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取了大名
六福晉生子后，宮里熱鬧了一番，不過也沒太過，畢竟弘歷的皇長孫早就出生了，所以談不上什么普天同慶。
為了保持自己的人設，黃令曼雖然對此還是高興，但明面上卻并沒有表露出來。
當然了，永瑾和六福晉這對新鮮出爐的父母，倒是非常高興。尤其是六福晉，連大熱天做月子，也不覺得辛苦了。
有了一個健康的嫡子，她也算是在皇家暫時站穩了腳跟，娘家再出事，只要不是那些要命的事，也不會特別影響到她。
小阿哥的洗三禮辦的很是熱鬧，黃令曼的額捏管佳氏也入宮參加。
等洗三禮結束后，管佳氏就和黃令曼一起回到了黃令曼的屋子。
“額捏，阿瑪現在身子如何？”黃令曼問道。
“娘娘不必擔憂，老爺身子還好。”管佳氏說道。
不過都是六十多歲的人了，身子骨肯定不如小年輕。
黃令曼見管佳氏這么回答，也知道自己阿瑪應該沒有什么大問題“那就好。”
隨后管佳氏左右看了看，小聲的說道：“娘娘，‘黃雀’那里已經安排進去了，一切順利。”
黃令曼聞言心里一喜，然后笑著說道：“有勞阿瑪和額捏了。”
管佳氏聞言拉著黃令曼的手，很是擔憂的說道：“娘娘，奴才知道你一向主意正，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主意，奴才阻止不了您。可奴才還是要多嘴一句，千萬要小心謹慎。”
“額捏放心，女兒心里有數了，不會拿自己和家人看玩笑的。”黃令曼一臉慎重的說道。
她只是推人進懸崖而已，讓對方在懸崖邊上的人，可不是她。所以那一路上的痕跡，也不可能是她留下來的。
有些事情不爆發出來，她是不會下場的。
見黃令曼這么說，管佳氏也不好再說什么，畢竟現在黃令曼還沒有失手過。
于是兩人的聊天又放在了永瑾的長子身上，然后期盼著四福晉這一胎也能生下一個兒子。
永璠現在需要一個兒子。
管佳氏出宮后，隨后的半個月，都窩在佛堂里，祈禱長生天保佑四福晉生子。
不單單是管佳氏，四福晉的額捏黃佳氏也在千里之外祈禱四福晉生子。
誰讓永璠現在要爭皇位了，沒有兒子真的不行。
黃令曼已經算是對四福晉不錯了，她這一胎要生女，黃令曼怕是真的要給她用生子秘方了，與此同時還會賜下侍妾給永璠，畢竟生子秘方可不包一定能生兒子。
好在四福晉這一胎并沒有辜負大家的期待。
折騰了一天后，在宮門落下鎖之前生了出來，是一個健康的大胖小子。
這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黃令曼也安心了。
四福晉在乾隆二十五年之前生下了一個嫡長子來，完成了她的目標。
而且也有利于黃令曼母子拉攏鈕祜祿氏一族。
要說這兩個孩子也算是趕上好時間了，今年是乾隆二十一年，正好是大清修皇家玉牒的時候。
因為兩個孩子都是嫡出，又健康，所以弘歷在他們出生沒多久后，就給取了大名。
皇孫輩是“綿”字輩。
永璠的嫡長子叫“綿懿”，永瑾的嫡長子叫“綿惠”。
對了，已經去逝的大阿哥永璜的兩個兒子，之前一直都沒名字，今年修玉牒弘歷才給取了名，長子叫“綿德”，次子叫“綿恩”。
至于三阿哥永璋的長子，因為生下來很快就夭折了，因此沒名。
除此之外了，已經四歲的十阿哥，也終于有了大名，叫“永珺”。
“珺”美玉也，和其他庶出兄弟的名意思差不多，都是玉。
弘歷并沒有對十阿哥有多另眼相待。
反倒是永璠和永瑾嫡長子的名字，有些微妙。
“懿”可比“惠”的意思好多了。
不過好在黃令曼早就預料到了，弘歷很有可能會想方設法離間兩個兒子的感情，所以早就給兩人打了預防針。
最關鍵是的弘歷自己不當人，永璠和永瑾大婚后，弘歷并不讓兩人觸碰朝政，最多就去各大祭典當吉祥物，其余時候都是在修書。在這種情況下，兄弟兩對彼此的不滿，遠沒有對弘歷多。
以大清八旗的制度，就注定了宗室里肯定會有權王出現，不是這個，就是那個，所以對于皇子來說，即便是當不了皇帝，當個權王也不錯嘛。
可弘歷這姿態，擺明了就是誰都碰不了，他誰都不讓碰。
自然兄弟兩人沒多少矛盾了，大家都沒有，還爭什么？
弘歷也算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不過弘歷已經沒多少精力在永璠永瑾兩兄弟身上來，因為青袞雜卜果然叛亂了，他趁著清軍主力在西域剿滅阿睦爾撒納，漠北的兵力空虛之際，叛亂了！
弘歷立馬命舒明、成袞扎布等人領兵前去圍剿。
與此同時，弘歷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前往熱河。
熱河里那邊要近一些，消息也能早到手幾天，戰機也能把握得更準一些。
好在這個時候已經過了綿懿的滿月宴，倒是沒有讓人趁機傳出什么“皇上不喜四阿哥長子”之類的流言蜚語出來。
要說，弘歷身上還是多多少少有點玄學和天命在的。
他到了熱河后，發現不單單是青袞雜卜叛亂了，好些部落都因為青袞雜卜的叛亂蠢蠢欲動起來，當下立馬召見一些部落首領，還有在漠北地區影響力廣大額活佛們，一番威逼利誘，總算是沒大亂。
不過也有人不吃弘歷這一套。
畢竟嘴皮上說得再好，沒打過，誰知道你是不是紙糊的呀！
再加上青袞雜卜在叛亂后，立馬就撤回了阿爾泰地區的所有哨所、兵站，讓西域那邊的清軍和大清后方這邊通信斷絕、后勤斷絕。
加之之前，清軍西上西域，漠北兵力空虛，使得青袞雜布控制了漠北大部分地區，等弘歷準備收到消息的時候，對方已經開始準備去攻打清軍在烏里雅蘇臺的大營。
雖說大營守住了，但青袞雜卜的氣勢卻是升起來了。
對外宣傳，也能說自己打贏了清軍。
于是又野心的部落見狀，不裝了，老子也要單干，當老大，不想當大清的小弟。
先是回部霍集占響應了青袞雜卜，叛亂大清。隨后輝特臺吉巴雅爾也響應了青袞雜卜，叛亂大清。
在看上去漠北危矣的時候，弘歷從內地和東北調來的八旗軍隊、綠營兵精銳，終于到了漠北。
然后三下五除二就干凈利落的干掉了青袞雜卜。
弘歷對青袞雜卜也沒手軟，直接把他和他的兩個兒子，以及一眾黨羽全部處斬。
至于另外兩個響應青袞雜卜跟著叛亂的部落，只能說，在草原上當首領有一項技能，是所有首領都點亮了，并且十分精通，那就是——逃跑。
只要能逃走，保住性命，那就有一二三四再來一次的機會。
人家見兵敗如山倒，形勢不妙，直接跑了。
茫茫大草原，人家提前跑了，還真不好追。
再加上抓到青袞雜卜的時候，都已經要到新年了，大冬天的，在草原上就更不好找人追人了。
弘歷也只能暫時按耐下自己心里的憤怒，等開春后，看看情況，在想辦法收拾對方。
除此之外了，弘歷現在腦子還在想一件事。
他這人雖然有很多毛病，被不少人詬病仇視，哪怕后世都有人罵他不當人。
可有一點弘歷很優秀，那就是——發現問題后，弘歷會想方設法的解決。
弘歷這人從不逃避問題。
或許他解決問題的方法不是最好，但他從來不逃避問題。
比如他發現了九龍奪嫡的危害，就在想為什么會有九龍奪嫡事發生，然后他就想到了之所以會如此，完全是因為皇子大婚后上朝議政有權了。
而歷史上無論是草原還是中原，一個皇子能爭奪皇位，都是因為有權。不是皇子自己有權，就是皇子的母族妻族有權。
那在弘歷的想法里，要避免這事，就簡單了，讓皇子沒權不就解決了。
而皇子母族那邊，只要將其權勢控制到一定程度，讓他們玩不了造反這一招，不就解決了。
所以弘歷對皇子和皇子母族的態度就是：皇子沒權，母族有一定范圍的權。
這個辦法不能說能完美解決這個問題。
但只是，弘歷當皇帝的時候，的確沒有發生過任何皇子奪嫡的事情出現。
即便是大阿哥永璜和三阿哥永璋，也只是不敬孝賢皇后而已，并非是搞謀反。
弘歷這里呀，除非是八旗子弟這種大清天生無解的問題。
或者是偽奏折案這種，人人都不是幕后黑手，可人人都往上面添了一筆，還是無解的問題外。
弘歷都是想方設法會解決問題。
在殺了青袞雜卜后，弘歷就發現這漠北也太容易反叛了。
不單單是大清朝這里，翻中原的史書，其他朝代也一樣，反反復復一直沒個完。
弘歷頓時就覺得這樣不行。
一來是浪費錢財兵力，二來是萬一大清后面出了一個平庸之輩的皇帝，乃至于昏君了？
所以弘歷就開始想，能不能想個辦法出來，一勞永逸。
第282章 母女平安
還別說，弘歷還真想到了一招。
就是在喀爾喀設置庫倫辦事大臣，統領一軍鎮守漠北。然后在科布多和唐努烏梁海兩地設置清軍大營，三者互為犄角，共同捍御漠北。
不過這些都得等漠北完全平定后，再說。
自從青袞雜卜叛亂后，弘歷就沒有接到什么好消息，在擒拿住青袞雜卜之前，江南也因為漠北的叛亂，引發了一些騷動。
雖然弘歷已經快刀斬亂麻搞死了青袞雜卜，但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很難平復下來。
所以弘歷決定過年后，就去一趟江南。等南巡回京后，在北上熱河。
唉，這幾年弘歷也不輕松呀！
沒辦法，誰讓現在江南才是大清最重要的賦稅和糧食產地了。
更糟糕的是，今年江南大疫，去年江南水災，收成都不怎么好。
要是再亂一年，恐怕……真有野心勃勃的人要鼓動民心，揭竿而起了。
所以必須要自己親自去一趟。
于是過完新年，弘歷就開啟了自己的第二次南巡。
這一次雖然帶著強烈的目的，但到底不是打仗，所以也帶上了皇太后和后妃。
皇后、容貴妃、舒妃、忻嬪、麗嬪、慶嬪。六人伴駕。
弘歷的目的地很明確，直奔今年和去年受災嚴重的蘇州，也算是藝高人膽大。
一般的帝王，還真沒他這么大的膽子。
不過效果也的確很好，當然這也得益于，弘歷很快就干死了青袞雜卜，讓有小心思的人不敢亂動。
得益于上一次南巡，沿途的景點都玩過，這一次再陪弘歷下江南，黃令曼少了一些新鮮感，不過換一個地方看看景色也不錯。
有皇太后和皇后在，黃令曼等嬪妃自然是背景墻，沒有高光時刻但也沒有倒霉的時候。
***
“主子。”鄧安快步走了進來稟告道：“主子，剛剛皇上那邊傳來消息，劉常在于二月初一誕下一女，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黃令曼一邊嘴上重復了一遍，一邊在心里思索“那就是六公主了？”
“是，劉常在生下了六公主。”鄧安應道。
這對于黃令曼來說是一件好事。
少一個兒子，弘歷對永璠永瑾的看重就要多一分，她的嫌疑也少一分，畢竟她再厲害也不可能讓別人只能生女兒。
想了想，黃令曼問道：“皇上可有說六公主交給誰撫養？或者是劉常在自己撫養？”
如果說劉常在這一胎生下來是一個健康的兒子，弘歷有幾率可能會越級將其封為嬪。
什么？
嬪位滿了？
那升一個嬪位為妃，不就行了。
可惜劉常在生了一個女兒，升不到嬪位。
鄧安聞言搖頭“奴才還沒有聽到這方面的消息，許是皇上也需要和皇太后、皇后娘娘商議一下吧。”
“有可能。”黃令曼點點頭，然后讓鄧安退下，繼續去打聽這事。
讓黃令曼說，這位六公主現在就只有三種可能。
一、劉常在自己撫養，這種幾率有些小，畢竟還有那么多嬪位沒孩子了。
二、被皇后抱養。
這事的幾率全看皇后自己樂不樂意，不同的皇后幾率自然不一樣。
至于當今這位皇后，黃令曼估計皇后不會樂意抱養一個公主。她已經過了養孩子的癮，不再十分期待這個。
三、被嬪位及以上嬪妃抱養。
這種幾率是最大的。
從理論上講，愉嬪做六公主養母的幾率是最大的，畢竟她是包衣旗，理論上是六嬪第二。
黃令曼相信，皇后也樂意看見愉嬪抱養了一個公主，那樣日后若是有低位分生下阿哥來，愉嬪就沒辦法抱養了，這樣永壽宮就能少一個阿哥。
但一個公主而已，又不是一個皇子影響不到什么大局，又不像佛手公主那樣有問題。
只看寵愛的話麗嬪也未必沒有機會一爭。
倒是劉常在居住的延禧宮的一宮之主純妃不太可能。早在她生下佛手公主后，就被弘歷在心里厭惡了。
這事還得看弘歷的心思。
弘歷是什么心思了？
這幾年的國策就是搞北方，努力一下子平定準噶爾部，甚至于是平定漠北，因此要拉攏蒙古其他部落。
愉嬪雖然是包衣旗，但身上也有蒙古血脈，所以也能拿她做做親近蒙古的姿態。
于是弘歷連商都沒有和皇太后、皇后商量，就直接下令將六公主交給了愉嬪撫養。
但有意思的是——弘歷并沒有讓劉常在搬去永壽宮，還是居住在延禧宮里，也不知道弘歷到底是怎么想的。
愉嬪撫養了六公主，在別人眼里，永壽宮可真得寵呀！
黃令曼聽到這，連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努力當背景墻。
弘歷后宮太耀眼了，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讓黃令曼沒想到的事，這一次她還不能完全當背景墻。
二月初十是皇后的生日，因為在外自然是免了行禮筵宴。
其實沒在外面，皇后的千秋令節，弘歷也是給免了。
在這事上，黃令曼一直都沒有想明白，弘歷為什么要一直免了皇后的千秋令節。
不是一次，而是……一次都沒有舉行過。
是的，那拉氏成為皇后之后，她的千秋令節一次都沒有舉行過，每次都是停止行禮筵宴。
之前孝賢皇后在世時，弘歷雖然也停了幾年行禮筵宴，但還是給孝賢皇后舉辦了幾次的，而且停止行禮筵宴的時候都有正當理由。
可輪到那拉氏后，那是一次都沒有舉辦。
尤其是上輩子，那拉氏可是生下了嫡子的，至少在生下嫡子那四.五年里，那拉氏和弘歷的感情還是很好的，但弘歷還是給免了。
想不通。
左右不是自己被弘歷打臉，黃令曼也沒怎么細細研究這事，主要是弘歷也沒有一個官方說法，給皇后的賞賜也沒見少，真看不出來什么問題。
真是奇了個怪！
這一次也沒有行禮筵宴，不過伴駕的嬪妃還是統一過去給皇后祝了壽。
不過誰也沒想到幾日后，接到了京城的急報，皇后的額捏郎佳氏病逝，皇后聽說后雖然沒有暈倒過去，但神色也著實有些悲痛。
在這種情況下，陪皇太后逛景點的任務，就交給了黃令曼和慶嬪兩人。
主要是這事，不單單是要伺候皇太后，也是做給不少人看的，展現皇帝后妃的孝心。
不管怎么說，大清宣傳上都是“以孝治國”。
交給黃令曼是因為她是皇后之下位分最高的嬪妃，而慶嬪是因為自從慶嬪救了皇太后之后，皇太后就一直對慶嬪另眼相待，弘歷也就默認侍奉皇太后的事，就交給了慶嬪去做。
若皇后不是皇后，她還能回娘家哭靈，可偏偏皇后就是皇后，別說哭靈了，就是哭也不行。
皇后休息了兩天，就恢復如常了，重新回到了皇太后身邊。眼神里還帶著些憂傷，但臉上已經看不見了。
看見這樣的皇后，不少人都乖覺了起來，就怕自己當了皇后的出氣筒。
好在弘歷是個要臉面的人，按照舊例賞賜了郎佳氏，讓訥蘇肯負責郎佳氏的喪儀，讓皇后稍有寬慰。
等皇后恢復了過來后，黃令曼就退位讓賢了，繼續當背景墻。
經過這幾天的折騰，黃令曼突然發現當背景墻也不是一件壞事，至少不會那么累。
好在接下來的時間，沒有其他事情發生。
四月二十六日，弘歷從江南回到圓明園。
黃令曼回到天地一家春正殿后，連忙讓如雪給自己按摩全身，這馬車坐久了，還是很費人的。
“主子，奴才有事要稟告。”張富走進來說道。
“什么事？”黃令曼好奇的問道。
“主子，怡嬪娘娘怕是不好了，自從皇上南巡后，怡嬪娘娘就病了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好起來。”張富回答道。
這久病不愈的人，很容易人就廢了，纏綿病榻后病逝。
黃令曼聞言，想了想，頓時想到一件事，上輩子怡嬪可就是在今年病逝的。
不過那和自己又有什么關系了？
怡嬪現在威脅不到自己，又不是她害死了怡嬪，怡嬪是死是活都和黃令曼無關。
因此，黃令曼只是淡漠的應道：“本宮知道了。”
張富見狀心里頓時有數了，便沒有再說什么，見黃令曼沒有其他吩咐，這才退下。
但很顯然，黃令曼的想法，不是其他人的想法。
因此等張富走后，如雪就忍不住開口道：“主子，若是怡嬪娘娘病逝，這嬪位可就空出來了一位呀！馬上可又要大選了。”
萬一再來一個忻嬪怎么辦？
這種事情既然有了第一次，那肯定不差第二次、第三次呀！
“那你覺得本宮能怎么辦？”黃令曼聞言有些無語的看著如雪說道：“本宮又不是神醫再世，救不了怡嬪的病。”
