我們拿了你們的市場份額，市場就在那里，不是誰家的，誰占的多，誰占的少，都是各憑本事�！�

    說著她把風(fēng)箏遞給鬧鬧，鬧鬧萱萱和武小龍扯著風(fēng)箏往前跑。

    “嫂子你說的有道理，”武進走前來，跟蘇月禾并排走著：“不過你們的包裝袋外面，只要印上‘柒月’兩個字，就有人愿意買，我們都頭疼死了。”

    “洗衣粉這個項目，我完全沒有過問，給的資源也少，不會進行廣告投放。負責(zé)這個項目的同事也是天天絞盡腦汁想著怎么擴大市場。”

    “方便透露一聲，你們接下來打算怎么做嗎？”

    “這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木蘭洗衣粉應(yīng)該會跟著木蘭香皂的渠道走�！� 蘇月禾給武進出主意，“你們可以研究一下我們木蘭香皂的路線，主動避開，反其道而行之嘛。”

    武進似有所悟，“哎，好像也對。你們木蘭洗衣粉如果跟著木蘭香皂走……那西北和西南方向我們倒是可以去挖掘一下。”

    蘇月禾點頭：“你們可以試試，老百姓生活水平慢慢在提高，用洗衣粉的也多了，在村鎮(zhèn)地區(qū)薄利多銷，市場廣闊，大有所為�！�

    武進：“確實是，只要夠便宜，我們也不需要打廣告，就是利潤低點�！�

    “所以才說，薄利多銷嘛。在農(nóng)村就得這樣�！�

    “幸好跟您聊了，每次跟您好說話，我都受益良多。”武進看著老實，其實特別會怕馬屁。

    蘇月禾笑道：“那也要你愿意聽才行。”

    “當然愿意聽。要不是當年你讓我們開辟洗衣粉生產(chǎn)線，我們這兩年也不可能過的那么舒坦。”

    聊著聊著，到了蘇家，莊順蘭正在客廳看電視，她看見趙青霞夫婦來了，忙起身招呼。

    “你們怎么還拿那么大一只豬蹄來呢？”

    趙青霞笑道：“來蹭飯還不帶點禮物��？”

    莊順蘭：“下次直接來，別那么客氣還拿東西。”

    金娣接過豬蹄問要怎么做，趙青霞：“你怎么做我們怎么吃�！�

    “放大料去燜吧�！鼻f順蘭跟著金娣進了廚房。

    蘇月禾讓孩子們?nèi)ハ词郑�并招呼趙青霞和武進坐下來聊天，期間她見趙青霞臉色不太好，膚色暗沉，便上樓拿了一瓶蘇氏風(fēng)禾送給趙青霞。

    “我們的護膚品，美白潤膚霜，青霞你試用一下，美白效果很好�！�

    趙青霞接過來，笑道：“我上個月買來抹過，可能我皮膚糙啊，用了也沒效果�！�

    這還是蘇月禾第一次聽說，抹了蘇氏風(fēng)禾沒效果的。

    她好奇：“你抹了多久？”

    “每天抹，連著兩個星期了，你看我變白了嗎？”

    蘇月禾如實搖頭：“沒變白。你還是第一個抹我們美白霜無效的。我看看你皮膚�！�

    蘇月禾湊前去看，覺得不對勁，“你在哪兒買的？”

    “這里沒得賣啊，我是托人去省城買的。”

    目前蘇氏風(fēng)禾只在北方城市和南方大城市銷售，他們省城也還沒有鋪貨啊。

    “多少錢一瓶？”

    “8塊8毛錢�！�

    那不可能，鋪貨的城市很多地方都還有溢價呢，沒鋪貨的，不賣你20就不錯了，怎么可能比市場指導(dǎo)價還便宜。

    蘇月禾指了指自己送給趙青霞的蘇氏風(fēng)禾：“你對比一下，你托人買的，跟我送的，有什么不一樣嗎？”

    趙青霞仔細看外包裝：“一樣啊，外包裝都是紅色的紙殼子，沒看出區(qū)別�！�

    打卡外包裝，趙青霞指著玻璃瓶身：“瓶子也一樣�！�

    再擰開玻璃瓶，“面霜也是奶白色的�！�

    她嗅了嗅香味，努力回想好像不太對，她又湊前再聞：“香味有點不一樣。你給我的這個要淡一點，我買的要香一點。”

    從外到內(nèi)，趙青霞就只分辨出了面霜香味不一樣，其他的沒差別。

    但一個香味不一樣，就基本上可以確定，趙青霞買了假貨。

    趙青霞拍大腿：“難怪我聽別人說有效，結(jié)果我用卻一點效果沒有�！�

    浪費了她八塊八，另外還有一塊錢帶貨費。

    武進：“你跟誰買的呀？”