說完，黃令曼嘆了一口氣“而且，你以為怡嬪就只是因為病了一場嗎？本宮估計，怡嬪怕是早就郁結于心多年了，只不過因為這一次生病引出來了而已。”
這種病，藥石難醫。
心病還需要心藥醫。
可弘歷是什么人？
在你沒利用價值的情況下，根本就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的人。
所以這事，黃令曼也無解。
其實不單單是怡嬪，皇宮里的不少嬪妃死因都是這個。
尤其是那些得寵后又失寵的人，更是無法接受現實落差，但也無法改變現實，最后只能郁結于心，郁郁而終。
沒記錯的話，幾年后，純妃也是以這個病因郁結于心而亡。
第283章 高看一眼
如雪聽了黃令曼的話后，連忙低頭說道：“主子恕罪，是奴才多嘴了。”
黃令曼搖頭“無妨。”
其實如雪擔憂的事，并非不可能發生，畢竟前面已經有了忻嬪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
只是……
正如黃令曼說得那樣，有些事情她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改變不了。
哪怕弘歷真在今年大選里，選了一個大選秀女初封為嬪，黃令曼對這事也無能為力。
實在是忌憚對方，也只能讓對方入宮后，再算計，而無法出手讓這件事改變。
在屋子安靜下來后，突然傳來了守在門外的李平的聲音“主子，林太醫來請平安脈了？”
“請林太醫進來。”黃令曼說道。
雖然有如雪在身邊伺候，但黃令曼無意將如雪暴露出去，所以該請太醫的時候，自然要請太醫。
林太醫走進來，給黃令曼請安后，才開始為黃令曼診脈。
有如雪在身邊，黃令曼身子自然沒有什么大礙，只是有些舟車勞頓而已，休息兩天就行了，也不用吃藥。
黃令曼很注意自己的身子健康，但有些人就不一樣了。
送走林太醫，沒過多久，鄧安就走進來稟告道：“主子，剛剛忻嬪娘娘那樣傳出了近兩個月的身孕來，麗嬪娘娘那里似乎有什么不適，已經向皇后娘娘請了病假，敬事房的綠頭牌都撤了下去。”
黃令曼對忻嬪有孕的事情不奇怪，她和要不了多久就要入宮的噶勒雜特博爾濟吉特氏一樣，都是一個易孕的體質，只要弘歷稍微寵愛幾天，就能懷上。
反而是麗嬪生病了，讓黃令曼有些側目。
“可知麗嬪生了什么病？”黃令曼問道。
鄧安搖頭“奴才尚未打聽到具體情況。”
人體能生的病太多了，各種各樣千奇百怪，誰知道麗嬪會得什么病呀！甚至于是裝病也未曾可知。
想了想，黃令曼吩咐道：“去打聽打聽。”
“奴才遵命。”鄧安應道。
“對了，先給忻嬪送去賀禮，就按之前的舊例來。”黃令曼吩咐道，這事可不能忘。
“嗻。”鄧安再次應下。
說道懷孕這事，黃令曼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立馬說道：“去把張富叫來。”
“嗻。”
很快張富就過來了，身體微微前傾，恭順的說道：“主子。”
“之前劉常在生下了六公主，后面皇上下令將六公主交給愉嬪撫養，本宮這里的賀禮可送過去了？”黃令曼問道。
張富聞言連忙回答道：“皇上口諭傳到京城后，奴才就傳話到了宮里，讓人送了過去。”
“那就好。”黃令曼很是滿意。
不過怎么樣，愉嬪都住在永壽宮，住在她的后殿。要是愉嬪不安分或者是和自己離心了仇視自己，那就不太好了。
因為那樣的話，就必須花費不小的精力盯著愉嬪。
***
忻嬪有孕，麗嬪生病，一下子就空出來了位置。
祥貴人和如貴人爭得厲害。
不過這兩人已經是四年前進宮的，弘歷的新鮮勁已經過了，加之兩人遲遲沒有懷孕，也讓弘歷對兩人的期待少了不少。
這幾年，弘歷就添了十阿哥永珺這么一個阿哥，偏偏這個阿哥的生母是漢女，達不到制衡四阿哥永璜和六阿哥永瑾的效果。
忻嬪運氣不好，生了一個女兒，不過現在又懷上了，但不知是男是女，可以暫時觀望一下。
至于肚子不爭氣，連喜訊都沒有爆發出的祥貴人和如貴人，已經被弘歷在心里下調了一檔。
他現在需要一個生母是旗人的阿哥，無論是那一個旗都可以。
所以，弘歷不單單是覺得這一次大選要選秀女入宮，小選也不能放過。
只把勁使在某一兩個人身上，完全不能保證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得擴大人數才行。
弘歷四月底回到京城的時候，戶部和內務府已經將通過初選的大選秀女名單送了上來，與此同時還有今年小選的入宮名單也給內務府送了過來。
一般來說，這事只是走一個流程，當皇帝的也不會細看，最多看看第一頁。
只要是因為某些人家的格格，那是必須要高看一眼的。
巧了，這一次，大選小選的人里，還真有兩人要高看一眼。
大選那邊的是穆克登之女，鈕祜祿氏。
沒錯，就是那個鈕祜祿氏。
她的身份很特別。
她是阿靈阿第二子阿爾松阿的孫女，而阿爾松阿的額捏正是孝恭仁皇后的妹妹。
除此之外了，鈕祜祿氏出生前幾年，她家才因為弘歷登基，被弘歷從辛者庫赦免，重新回到了滿洲鑲黃旗。
算血脈的話，這位鈕祜祿氏秀女是鈕祜祿氏嫡支中的嫡支。
可偏偏現在鈕祜祿氏一族是尹德這一支當家，而當年尹德是庶子，阿靈阿是嫡子。
另外嫁給四阿哥永璠的四福晉，如果算輩分的話，四福晉是對方的姑母。
鈕祜祿氏格格家里錢財沒了，父兄的官位也沒，但血脈挺唬人。
而小選那邊需要讓人高看一眼的人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署禮部尚書兼太常寺鴻臚寺樂部事教習庶吉士觀保之女，索綽羅氏。
觀保自己很厲害，他的親兄弟雖然仕途一般般，但堂兄弟也厲害。
德保現在是工部侍郎，德保二弟德風現在是內閣學士。
德保三弟德隆雖然仕途沒有兩位哥哥厲害，但……八旗是個圈，德隆的長女嫁給了愛必達的第四子，也就是四福晉的四弟妹。
總結就是：鈕祜祿氏格格血脈高貴，索綽羅氏格格家族現在給力。
但兩人若是指給皇家做嫡福晉，又差了一點意思，前者沒權勢，后者是包衣。
可如果讓他們自行婚嫁，又不太好。
前者是因為對方有孝恭仁皇后家的血脈，對象太差，皇家臉面不太好。后者是因為對方家世太好了，隨便嫁人，擔心會結黨營私。
原本鈕祜祿氏格格這種情況，指給皇子做側福晉、格格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可偏偏四福晉先被指給皇家，四福晉是對方的姑姑。
更要命的是，現在唯一一個能指側福晉的皇子，就是四阿哥永璠的親弟弟六阿哥永瑾，兄弟兩年齡還相差無幾，這就不太好了。
至于索綽羅氏格格，那更不可能指給永璠和永瑾。
那這事怎么辦了？
好辦！
弘歷自己收了不就行了嘛。
作為皇帝，什么女人都可以有。
不過弘歷也不是完全看家世，還要看對方容貌，他可不會徹底委屈了自己。
復選還沒開始，鈕祜祿氏格格自然是瞧不見，看畫像可完全看不出來什么。
但索綽羅氏格格已經被小選選進來了，現在還沒分配，還在學規矩，倒是容易見面。
弘歷去給皇太后請安的路人，特意讓人帶索綽羅氏出來，看了她的容貌，倒是一個美人，這下子弘歷就決定自己收了對方。
他也不是沒有收過這樣人家的格格，慧賢皇貴妃和庶人金氏都是。
正巧那位準噶爾噶勒雜特部首領根敦之女噶勒雜特博爾濟吉特氏，這個時候也到京城來了。
這位也是必須要高看一眼的嬪妃。
可問題是，這兩位是一位已經小選了，一位是去年就定好的，又是蒙古人，不能走大選流程。
所以弘歷想了想，去了皇后那里，他想了一招。
讓噶勒雜特博爾濟吉特氏和索綽羅氏先到皇后這里來當名義上的宮女，然后再成為他的嬪妃，然后他就有借口給兩人稍高一些的位分。
皇后聽了弘歷的話后，自然是不會反對，這兩人又威脅不到她的地位，哪怕就是索綽羅氏，未來再得寵再生兒子，也最多就是容貴妃第二而已，超越不了她。
只是……
“皇上，妾問一聲，您之后要給兩人什么位分？若都是貴人，倒也無妨，可若位分不一樣，兩人都在妾這里學規矩，妾覺得恐怕有些不妥。不患寡而患不均呀！”皇后說道。
皇后身下出去的人，得一個貴人的位分沒問題，得一個常在的位分也沒問題。可如果兩人一起出去，位分不一樣，那就有問題了。
喜事會變成怨事呀！
弘歷想了想說道：“她們兩人朕都準備給貴人的位分。”
以兩人的家世，嬪位都擔得起。
不過有了鄂常在的前車之鑒后，弘歷還是覺得穩一手。
“如此甚好。”皇后并沒有反對直接應了下來，頓了頓又說道：“皇上，今年七阿哥十四歲了，不知這一次大選是否要指婚？”
這年紀其實是大清皇子標準的指婚年紀，但前面幾位皇子指婚都有些晚，故而皇后有這一問。
上輩子因為皇子多了好幾人，而非現在這樣近乎是二選一還是親兄弟之前二選一的局面，所以弘歷壓了永瑢一屆大選。
但現在……
“這年紀是該指婚了。”弘歷說道。
皇后頓時明白了，弘歷有意在今年大選里面選一個秀女指給七阿哥永瑢做嫡福晉。
轉了轉眼珠子，皇后笑著說道：“這一屆秀女，若說家世最好規矩也最好的，就當屬孝賢皇后的侄女富察氏了。”
第284章 一點差別
皇后沒有因為討厭孝賢皇后，就睜著眼睛說瞎話，而是直接把孝賢皇后的侄女富察氏說了出來。
不管是真夫妻情深，還是迫于局勢需要，皇后知道在弘歷心里孝賢皇后和富察氏一族地位不一樣，所以她也沒有說什么壞話，只是將富察格格點了出來而已。
當然，皇后會主動提起富察格格，而且只提起她一個人，目的也不是那么純粹。
自己做了皇后，孝賢皇后也死了，那拉氏對孝賢皇后的怨氣是少了一點點，但卻并沒有因為時間流逝消散掉，只是現在還沒有消散完。
主動去算計富察家，這種事情皇后肯定不會做，因為失敗后，會承受的后果太嚴重了，不是那拉氏能承受得起的，而且沒有什么利益好處，完全就是為了泄自己的怨氣而已。
在有理智的皇后眼里，這種蠢事自然是不能做的。
但如果能順便坑富察家一把，皇后肯定樂意。
對于皇后來說現在的局勢很明了——她沒有親生兒子，死在弘歷前面未來也就不用管了，死在弘歷后面也就是一個嫡母皇太后命。
誰當新帝這事了，以目前的局勢來看，自己的養子七阿哥永瑢做新帝自然是最好的，畢竟兩人之間有一份養育之恩在。但因為純妃母子，永瑢繼位的希望十分渺茫。
四阿哥永璠和六阿哥永瑾其中一人做新帝，對皇后來說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她和容貴妃還沒撕破臉皮了。
至于十阿哥永珺，等他平安長大到娶妻后再說。而未來后宮可能會生下的皇子，皇后和他們的生母養母就更沒什么沖突了。
也就是說，看上去，哪個皇子做新帝，對于皇后來說理論上都可以接受。
那既然都可以接受，自然就要更進一步為自己謀取好處。
原本皇后是覺得永瑢希望渺茫的，可觀察了這幾年皇上的行動后，皇后覺得永瑢好像有那么一絲可能，并非是被完全堵死了，一點希望都沒有。
這幾年但凡是懷孕的嬪妃，皇上都讓人在暗中護著，尤其是忻嬪。
這代表著什么，皇后敏銳的捕捉到了，并且解讀了出來，皇上似乎并不想容貴妃母子一家獨大啊！
她又沒有兒子，不可能是防備她的。
也就是捕捉到了這點后，皇后的小腦瓜開始轉動。
首先要明確一點，皇子爭奪皇位的事情，皇后不會參與進去的，她和娘家都不能參與進去。
即便是她現在是皇后，可那拉氏一族的底蘊不夠厚，小心攙和進去輸掉后，如赫舍里氏一般再也爬不起來。
再說，如果贏了？又能有多少利益了？
最多再出一個皇子嫡福晉，就頂天了。
這利益比起風險來說，不夠誘人，不夠值得他們去賭一把。
然后，就是不動聲色的對皇子進行提前投資，爭取讓對方對自己有一份好感，萬一壓對寶了，豈不是大賺特賺。如果沒有押對寶，也沒事，反正她只是例行皇后的職責。
在這方面，是有些對四阿哥永璠和六阿哥永瑾不公的，但皇宮這地方有“公平”一說嗎？
沒有的！
只有勝利者和失敗者。
最后就是如果能在這個基礎上，坑自己討厭記恨的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而這也是皇后提起富察格格的目的。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七阿哥永瑢上位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但據皇后自己觀察，永瑢好像隱隱約約有些并不服輸。
在這種情況下，永瑢現在唯一有變化，能增加自己翻盤希望的事，就是妻族了，娶一個家世很好的嫡福晉。
這個想法，絕對是很多人的想法。
可這些人包括皇后都不了解弘歷，即便是永璠永瑾大婚后沒有上朝議政，他們也只是會認為弘歷不想讓容貴妃母子一家獨大，而非想到弘歷對哪一個皇子都是如此。
永瑢翻盤點在迎娶一個家世很好的嫡福晉上。
這不是巧了嘛，這一次大選正好有一位家世很好的秀女——孝賢皇后的侄女。
只要永瑢娶了孝賢皇后的侄女，對于皇后來說，就是——永瑢登基血賺，不是永瑢登基也不虧。
前者她可以靠養育之恩，依然能穩穩壓純妃一頭。后者能看見富察氏因此被新帝記恨，被新帝打壓，對討厭孝賢皇后的皇后來說也不是一件壞事。
多好呀！
至于說，永瑢登基后，要是富察氏生下嫡子很是得永瑢寵愛怎么辦？
呵呵，既然前面有一位喪子早逝的孝賢皇后，后面為什么不能再來一位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皇上到底會不會將富察格格指給永瑢！
其實這個富察格格也有點小問題。
什么問題？
她是孝賢皇后八哥傅謙的女兒，可問題是傅謙是庶出，以至于富察氏一族的門楣雖然很高，但傅謙自己卻是小官一枚。
看上去和之前的六福晉西林覺羅氏的情況差不多，但六福晉的阿瑪是嫡出，和兄弟是同父同母。
嫡出庶出在用自己的能力光耀門楣上自然是沒什么區別，可有些事情這一點點細微的差別，卻會讓事情變得很不一樣。
但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恰恰是這一點點的差別，反而是讓弘歷堅定了將富察格格許配給七阿哥永瑢的心思。
傅謙是庶出，傅清、傅玉、傅恒是嫡出，雙方注定了隔了一層。
也注定了，傅恒等人不會拼盡全力的去支持七阿哥永瑢。
當然如果七阿哥永瑢自己有本事有運氣，像現在的四阿哥永璜那樣成為新帝的幾率最大，傅恒等人當然也肯定會去錦上添花，但想要他們全力以赴知道永瑢爭奪皇位，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在外人眼里，傅謙也是富察家的男丁，也是孝賢皇后的哥哥。
七阿哥永瑢迎娶了富察格格做嫡福晉，那可是扒上了富察家，有理論上的一爭皇位的資本，也能吸引到一部分人看好永瑢，從而減少永璜和永瑾看好的人的人數。
再說，弘歷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但也不得不防。
萬一未來有個什么意外發生，他就剩七阿哥永瑢一個兒子了怎么辦？
到時候肯定只能讓永瑢繼位呀！
如果永瑢真成為了新帝，那傅恒等人自然會支持永瑢，也不怕永瑢因為母族沒有勢力，導致會成為傀儡皇帝。
于是聽皇后這么說，弘歷直接笑著說道：“朕也覺得富察格格不錯，配得上永瑢。”
雖然這是皇后想要的答案，可不知道為什么一個“配”字，又讓皇后有些心酸，但表面上還是笑著說道：“皇上所言甚是，孝賢皇后的侄女自然是能配得上皇子的。”
反正這種事情弘歷決定后，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改變什么，而且皇后也希望看見這一幕，自然不會頂嘴。
“不過復選才剛剛開始，還是要多看看。”弘歷說道。
雖然心里是決定將富察格格指給永瑢，但如果富察格格連表面上的功夫都裝不好，自然不可能指給永瑢。
因為皇家是要臉的。
不等殿選的日子到，沒過幾天皇宮傳來消息，怡嬪病逝了。
怡嬪病逝并不出人意料，她已經在床上躺了四個多月了，太醫也暗示了多次怡嬪快要不行了。
弘歷直接讓人按照規矩辦就是，還暗戳戳的降低了怡嬪的喪儀待遇。
黃令曼聽到這個消息后，只能嘆一聲氣，弘歷呀就是這么一個記性，尤其是記仇的記性特別好的一個人，如果被他記恨上了，哪怕你死了，也要惡心你。
怡嬪娘家弱小，她這十年來也不得寵了，所以她的病逝，在后宮只是濺起了一個小水花，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只是沒想到，怡嬪的事還有后續。
“主子，奴才聽說麗嬪娘娘的病似乎加重了。”鄧安小聲匯報道。
黃令曼聞言想了想說道：“這都有二十天了吧，麗嬪的病沒好不說，還加重了！可知她生了什么病？”
鄧安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剛剛回宮的時候，奴才聽說麗嬪娘娘只是有些中暑，沒想到卻越發厲害，瞧著不像是中暑。”
黃令曼想了想，覺得麗嬪大幾率是因為中暑引發了身體的其他病情，說不一定就是一個隱性疾病因此被引爆了出來。
不過這關她什么事了？
只要不把臟水潑到她身上，黃令曼才不會管麗嬪的生死了，活著是麗嬪命大，死了就是麗嬪命薄。
又過了大約二十多天，麗嬪還是沒有好起來，依然纏綿病榻，這個時候很多人心里都覺得麗嬪要是一直好不起來，怕是不妙了。
但這個是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大選的殿選開始了。
弘歷一天看完了所有秀女。
這一次大選，弘歷指了一個人入宮，就是鈕祜祿氏，封其為“蘭貴人”。
隨后皇后將蘭貴人安排住進了舒妃的承乾宮。
與此同時，弘歷也將傅謙之女富察氏，指給了七阿哥永瑢做嫡福晉。
果然，這兩個旨意一下，讓很多人又左右搖擺起來。
第285章 一個大敵
從龍之功自然是誘人的。
但投資失敗的話，那下場就不怎么美妙了。
尤其是經歷過先帝對政敵的毫不留情后，現在大家對這事越發小心謹慎起來。
黃令曼和后妃眾人是在第三天看見蘭貴人的。
是蘭貴人侍寢后來拜見皇后。
比起四福晉，蘭貴人多了幾分溫婉，但還是鈕祜祿氏一族格格的那種顏值——弘歷不會喜歡的風格。
親眼看見蘭貴人后，不少人在心里都松了一口氣，這個蘭貴人呀，成不了氣候，不是第二個舒妃和忻嬪。
不過這些人高興得早了一些。
沒過幾天，弘歷就下旨，封皇后下學規矩女子噶勒雜特博爾濟吉特氏為多貴人，封皇后下學規矩女子索綽羅氏為索貴人。
前者并不出乎大家意外，甚至于這人去年就在“傳聞”中，被所有人都知曉了。
可索綽羅氏，就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弘歷不是沒有睡過宮女，但被如此慎重其事對待的宮女，索綽羅氏還是第一位。
至于慧賢皇貴妃等人當年那是先帝直接指給弘歷的，不算弘歷自己主動，弘歷沒辦法拒絕。
一如長殘的婉嬪，弘歷再不喜也只能接著。
可現在弘歷自己的皇帝了，肯定不存在這種可能。
弘歷下了圣旨，皇后這邊就準備給多貴人和索貴人安排住所。
等報信的太監離開后，皇后看向云英說道：“按理，應該多貴人住永壽宮，畢竟愉嬪和那貴人都住在永壽宮。”
云英聞言立馬豎起了耳朵來，皇后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來，那就代表著事情不一樣。
果然，下一秒皇后就說道：“只是本宮不想如此。”
“那主子的意思是，索貴人入住永壽宮？”云英猜測道。
皇后聞言點頭“索貴人你也見過了，長得的確很漂亮，本宮聽她的談吐，也是肚子有墨水的。這樣的人，皇上如何不寵？而多貴人，且不說她長得壯，就單單她是蒙古人，也翻不出什么風浪來。”
云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多貴人入住永壽宮，可達不到制衡容貴妃的目的。
可若是索貴人入住永壽宮，看見花容月貌的索貴人，只要索貴人再得寵一些，容貴妃能穩得住嗎？
若是容貴妃穩不住……那對皇后來說可就太好了。
容貴妃要是自己找死，皇后肯定是要送容貴妃一程。
即便是容貴妃穩得住，不出手對付索貴人，也能惡心一下對方。
至于說容貴妃會不會有意見。
容貴妃肯定會有意見。
但問題是，永壽宮已經快十年沒有進人了，上一次是乾隆十三年那貴人從翊坤宮搬過去。
其他宮殿這近十年來，可或多或少都進了人，憑什么永壽宮不進呀！
基于這個情況，容貴妃就是有意見，也不敢發表出來。
想到這里，云英笑著說道：“主子英明。”頓了頓又問道：“那多貴人？”
皇后想了想說道：“景仁宮和鐘粹宮是嬪妃最少的宮殿，景仁宮才沒了怡嬪，麗嬪現在也纏綿病榻怕是要不好了，景仁宮有病氣，到底多貴人身份不一樣，就把多貴人安排到鐘粹宮吧。”
好歹還顧著滿蒙聯姻的臉面。
“主子所言甚是。”云英笑著拍馬屁。
皇后見云英也沒挑出什么毛病來，便說道：“那就這樣，去內務府、永壽宮和鐘粹宮傳話吧。”
“嗻。”云英應了下來。
皇后讓人收拾永壽宮和鐘粹宮的配殿，這個不出人意料。
但出人意料的是，大家都以為多貴人會去永壽宮，卻沒想到，這一次皇后卻沒有這么安排，而是將多貴人安排在了鐘粹宮，索貴人安排在了永壽宮。
黃令曼也以為是多貴人被安排住進了永壽宮，她心里還在嘀咕這事了。
這個多貴人，雖然是個蒙古人，雖然是一朵27歲“高齡”的明日黃花，可問題是人家肚子爭氣呀，兩年就懷了兩次。
只是不知道是多貴人遭受了算計，還是自己身體不好，兩胎偏偏都小產了。
黃令曼偏向于后者，畢竟當時實在是沒人會出手對方多貴人。
要知道上輩子那個時候弘歷不但兒子多，還有嫡子了，哪怕就是多貴人生了一個皇子，也不可能成為新帝，而且當時弘歷還在拉攏蒙古了。
說真的，多貴人當時生什么，對弘歷和皇后都沒有壞處，都是好處。
也因此，黃令曼懷疑是對方身子有問題，長得壯，也有可能只是胖，不是身子好。
這么一個人住進永壽宮來，黃令曼心里十分拒絕，她怕到時候這事會成為弘歷和皇后削她的借口。
黃令曼正擔心這事，想著到時候多貴人要是真懷上了，自己是全力保住多貴人的孩子了，還是順水推舟讓多貴人搬出永壽宮。
沒想到事情居然峰回路轉了。
“主子，是索貴人住了進來。”鄧安打聽到多貴人往御花園、鐘粹宮那邊走了，索貴人往永壽宮這邊來，連忙跑回來報信。
黃令曼聞言一愣，隨后看向鄧安確認道：“是索貴人住永壽宮？”
“沒錯，索貴人出了翊坤宮，已經朝著這邊走過來了。”鄧安應道。
狂喜！
黃令曼心里頓時高興了起來。
她正想著多貴人這個難題了，沒想到不是多貴人住進來，而是索貴人住進來“本宮知道了。”
沒過多久，黃令曼就看見了新鮮出爐的索貴人。
索貴人搬進永壽宮后，很有規矩的來正殿向黃令曼請安。
“妾索綽羅氏，拜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索貴人行禮道。
“妹妹不必多禮，坐。”黃令曼笑著說道。
“謝娘娘恩典。”索貴人這才起身，在黃令曼的對面坐下。
黃令曼仔細的看了看索貴人，只能說一聲：好一個美人！弘歷有福氣呀！
不愧是……上輩子在永琪生前一直榮寵不斷的寵妾呀！
是的，這位索綽羅氏，不是上輩子弘歷冊封的瑞貴人，而是瑞貴人的堂姐。
上輩子索綽羅氏是永琪的寵妾，在永琪病逝后，因為只有她生下來的兒子活著沒有夭折，所以她兒子繼承了永琪的爵位，而她也因此被封為側福晉。
她不但會詩詞歌賦，而且更重要的是索綽羅氏是一個易孕的肚子。上輩子八年時間就給永琪生了四子。
這是一個大敵。
不過好在，索貴人是今年才入宮的，不是前十年入宮，不然黃令曼恐怕真會對她出手。
現在嘛！
索貴人再怎么得寵，再怎么生孩子，都礙不到黃令曼的事了。
畢竟黃令曼那算計，成了一步登天，失敗了一了百了，和旁人無關。
甚至于，從某種程度上講，索貴人得寵生子對黃令曼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因為索貴人要是現在懷孕了，肯定不可能在沒有生下來之前就封嬪，搬出永壽宮。
肯定要在黃令曼的眼皮子底下養胎。
如果黃令曼能護著索貴人，讓她平安生子。
那么黃令曼只愛弘歷的人設會更深入人心，也能減少弘歷對黃令曼的提防之心。
不要小看這個。
尤其是對于弘歷這種高高在上的人來說，心里的印象是非常難改的，而這些印象會無意識的影響弘歷的行為。
想到這里，黃令曼笑著說道：“妹妹你是經過選秀，又在主子娘娘那里學過規矩，想來規矩是極好的。本宮這里也只有一句，宮中一切事物按照規矩來。”
“是，多謝娘娘提點。”索貴人低眉順眼的應了下來。
黃令曼見狀笑著說道：“既然得了皇恩，以后大家都是姐妹了，你也不必如此拘束。”
“是。”索貴人應道。
見她還是這樣，黃令曼沒有繼續說，而是換了一個話題“妹妹今日初來，想來也累了，等會兒給愉嬪妹妹見禮后，就好好歇著，養足了精神，預備這今晚接駕吧，本宮也就不留你了。”
索貴人被黃令曼這么一說，頓時小臉嬌羞了起來，在翊坤宮她自然是見過多貴人，根本就比不過自己。在索貴人心里，也覺得今晚皇上肯定是會先翻她的牌子。
這會兒聽黃令曼這么說，不免有些害羞，與此同時她也聽出來了黃令曼的逐客之意，便起身應道：“謝娘娘提醒，妾身告退。”
“去吧。”黃令曼說道。
索貴人這才退了出去，然后去后殿拜見愉嬪。
愉嬪見索貴人這么快就從正殿出來了，也不敢多留索貴人，說了兩句后，就打發索貴人離開了。
這一天晚上，弘歷果然翻的就是索綽羅氏的牌子。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大家早早的就來到了翊坤宮，就等著看新鮮出爐的索貴人。
至于多貴人，雖然初封也是貴人，但她和愉嬪、那貴人不一樣，她是正兒八經的蒙古人，身上連一層皮都沒有。
如今大清，是不可能再出一位蒙古皇后，一位留有蒙古人血脈的新帝。
再說了，這位多貴人大家也都有所耳聞，今年都27歲了，明日黃花一枚。
沒幾個人將多貴人放在眼里，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了索貴人身上。
第286章 克未婚夫
索貴人很漂亮，就算在皇宮，也能稱得上一聲大美人。
這讓不少人心里頓時一咯噔。
好不容易麗嬪病了，沒想到又來了一個索貴人。
不少人心思百轉，不過在面上卻不露聲色。
誰讓索貴人也不是一般的包衣宮女嬪妃了，只比家世，人家可比在場很多人好多了。
索綽羅家，可能是拿她們這些后宮嬪妃沒辦法，可后宮嬪妃里誰不是有父母兄弟的，人家拿她們娘家有辦法呀！
說是后宮的確是有隱形的潛規則，不許對對方家人下手，可那是指無緣無故要了對方的命，也就是買兇殺人之類的，不是指官場上正常的爭斗。
略過索貴人，眾人又看向多貴人。
多貴人就正常多了，是一個蒙古標準格格，身形很壯，看上去比其他人大了一圈不說，還高了不少——又高又壯！
但眾所周知，皇上不喜歡這種類型。
看來多貴人就是標準的吉祥物呀！
因此只看了對方一眼，不少人就把精力收了回去，還是放在了索貴人身上。
等黃令曼當場后，皇后沒過多久就從里屋走了出來。
眾人行禮問安后，皇后叫起，眾人這才又坐下。
隨后皇后看向眾人說道：“皇上有旨冊封多貴人和索貴人，在加上不久前入宮的蘭貴人，今年后宮多了三位妹妹，不管是新人還是舊人，望眾位姐妹同心同德，后宮和睦才能讓皇上安心處理朝政。”
“嗻，謹遵主子娘娘教誨。”眾人應道。
隨后皇后看向多貴人和索貴人問道：“多妹妹和索妹妹，剛剛入住后宮，尤其是多妹妹，忻嬪有孕不能勞累，若是有什么不適的地方，盡管開口和本宮說。”
多貴人聞言眼前一亮，笑著說道：“謝主子娘娘，妾正想說了，御膳房的飯菜一點都不和妾的胃口，也沒個奶茶。”
皇后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原本只是一句客氣的話，沒想到多貴人還真當真的。
主要是這話，其他后宮嬪妃都不會當真，誰承想遇見一個不客氣的。
不過話都說出去了，皇后自然不能當著眾人的面失言。
加之多貴人背后雖然只有一個娘家，這個娘家看著實力也不大。可這兩三年來從北方那邊尤其是準噶爾部那邊逃亡過來投靠大清的部落可不少，親王都封了好幾位。
多貴人現在就是這些部落的一個在大清的吉祥物，在明面上還真不能真太苛責對方。
不是皇后慫了，只是沒必要為了這么一點小事就鬧大。
再說，多貴人這點要求，也算得上有理有據，蒙古人在草原的確是天天喝奶茶。
至于之前，皇后這里是有份例的，多貴人在皇后這里也有奶茶喝。
這算是歷史遺留問題。
滿人其實并非無奶茶不歡，他們靠近中原，高層更喜歡喝清茶，底層喝不起奶茶。
奶茶是蒙古人喜歡喝的，而且還是咸口奶茶。再加上孝莊文皇后時期，蒙古人在后宮都是高位分嬪妃，低位分的都是家世不怎么樣的滿洲、漢軍八旗或者是包衣八旗。
后宮的宮規很多都是孝莊文皇后定下來的，當時她就沒怎么考慮低位分嬪妃的事。
于是規定了只有一宮之主以上的高位分每日有牛奶的份例，貴人及以下的嬪妃沒有牛奶的份例。
事情在前面，都沒有發現什么問題。
哪怕是沒有正式位分，但蒙古嬪妃也享受了妃位分的份例，自然有奶茶喝。
誰也沒有想到，發展到現在，會出現多貴人這么一個例子。
好在這事不難辦，皇后笑盈盈的說道：“這倒是內務府考慮不周了，不過祖制貴人份例并無牛奶，本宮也不好單獨為妹妹破例，這樣好了，本宮先把自己的牛奶份例勻給妹妹，本宮會讓人傳話，今兒就讓妹妹喝上奶茶。”
多貴人笑著說道：“妾謝主子娘娘恩典。”下一秒又有些得寸進尺的說道：“主子娘娘，您還沒說御膳房的事了，妾吃不慣御膳房的菜。”
皇后聞言眸光冷了不少，但臉上依然是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說道：“本宮會讓人去御膳房傳話的，妹妹放心。”
“有勞主子娘娘了。”多貴人得意一笑，下巴抬得高高的。
不少人見狀在心里搖搖頭，這個多貴人……也不知道是真單純了，還是故意的。
為什么會覺得多貴人是故意的？
這源于多貴人的來歷。
要知道多貴人身上可是有一個傳聞的——克未婚夫！
這種女人在不少人眼里會被人視為不祥。
可也有人會認為，這種女人命格大，只有帝王才配擁有，那些不配的人和對方訂婚后，就遭到了天罰，死了。
而這樣的女人，在歷史上可是有人坐到了皇后之位、皇太后之位……
多貴人今年都27歲了，不是小孩子了，后宮嬪妃不信她單純，那就只能往深沉去想。
這么好的命格，又入了宮，這……不是劍指皇后之位嘛！
雖然大家從理智上覺得這種事情，在現在的大清朝不可能發生，但也并不妨礙大家對多貴人多留心一下。
若多貴人真有這心思，那么今天的舉動，就可以看做是她對皇后，乃至于對皇上的試探了。
試探，兩人對自己的看法和態度，看看自己有沒有機會取而代之。
索貴人要感謝多貴人，有了多貴人這個插曲，皇后也不敢讓后宮嬪妃在自己這里多待了，萬一多貴人在“語出驚人”怎么辦？
她是答應了，還是不答應了？
所以皇后很快就叫了散。
黃令曼見狀起身帶頭行了禮，然后退出了翊坤宮，回到永壽宮。
隨后黃令曼叫來鄧安，吩咐道：“今天注意一下敬事房那邊的消息，看看皇上翻得是誰的牌子。”
弘歷這人，可不是那么好說話的性子。
“嗻！”鄧安連忙應道，見黃令曼沒別的吩咐了，這才退下。
換好衣服和首飾，黃令曼靠在大迎枕上，拿著團扇時不時的搖一搖。
昨天她光顧著欣喜多貴人這個麻煩人，沒進永壽宮，倒是忘了思考皇后將索貴人指到永壽宮來的深意。
能有什么深意了？
黃令曼撇撇嘴，她已經看清楚了皇后對她的態度了。
皇后不會主動的算計她，但卻不介意制造一些她有可能會犯錯的事情來，然后看著她會不會掉在坑里，如果黃令曼掉在坑里了，皇后肯定會樂意往坑里撒一把土。
不過黃令曼沒憤怒也沒有生氣，因為這也是黃令曼對皇后的態度，如果有機會，她也不介意讓弘歷廢后。
這皇宮哪有什么尊卑，有得只是勝利者和失敗者而已。
黃令曼自己算計了皇后，算計了庶人金氏等人，當然不會覺得別人算計她就是天打雷劈。
大家都是一樣的貨色，最后全看手段高低而已。