    趙青霞：“就我們廠里一個大姐，她托人買的，她自己也用了，說沒什么效果。不過她本身就比較白，所以她也沒說什么�！�

    這可不是小事。蘇月禾當即跟著趙青霞去了她家，拿到了那瓶假的蘇氏風(fēng)禾。

    當即回廠里召集眾人開會。

    客服部那邊說，是陸陸續(xù)續(xù)有聽到有消費者反饋蘇氏風(fēng)禾沒有美白效果，他們還把情況跟研發(fā)說了。

    研發(fā)那邊以為是每個人膚質(zhì)不一樣，所以會有個別人美白無效，誰能想到是假貨。

    報警之后，富安市公安局很重視。

    警方順藤摸瓜，搗毀了好幾個售假窩點，但就是沒找到制假工廠，抓了幾個蝦兵蟹將，卻不知道最終的冒牌龍王是誰。

    那天蘇月禾看著繳獲的一筐冒牌貨，拿起其中一瓶，看了又看。

    站在一旁的段玉卿道：“其實里面就是普通劣質(zhì)雪花膏，成本最貴的，估計就是這個玻璃瓶身。包裝做得挺好，不像是小作坊做出來的�！�

    蘇月禾盯著手里的玻璃瓶：“這個玻璃瓶，全國只有廣州佛城的那家外貿(mào)玻璃工廠能做，或者這是條線索�！�

    段玉卿馬上領(lǐng)會：“你的意思是，冒牌假貨也是從佛城外貿(mào)廠采購的玻璃瓶？”

    “很大可能是�！�

    “我馬上跟警方說。”

    警方根據(jù)玻璃廠提供的線索，終于在南方某市找到了制假工廠，老板是本地的一個□□老大，工廠有一條二手生產(chǎn)線，主要生產(chǎn)兩種產(chǎn)品，一是蘇氏風(fēng)禾，另外一種是蜜寶。

    而且蜜寶產(chǎn)量更高，因為蜜寶比較大眾化，假貨也不易察覺，根本沒人發(fā)現(xiàn)假冒產(chǎn)品早就充斥市場。

    這事花了一個多月才算了結(jié)。

    為了消除不良影響，蘇氏風(fēng)禾的瓶身和外包裝加上了防偽標簽，并在廣告上提醒消費者，注意購買正品。

    *

    蘇月禾飛到北京，準備參加外經(jīng)貿(mào)的大會。

    這一天，她在辦事處的財務(wù)室看財務(wù)報表，蘇氏風(fēng)禾除了美白霜之外，還推出了保濕潤膚露，主打的是全年可用。

    蘇氏風(fēng)禾保濕潤膚露甫一開始就全國鋪開推廣，余瑾拍了新的廣告，在央視上播放，這款保濕潤膚露不止能保濕不油膩，而且有一定的美白效果，價格也比美白霜便宜親民，把蜜寶另外一款潤膚露市場擠壓的特別厲害。

    萬秀敏搬來北京后，現(xiàn)在是蘇氏風(fēng)禾的財務(wù)負責(zé)人，她對蘇月禾道：“這都是上個月北方市場的數(shù)據(jù)�！�

    沒來蘇月禾這邊上班之前，她都不知道原來弟媳婦的公司這么賺錢。

    來了后，她可算開眼了。她這兩年在縣城的面粉廠上班，主要供應(yīng)給附近縣城的糧食店，她之前哪里有見過這么多錢。

    動輒十萬，甚至百萬，這還只是兩個產(chǎn)品線一個月的北方市場銷售額。

    蘇月禾看著直線上漲的財務(wù)數(shù)據(jù)，問：“最近沒有渠道商欠款吧？”

    “沒有，都是先付款，后拿貨�！�

    還是這樣好，最近全國經(jīng)濟增長過快，總有激進的人高杠桿進貨，萬一渠道商在其他地方虧了錢，資金緊張就很容易有欠款收不上來。

    蘇月禾問香姐：“蕭老板的賬平了嗎？”

    香姐：“早平了。過完年他們來進貨，我們不給，要求他必須把之前的賬平了。他們沒辦法，只好平賬了。不過他們后來資金好像也不緊張。蕭老板賺了錢�！�

    蘇月禾疑惑：“他開了什么廠？”

    “不知道，就說是在南方建廠，具體什么廠，沒人說�！�

    聊了會兒，萬秀敏問：“你和正烽有沒有想過把兩個孩子弄到北京來讀書？”

    蘇月禾：“沒有北京戶口。烽哥的戶口可以遷回來，但現(xiàn)在的政策都是戶口隨母親，皮皮蛋蛋可以隨你遷入，鬧鬧萱萱沒辦法跟著爸爸入戶。”

    萬秀敏：“你可以先想想辦法弄個北京戶口。”

    也不是不可以，蘇月禾道：“等我朗晴在國外做大了，外經(jīng)貿(mào)的人估計會幫我想辦法。”

    “那就再等等，鬧鬧萱萱還小，也不著急�！�

    到了下班時間，萬正烽開車來接，他開的是新車，制藥廠北京市場開拓的很成功，廠里給他配了車。

    上車后，蘇月禾笑道：“還是你們國企大廠舍得花錢啊，說配車就配了。不像我們，買車可謹慎�！�

    萬正烽：“有車還是比較方便，你們財務(wù)寬裕的話，可以買。”

    “在看車了。北京、三鄉(xiāng)和廣州，都把車安排上。”花錢要謹慎，但不能摳搜，該花的還是要花。

    “我姐呢？”萬正烽想著可以順便送萬秀敏回家。

    蘇月禾：“她先下班了�！�

    “那么早下班？”

    “敏姐晚上要請我們吃飯，她先去買菜�！碧K月禾對于萬秀敏的房子不是很滿意，“那房子還是太小了，她說對面廂房的業(yè)主也考慮出售，到時候她可以買下來�！�

    萬正烽：“她想通了？”