只不過，皇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做上輩子的那件事。
另外了，這輩子皇后無子，有些事情皇后就不用做了，所以黃令曼也不知道皇后這輩子會不會依然做那件性質嚴重到，弘歷知道后立馬找借口找理由將她廢掉的事情。
不過黃令曼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
皇后不做，黃令曼也不會主動對她下手，一切等自己兒子成為新帝后再說。
皇后要是做了，那黃令曼也不會對她客氣，會找一個最佳的時間點，捅到弘歷面前。
那事只要一核實，弘歷就算不將皇后廢掉，也會將她軟禁起來。
皇后那邊多想無益，兩人就是塑料姐妹，明面上相互不會出手，可私底下都希望對方踩雷完蛋。
反倒是索貴人這邊……
黃令曼搖了搖手中的團扇，驅散心中的煩躁。
如果索貴人真的像上輩子那樣是一個易孕的體質，弘歷又十分配合，那……自己真的要保住索貴人的那一胎嗎？
上輩子索貴人可是生了四個兒子，就沒有女兒。
就因為索貴人上輩子的“功績”，黃令曼覺得，索貴人如果現在懷孕，第一胎也八成會是一個阿哥。
對了，忻嬪那一胎，黃令曼算過時間，和上輩子忻嬪的第二胎時間差不多，所以忻嬪那一胎，黃令曼覺得八成依然會是一個公主，也就沒有太過在意。
可索貴人不一樣。
一個阿哥呀！
而且不像七阿哥永瑢、十阿哥永珺那樣，生母是漢女的阿哥。
那是在理論上和自己兒子一樣的阿哥。
理智告訴黃令曼，保住這個阿哥，對她很有利。
不單單是可以消除弘歷那邊的提防之心。
未來，如果黃令曼失敗了，那么索貴人這個阿哥，很有可能撿漏，成為新帝。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好歹和她有點塑料請，自己的兒女應該不會太受到打壓。
如果黃令曼成功了，自己兒子成為新帝，索貴人的這個兒子也不是沒有用。
黃令曼可以讓自己娘家的格格嫁給對方，成為嫡福晉。
這事也不出格，烏雅氏不就在先帝時期出了兩位皇子嫡福晉嘛。
這么多年來娘家對她的支持那么大，她真成功了，肯定要回報娘家。
不能讓自家格格入宮，那嫁給宗室做嫡福晉，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忻嬪的兩個公主要是能平安長得話，也可以指一個回娘家。
但感情上，黃令曼有些不是滋味。
第287章 忻嬪早產
想當初自己想要保住三個孩子，花費了多少精力和算計，為此還臟了自己的手。
結果到了索貴人這里，不但會被重重保護著，自己也要出手護著對方，這讓黃令曼如何能夠心平氣和。
拿著團扇的手，使勁的扇著。
又在腦子里想了一下英年早逝的孝賢皇后，上輩子不廢而廢的皇后，還有被殺母立子的魏氏……這些弘歷的“英勇戰績”后。
好一會兒，黃令曼總算勉強壓住了內心的那份不憑。
小不忍則亂大謀！
有些時候，必須要承認，人和人的命和運氣那是不一樣的。
有些人就是天生命好運氣好。
索貴人這還不算什么。
上輩子有一位格格，在她少年時阿瑪就已經去世了，兄長也是個不成器的，全家都沒有官身，她還是庶出的身份，身子骨也弱，還患有慢性疾病。
可就是這樣的一位格格，大選入宮后，不到一年時間就被冊封為了皇后。
沒錯，這人就是孝貞顯皇后鈕祜祿氏，也就是慈安太后。
有些事情就沒辦法說理。
因為現實不講理。
好在命運和運氣雖然是無法掌控的，但努力卻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或許有些時候努力了什么結果都沒有，但不努力那就永遠不會有結果。
黃令曼沒有那么好的命，也沒有那么好的運，就只能靠自己的努力。
當然，從某種程度上講，黃令曼還是有些運氣的。
至少當年她入了弘歷的后院，沒有入和親王弘晝的后院。
如今又得了奇遇，重活一世。
實在是不應該對此抱怨什么。
既然覺得憋屈，那么就努力往上奮斗，奮斗到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讓她憋屈的位置上。
等到了傍晚，黃令曼已經完全平息心里的那點不舒服。
晚膳之前，鄧安走進來小聲匯報道：“主子，今兒皇上，還是翻的索貴人的牌子。”
果然！
黃令曼眸光里劃過一絲肯定。
想來早上多貴人在翊坤宮的一舉一動都被弘歷知道了，所以弘歷才直接不給她了臉面。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講，這也是一種博弈。
多貴人要試一下自己這個“蒙古貴女”的身份，在大清后宮的底線如何。
如果底線很低，那就不要怪她作天作地了。可如果弘歷皇后都不拿對方的身份當一回事，一點顧慮都沒有，多貴人自然會老老實實的做后妃。
弘歷是那種底線很低的人嗎？
在你沒有很高的價值的時候，弘歷的底線高得可怕。
這不，隔夜都沒有了，今天就直接把臉打了回去。
按理說，今天他應該翻多貴人的牌子才是。
“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黃令曼說道。
“嗻。”鄧安退下。
等鄧安退下后，如雪左右看了看，見沒其他人，才有些擔憂的看向黃令曼關切的問道：“主子，您今日是怎么了？奴才覺得您有些煩躁，要不要奴才給您把把脈？”
是不是糟了什么算計了呀！
黃令曼聞言苦笑了一下，尤其是事情提前知道也不是什么好事呀！
她要不是知道索貴人是易孕體質，也不會這么煩躁。
不過，迎上如雪關切的目光，黃令曼心里一暖，然后生出手來“你給本宮診一下脈也好。”
如雪見狀，連忙給黃令曼診脈。
好一會兒后，如雪收手，然后說道：“主子您并無大礙，只是有一點點上火，奴才建議這些日子多吃一些清熱解暑的東西，比如綠豆湯、菊花茶。”
黃令曼聞言說道：“你安排吧。”
“嗻。”如雪應道，隨后退出去，找王羽去了，這幾年黃令曼的小廚房歸王羽管。
索貴人得知皇上又翻了自己的牌子，又驚又喜，連忙收拾好自己，喜滋滋的去了養心殿。
其他嬪妃聽到這個消息酸了一下，不過索貴人還比不得當年舒妃入宮的時候，所以大家好歹還能坐得住。
殿選的時候已經是六月了，天氣炎熱了起來。
所以等弘歷寵幸過多貴人后，就領著后妃去了圓明園。
這一次去圓明園的后妃可變了大樣。
除了皇后、黃令曼和舒妃這每次都去“三巨頭”外，還有忻嬪、慶嬪、祥貴人、如貴人、蘭貴人、索貴人。
其他人就沒帶了。
不過等七月去熱河，弘歷沒有帶祥貴人、如貴人和蘭貴人，只把索貴人給戴上。
也就是：皇后、容貴妃、舒妃、慶嬪和索貴人五人。
這讓后宮嬪妃對索貴人的嫉妒不已。
***
秋去東來，兩個月后，弘歷又領著眾人回到了京城。
這一次去熱河，弘歷見到了多貴人的阿瑪，所以回京后，多給了多貴人幾次寵幸。
沒想到多貴人竟然因此飄了。
“主子。”鄧安腳步匆匆的從外面走進來，不等黃令曼開口詢問，就直接開口說道：“主子，忻嬪娘娘發動了。”
【好像是這個時候，不過……】
“你這樣急急忙忙的進來稟告這事，應該還有別的事吧。”黃令曼看向鄧安問道。
好歹是自己身邊做了二十多年的首領太監，一般的事，已經嚇不到鄧安了。
“主子英明。”鄧安先小小的拍了黃令曼的一個馬屁，然后說道：“奴才聽說，好像是多貴人和祥貴人起了爭執，不知道怎么的，嚇到了忻嬪娘娘，讓忻嬪娘娘早產了。”
其實也不完全是早產，太醫院給忻嬪預估的生產時間就在這幾天。
不過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鐘粹宮又是忻嬪的地盤，那忻嬪身邊的奴才肯定是會往對忻嬪有利的方向說。
“本宮知道了，如露，伺候本宮更衣。”黃令曼吩咐道。
如今還是上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肯定得去鐘粹宮走一趟。
等黃令曼收拾妥當后，已經聽到風聲的愉嬪、那貴人和索貴人都來了正殿。
黃令曼見狀沒多說什么，走出來后就說道：“走吧，去鐘粹宮。”
原本黃令曼以為自己是最晚一個到的，沒想到純妃走在了最后面，不過黃令曼沒說什么，向皇后行禮后，就坐在了皇后的下手椅子上。
不過純妃倒是主動開口說道：“主子娘娘，剛才妾準備來鐘粹宮的時候，剛剛走出延禧宮就遇見了景仁宮的奴才，他們說麗嬪妹妹瞧著怕是要不好了，急急忙忙的去了太醫院請太醫。”
皇后聞言皺眉，麗嬪這半年來一直病著，大家對她的情況多多少少都有了一個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湊到一起來。
想了想，皇后讓身邊的那嬤嬤去景仁宮看看情況。
這“不好了”，也是要分很多種情況的，并不是都馬上要死了。
吩咐完那嬤嬤后，皇后冷著臉，問道：“忻嬪那邊情況如何？”
鐘粹宮的管事姑姑聞言連忙回答道：“忻嬪娘娘雖然受驚早產，不過守月姥姥說，忻嬪娘娘現在一起都還好。”
皇后聞言松了一口氣，隨后看向罪魁禍首的多貴人和祥貴人，臉色語氣都十分不好的說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讓忻嬪受驚早產？！”
“主子娘娘……”
“主子娘娘……”
多貴人和祥貴人都怕被對方惡人先告狀，因此一同開口，但如此一來，自然是聽不清事情的真相。
于是皇后連忙鎮壓了她們兩，環顧屋子一圈后，指著忻嬪的宮女說道：“你來說！”
“嗻，回皇后娘娘的話，今日天氣太冷，主子就在屋子里坐著。沒想到，突然外面傳來了多貴人和祥貴人的話。兩人之間最初說了什么，奴才不知。
但奴才聽得真真的，多貴人突然高聲說了一句‘生不出雞蛋的母雞’，然后就是祥貴人的一句臟話罵聲，隨后兩人就吵了起來，之后多貴人又高聲說了一句‘有些人天生命賤，胎胎生女兒’……然后主子就說自己要生產了。”
得！
聽了這個宮女的話后，這會兒大家都聽懂了，也明白了事情的由來。
忻嬪原本就因為第一胎生了女兒，這會兒到了預產期后，心里壓力非常大，擔心又生一個女兒。
沒想到還聽見多貴人這么說，心里的那根弦怕是一下子就斷了。
然后忻嬪就動了胎氣，早產了。
不能說忻嬪心里承受能力差，只能說多貴人真好戳中了忻嬪的要害。
皇后看了一眼黃令曼和舒妃，見兩人都垂著眼皮，就知道這兩人不想管這事。
想了想，皇后先將多貴人和祥貴人關在了她們自己的屋子里，在忻嬪沒有生下來之前，不許她們兩出來。
隨后又派人去養心殿，把這事告訴弘歷。
這事到底要怎么判罰，一方面要看忻嬪那里怎么樣，能不能平安生產，生下來的是一個阿哥還是一個公主。另外一方面也要看弘歷的意思。
畢竟多貴人和祥貴人并伸手推打忻嬪，是忻嬪自己聽了一兩句不成體統的話后，受驚早產了。
多貴人和祥貴人是有些責任，但卻不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怪罪到兩人頭上。
所以這事還得弘歷拿主意。
皇后自己是不會拿主意的，因為怎么判罰，都會有人不滿。
第288章 奴才多嘴
忻嬪這一胎懷象不好不壞，雖然沒遭受什么算計，但忻嬪自己心里有壓力。
再加上不是自然發動的，這一胎生產便有些不順。
一直到宮門快要落鎖了，忻嬪都不見生下來。
只有弘歷那邊，更是沒有什么動靜，想來也是的這忻嬪這一胎生產后，看情況再做處罰。
皇后想了想，讓黃令曼等人都各自回宮，然后她就待在鐘粹宮這里，守著忻嬪生產。
以免上一次的情況發生。
順便免了，明天早上的請安。
黃令曼等人自然是從善如流的向皇后行禮后，就離開了鐘粹宮，然后各自散去。
回到永壽宮后，黃令曼先喝了一杯熱茶暖身，隨后就洗漱上炕睡覺。
至于忻嬪那邊的消息，反正早晚都能知道。
即便是出了什么意外情況，沒消息傳出，可那就是最大的消息，也最好不要知道。
黃令曼十分心寬的睡了，但不是誰都和她一樣，能睡得著。
舒妃、純妃這樣的老人還好，一些進宮沒多久的嬪妃就有些睡不著了。
忻嬪呀！
即便是她第一胎生了一個女兒，但沒有人會忘記，她可是大選就初封為嬪，皇宮里獨一份呢。
要是忻嬪這一胎能生一個阿哥，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封妃了。
永壽宮東配殿。
索貴人跟著容貴妃回到了永壽宮后，就會了自己的屋子。
留守屋子的奴才環兒，就端上來一杯熱姜茶“主子快喝杯熱姜茶暖暖身子吧，當心別受涼了。”
鐘粹宮離永壽宮的距離可不近，又是大冬天的。
索貴人接過熱姜茶一飲而盡，隨后說道：“端熱水進來，梳洗吧。”
“嗻。”環兒應道，隨后就和另外三個宮女一起伺候索貴人梳洗。
沒一會兒，幾人就伺候索貴人睡下。
今晚給索貴人守夜的是榮兒，她也是索貴人成為嬪妃后，最為依仗的奴才。
當然之所以會如此，自然是因為榮兒的底細被索綽羅氏一族查了個底朝天，確定不是別人的釘子眼線，其家人也在索綽羅氏一族的眼皮子底下后，索貴人才敢對其委以重任。
等其他奴才都退下后，索貴人躺在火炕上，對著睡在炕下的榮兒說道：“榮兒，你上炕來，和我一起睡。”
榮兒聞言一驚，連忙說道：“奴才謝主子恩典，主子，奴才不冷的。”
“你上來，我要問你一些事。”索貴人自然不是體貼榮兒，而是想要問些私密的事。
榮兒聞言，沒有在說話，但卻從地上的被褥里爬了起來，上了炕。
主子有令她自然不敢不遵循，更何況，現在她全家都在索貴人娘家的眼皮子底下了。
等榮兒在炕上躺好，索貴人小聲的說道：“我問你，你覺得貴妃娘娘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作為一個不是一宮之主的嬪妃，每一個這樣的嬪妃，都會去琢磨自己所在的宮殿的一宮之主的性子，免得自己得罪了對方。
或許得寵的時候看不出什么來，可一旦失寵，一宮之主的權限可是非常大的，涉及了方方面面。
榮兒對索貴人的這個問題并不意外，想了想，榮兒回答道：“貴妃娘娘很愛皇上。”
這是如今前朝后宮都眾所周知的事情。
但索貴人對這個回答并不滿意，追問道：“還有呢？”
“貴妃娘娘不是那種很張揚的性子，喜歡按規矩行事。但也不怕事，誰要是惹到了她，她也會還回去。”榮兒想了想又說道。
索貴人聞言想了想，容貴妃還真是如此。
平日里一貫不愛出頭，但偶爾也會毫不客氣的回懟別人。
就像今天，純妃走在了容貴妃的后面道鐘粹宮，索貴人就看見容貴妃多看了純妃兩眼，直到純妃解釋后，才收回了目光。
想到這里，索貴人心里一沉，這說明容貴妃很看重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這對她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
這個時候，榮兒突然開口道：“主子，奴才大概明白你心的憂慮，只是奴才覺得，您現在不該想太多事，而是應該專注承寵，爭取早日誕下一位阿哥才是。”
索貴人聞言小臉一紅，然后嬌嗔道：“你胡說什么。”
榮兒卻一臉正色的說道：“主子，奴才可不是胡說八道。恕奴才多嘴，您現在的目光就不應該放在貴妃娘娘身上，貴妃娘娘不但位分高，生下還有兩子一女。四福晉和六福晉都是大族出身，如今都得了嫡子，貴妃娘娘地位穩著了。
您仔細想想，皇上后宮晉位的主子們，不是靠家世，就是靠子嗣，還有資歷。這三樣里，主子的家世讓您被冊封為貴人，資歷就不說了，在后宮里您最淺。那想要更進一步，只能靠子嗣。”
索貴人聞言嘆了一口氣“我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就算之前不知，但她成為弘歷嬪妃也快半年了，家里雖然沒辦法送人到索貴人身邊去，卻也遞了話塞了銀子進來。要她多多努力，爭取早日誕下皇子。
索綽羅氏一族自然不會覺得索貴人生下阿哥后，就能威脅到容貴妃母子的地位。
只是未來多一個王爺外孫，對他們家族來說也是有好處的，哪怕不是兒子，一個公主能平安養大成人，對家族也有好處。
不是誰都是皇祖溫惠皇貴太妃（和妃），能在皇上去逝后，在無子家世不怎么樣的情況下，得到兩任新帝的善待。即便是如此，皇祖溫惠皇貴太妃的娘家也沒有得到什么好處。