    “又不是她一個人，還有兩個孩子呢，住這么小的房子，肯定不方便啊，有能力買大一點的房，干嘛不買�！�

    回到家，萬正烽還要打電話溝通公務(wù)，他們打算晚一點再去萬秀敏家吃飯。

    才進屋沒多久，就聽見敲門聲，蘇月禾去開門，發(fā)現(xiàn)門外站著的是梁馨月。

    大半年不見， 梁馨月瘦了一點， 臉上沒什么血色， 但整個人看著很精神。

    “大嫂， 沒想到是我吧。”

    蘇月禾啞然一笑：“馨月，有事嗎？”

    梁馨月點頭：“有事。”

    蘇月禾讓她進來，因為梁正烽在正房打電話，她也沒把人往屋里請。

    他們院子里種了葡萄，今年特意搭了個葡萄棚，蘇月禾拉開棚下的椅子：“這邊坐，想喝什么？”

    梁馨月道：“嫂子你別麻煩，我不渴。就坐著聊會兒天�！�

    蘇月禾知道梁馨月肯定無事不登三寶殿，她也不問，而是進屋倒了一杯茶出來。

    梁馨月快速掃了一圈這個曾經(jīng)熱鬧的大院，她小的時候來過一次，跟著萬清漪和萬正烽來拿東西。

    那天院子里來了很多客人，就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那些人跟萬正烽外公有說有笑的聊事情。

    轉(zhuǎn)眼這么多年過去了，葡萄樹還在，物是人已非。

    她接過蘇月禾遞來的茶杯，“謝謝嫂子�！�

    “你們蜜寶最近怎么樣？”蘇月禾也坐下。

    “除了有你們那么強大的競爭對手外，還有假冒偽劣產(chǎn)品霸占市場，生意比往年差了些，不過還能勉強維持。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蘇月禾笑了笑，作為對手，她也沒什么可謙讓或者安慰對方的。

    梁馨月繼續(xù)剛才的話題：“這次的假貨事件幸好有你們及時出手，不然蜜寶損失更大。”

    蘇月禾順著話題跟她聊：“你看到假貨了嗎？幾乎能以假亂真。”

    梁馨月放下茶杯，“那是因為……幕后老板是內(nèi)行人。”

    這話一出，蘇月禾頓住，她抬頭盯著梁馨月，難道這就是梁馨月這次上門想說的事？

    蘇月禾：“你好像知道的比我多。”

    梁馨月從挎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幕后老板的證據(jù)，都在這里�！�

    蘇月禾接過文件袋，抽出文件一看，原來幕后大老板是蕭友臣蕭老板，還有蜜寶總經(jīng)理金眭文。

    原來蕭老板在南方開的廠就是假冒護膚品工廠。

    難怪他后來不缺錢了。

    關(guān)于梁馨月和金眭文的關(guān)系，袁嬌從牛莉莉那邊聽說后，偷偷告訴過蘇月禾。

    蘇月禾也知道，梁馨月為這個老男人墮過胎。

    所以，梁馨月這是……

    梁馨月笑了笑：“我送他一程！”

    “為什么？”

    為了甩掉金眭文之后，她還能繼續(xù)在蜜寶穩(wěn)坐泰山，也為了報復(fù)這個不負責(zé)任的渣男。

    梁馨月簡而化之，只道：“為了我自己的前途。”

    夠狠！

    雖然道不同不相為謀，但蘇月禾對梁馨月這次的行為很是欣賞。

    “那我就把這份文件交給警察了�！�

    梁馨月：“麻煩嫂子跟公安說一聲，替我保守秘密。”

    她還要在蜜寶繼續(xù)混的。

    梁馨月提供了那么重要的證據(jù)，是應(yīng)該保護好證人，蘇月禾點頭答應(yīng)：“好。我去溝通�！�

    幾天之后蕭友臣和金眭文被抓，而梁馨月在她原來的位置上，越坐越穩(wěn)。

    蜜寶新來的領(lǐng)導(dǎo)，為了穩(wěn)住業(yè)績，還特別照顧她。

    當然，梁馨月也沒有從此就過上安穩(wěn)日子。

    蔡鳴鳳和兒媳吵架之后，晚上在家中風(fēng)沒人發(fā)現(xiàn)，第二天送去醫(yī)院，已經(jīng)偏癱了，幾乎不能說話，連路都走不了，吃飯還要人伺候。

    蔡鳴鳳有四個孩子，小女兒才畢業(yè)，自己都照顧不好。兩個兒子互相甩鍋，都不愿意照顧母親，最后梁馨月只能聚齊四姐弟，每人出一份錢，給蔡鳴鳳租房子和請保姆。

    租了胡同里最便宜的小房子，請的保姆也不是善類，她欺負蔡鳴鳳不能說話不能走動，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虐待她，不給飯吃，拉在褲子上，也不給弄干凈。

    蔡鳴鳳氣得只能干瞪眼嘴上罵罵咧咧的，也沒人聽得懂，她歪著嘴，脾氣越來越差，她是沒想到自己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