反而是戴佳氏那邊，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但因為淳親王府的存在，家族得了不少好處。別的不說，瞧忻嬪初封為嬪，就知道了，戴佳氏的勢力不小。
但在皇后身邊混過，知道皇宮攀枝錯節的索貴人，對于這事還是有些顧慮的。
別看前面幾人懷上后，都平安生產了，但每個人都不同。
李常在是漢女，劉常在娘家不成器，忻嬪自己是一宮之主，都和她不一樣！
隨后索貴人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來“可是，我怕我有孕后，會讓貴妃娘娘不喜。”甚至于對自己出手。
榮兒想了想說道：“主子您這就有些杞人憂天了，奴才不是給貴妃娘娘說好話，這么多年來，奴才還從未聽過貴妃娘娘對人下手的事。反倒是貴妃娘娘自己……”
說道這里，榮兒頓了頓，然后繼續說道：“再說了，皇上登基后，但凡后宮嬪妃過了明路的喜事，可都平安生產下來了。您實在是不必為此擔心，到時候內務府會派有經驗的嬤嬤過來伺候您的。”
索貴人聞言有些好奇的問道：“真的，都平安生下來了？”
“真的。”榮兒確認道。
哪怕就是孝賢皇后所生的八阿哥永琮，也是平安生產，并沒有小產。
“主子，您現在應該多想想，怎么樣早日懷上。”榮兒繼續說道：“后宮那么多嬪妃，可也不是誰都能懷上子嗣。”
是后妃們不想有孩子嗎？
當然不是！
后妃誰不希望自己有孩子呀！
可就是懷不上呀！
榮兒能在一眾宮女里出頭，自然是有些往上爬的事業心。
但她們這種宮女，如果不當后妃的話，也就只能依靠跟著的主子。
所以榮兒是很希望索貴人能步步高升的。
而以如今后宮的情況來看，能讓索貴人步步高升的路子，就只有一條，那就是——生下一個阿哥來。
至于說容貴妃，榮兒覺得自家主子離容貴妃實在是太遠了，擔心主子看見容貴妃的風光后，不肯腳踏實地的走，而是好逸惡勞，想要一口氣吃成一個胖子，因此才會這么說。
榮兒的話讓索貴人多了幾分信心，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也是該想辦法早日懷上一胎了。
想了想，索貴人說道：“過兩天，你讓人去請太醫院的張太醫來給我請平安脈。”
張太醫和索綽羅氏一族是老交情了，等她成為弘歷嬪妃后，家里更是給張太醫送了一大筆銀子過去，就想著張太醫能對索貴人盡心。
榮兒聞言若有所思，嘴上卻應道：“奴才記下了。”
問完容貴妃后，索貴人又問了愉嬪和那貴人兩人的性子如何，最先就的要摸清楚同住一宮的嬪妃是什么性子。
之所以之前不問，成為嬪妃半年后才問。
一來是索貴人不希望自己先入為主，二來也是因為之前還不能確認身邊奴才是忠是奸，現在能確認了，才問了出來。
愉嬪沒什么好說的，早年就恩寵平平，上了年紀后就失寵了，好在愉嬪運氣好眼光好，早早的就依附了容貴妃，如今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那貴人之前還有些寵，現在年紀大了，后宮又進了新人也沒什么恩寵了。不過因為早年和皇后住在一宮里，有點香火情，倒也沒誰會去故意為難她。
隨后，榮兒又給索貴人介紹了一下她知道的后宮嬪妃情況。
總得來說，索貴人現在的對手，不是容貴妃等人，而是忻嬪、祥貴人、如貴人等這幾年皇上新納了后妃，這些才是和她爭寵的直接對手。
第289章 一件喜事
黃令曼美美的睡了一覺起來，就得到了鐘粹宮那邊的最新消息。
“主子，鐘粹宮那邊的消息，雞鳴時分，忻嬪娘娘誕下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鄧安喜滋滋的笑著說道。
這后宮嬪妃只要生女，那就是對容貴妃母子有好處。
即便是容貴妃現在的孫子，都比那些皇子皇女年紀大。
黃令曼聞言也笑著說道：“的確是一件喜事，如露按舊例準備賀禮。”
“嗻。”如露應道。
“對了！”黃令曼看向鄧安問道：“多貴人、祥貴人的事情，皇上那里可有定下來。”
是因為忻嬪母女平安，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還是嚴懲不貸了？
鄧安聞言立馬回答道：“皇上口諭，多貴人和祥貴人多舌，罰兩人抄寫宮規三十遍。除此之外，因為這事是多貴人先挑起來的，皇上還降了多貴人的位分，現在多貴人已經是多常在了。”
黃令曼聞言并不意外，弘歷平日里并不怎么喜歡直接降后宮嬪妃的位分，他更喜歡軟刀子殺人，但不代表他不會這一招。
只是……
想到上輩子后面發生的事情，黃令曼撇撇嘴，鐘粹宮那邊的事，還沒完了！
的確還沒完。
多常在現在恨死祥貴人了，一邊抄寫宮規，一邊在心里不停的咒罵祥貴人。
同樣的，祥貴人也在一個抄寫宮規，一邊咒罵多常在。
要不是她挑事，她又怎么會……可惡。
***
翊坤宮。
守了夜，皇后一覺睡到快要中午了才起床。
起床后頭還有些頓頓的，果然年紀上去了，就得好好保養才行。
洗漱后，用完膳，皇后讓云英給自己揉頭。
好一會兒后，皇后神色緩和了不好，然后問道：“給忻嬪的賞賜可送去了？”
“養心殿那邊送過去后，奴才就讓人送了過去。”云英回答道。
皇后聞言點點頭，隨后又有些意味不明的說道：“忻嬪……肚子不爭氣呀，接連兩胎都是女兒。”
對于忻嬪，皇后的感官有些復雜。
既希望她不得寵不生子，又希望她能得寵能生子。
前者擔心她是滿洲八旗未來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后者擔心她轄制不了容貴妃母子。
皇后只能慶幸，容貴妃是個戀愛腦，不作妖，不然她這個皇后當起了就吃力了。
云英作為皇后的心腹，自然明白皇后這種復雜甚至于矛盾的想法，想了想，笑著說道：“忻嬪娘娘肚子不爭氣，可這皇宮有得是女人能給皇上生子。奴才瞧著，皇上對索貴人就多幾分寵愛。”
皇后聞言臉上的表情也好了一些，笑著說道：“但愿，索貴人能早日懷上。”
索貴人無論是生子生女，都不會威脅到皇后的地位，只會制衡容貴妃母子。
至于說，接著索貴人懷孕去陷害容貴妃，讓容貴妃完蛋。
若是早幾年皇后還有這想法，可現在——四阿哥永璠和六阿哥永瑾的優勢實在是太大了，皇上今年都四十七歲了，還能支撐近二十年嗎？
之所以是近二十年，那是因為弘歷不可能選一個幼子繼位，少不得也要對方大婚，哪怕就是現在有人懷上生下兒子來，也至少要十五年。
就弘歷現在后宮，連生三女的情況，皇后覺得下一胎會是一個阿哥的幾率，有點懸。
而二十年后，弘歷都六十七歲了，這可是遠超皇帝正常壽命的年紀。
皇后自己可不敢拿全家，去賭弘歷的壽命，那就只能不在明面上得罪容貴妃。
不過，皇后不愿意自己去賭，不代表她不讓別人去賭，尤其是那些包衣嬪妃去賭。
云英聞言連忙說道：“主子，您會得償所愿的。”
***
忻嬪又生了一個公主。
弘歷自然很是失望，對忻嬪也有些不耐煩起來，開始轉移對象。
目標除了索貴人外，還有如貴人、劉常在等人。
可惜一時半會兒，這些人都沒有爆出喜訊來，反而是不被弘歷期待的一個人，突然爆出有孕來，炸懵了整個后宮。
這一日，黃令曼照常早上去翊坤宮給皇后請安。
走流程般的行禮后，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馬上就是新年了，皇后自然要關懷各宮情況，要是在大年初一等特殊日子，鬧出什么事來，那就不好了。
比如：
“柏常在，麗嬪那邊還一直不太好嗎？”皇后問道。
其實這事皇后早就從太醫那里聽說了，但有些事情還是要找個由頭，才能擺在明面上來。
柏常在聞言連忙應道：“回主子娘娘的話，麗嬪娘娘還是老樣子，太醫說要好好屋子里養著，千萬不能受寒。”
“既然如此，本宮就免了她新年的禮，讓她在景仁宮好好養著。”皇后說道。
“妾替麗嬪娘娘謝主子娘娘恩典。”柏常在連忙起身應道。
皇后示意柏常在坐下，隨后看向眾人說道：“冬日嚴寒，各位妹妹也要多多注意身子，切莫大意，萬一生病，傳染給皇上就不好了。”
“嗻，謝主子娘娘關懷。”眾人皆應道。
等眾人重新坐下后，祥貴人突然開口說道：“說道生病，主子娘娘，妾怎么覺得多常在的臉色不怎么好了，難不成是病了？”
聽祥貴人這么一說，坐在多常在兩邊，還有她對面的嬪妃，都下意識的朝著多常在看去。
一看，多常在臉色的確有幾分不對勁。
即便是用脂粉掩蓋了下去，但也看得出來，明顯的疲憊和困頓。
皇后見狀連忙問道：“多妹妹可是身子不適？有沒有讓太醫請平安脈？”
多常在聞言有些惱怒的瞪了祥貴人一眼，覺得她就是故意的，故意針對自己，讓自己在眾人面前出丑。
但面對皇后的問話多常在還得回答“妾并沒有什么不適，就是屋子里暖呼呼的，讓人發困想要睡覺。”
事實上多常在這幾天還真有些不適，覺得身子有些乏力沒勁，胃口也沒了不想吃飯，不過她以為都是因為被罰抄宮規的原因，導致她心情不好。
而且在祥貴人面前，自然不能認慫呀！
不然，要是順著祥貴人的話說下去，還不知道對方會把小事夸多大了。
皇后聞言也不深究，多常在自己都說自己沒事，她多事做什么，因此笑著說道：“那就好。”不過還是多叮囑了一句，免得要是未來有事，怪到她頭上“若是有什么不適，就派人去請太醫，切莫忌醫。”
說完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是一樣，切莫忌醫。”
“嗻。”眾人又應了下來。
重新坐下的時候，屋子里瞬間安靜了一剎那。
就在這一剎那，眾人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一個聲音“嘔……”
下意識的朝著聲音發出來的地方看過去，就看見多常在正用手絹捂著嘴了。
皇后見狀皺眉。
祥貴人卻有些興奮的說道：“主子娘娘，妾看多常在怕是真是有病不自知呀，您還是給多常在請個太醫來看看吧。”
多常在聞言連忙放下手絹，說道：“主子娘娘，妾沒事，只是突然聞到一股香味，有些聞不慣而已，不用請太醫。”
黃令曼見狀，轉了轉眼珠子，突然笑了起來“主子娘娘，妾覺得您還是給多常在請一個太醫來看看吧，看多常在這樣子，妾覺得恐怕是一件喜事。”
喜事！？
后宮嬪妃聞言一愣，皇后也愣了。
喜事，什么喜事？
干嘔、疲憊、犯困……
這不是……
皇后想到某個可能，瞬間睜大了眼睛。
不會吧！
不過仔細想想，多常在今年27歲，純妃生佛手公主的時候都33歲了，為什么不可能了！
想到這里，皇后連忙對著一旁的奴才吩咐道：“快去請太醫。”
“嗻。”一旁的奴才應道，然后飛快的退了出去。
有經驗的嬪妃，已經從容貴妃嘴里的“喜事”猜到了什么。而沒經驗的，還有些傻，不知道容貴妃在說什么。
多常在就是那個沒經驗的，看著皇后、舒妃、純妃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不一樣了，她有些害怕，又有些驚奇，忍不住問道：“貴妃娘娘，您說是喜事，什么喜事呀？”
她都被皇上降位了，還能有什么喜事。
黃令曼聞言笑著說道：“多妹妹，這皇宮里還能有什么喜事呀，自然是你可能有孕啊。”
多常在聞言瞬間睜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她成年十年了，死了好幾個未婚夫，都沒有把自己嫁出去。
原本以為自己就要孤苦伶仃一輩子了，沒想到峰回路轉，阿瑪領著族人投靠了大清，自己嫁給了大清皇帝，這會兒……自己還要有孩子嗎？
自己不會在孤苦伶仃一輩子了嗎？！
“真……真的嗎？”多常在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容貴妃，語氣干澀的問道。
黃令曼聞言笑著說道：“自然是得太醫來確定，才能判斷是不是真有了，不過瞧著妹妹的情況，倒是很像有孕。”
這話一出，大家頓時都安靜了起來。
的確，太醫沒確定，那就不能說多常在有孕了。
還得讓太醫確定，才能知道多常在是不是有孕了。
第290章 晉升貴人
皇后派人請太醫，太醫來的自然很快，而且來的太醫里，有一個是皇后信任的葉太醫。
“微臣拜見皇后娘娘，拜見眾位娘娘。”
“免禮，你們去給多常在請平安脈吧。”皇后吩咐道。
葉太醫第一個去，伸手按上多常在的脈搏后，不過幾息，葉太醫心里就有數了。
“微臣，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多常在，多常在這是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此話一出，屋子里寂靜了一下。
大家沒想到，多常在竟然真的有了。
這一次大選小選入宮的三人里，所有人都覺得索貴人是個大敵，沒想到最先爆出有孕的人竟然是多常在，著實讓人想不到。
祥貴人更是驚慌不已。
她原本是想讓多常在在眾人面前出個丑，沒想到多常在竟然有孕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靠。
祥貴人眸光暗沉，眼睛死死的盯著多常在的肚子。
她可是已經把多常在給得罪完了。
兩人之前吵架，也不完全是多常在沒事找事故意罵她，祥貴人自己也沒什么好話。且不說這些因，最后結出來的果，可是多常在被皇上降位了。
祥貴人覺得，就憑這個，多常在肯定恨上了自己。
不行，她可不能讓多常在這么得意，得想過辦法才行。
“好好好，多常在果真有喜，真是一件大喜事呀！”皇后笑著說道，隨后吩咐奴才去通知皇上和皇太后。
太醫說自己有喜，讓多常在愣著了那里，等皇后的話傳過來，多常在才回過了神來，不由得喜極而泣“妾……妾有孕了？！”
“自然是有了。”皇后笑著說道。
雖然驚訝于多常在有孕。
可今時不同往日。
這后宮早就不在是蒙古人的天下，更何況多常在背后的噶勒雜特部，可不像是科爾沁、阿霸垓、巴林等那么強盛。
多常在是生再多兒子，都威脅不到皇后的地位，在皇上有其他兒子的情況下，她的兒子也不可能成為新帝。
皇后自然巴心不得多一些這種人有孕，以彰顯她的賢德。
多常在擦了擦喜悅的淚珠笑著說道：“妾失態了，妾真的是高興壞了。”
她再也不是什么嫁不出的老女人，日后也會有兒有女，真是太好了。
“妹妹可別在哭了，當心自己的身子，你今時可不同往日，可的好好顧著自己的身子才是。”皇后叮囑道。
“是！”多常在喜滋滋的說道。
意外發生了多常在有喜這事，眾人也沒心思待在翊坤宮，看著多常在高興的模樣。
皇后也很快叫了散。
眾人散去。
與此同時，弘歷和皇太后也得到這個消息。
皇太后聞言只是一愣，然后讓人按舊例，準備賞賜送過去。一個常在懷孕，還不值得她親自去看望。
弘歷得知這個消息后，也是一愣。
他是真沒想到多常在會有孕，他對多常在的寵愛并不算多。
不過既然有孕了，那就這樣吧，他不會因為忌憚蒙古就要對多常在下手，現在蒙古嬪妃在大清掀不起什么風浪來。
清初蒙古嬪妃那么強勢，主要是因為大清親王、郡王等手握兵權的宗室的嫡福晉、側福晉都是蒙古人，這些女人還生下了繼承人。手里有權，所以強勢。
但現在，宗室里有權的人，只有一丁點人的嫡福晉是蒙古人，而且這些蒙古嫡福晉里又有不少人沒孩子。手上沒權，自然沒大聲說話的底氣了。
就讓多常在生吧。
反正皇家養得起，無論是生男生女，日后都可以當做聯姻的工具人用。
至于皇位，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然弘歷根本就不會考慮蒙古嬪妃之子。
想了想，弘歷傳了口諭，以多常在有孕為由，又將多常在的位分升了回去，變成了多貴人。
這下子可把祥貴人給刺激到了。
只是有孕就升了位分，要是等多貴人生下來，那還有她的活路嗎？
不行，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
“主子，您怎么了？”榮兒見索貴人從翊坤宮回來后，就有些悶悶不樂，關心的問道。