    鄭和計劃出海，外經(jīng)貿(mào)在北京舉行了隆重的啟動儀式，蘇月禾帶隊參與了典禮，并在典禮上作為產(chǎn)品方代表發(fā)言。

    出海計劃正式啟動之后，十個不同類型的產(chǎn)品正式通過海運，運往西方市場。

    朗晴是這些產(chǎn)品里唯一請了國外廣告公司進行宣傳的，首批貨運量也最大。

    其他產(chǎn)品都相對保守，等著朗晴摸著石頭過河，看看反響，他們再做其他的決定。

    因為朗晴投入最多，配合最積極，整個團隊也最為專業(yè)和高效，外經(jīng)貿(mào)的人也相對更喜歡柒月，給的資源也就更多。

    他們希望朗晴能成為表率，如果朗晴在國外市場成功了，也代表著外經(jīng)貿(mào)的成功。

    柒月聘請的4A廣告公司艾森非常專業(yè)，做了系列的推廣計劃，爭取用最少的投入，達到最佳效果。

    其中就包含軟文投放，這也是艾森的一項實驗。

    他們首先從法國市場開始，在各種報紙雜志發(fā)表軟文，軟文的中心思想都是，來自神秘東方古國的洗發(fā)水，能夠有效預(yù)防脫發(fā)。

    這些軟文就像平靜湖面投下的一塊小石片，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關(guān)鍵是，它有效！口碑很容易發(fā)酵。

    一開始只在法國大型超市上架，柒月給了渠道商足夠多的讓利，所以，擺放的位置都很好。

    貨架前面的立牌廣告做得特別顯眼，配合上打折促銷，效果在半個月之后，口碑慢慢上來了。

    雖然初期賣的不像國內(nèi)那么瘋，但它賺的是外匯啊。

    每瓶利潤把美金換成人民幣就很可觀了。

    關(guān)鍵是，這才剛剛開始！

    第110章 驕傲

    1989年8月,青城縣蘇氏風(fēng)禾新廠區(qū)辦公樓，大會議室里擺著的是從老辦公室搬過來，已經(jīng)用了八年多的松木辦公桌。

    蘇月禾對這批請木匠師傅親手打制的第一批木桌情有獨鐘,所以搬辦公室的時候也舍不得扔，搬過來放到了會議室作為會議桌用。

    頭頂?shù)娘L(fēng)扇呼呼吹著,今天是半年總結(jié)大會。

    這兩年雖然大家一直在提要把柒月和蘇氏風(fēng)禾分家,但為了節(jié)約人力成本，也為了更好地共享資源，在兩邊工作還有大量交叉的情況下,重大會議依然是一起開的。

    此時會議室里,陳慧明正在匯報工作。

    自從陳慧明用最少的資源把洗衣粉市場做起來后，蘇月禾干脆把木蘭和寶麗系列都交給了她，陳慧明現(xiàn)在是扛起了家居清潔護理的半壁江山。

    這兩年國外大品牌開始大舉進入國內(nèi)市場，但因為柒月有著非常占據(jù)優(yōu)勢的渠道,目前還是全面領(lǐng)先。

    “明潔和聯(lián)合麗美這兩年廣告打的很厲害,在傳統(tǒng)渠道競爭,我們是沒問題,不過大城市的新興超市渠道，大家是同時間起步的，我們目前不占有優(yōu)勢。特別是現(xiàn)在,如果價格同等的情況之下,國外品牌在老百姓心里反而更吃香�！�

    這是家庭清潔護理市場的一大難題，因為柒月在這方面除了起步早之外,沒有其他的產(chǎn)品優(yōu)勢。

    陳慧明憂心忡忡地道：“我們現(xiàn)在也不敢亂提價，成本不斷提高的情況之下,利潤在逐漸降低�！�

    蘇月禾快速記錄著陳慧明匯報的重點。

    等陳慧明說完,蘇月禾才道：“肥皂,洗衣粉，沐浴露這一類的產(chǎn)品，一般都是家庭主婦在購買，她們對產(chǎn)品價格確實特別敏感。但我們不提價不行，如果一直不提價，嚴重壓縮利潤之外，價格太低，我們在消費者心目中的位置也會逐步降低，這比利潤降低更致命。到最后，我們會逐步淪為低端產(chǎn)品�！�

    新來的營銷總監(jiān)提議：“我認為可以把價格漲上去，同時我們搞促銷，買一送一，買二送一，這些看似傳統(tǒng)的策略都可以用起來，每個家庭使用的量基本上是固定的，只要消費者在看似價格更實惠的情況下，搶購了我們的產(chǎn)品，并因此拿了一大堆洗護贈品，這些家庭也就沒有用其他品牌產(chǎn)品的空間。”

    小雨贊同：“這種促銷最好是不定時的，例如三天一促銷，五天一促銷，或者十天一促銷都可以。”

    高亞梅想法更為具體：“目前這個階段，我覺得最重要的是保護好品牌認可度的同時，占有市場�，F(xiàn)在競爭那么大，我們可以不要太大利潤，把利潤讓渡給渠道商，給渠道商最低的批發(fā)價，并要求市場價必須提高的同時，進行打折。怎么打折，給到渠道商足夠的權(quán)限。只要渠道商有利可圖，他們自己就會想辦法把我們的產(chǎn)品推銷出去。這樣我們才可以在大商超崛起的萌芽階段把明潔和聯(lián)合麗美擠壓死�！�

    高亞梅是這些高管里最有見地，每次提供解決方案的思路也是最清晰最合適，且可直接實施的。

    大家很快達成共識，方運紅道：“高總監(jiān)提的這個思路可行�！�

    蘇月禾也贊同：“那就按照亞梅的思路去執(zhí)行。下個星期陳慧明和營銷一起拿出一個合適的價格方案出來， 我們單獨開會過方案�！�

    接下來是小雨匯報柒月國內(nèi)洗發(fā)水的銷售情況。

    跟家庭護理相比， 柒月的洗發(fā)水可謂統(tǒng)領(lǐng)全國洗發(fā)水市場， 知名度最大的蘇禾柔順洗發(fā)水占據(jù)了最大的市場份額， 其次是蘇霏去頭屑洗發(fā)水，現(xiàn)在又開發(fā)了新的護理洗發(fā)水，受眾也非常廣。

    而皇牌朗晴防脫發(fā)洗發(fā)水更是一枝獨秀，在防脫發(fā)市場，鶴立雞群，一個能打的對手都沒有。

    小雨道：“我們早期就開始用其他洗發(fā)水搭配朗晴配貨的方式，和渠道商緊緊捆綁在一起，所以哪怕未來大商超可能會崛起，對我們的影響應(yīng)該也不會很大。”

    所以，朗晴的生產(chǎn)控貨尤其重要。他們有足夠的資本可以擴建生產(chǎn)線，生產(chǎn)更多的朗晴，但是那等于自己把自己的市場給擠壓沒了。

    柒月目前的策略就是，對于朗晴的增產(chǎn)慎之又慎，隨著消費者的需求增加，每年會增加一定的產(chǎn)量，但是這個增產(chǎn)的額度肯定是小于市場需求的。

    等于柒月自己給自己制造了一個供不應(yīng)求的局面。

    他們能夠這么做，最大的原因還是，沒有競爭對手，不需要跟其他產(chǎn)品搶占市場。這叫做牽一發(fā)而制全身。

    方運紅道：“那我們下半年朗晴的增產(chǎn)數(shù)量還是按照原計劃，嚴格控制好產(chǎn)量�！�

    曾崇國那邊應(yīng)了一聲：“我們這邊會按照計劃單生產(chǎn)。”

    之后是袁嬌匯報蘇氏風(fēng)禾護膚品上半年的銷售情況，蘇氏風(fēng)禾跟柒月洗發(fā)水比較像，甚至更好，因為有多個皇牌產(chǎn)品，有別人家沒辦法超越的美白霜和防皺抗衰老產(chǎn)品，在國內(nèi)可謂一枝獨秀，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目前主推的還是保濕潤膚露，價格中等，適用的人群更廣，同時也有美白功能，雖然美白效果不能跟蘇氏風(fēng)禾的美白霜比，但還是比別家美白系列的面霜效果要好很多。上半年蘇氏風(fēng)禾的銷售額1億3千萬，利潤是四千五百七十萬�！�

    護膚品的利潤高，在產(chǎn)量比柒月洗發(fā)水低很多的情況下，利潤基本上跟柒月整個洗發(fā)水市場持平了。

    蘇月禾問：“現(xiàn)在蜜寶怎么樣了？”

    “他們走平價策略，價格基本上是我們的二分之一，甚至更低�！�

    低價也有低價的活法，能保住低端市場，還能夠賺到錢，那也是企業(yè)的一條活路。

    最后是外貿(mào)部門匯報工作，跟國內(nèi)市場相比，外貿(mào)才是賺錢的大頭。

    目前他們只對歐美市場推出了柒月的朗晴洗發(fā)水和蘇氏風(fēng)禾抗衰老面霜，就這兩樣產(chǎn)品，上半年出口額是3億美金，利潤將近一億，單位美元，是其他鄭和計劃產(chǎn)品的百倍甚至千倍。

    這在國家外貿(mào)出口清單上，都是排得上名的。

    開會的眾位高管聽見那一長串的數(shù)字，都忍不住喜上眉梢，這么有錢，

    香姐問：“現(xiàn)在賺的這些美元怎么處理？要兌換成人民幣嗎？現(xiàn)在國內(nèi)銀行的利息高。國外銀行基本上沒有利息。”

    萬秀敏和袁嬌是特意從北京趕回來開會的，萬秀敏道：“把美金兌換回來雖然比較安全，存銀行也可以賺利息。不過美金回來，兌換人民幣容易，再用人民幣兌換成美金，那是有限額的……”

    這確實是個問題，香姐道：“預(yù)留一部分美金在國外賬戶里，起碼我們未來一兩年在國外的開銷費用要預(yù)留好。”

    原書中有說，到了90年代初期，國內(nèi)經(jīng)濟高速發(fā)展的同時，也會面臨高通貨膨脹，現(xiàn)在1美元可以兌換差不多4元人民幣，等過幾年，隨著人民幣貶值，1美元可以兌換至少8元人民幣。

    蘇月禾想了想，“美元先不轉(zhuǎn)回來，未來怎么使用，我們以后再詳細規(guī)劃�！�

    有人建議：“既然國外存銀行利息不高，我們可以投資出去�！�

    但投資有風(fēng)險，國外投資還是要謹慎。

    蘇月禾道：“香港銀行的利息不低，我們可以把外匯存到香港銀行里。還可以取出一部分錢投資香港的房地產(chǎn)�！�

    香姐點頭：“可以讓香港那邊的同事去操作�！�

    自從開始做外貿(mào)生意，他們就在香港成立了分公司，主要負責(zé)跟外國客戶溝通，以及財務(wù)收款。

    總結(jié)大會開了一天，中午休息的時候，大家直接在廠區(qū)食堂吃飯。

    蘇月禾去打了米飯和菜，跟幾個高管坐在一起吃，一些在柒月工作多年的老員工就坐在周圍。

    難得見到老板，他們中有不少是持有柒月股份的，有人笑問：“老板，年中會分紅嗎？”

    “怎么了？急用錢？”

    “想在老家建房子，還缺一點。”

    柒月慣例是每年分紅一次，都是在年底分，蘇月禾道：“年中不分紅，要是急用錢，可以先去財務(wù)預(yù)支工資�！�

    聽說可以預(yù)支工資，那員工馬上開心笑道：“謝謝老板！”

    香姐認識那個老員工：“寫條子來，可以預(yù)支半年工資。”

    大家順著話題聊起了建房的事，柒月年初在縣城買了一塊地皮準備建商品房，因為太忙，所以一直在那兒空著，還沒開始建。

    “最近集資建房的單位特別多，我們也可以集資建房啊，現(xiàn)在員工手里有錢，每人出點錢就可以買一套屬于自己的房產(chǎn)，我想大家都會愿意的�！�

    蘇月禾點頭：“可以啊，綜合部把這事先統(tǒng)籌起來。”

    坐蘇月禾對面的段玉卿道：“公司出一部分錢，員工出一部分，這當然好，到時候我們現(xiàn)在租住的公司宿舍可以騰出來給收入較低的員工和家屬住�！�

    “那就盡快提上日程�！�

    方運紅：“三鄉(xiāng)的住宅用地已經(jīng)批了，三鄉(xiāng)家屬樓下半年能開工，明年應(yīng)該能建好。鐵華在那邊盯著，他做事特別盡責(zé)，讓人放心�！�

    除了三鄉(xiāng)外，還有北京和廣州，都在跟當?shù)卣�府溝通拿地的事，能在大城市便宜拿住宅用地，前兩年他們是不敢想的�?br />
    但隨著柒月和蘇氏風(fēng)禾的壯大，不可能也慢慢變成了可能。今年開始，為了進一步擴大市場，他們還在重慶上海蘇州青島黑龍江等地布局，開設(shè)分公司。

    坐在蘇月禾背后的小雨，笑道：“以后啊，全國各大城市都要有我們的房產(chǎn)。”

    “哈哈，格局再大一點，應(yīng)該是全球各大城市都要有我們的房子，有我們的商標大牌子�！�

    在可預(yù)見的未來，大家相信，總會有這么一天的，他們可以！

    *

    清晨的嶺下村，蒙著一層薄霧，青瓦白墻，處處雞鳴狗吠，炊煙裊裊。

    水田里稀稀拉拉的插著秧苗，這是剛剛種好的晚季水稻，插秧之后，撒上肥料，基本上就算農(nóng)忙結(jié)束了。

    莊順蘭家的農(nóng)田在四妹戶口轉(zhuǎn)去縣城后抽走了一份，三妹考上大學(xué)后，又抽走了一份，去年開始，整個大雁山鎮(zhèn)各村各戶基本上把農(nóng)田固定下來，約定不抽不補，現(xiàn)在莊順蘭家有蘇老爺子、莊順蘭和幺妹的三份田。

    這些田地除了自留的菜地外，其他都給蘇老三家耕種，每年蘇老三幫忙還公糧外，再給莊順蘭家補幾擔(dān)稻谷作為田租補償。

    蘇月禾回到家的那晚，吃上了早稻新米，她由衷感嘆：“還是家里的米香啊。”

    “蘇柏松送來的，他還騎自行車去幫我們把谷子碾好。說起來，真的要感謝國家，在少管所把人給教育好了，現(xiàn)在結(jié)了婚，他老婆也懷孕了，小日子過得也算自在�！鼻f順蘭端來一碗韭菜炒蛋。