索貴人嘆了一口氣，神色有些落寞的說道：“多常在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
榮兒聞言抿了一下唇后，才開口道：“主子，這就是奴才說，后宮嬪妃有孕，不是您想有就能有的，得看皇上和長生天的意思。”頓了頓又說道：“要奴才去請張太醫嗎？”
“過兩天吧，不然我今兒急急忙忙的去請，別人還以為我要和多常在打擂臺了。”索貴人還是有些智慧的。
“嗻。”榮兒把這事記在了心上。
沒過多久，索貴人得知了皇上口諭，晉封多常在為多貴人的事，感觸更多了。
她不能因為容貴妃而瞻前顧后，想要往上爬，就得懷孕生子，不然一輩子也就那樣了。
熬資歷可沒有什么前途可言，因為不是所有皇帝，都會給熬資歷的嬪妃臉面。
一如仁皇帝，連生了公主的嬪妃，不少人終其一生都是一個常在的身份而已，更何況那些沒生育的嬪妃，連位分都沒有。
兩日后，榮兒讓人去請了張太醫，對外說馬上要年底了，請太醫請平安脈。
“張太醫，我身子如何？”索貴人有些緊張的看向張太醫問道。
張太醫收回手說道：“貴人身子康健。”
索貴人抿了抿唇，還是把心里的話說了出來“張太醫，我這身子，能有孕媽？”
在多貴人診出有孕后，就被索貴人專門派人叫過去，張太醫心里就有了這個預感，現在果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好在索貴人的身子很好，倒也不用他睜著眼睛說瞎話。
“貴人您的身子康健，只要多多承寵，定能為皇上生下龍嗣。”張太醫語氣肯定的回答道。
索貴人聞言松了一口氣，她現在還有寵，只要身子沒問題，肯定能懷上。
不過，想著自己也承寵半年了，但卻還沒有懷上，反而是被多貴人后來居上，索貴人還是不免心急的多問了一句“張太醫，您可有什么法子，能助我有孕？”
張太醫聞言有些為難的說道：“貴人，這是藥三分毒，您身子康健，依微臣之見，還是別沒病喝藥，這樣反而會把自己的身子搞壞。”
到底是和索綽羅氏有多年的交情，張太醫還是說了幾個竅門。
索貴人謝過張太醫后，就準備在皇上下一次召自己侍寢的時候用上。
***
“主子，索貴人請了太醫來請平安脈。”張富走進來稟告道：“是不怎么被后宮召見的張太醫。”
黃令曼聞言心里頓時有數了，這個張太醫，八成是被索綽羅氏一族收買了。
這種事情也不是什么大問題，黃家當年還一口氣給黃令曼收買了兩個太醫了。只要有錢有勢的家族，都會這么干。
比如李太醫當年就是孝賢皇后的心腹，葉太醫就是皇后的心腹。
只要在后宮待久一些，多少都能看出來。
“以后，本宮這里，還有璠兒瑾兒那邊，就不要用張太醫了。”黃令曼吩咐道。
她并沒有戳穿索貴人和張太醫的關系，因為這會犯眾怒。另外了一般這種太醫，都不會為后宮嬪妃拼命，去毒殺某人。
但黃令曼自己這邊，該有的防備還是要有，萬一遇到一個被拿捏了，或者是被xi腦的，也不是沒可能。
“奴才明白，會通知阿哥所那邊。”張富應道。
“對了，派人盯著張太醫，看看從索貴人那里出來后，臉色如何。”黃令曼吩咐道。
“嗻。”張富應道。
沒過多久，張太醫離開了永壽宮，黃令曼這邊也得到了消息——張太醫臉色平靜。
看來索貴人那邊沒出什么事，黃令曼放心了。
她也不管索貴人到底是懷上了故意隱瞞，還是有病不說，或者是真沒病。反正別在年底這個時候搞出大新聞來就行。
現在黃令曼一切都以穩為主。
就連定妃在今年四月去逝，黃令曼也沒有去求弘歷，以自己的名義送一份慰問禮過去。
只是讓雅利奇和阿瑪他們送去自己的慰問禮，而且還不讓他們代自己送。
其實以黃令曼現在的位分，和履親王府的情況，黃令曼是可以送慰問禮去的。
只是面對弘歷，黃令曼不得不小心謹慎，不敢踏錯一步。
和黃令曼不一樣，弘歷在收到了阿睦爾撒納在俄國出天花死了的消息后，很是興奮，然后準備大干一次。
大、小和卓木叛亂平定了。
于是剛剛過完年，弘歷就馬不停蹄的命兆惠、雅爾哈善等人進征回部，與此同時以防之前阿睦爾撒納叛亂之事再次發生，還命令永貴、定長以欽差大臣的身份，去巡視關防、屯田等事務。
他要和之前那些和阿睦爾撒納一樣跳的歡的部落，一一算總賬。
弘歷的心眼可不大，一個個得都被他記在了小本本上。
與此同時，多貴人有孕，也刺激到了弘歷，讓他覺得自己依然能讓后宮嬪妃有孕，所以趁著過年這段略顯清閑的時間，弘歷也在后宮不停“耕種”，以求能有一個旗人血脈的皇子出生。
第291章 麗嬪病逝
過完新年，大家總算是能松一口氣了。
但沒想到……
“主子！”鄧安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跪在黃令曼面前說道：“主子，麗嬪娘娘剛剛病逝了。”
黃令曼聞言一愣，隨后說道：“把永壽宮顏色鮮艷的東西都收起來，如露伺候本宮更衣。”
麗嬪都在床上躺大半年了，沒有熬過這個冬天，倒也說得過去。
只是……
黃令曼眸光微閃。
上輩子，沒有被晉封為麗嬪，而是慎貴人的她，可是乾隆四十一年才病逝的。
這會兒提前了近二十年，也不知道是蝴蝶效應，還是有人算計。
換上一身素色的衣服和頭飾后，黃令曼匆匆趕到景仁宮。
嬪位能停祭兩日，但那得在吉慶所。
黃令曼雖然作為貴妃不要去哭靈，可也要在麗嬪棺槨被運出宮前，去給她上一炷香，全了臉面。
永壽宮去景仁宮，因為不能走乾清宮前面，必須要從御花園繞過去，因此黃令曼、愉嬪、那貴人、索貴人她們四人是最晚到的。
皇后也沒說什么，找這方面的茬，就顯得她小肚雞腸了。
這么一會兒時間，內務府還沒把棺槨運過來，大家都等著內務府的人過來。
沒想到，麗嬪身邊伺候的大宮女錦葵，卻突然跪在了皇后面前，一臉悲憤的說道：“皇后娘娘，還請皇后娘娘為主子報仇，我家主子是被人害死的！”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皇后也連忙板起一張臉問道：“你可有什么依據，證明麗嬪妹妹是被人害死的？”
錦葵聞言立馬說道：“奴才有。”
若是沒有，她也不敢把這事捅出來。
“說！”皇后沉著臉說道：“本宮倒是要看看，誰敢如此大膽，在后宮謀害嬪妃。”
“主子養病這半年來，喜靜，得皇后娘娘恩典也不用去翊坤宮請安，因此主子就喜看書打發時間。這兩天主子病重，奴才一時沒有顧得上其他，剛剛才發現，主子平日里最喜歡看的那兩本書，不見了。”
錦葵說道這里，語氣激動起來“肯定是有人在那兩本書上搞了鬼，才導致主子病一直好不起來。”
“不見了？”皇后皺眉。
錦葵點頭“皇后娘娘，奴才絕對沒有撒謊，您一問主子身邊的其他奴才便知。”
聽完錦葵這么說，黃令曼也覺得麗嬪是被人眼紅得寵給害了，畢竟上輩子她可是多活了近二十年了。
想了想，黃令曼開口道：“主子娘娘，若這奴才說的是真的，這事的確有些古怪。金銀首飾不拿，卻偏偏偷書，這也太奇怪了。”
奴才偷到主子的東西，這事不罕見。
但一般都是金銀、珠寶首飾、布料、皮料等，偶爾會有識貨的偷書法字畫，可偷書，實屬奇怪。
“主子娘娘，貴妃姐姐所言有理。”舒妃也跟著附和道。
純妃見狀也連忙附和兩人。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附和。
皇后點頭“這事是透著古怪。”隨后將目光放在了錦葵身上，問道：“你可知不見了哪兩本書？”
“《詩經》和《花間集》。”錦葵回答道。
“你最后一次看見這兩本書是什么時候？”皇后問道。
錦葵想了想后才回答：“前天早上，奴才前天早上伺候主子梳洗的時候，還看見這兩本書在炕桌上。之后主子就病重了，奴才便沒有刻意注意那兩本書。”
“搜！”皇后下令道：“先把景仁宮上上下下搜查一遍，另外問一下從前天早上起到麗嬪病逝，出入景仁宮的人。”
“嗻。”那嬤嬤和魏節領命應道，隨后就下去行動了起來。
如果那兩本書真有問題，那就是謀劃后妃，這事有點大，皇后沒底氣自己做主，又連忙派人去養心殿告訴皇上這事。
聽到后宮又出了大事，而且還鬧到明面上來了，弘歷心情一下子變得不好了起來，但這種事情又不能不理會，于是弘歷直接來到了景仁宮。
聽了皇后和錦葵重復的話后，弘歷眉頭緊鎖。
他也覺得兩本書不見了，的確有些古怪。
那嬤嬤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皇上也在，連忙行禮。
“查到什么了嗎？”弘歷黑著臉問道。
“回皇上的話，奴才詢問了看守景仁宮大門的奴才，他們說前天到現在，并無其他人來景仁宮。只有柏常在和羅答應早上出去向皇后娘娘請安，還有就是景仁宮里每日準時去提膳提熱水的奴才，以及這兩日麗嬪娘娘病重，前來看診的太醫。”那嬤嬤回答道。
看上去，并沒有什么特別值得懷疑的人。
柏常在和羅答應早上去給皇后請安，是規矩。
人總是要吃飯喝水、洗漱的，所以提膳提熱水的奴才進出也正常。
麗嬪病危，請太醫也沒什么毛病。
可就是一切正常的情況，這仔細數數，也至少有十幾人出入過景仁宮。
弘歷聞言想了想看向錦葵問道：“從前天起，進了麗嬪屋子的人都有誰？”
只有進過麗嬪屋子的人，才有機會偷那兩本書。
錦葵想了想回答道：“回皇上的話，除了奴才幾人外，只有前來診脈的陳太醫。”
“你確定沒有其他人？”皇后問道。
錦葵點點頭“奴才一直都守在屋子里的，只有中途吃飯的時候出去過，但期間也有花葵守著，確定沒有其他人能進入主子屋子里。”
除非，花葵就是叛徒！
至于陳太醫，他也不大有可能會被人威脅去除掉一個宮妃。
真全家被人抓了，威脅他害人，那陳太醫不如直接往弘歷那里一告，豈不是比其他解決辦法更簡單無害。
威脅太醫，可是觸及到了一個有能力的帝王的底線。
“景仁宮可搜查了？”弘歷看向皇后問道。
“妾已經讓魏節領著人去搜查了。”皇后回答道，然后又讓人去找魏節過來回話。
沒一會兒魏節就走了進來“奴才參見皇上。”
皇后看了弘歷一眼，見他沒開口，這才自己開口問道：“可找到那兩本書了？”
魏節搖頭“奴才已經把正殿搜查過了，并未找到。眼下，景仁宮只有柏常在和羅答應的配殿尚未搜查。”
“給朕搜！”弘歷冷著臉說道。
柏常在和羅答應聞言小臉一白，這代表著皇上并不信任她們，但此時此刻她們跪下喊冤反而顯得刻意，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什么都不做。
魏節領命下去，沒一會兒又進來了，已經搜查了柏常在和羅答應的配殿，但什么都沒有發現。
景仁宮找不到，那是不是……已經被人帶出景仁宮了？
此時此刻，皇后倒是有另外一個想法，看向皇上說道：“皇上，妾突然想到一件事，這奴才說兩本書不見了，就是有人謀害了麗嬪妹妹。可妾仔細想來，書不見，和麗嬪被人謀害，其實是兩件事。
書不見了，并不代表著麗嬪妹妹就一定是被人謀害的。您看，是不是確定一下麗嬪妹妹到底是不是被人謀害的？”
皇后這一說，眾人也醒悟過來。
這兩者其實并不能完全畫上等號。
有可能，的確是書上被人做了什么手腳，導致麗嬪病逝。也有可能，只是一個巧合而已。
“皇上，主子娘娘所言甚是，這兩者之間的確不是一件事，說不定就是這個奴才擔心麗嬪妹妹去逝后，您會責罰他們這些貼身伺候的人，所以故意說謊話了。”黃令曼說道。
這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一旦證實麗嬪是被害的，那錦葵、花葵等奴才身上就沒什么罪過了。
可如果了麗嬪只是單純病逝，那他們這些奴才，就有伺候不利之罪。
麗嬪又是個寵妃，皇上因此責罰他們，也是很有可能的。
或許不會讓他們為麗嬪殉葬，可讓他們去守陵之類的，未必不會呀。
這個觀點是皇后提出，容貴妃進行了潤色，而且的確有兩分道理，在場嬪妃紛紛附和。
弘歷想了想，也同意了皇后的說法，讓人去將太醫院的太醫都叫過來，一一查看麗嬪到底因為什么原因病逝。
首先，就是這段時間負責麗嬪脈象的陳太醫。
等所有太醫都一一把自己的檢查情況寫在紙上后，弘歷看了看，皺眉——并沒有人發現有什么異樣。
“錦葵，太醫說麗嬪并沒有中毒跡象，你在說謊嗎？”弘歷眸光銳利，死死的看著錦葵說道。
錦葵聞言立馬跪在了地上“奴才不敢欺騙皇上，欺騙皇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請想，就算麗嬪娘娘病逝，奴才有伺候不利之罪，可也不會掉腦袋。可欺騙皇上、皇后娘娘，可是要掉腦袋的。奴才豈會如此不智。那兩本書，是不翼而飛了。”
“皇上，錦葵說得也有幾分道理。”皇后想了想說道：“是不是，又是一個孤陋寡聞的東西，所以太醫沒有查出來？”
黃令曼聞言，想了想說道：“皇上，麗嬪妹妹是纏綿病榻好幾個月才病逝的，妾想著，會不會是慢性中毒？之前慧賢皇貴妃那里不就是庶人金氏下的慢性毒藥，太醫當時可沒查出來。”
第292章 十幾年前
慢性毒藥！
這也極有可能。
一來是前面有一個活生生的成功例子，二來是這種下毒的辦法，也的確難以被太醫檢查出來。
弘歷聞言皺眉，看向太醫院院判問道：“若麗嬪是慢性中毒，你們覺得會是什么毒？”
太醫院院判聞言立馬看向陳太醫問道：“麗嬪娘娘之前有什么病狀？”
“身體乏力、頭暈、食欲不振、情緒不定、肝郁耗血、腹部脹滿。”陳太醫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這種病狀在后宮挺常見的，尤其是一些失寵的嬪妃身上。
而且這種病狀，對應的病可就太多了。
從風寒，到肺疾，或者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病，都有可能。
陳太醫還將麗嬪的病歷翻了出來，呈給弘歷和院判看。
在這事上，他真沒做什么手腳，最多就是一個能力有限，沒察覺出麗嬪被害。
太醫院院判想了想，想到之前驚鴻一瞥，心里有了一個想法，拱手對著弘歷說道：“皇上，微臣需要再檢查一下麗嬪娘娘的身子。”
“準。”弘歷說道。
太醫院院判連忙領著人重新去檢查了，慢性毒藥雖然讓人難以察覺，但既然是毒，那自然會在尸體上留下一些痕跡，只是有些時候大家沒往那方面去想而已。
這一次重點檢查了某幾個地方，全部都是之前不能用手動麗嬪遺體的地方。
太醫院院判又和手下的太醫商議過后，才到弘歷面前來拱手說道：“啟稟皇上，麗嬪娘娘皮膚呈姜黃色，口中呈白色，肚中明顯有腹水，依微臣等人之見，怕是砒霜之毒。”
“砒霜！！！”眾人驚了。
說別的毒藥，大家可能沒什么感覺，但砒霜這可太出名了。
但隨后就是不解。
皇后開口問道：“若是砒霜，這么廣為人知的毒藥，陳太醫怎么沒有診斷出來？”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中了砒霜之毒，一般的病癥還有惡心、嘔吐、腹痛、腹瀉。長期來看，最明顯的特征是眼瞼浮腫、四肢顏色異常、肝腎損害，這和麗嬪娘娘的病狀并不一致，麗嬪娘娘的病狀更像是肝疾。”陳太醫喊冤道。
因為是慢性中毒，所以有一些病狀是會延后表現出來的，而不像急性中毒，一下子所有的病狀都會表現出來，也因此麗嬪之前病狀，更像另外的一種病。
再說了，也就是砒霜實在是太出名了，反而讓人覺得后宮宮斗不可能用砒霜毒人。
弘歷聞言看向太醫院院判。
太醫院院判迎著弘歷的目光，微微點頭，表示陳太醫沒什么問題。
一般情況下，大家還真不會忘砒霜上面去想。
因為皇宮里已經有一套很完整的防砒霜的流程——銀牌、銀筷、銀具。
別得毒可以檢測不出來，但砒霜那是肯定能檢測出來的。
沒想到，正是這種心理，反而被人利用了，人家就給麗嬪下的慢性砒霜。
確定是毒藥后，那這事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可問題是，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天，那兩本書早就不知道被人藏在了那里，說不一定都燒毀了，怎么找？
不查也不行，這可是砒霜呀！
有了上一次庶人金氏的事情，因此徹查后宮的例子在。
弘歷這一次又讓人去徹查了后宮。
然后……真有發現！
在御花園靠近鐘粹宮的地方發現了一小撮紙被燒毀后的紙灰。
這還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在皇后娘娘和舒妃娘娘的的書房里，找到了《詩經》和《花間集》兩本書。
給太醫看過后，太醫院院使確定，兩人那里找到的《詩經》和《花間集》上面噴撒了用砒霜調制的藥水，雖然能保護書不腐，但如果人經常撫摸，也會吸入上面的微量砒霜，積少成多之下，就形成了慢性砒霜中毒。
聽太醫院院使這么一說，所有人都震驚了。
包括黃令曼。
這可是上輩子沒有的劇情，也不是她搞出來的，自然為兇手的大手筆震驚。
回過神后來，黃令曼心里一沉。
如果皇后和舒妃都病逝了，對誰最有好處？
毫無疑問是黃令曼！
她雖然不可能成為三繼后，可皇上這年紀，后宮還有皇嗣的局勢，也未必會再立皇后。
因為立一個新后，新后未必能容忍黃令曼母子幾人。
可問題是，弘歷現在沒幾個兒子，前面又是連生三女，他現在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對付永璠和永瑾。
而且黃令曼現在完全沒有主動去謀害皇后的想法。
黃令曼沒動手，不怕弘歷查。
她現在反而是擔心弘歷查不出來。
一本書送到東西六宮里，這中間能經手的人太多了。
更何況……
“快，快給皇后和舒妃診脈。”弘歷反應過來后，立馬吩咐道。
幾個太醫輪流上去給皇后和舒妃診脈，加之兩人現在一人管著后宮的事，一人照顧十阿哥永珺，并沒有多少時間看書，所以并沒有中砒霜之毒。
弘歷、皇后和舒妃松了一口氣。
但黃令曼卻眸光微閃。
沒有中……到底是幸運了，還是自己提前知道有毒了？
黃令曼垂下眼皮，開始在心里思考對策。
這事可不能扣在她頭上，即便是流言蜚語都不行。
突然黃令曼想起來一件事，立馬起身跪在弘歷面前說道：“皇上，妾懇求皇上，也讓太醫給您診一下脈，不然妾無法安心，您的龍體最重要呀！”
皇后聽黃令曼這么說，眸光一閃，也擺出了一副關心弘歷的模樣來說道：“皇上，貴妃妹妹所言甚是，您的龍體最為重要，這東西實在是讓人防不勝防。”
說不得，就有可能在什么時候不小心碰到了。
弘歷自然是惜命的，他不但讓太醫給他診脈了，還給其他人也診脈了。
不但如此，皇后和舒妃書房里的書，也被搬了出來，交給太醫檢查。
弘歷沒事，其他人也沒事，皇后和舒妃的其他書也沒什么問題。
“看來有問題的，就是這幾本書了。”皇后怒火中燒的說道。
她真沒想到，會有人謀害她。
皇后自覺自己做皇后這些年來，一直公平公正，并沒有偏心誰。
即便不喜容貴妃在子嗣上一人獨大，皇后也用的是明謀，并沒有對容貴妃的子嗣下手。
在皇上沒有發話的情況下，永壽宮不可能只讓容貴妃和愉嬪兩人住，那樣太浪費了。所以她安排那貴人和索貴人住進去，任憑誰也不能說什么。
因為其他宮殿也一樣進了新人。
不能以此就說皇后安排新人入住永壽宮，是在針對容貴妃。
不過，皇后的第一懷疑對象，卻并不是容貴妃，而是舒妃。
還是那句話——容貴妃害死她后，容貴妃也成不了三繼后，但舒妃可以。
至于舒妃那里也有毒書，知不知道一句話叫“賊喊捉賊”。
就像黃令曼想得那樣，對方又沒有中毒，那為什么不能是故意放在書房，以此來洗清自己的嫌疑了。
舒妃并不知皇后懷疑到了她身上，不過舒妃現在也很是惱怒，任憑誰在發現有人要害自己的時候，都會生氣，所以她更關心如何調查兇手的事。
想到這事，舒妃臉色不太好的說道：“皇上，這些書放在妾書房都十多年了，是妾剛剛入宮的時候內務府送來的，妾實在是沒想到會有人在十幾年前就處心積慮要毒害妾。”
“嘶！”
舒妃這話一出，更是讓人背后一寒。
這個兇手也太有耐心了吧。
皇后聽了舒妃的話后，皺起了眉頭來說道：“妾書房的書，也放了十幾年了。”
毒書應該是同一批放在她和舒妃那里的。
可那個時候……孝賢皇后還沒去逝了。
難不成……
可麗嬪這里又怎么說了？
麗嬪可是在孝賢皇后去逝走后冊封的。
比起皇后和舒妃的驚恐不安，黃令曼聞言卻是一喜，抬頭看向弘歷說道：“十幾年前，那不是孝賢皇后病逝之前？”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的表情又是一變。
孝賢皇后，不能說她不賢惠。
可問題是，比起那拉氏當皇后的時候，忻嬪接連有子。
孝賢皇后在世的時候，皇后和舒妃可一次都沒有懷上，后面也一直沒有喜訊傳出。更前面，慧賢皇貴妃更是流產了兩胎！
偏偏就只有皇后和舒妃那里有問題。
實在是不能不讓人多想。
但孝賢皇后已經死了，弘歷也給孝賢皇后定了性——賢。
自然不能讓人詆毀孝賢皇后，不然豈不是說他眼光不行，因此聽到黃令曼這么說，弘歷看向黃令曼的表情有些不悅。
黃令曼如何不知道弘歷的想法，她也不是叛逆期來了，故意和弘歷對著干，而是要引出另外一件事來。
隨后，臉色有些發白的說道：“皇上，妾記得，孝賢皇后也喜歡《詩經》和《花間集》。之前孝賢皇后一場風寒就病逝了，實在是讓人意外，現在這《詩經》和《花間集》是毒書，難不成……”
孝賢皇后也是因此遇害的。
明面上是一場風寒就病逝了，實際上卻是砒霜中毒而亡！
第293章 弘歷暴怒
黃令曼的這個猜測并非胡言亂語。
這后宮最喜歡《詩經》和《花間集》的人，不是麗嬪，而是孝賢皇后。
雖說皇后的才學才是弘歷后宮第一人，但也不妨礙其他人裝才女呀！
書這玩意，印刷好后，很保存很久的。
所以麗嬪、皇后、舒妃那里的書，未必不是和當年孝賢皇后的書同批。
皇后也被黃令曼這個猜測給嚇著了。
所以那個幕后兇手要對付的人，不是她們，而是孝賢皇后？
這個猜測還挺有道理的。
但問題是，孝賢皇后死后，皇后得了最大的利。
也因此皇后是有動機毒殺孝賢皇后的。
想到這里，皇后坐不住了，連忙對弘歷說道：“皇上，妾記得孝賢皇后的遺物，還在儲秀宮，是不是派人去查查？”
這事不是她做的，所以皇后不怕查，于是她主動提了出來。
黃令曼見狀，心里樂開了花。
皇后急了。
皇后急了就好，急了就代表著絕大多數人都是那樣的想法。
如果在孝賢皇后的遺物里也發現了毒書，那么就說明兇手是要對付孝賢皇后，這肯定不關黃令曼的事，她前面可一直有人頂著了。
如果在孝賢皇后的遺物里沒有發現毒書，可毒書到皇后和舒妃那里是十幾年前，當時孝賢皇后還沒死了。黃令曼沒必要放著孝賢皇后不對付，去對方無子的皇后和舒妃。
如此一來，無論怎么樣，黃令曼身上的嫌疑都少了。
當然也有另外一種情況，那就是書送到皇后等人手上的時候，沒問題，是之后她們身邊的奴才有問題，在上面噴砂了含有砒霜的毒液。
不過這種可能性太小了，也顯得皇后和舒妃太無能了些。
聽完黃令曼和皇后的話后，弘歷黑了臉。
但他不得不承認，黃令曼說的有理，與此同時他也想到了兩種可能。
無論是哪一種，對他的名聲和臉面都不好。
于是……
弘歷直接叫了散，讓眾人都各自回宮，沒事別出來。
除此之外，和皇后兩人親自去了儲秀宮，讓太醫檢查孝賢皇后的書房里，有沒有毒書。
皇后覺得這是孝賢皇后算計的她和舒妃，沒想到在孝賢皇后的書房里，還真找到了一模一樣的兩本毒書。
弘歷徹底暴怒，下令徹查。
皇后也為此心驚膽戰不已，沒想到還真有人謀害孝賢皇后，這人的膽子也太大了！
不過這事是在十幾年前發生的，一時半會兒是查不出結果來。
哪怕弘歷暴怒，其他人的日子還是該過就要過。
事實證明，一個有生育能力的男人想讓女人懷孕，只要多努力，那肯定是能有孩子的。
這不，麗嬪病逝后，沒幾天索貴人就爆出有孕來。
“主子，剛剛索貴人請了張太醫，張太醫診出索貴人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張富一臉正色的走進來，對著黃令曼稟告道。
黃令曼聞言挑眉，索貴人這一胎，倒是要比她上輩子第一胎來的早一些。
真不枉費弘歷這些日子的辛苦“耕耘”。
“真懷上了。”黃令曼確認道。
“真懷上了，索貴人那邊的奴才過來請示主子，是不是要派人給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道喜。”張富回答道。
黃令曼聞言想了想說道：“讓索貴人身邊的奴才去皇上那里道喜，你在派人去壽康宮和翊坤宮給太后和主子娘娘道喜。”
“嗻。”張富應道。
吩咐完后，黃令曼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其他嬪妃有孕，她派人送個賀禮過去就行了，但自己管著的永壽宮有嬪妃有孕，黃令曼自然要親自去看看。
沒走幾步，就到了東配殿。
黃令曼前腳到，同住永壽宮的愉嬪和那貴人也到了。
走到里屋，黃令曼免了眾人的禮，隨后看向張太醫問道：“張太醫，索妹妹真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回貴妃娘娘的話，微臣不敢說假話，索貴人確確實實有兩個月的身孕。”張太醫低頭應道。
黃令曼聞言笑著說道：“這可是大喜事一件，恭喜索妹妹了。”這話是對躺在床上的索貴人說道。
跟在黃令曼身后的愉嬪和那貴人這個時候也開口恭喜索貴人。
懷上了龍嗣，自然是一件喜事，得恭喜。
被診出兩個月的身孕來，索貴人心里狂喜，但面對容貴妃、愉嬪等人，她還是壓制了內心的喜悅，只是面上露出禮貌的笑容來：“謝娘娘吉言。”
“索妹妹不必如此客氣，本宮已經讓人去給皇上、太后娘娘、主子娘娘報喜。”頓了頓，黃令曼又笑著說道：“妹妹年輕，這又是頭一胎，依本宮之見，妹妹不妨求皇上或者是主子娘娘派給有經驗的嬤嬤過來伺候妹妹。”
這樣萬一出了事，可就甩不到自己頭上來了。
索貴人聞言心里一動。
這事倒不是黃令曼故意去坑索貴人，忻嬪那里可是有先例的。往前數的話，黃令曼當年平安生下雅利奇，不也是皇太后派了嬤嬤過來。
不過……
如果索貴人真私底下向弘歷索要的嬤嬤，萬一當時語氣不對，或者是弘歷心情不好，被弘歷理解錯了，一下子想歪了，覺得索貴人心大了，從而厭惡了索貴人。
那就不關黃令曼的事了。
上乘的明謀從來都是光明正大的等著對方往下跳。
黃令曼見索貴人的眼珠子轉了轉，頓時知道她已經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因此笑著岔開話題，看向張太醫問道：“張太醫，索妹妹和腹中龍嗣可康健？”
“回貴妃娘娘的話，索貴人和龍嗣都康健。”張太醫低頭應道。
愉嬪聞言笑著說道：“那就好，可別像某人那樣，動不動就鬧肚子疼，鬧得整個宮殿都不安生。”
此話一出，索貴人心里一凝，她當然知道愉嬪嘴里的“某人”是誰。
還有誰，同樣懷著身孕的多貴人唄！
弘歷對多貴人這一胎，完全就是秉承著“多這一個孩子不多，少這一個孩子也不少”的態度，雖然并不熱絡，可也時常去鐘粹宮看望。
都是這么多孩子的阿瑪了，弘歷自然知道作為丈夫在妻子懷孕期間多多陪伴，有利于妻子和孩子的健康，所以也不是多貴人一個人得到這樣的待遇。
不過，比之之前，多貴人明顯的得寵了不少。
加之，鐘粹宮里住著的都是近幾年入宮的年輕嬪妃，所以弘歷去了多貴人那里看望他后，一般情況下都會直接歇在鐘粹宮，忻嬪、祥貴人、如貴人都有可能。
原本這樣互利互惠的事情，有腦子的人都應該繼續下去。
但沒想到，多貴人卻覺得對方占了自己的便宜，尤其是祥貴人侍寢，更是讓多貴人生氣。
之前祥貴人嘲諷她是老女人，還不要臉爭寵，多貴人自然不會慣著她，便嘲諷祥貴人是下不了蛋的母雞，結果沒想到忻嬪因此早產，她被皇上降位。
多貴人理所當然的恨上了忻嬪和祥貴人，至于如貴人，多貴人也沒什么好臉色，覺得這人在坐山觀虎斗，表面上柔柔弱弱的，暗地里不知道使了多少壞了。
但現在這三人，卻因為自己有孕，皇上來看自己，因而承寵。
這真是讓多貴人越想越氣。
于是多貴人就開始作妖了，時不時的就在忻嬪、祥貴人等人侍寢的關鍵時候，鬧肚子疼，鬧得鐘粹宮不安寧。
弘歷可不是那種受虐的性子，也不是傻子，于是就惱了多貴人，不怎么去鐘粹宮了。
這后宮，可不止一個宮殿了。
也因此，索貴人明白，愉嬪這是在警告她，別懷孕后就仗著龍嗣想要作威作福。
黃令曼聞言笑著說道：“太醫說了多妹妹那是因為她年紀大了因此胎象不好，索妹妹這一胎張太醫可是說了很是康健，自然能安安穩穩的到生產。”
“貴妃姐姐說得是，索妹妹這一胎定能安穩到生產。”那貴人笑著附和道。
索貴人聞言連忙笑著說道：“謝娘娘吉言。”
黃令曼看著索貴人笑著說道：“索妹妹有福，可千萬要惜福。”隨后意味深長的說道：“謊話說多了，有些事情可是會真變成真的。”
索貴人聽到這話一愣。
但不給她多想的時間，外面就響起一聲略微陰柔的男音“皇后娘娘，到！”
黃令曼、愉嬪和那貴人連忙起身。
幾息后，皇后走了進來，沒理會黃令曼三人，直接走到了索貴人面前，一臉笑容的對索貴人噓寒問暖。
皇后過來也是進行例行公事，關心的問候了索貴人幾句，免了她早上的請安，又讓張太醫負責索貴人這一胎，叮囑了索貴人身邊的奴才好好伺候索貴人后，就離開了永壽宮。
黃令曼見皇后都要離開了，舒妃等人也沒過來，便借著送皇后的機會，也離開了東配殿。
送走皇后之后，黃令曼直接回了正殿，愉嬪也跟了過來。
見愉嬪跟著到正殿，黃令曼身邊的奴才也識趣，送上茶點后，就退了出去。
“姐姐，索貴人有孕，您看？”愉嬪看著黃令曼問道。
第294章 賣一個好
黃令曼老神在在的說道：“索貴人有孕，是一件喜事。”
愉嬪聞言一愣，隨后笑著說道：“姐姐說得是，索貴人有喜，對永壽宮來說的確是一件大喜事。”
但頓了頓，愉嬪提醒道：“姐姐，最近這宮里可是多事之秋呀！”
“的確是多事之秋。”隨后黃令曼看向愉嬪說道：“你的意思本宮明白。再說了，咱們永壽宮多久沒傳出喜訊來了？你我年紀也大了，過了生育期，那貴人的肚子也不爭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惡毒了。”
愉嬪聞言頓時明白了黃令曼的意思。
哪怕就是做給別人看，索貴人這一胎也得保住。
這讓愉嬪安心不少，她就怕黃令曼會因為索貴人住在永壽宮好動手，黃令曼就失去了冷靜。
如今那毒書的事情都還沒結果了，真不知道之后會怎么樣。
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以靜制動。
黃令曼想了想看向愉嬪問道：“那貴人這一年來，還能承寵吧。”
愉嬪一愣，然后想了想說道：“一年大頭來，還能有那么幾次，不多。”
不過也比她好。
愉嬪上了年紀后，弘歷是連臉面都不愿意給她，根本不進她屋子。
也多虧，她當年當機立斷扒上了黃令曼，才能在后宮過得舒服。
“本宮是不愿意推薦身邊宮女給皇上，咱們永壽宮也沒長相多漂亮的宮女，你給那貴人提個醒，索貴人有孕這段時間，讓她多多打扮一下，總不能皇上到了永壽宮還離開吧。”黃令曼說道。
那貴人27歲了，這年紀不小了，不過在弘歷后宮還能得些恩露。
黃令曼和那貴人沒什么仇，而且黃令曼覺得索貴人這一胎只要生下兒子來，弘歷的會晉封她。
以弘歷現在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只晉封索貴人一人。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自己母子幾人沒惹弘歷不快，應該是不會晉一位貴妃。
嬪位里，麗嬪薨了，愉嬪、婉嬪不得寵，八成不可能更進一步。
忻嬪有一半幾率封妃，慶嬪也有三分之一的幾率封妃。
救駕之功，就是最好的理由。
貴人那里。
多貴人要是能平安生下孩子，能有很大幾率封嬪，但她平安生下孩子的幾率不大，誰讓她把鐘粹宮另外居住者的三位嬪妃都得罪了，人家會眼睜睜的看著她一飛沖天才怪。
祥貴人肯定沒指望，才被罰了，她也沒身孕。
蘭貴人不怎么得寵，而且她投靠了太后，弘歷寧愿給慶嬪恩典，都不會給蘭貴人恩典。
如貴人雖然沒被罰，但也沒身孕，資歷又淺，封嬪的幾率不大。
林貴人那里，資歷倒是深，但問題是她曾經被弘歷處罰過，之后是扒上了皇后的大腿，才復位，以弘歷的小心眼不可能忘記。