    蘇月禾沒搭理，她對于蘇老三一家的態(tài)度一如往常，想要她額外提攜，那是不可能的。能不能過好日子，全看他們自己本身。

    莊順蘭帶著保姆和孩子已經(jīng)在老家住了一個多星期，他們這次是回來給三妹辦升學(xué)宴的。

    蘇月華考了兩年，終于考上了清華大學(xué)研究生。

    她不止是青城縣的第一個清華大學(xué)研究生，也是富安市的第一個。

    四里八鄉(xiāng)都知道，蘇家出了兩個厲害的閨女，一個是本市乃至本省最有錢的私營企業(yè)家，一個是讀書最厲害的清華研究生。

    蘇老爺子本就受人尊重，現(xiàn)如今，那更是嶺下村的一尊神，大家要辦什么事都先來跟他知會一聲，他也樂得給人指點迷津。

    辦升學(xué)宴這天，半夜殺好了兩頭豬，各種雞鴨魚和蔬菜備的可謂豐盛又齊全。

    鬧鬧和萱萱比大人還高興，五六點就醒了，他們睡不著，穿著新衣服跟著村里的小伙伴玩的比誰都瘋。

    這次蘇家擺升學(xué)宴，把親戚鄰里都請上了，并且早早說好，是他們請喝喜酒，禮金一律不收。

    不但不收禮金，凡來的客人，都有回禮。

    村里人都在偷偷議論，蘇家是真有錢了，跟那些有錢還要劫貧濟富的人不一樣，蘇家是帶著全村人種油菜和大豆，高價收油料之外，平時對親戚鄰里是能幫則幫。

    就算是這樣，畢竟是本市的第一個清華研究生，特別是親戚們，也都有錢了，不能不表示。

    所以大家還是包了紅包塞給蘇月華。

    蘇柏橋出手最大方，他從香姐那里兌換了新出的百元大鈔， 用紅包包了十張送給蘇月華。

    本來說好不收禮的， 但后來大家都非得送， 蘇月華也就勉為其難收了。

    大舅小舅也各給了五百， 二哥蘇柏林如今在看管小林場，收入也不錯，他給了兩百。

    萬秀敏剛好回來開會，她來喝喜酒，給了兩百。

    三叔家最窮，郝愛娣偷偷來塞了五十，蘇月華也沒嫌棄，都收下了。

    梅嫂子在旁邊刨姜，她看見郝愛娣給三妹曬紅包，偷偷問她：“你給了多少？”

    郝愛娣蹲下來一起刨姜：“五十�！�

    梅嫂子：“五十塊錢對我們農(nóng)村人來說，是大數(shù)目了。我聽說蘇柏橋給了一千�！�

    郝愛娣心底酸得不行：“人家蘇柏橋拿蘇禾廠里的分紅，聽說每年分的錢都上萬呢。他還負責(zé)采購，你曉得采購油水有多少？”

    梅嫂子笑話她：“所以說你們當初瞎了眼，這么粗的大腿沒抱上，可惜了吧？現(xiàn)在悔恨都來不及了。”

    何止可惜，想起來就心痛。

    郝愛娣也不好說什么：“沒什么可惜的，這就是命，現(xiàn)在有這樣的好日子我也知足了�！�

    “你們蘇柏樹在林場上班，能拿多少錢？”

    “靠自己，收松脂都是按斤秤的，平時幫忙看管林子每個月也有七八十塊�！�

    梅嫂子感嘆：“能有這個數(shù)，不錯了！”

    “也是這兩年漲起來的，之前沒這么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是，我想要這七八十塊還要不來呢�！闭f著梅嫂子靠近郝愛娣，輕聲問：“哎，蘇月華多少歲了？等她讀完研究生都要三十了吧？”

    郝愛娣壓低了嗓子：“所以我二嫂之前心里著急啊，不過她現(xiàn)在好像看開了�！�

    梅嫂子：“反正家里有錢，又有文化，確實無所謂。同樣都是嶺下村的，十年時間，誰能想到差距會這么大�！�

    趙大福趙利群在院門口跟莊順蘭說話，這兩年趙大福明顯老了很多，兩鬢都發(fā)白了，他前年從村長位置退下來，現(xiàn)在的村長是當年的會計趙利群。

    趙利群說：“鎮(zhèn)長等會兒想上門來賀一賀你們�！�

    鎮(zhèn)長上門來賀？莊順蘭也不知道要怎么處理，這個時候蘇月禾不知道在哪兒，剛好萬正烽從縣城開車回來，莊順蘭就問萬正烽怎么處理。

    萬正烽：“媽，我們私底一般不跟官場上的人來往�！�

    莊順蘭懂了，她回過頭跟趙利群道：“利群啊，還是算了，大家也不熟，你就跟他說，他的心意，我們心領(lǐng)了，今天那么亂，我們怕招呼不好。而且我們蘇禾私底下從來不跟這些當官的來往。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

    趙利群有點為難，他原以為蘇家會熱情歡迎，都答應(yīng)領(lǐng)導(dǎo)了，沒想到莊順蘭會一口回絕。

    趙大福人老腦子不老，他看出來以蘇家現(xiàn)在的社會地位和財富，根本不屑于跟官場上的人周旋。

    他趕緊拉開趙利群：“你快去跟鎮(zhèn)長說，就說蘇家今天有重要客人，不方便招待他，以后有機會再回請。”

    “萬一鎮(zhèn)長問是什么重要的客人，我怎么說？”

    “你就說不知道啊。鎮(zhèn)長估計是希望柒月多收購本鎮(zhèn)的油料，這個你讓他不用擔(dān)心，柒月肯定會的。蘇月禾一直都很照顧家鄉(xiāng)人�！�

    趙利群想想也是，他趕緊騎自行車去鎮(zhèn)上。

    客人陸陸續(xù)續(xù)到了，十一點半開始放鞭炮，斷斷續(xù)續(xù)打到十二點。

    今天升學(xué)宴請客吃兩頓，中午一頓，晚上一頓。

    一直熱鬧到第二天。

    送走客人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看電視聊天。

    四妹跟莊鐵華去年冬天結(jié)婚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懷孕五個多月，二妹邊嗑瓜子邊問：“月青，你打算在哪兒生娃？”

    蘇月青：“就在縣城，住大姐家。我本來還想回三鄉(xiāng)的，三鄉(xiāng)那邊還有好多工作，大姐不讓我回去了……”

    莊順蘭在旁邊給萱萱扎小辮子：“聽你大姐的沒錯。你都懷孕五個多月了，不要來回奔波，到時候月份大了，再回來更辛苦�！�

    二妹夫賴懷民笑道：“住大姐那兒多好，房子夠大，保姆也有，媽也在，多舒服啊�！�

    蘇月青：“廠里原本分了我們一套房子的，后來我們不在這兒上班，給其他著急用房的同事了。不去大姐那兒住，我還真沒地方去。”

    蘇月苗：“你們單位是不是要建集資房？”

    蘇月禾正在給鬧鬧掏耳朵：“對，在籌劃。這批集資房規(guī)劃比較好，二妹你有沒有興趣，這個是集資建房，工人出一部分，我們工廠補貼部分……”

    蘇月苗一家現(xiàn)在住賴懷民的職工宿舍，如果能有自己的房子，那當然好啊，是她夢寐以求的。

    “要多少錢？”

    蘇月禾了解二妹兩口子工資都不高，平時開銷也大，估計沒存下多少錢，她道：“你要就行，錢不用給了。四妹也有一套，到時候我們選在一起，方便串門�！�

    蘇月苗知道這點錢對于大姐來說不算什么，她大方接受：“謝謝大姐�！�

    “客氣什么�！碧K月禾就怕二妹自尊心強，拒絕她的好意。

    賴懷民趕緊跟兩個孩子說：“謝謝你們大姨。”

    兩個孩子嘻嘻笑著，聽說有新房子住，都很高興：“謝謝大姨。”

    蘇月華笑道：“你們最好住一起，這樣，我以后回來住哪兒都方便。”

    而蘇老爺子把蘇月禾跟蘇月華叫到房間里，升學(xué)宴收了滿滿一袋紅包的蘇月華，一進爺爺房間就打趣。

    “爺爺，你打算給我多少紅包？你之前可是答應(yīng)過我和大姐，我考上了研究生，你就送我一份大禮的�！�

    蘇老爺子白了孫女一眼，笑道：“我就知道你會找我要�！�

    說著老爺子指了指桌上的紅布包，“自己拿。”

    蘇月華走過來，揭開紅布：“大哥給了我一千，爺爺你怎么也不能……”

    她盯著桌上金光閃閃的大黃魚，用手戳了戳，又拿起來顛了顛，這么重！

    蘇月華詫異萬分：“真的假的？是真金子嗎？爺爺�！�

    蘇月禾：“爺爺解放前存下的， 如假包換的大黃魚�！�

    爺爺存了這么多年的金條給她了？

    蘇月華感受到了爺爺這無比沉甸的愛， 向來不愛謙讓的三妹， 謙讓了， “全給我這不好吧？”

    蘇老爺子：“怎么不好？你替我們蘇家爭光了。這是你應(yīng)得的，快拿著吧�！�

    蘇月禾激將她：“爺爺送給你，你就拿著。你不要，我要了。”

    蘇月華這才笑道：“謝謝爺爺�！�

    蘇老爺子教導(dǎo)孫女：“去到北京，好好鉆研，不要辜負國家對你的培養(yǎng)，以后出來要做一個對國家有貢獻的人�！�

    老爺子三觀很正。

    蘇月華連連點頭。

    蘇老爺子又叮囑了幾句，才道：“收好，別丟了�！�

    “丟不了�！�

    等蘇月華出去，蘇老爺子拿出煙斗，蘇月禾幫他點上了煙。

    老爺子從抽屜里拿出他的寶貝木盒，他把木盒放桌上，對蘇月禾道：“爺爺八十多歲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哪天突然說沒就沒了。這個木盒里面還有八根金條，我今天要分配一下�！�

    是應(yīng)該提前分配好，蘇月禾點頭：“爺爺你想怎么分配？”

    “你大伯你爸你三叔，三家，每家一根金條。剩下五根都是給你的，我知道你現(xiàn)在有錢，比爺爺給你的這些錢要多很多。但爺爺給你，這是爺爺?shù)男囊�。你曉得吧？月華是我的驕傲，你更是我的驕傲，我們蘇家人的驕傲。蘇家男子都不如你！你帶著全家人致富了。有你看著大家，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擔(dān)心蘇家會垮會散�！碧K老爺子說得情真意切。

    蘇月禾確實不缺錢，對于爺爺?shù)男囊猓�她沒有推辭：“謝謝爺爺�！�

    聽見蘇月禾答應(yīng)，蘇老爺子笑了，他又道：“這三根給你大伯你爸和你三叔的金條，也都先交給你保管，等我百年了，你再交給他們。我會寫一封遺書�！�

    蘇老爺子最信任的人還是蘇月禾。

    蘇月禾點頭：“好，我都保管好了。”

    “還有，你給我吃的七品葉人參，不止這五根金條的價錢。那么好的一根人參被我吃了，真可惜啊。”

    “不可惜。一根人參救了兩條人命，值得的。而且我這里還有另外一根七品葉人參，比當初切片的那根更好。”

    蘇老爺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有一根？更好的？”

    “對，還有一根更好的�！�

    “你這根一定要留著，給自己，給其他家人保命，以后不要再給我吃了，吃一次有效，再吃就沒效果，浪費了，曉得吧？你要好好存著。”

    蘇月禾真不知道二次無效的原理，她答應(yīng)：“我一定會好好保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