這么一算，那貴人封嬪的幾率并不小。家世清白，資歷夠了，這些年來也一直安分守己。
總得來說，黃令曼覺得如果有旗人生子，弘歷要大封后宮，那貴人是很有可能封嬪。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賣個好給她。
當然，那貴人不接受也無所謂，只要她別嫉妒索貴人有孕，想要做手腳就行了。
黃令曼的話讓愉嬪一愣，隨后反應了過來，臉色有些不太好的說道：“姐姐說得是，是不能讓皇上都進來永壽宮了，之后還去了其他地方。”
那樣永壽宮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妹妹會和那貴人說的。”愉嬪應道。
“嗯，那就有勞妹妹了。”黃令曼說道。
愉嬪聞言笑著說道：“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姐姐太客氣了。”頓了頓，愉嬪又試探性的說道：“姐姐，毒書那事，您怎么看？這也太嚇人了。”
其實愉嬪這次跟到正殿來的主要目的是想問這件事。
事情發生的當天，眾人回各自宮殿后，愉嬪不敢立馬來問黃令曼，擔心被人誤會。
可這事實在是讓人不安。
更重要是的——拋除理性去看，毒書這事要是全部都成了，孝賢皇后、皇后和舒妃都死了，事后最受益的人從現在來看不正是容貴妃嗎？
或許有人會說，當時容貴妃還沒一人獨大，旁邊還有生了五阿哥永珹的庶人金氏……
都說了，要拋除理性。
所以就不能理性去想。
流言蜚語什么的，其實絕大多數都是感性大于理性的話，有些甚至于是只要用腦子一想，就能戳穿。
愉嬪是在黃令曼身上壓了寶，可這不代表著，愉嬪準備和黃令曼同生共死，兩人的感情還沒到這種程度。
黃令曼聞言將手中的茶碗放下，一臉正色的看愉嬪說道：“此事的確有些匪夷所思，幕后之人膽子實在是有些大。不過本宮可以和妹妹保證，此事不是本宮所為，也不是黃家所為。”
她才不會做這樣能被人抓住把柄的事了。
愉嬪聞言連忙說道：“妾自然是相信姐姐的，只是妹妹擔心，別人想要將姐姐拖下水，故意散播流言蜚語。”
黃令曼聞言笑了“散布了才好了。”
不等愉嬪問，黃令曼就說到：“宮中女子爭斗，你以為皇上不知道？皇上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不過是沒鬧大，皇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了。
可現在這事，那可是砒霜，真能毒死人，皇上怎么可能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皇上肯定派人監視后宮的一舉一動了。”
所以現在誰動，誰倒霉。
弘歷呀，可是連自己兒子都能派暗衛在暗中監視的主。
有些事情，只要突破下限一次，那么那就不在是下限了。
愉嬪聞言一驚，但突然想到三阿哥永璋當年的事情，若有所思，難怪容貴妃會讓自己和那貴人那么說。
“妹妹明白了。”愉嬪隨后笑著說道：“六公主現在應該醒了，妹妹就先告辭，等天氣暖和了，帶六公主來找姐姐玩。”
黃令曼聞言也笑著說道：“好。六公主粘妹妹，本宮就不留妹妹了。”
愉嬪聞言笑著應下，隨后走了出去。
容貴妃對六公主并不熱絡，這反而讓愉嬪高興，因為這樣容貴妃就不會抱走六公主。
深宮太寂寞了，有個孩子真的不一樣。
至少對于愉嬪來說完全不一樣。
回到后殿，愉嬪先暖了身子和手，才去看望六公主。
已經周歲過了的六公主剛剛起床，生得雪白圓潤，愉嬪是怎么都愛不過來。
陪六公主吃飯玩鬧了一會兒，見六公主累了，愉嬪讓奶娘將六公主抱下去睡覺，隨后才讓人去請那貴人過來。
容貴妃的話，讓愉嬪安心了不少。
容貴妃和她都不會對索貴人那一胎動手，那這永壽宮里唯一的確定的因素不就是那貴人了嘛，所以她愿意依照容貴妃的話出面安撫一番那貴人。
***
愉嬪離開后，如煙和如雪就走進來伺候黃令曼。
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后，黃令曼窩在炕上，想著“毒書”一事。
她個人的傾向是，幕后黑手的目標是孝賢皇后。
當年孝賢皇后得了風寒后，明明病情已經好了許多，但卻突然病逝，實在是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包括弘歷。
當時，弘歷可是還在重用孝賢皇后的二哥傅清，監視西北，他肯定不希望孝賢皇后病逝。
現在想想，或者當時孝賢皇后身子已經中了慢性的砒霜之毒，風寒讓砒霜之毒提前爆發了出來，所以才會導致孝賢皇后以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情況，薨逝。
那會是誰了？
誰干了這事？
十幾年前。
有能力，有機會，有膽子，插手到內務府給后宮送的書的人，不多。
弘歷、皇太后、慧賢皇貴妃、皇后、庶人金氏、她，還有大阿哥永璜的母族——哲憫皇貴妃娘家富察氏。
黃令曼自己沒有干這事，所以她肯定不在其中。
弘歷、皇太后也不可能，前者需要孝賢皇后娘家賣力，后者應該明白她想要掌權是弘歷不讓，不是換一個皇后能解決問題的。
毒書這事需要很多年才能達到殺人的目的，所以慧賢皇貴妃、皇后、庶人金氏，還有永璜母族都是有可能的。
但這里涉及到一個問題——麗嬪那里又是怎么一回事？
麗嬪那里的事，很是古怪。
為什么？
不是說，有人對麗嬪動手很古怪。
寵妃就是遭人記恨，有人對麗嬪動手一點也不奇怪。
奇怪的地方在于——為什么對方或者麗嬪沒死前，就把那兩本毒書偷走了？
可能有人會說，這是幕后黑手擔心事發后被人查到。
但問題是，儲秀宮那邊的書，都這么多年了，卻依然好好的存在著，沒有被人銷毀。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而且，比起偷麗嬪那里的書，去偷儲秀宮現在沒主子住著的書，不是更簡單？
還有麗嬪那里，那毒書那么多年都沒有被人發現，為什么幕后黑手不等著麗嬪死了，再去拿那兩本毒書？
按照規矩，后妃病逝后，金銀珠寶之類的歸回內務府，做好的衣服、沒有用完的胭脂、茶葉等，都會被伺候她的奴才分了。
所以說，那毒書，大幾率是會被送到景陽宮，或者是內務府。
這不比在麗嬪臨死前偷書更容易？
第295章 一切如常
麗嬪那里是怎么想怎么覺得古怪！
怎么想都覺得有問題。
既然順著想，想不通了，那就倒著想！
之前說過，按照規矩，嬪妃死后，她屋子里的東西金銀珠寶之類的歸內務府，衣服、胭脂、茶葉等歸身邊的奴才。
但不管怎么樣，麗嬪死后都會有人清點她遺留下來的物品。
哪怕就是沒有錦葵，那兩本毒書是極有可能會被發現。
所以比起幕后黑手在麗嬪臨死之前偷麗嬪屋子里的毒書，是為了銷毀證據為目的，這種行為更像是為了將這事爆出來！
這是爆出來對誰有利？
肯定不是麗嬪，麗嬪要是知道這事，早就捅出來了，而且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砒霜之毒，尤其是慢性砒霜之毒并非完全無解。
那還能有誰得利？
皇后？
舒妃？
她們兩人那里也有毒書，現在被找出來了，自然不必擔心會被害，所以對她們兩人來說自然是有利的。
想到這里，黃令曼轉了轉眼珠子。
這是從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人去想，得出來的結論就完全不一樣。
舒妃有可能，皇后有可能，死去的孝賢皇后、慧賢皇貴妃、哲憫皇貴妃都有可能。
如果黃令曼不是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從某種意義上講她也有可能。
因為毒書的事情，未必不是某個幕后黑手故意在自己手上留兩本，讓自己也成為“受害者”，以此來洗清自己的嫌疑。
如此一來，自然誰都有可能干這事。
從這個角度上講，這是無解，沒法推理。
但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是完美無缺的。
這事其實有破綻。
唯一的破綻就是那個從麗嬪屋子里偷毒書的人。
黃令曼不是皇后，也不是弘歷，沒辦法去審問麗嬪身邊的奴才。
更何況……
還有一人，也很有嫌疑。
誰？
給麗嬪看病的陳太醫！
如果是他的話，那么完全可以裝作不知道麗嬪中了慢性砒霜之毒，然后在確定麗嬪病危要死的情況下，在給麗嬪看診的時候，趁機偷了那兩本毒書。
這是陳太醫完全可能做到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弘歷和皇后會不會鐵了心的往下查。
畢竟有些人已經死了，而皇家要臉面。
老實說，如果偷毒書的人是陳太醫，那黃令曼倒是立馬能想到是誰干的。
不是孝賢皇后，就是皇后。
其他人沒那個資本去收買太醫干出這種事情來。
可如果不是陳太醫，而是麗嬪身邊的奴才干的，那事情就要復雜多了，以不同的角度和不同的立場去想，真的是誰都有可能。
甚至于死去的怡嬪，不得寵的愉嬪，還有看上去老實本分的純妃都有可能。
因為這三人的娘家，都在內務府干活，都有能力干出這種事情來。
對于書本，內務府不可能檢查的那么仔細，只是檢查的時候翻一翻，也不可能中毒。
至于說，怎么能精準的送到孝賢皇后、皇后、舒妃和麗嬪宮里。
其實沒那么復雜。
因為這四人，在后宮都操著才女的人設，又曾經得寵或者是高位分嬪妃，份例里有格外的筆墨紙硯的份例。
如黃令曼這種，操著“女紅出色”的人設，自然她宮里沒什么書房，但卻多了繡架，份例也格外多了一些女紅的份例。
只要把所有的《詩經》《花間集》都噴上砒霜，東西那是百分之百能到這四人的手上。
所以……
黃令曼嘆了一口氣。
這事關鍵點，還是在麗嬪身邊伺候的奴才，以及陳太醫的身上。
但自己不是皇后，是沒辦法打聽到這事的。
也不敢去打聽，擔心被人潑臟水。
***
翊坤宮。
皇后跪在一尊佛像前，閉著眼睛虔誠的念著經。
屋子里安靜無聲。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然后在皇后身邊停下。
皇后沒有睜眼，只是淡淡的問道：“有事？”
“剛剛宮外傳進來的消息，陳太醫不見了。”云英小聲說道。
皇后聞言并沒有多吃驚，只是淡淡的說道：“我們的人了？”
“在發現陳太醫不見后，一切如常。”云英回答道。
言下之意就是沒被人發現。
皇后聞言沒有再說什么話，繼續念經，等經念完后，才睜開眼。
云英見狀，連忙將皇后扶了起來，扶在炕上坐下。
皇后坐在炕上，喝了一杯熱茶后，才開口道：“這事不用關注了。”
“嗻。”云英應了下來，頓了頓還是說道：“主子，萬一陳太醫不是皇上的人帶走的怎么辦？”
皇后聞言輕笑了一聲“不是皇上的人帶走的，那就更好了。麗嬪那里那么簡單的手法，你覺得皇上看不出來？左右這事本宮都是受害者，皇上能不能調查出真相來，對于本宮來說都沒有什么損失。”
云英聞言想了想，也是。
這事不是皇后干的，相反皇后書房里還被查出有毒書，皇后是受害者，結果如何對皇后來說都沒什么影響。
“主子，永壽宮那邊，自從索貴人爆出有孕后，貴妃娘娘就天天都給索貴人請太醫診脈。”云英說道。
這有點打皇后的臉。
皇后聞言一愣，隨后不以為然的說道：“貴妃是個謹慎小心的人，再加上如今宮里也是多事之秋，那又是皇上的子嗣，貴妃小心些也情有可原。”
雖然黃令曼沒有如皇后設想的那樣對付新寵索貴人，反而是幫索貴人安胎，著實讓皇后有些沒想到。
不過這卻更加讓皇后相信貴妃深愛著皇上，沒看見貴妃連情敵的兒子因為是皇上的子嗣都那么保護者嘛！
對此，皇后雖然是半點不能理解容貴妃的想法，但她尊重容貴妃的做法。
畢竟，皇后也希望索貴人這一胎平安生產，最好生下一個阿哥來，讓容貴妃母子不會在一人獨大。
既然皇后也想索貴人平安生子，那容貴妃干再多有利于龍胎的事情，只要不正大光明的騎到她頭上來，皇后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相反，要是容貴妃干一些不利于龍胎，甚至于謀害龍胎的事情，皇后反而要出手。
云英自然明白皇后的想法，所以只是告知皇后有這事，而不是慫恿皇后和容貴妃打擂臺。
“主子，還有一事，七阿哥大婚的日子，皇上還沒定下來，您看？”云英說道。
皇后聞言皺眉“你是聽到什么流言蜚語了？還是純妃或者是七阿哥給你好處了？”
“主子英明，是純妃娘娘托奴才說的。按理，這兩個月就應該定下大婚吉日。”云英回答道，絲毫沒有慌張。
作為皇后身邊最為得用和信任的大宮女，云英不知道收過多少別人給的好處。
不過她心里還是有數的，有些能收，能在皇后娘娘面前為其說話，有些可不能。
向七阿哥永瑢大婚之事，且不說皇后娘娘還是七阿哥的養母，就算不是，作為嫡母，皇后娘娘也要管這事。
皇后聽了云英的話，果然沒有怪她，只是微微皺眉“毒書之事沒結案之前，怕是皇上沒心情辦七阿哥大婚的事。”
至于做什么時候結案。
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
***
皇后和黃令曼都能察覺到麗嬪那里的事，不對勁。
弘歷自然也猜想到了。
于是弘歷先將麗嬪身邊的奴才送到慎刑司審問，陳太醫那邊讓暗衛盯著。
只是過去了好幾天，麗嬪身邊的奴才沒有一個招供，陳太醫那里也沒人上門。
看上去似乎和他們無關。
可弘歷不信。
而且他也想到了，幕后黑手自己留毒書，裝作自己是受害者的辦法。
所以這幾人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麗嬪身邊的奴才上了刑，都沒有人招供，看上去的確有幾分冤枉。
既然不是奴才，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陳太醫了。
于是弘歷，就讓人將陳太醫抓了起來，對他進行審問。
陳太醫哪里吃過這樣的苦呀，幾鞭子下去，就招供了。
麗嬪那里的毒書的確是陳太醫偷走的。
但對方要他偷書的時候，并沒有說那書是毒書。
至于為什么偷走那兩本書，對方沒說，陳太醫也沒問。
陳太醫會同意這事，主要是對方給得太多了，而且只是偷書而已，又不是對后宮主子下毒，陳太醫一時貪婪，就應了下來。
而讓陳太醫偷書的人，陳太醫并不知道對方是誰，偷了書后，陳太醫就再也沒有看過對方了，對方尾款都還沒有結了。
而那兩本有問題的書，陳太醫已經在麗嬪死的時候得知有問題，但也不敢毀了，所以偷偷的藏在了，自己家中的花園里，埋了起來。
陳太醫招供后，暗衛去了陳家，果然在花園里找到了那兩本毒書。
線索到這里似乎斷了。
但在對陳太醫進行第二輪逼問后，陳太醫招了另外一件事。
十幾年前，陳太醫剛剛成為太醫院的太醫沒多久的時候，曾經被還是柏貴人的怡嬪招去請平安脈，結果發現怡嬪體寒，大幾率是這輩子都無法有孕了。
當時還是小年輕的他，直接和怡嬪說了這事，怡嬪給了他一大把銀子做封口費。
第296章 誰背了鍋
事后陳太醫后怕不已。
但隨后怡嬪沒有再找他診脈看病，陳太醫也就放下來了這事。
不過，在太醫院擔任太醫久了，給宮里的貴人診脈，診多了，陳太醫倒是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從養心殿出來的嬪妃，都是體寒體質，沒有誰爆出過喜訊來過。
他也不敢問，也不敢說，一直藏在心里。
一直到這一次，被抓了，上了刑，陳太醫才把自己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弘歷看了看陳太醫的口供，皺眉。
那個讓陳太醫偷拿了麗嬪屋子里的毒書，目的就是這個嘛？
證明弘歷后宮有壞蛋？有人能插手到養心殿去？
雖然看上去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但問題是，那可是養心殿呀！
是弘歷的地盤，也是他的住所。
某個人既然能對養心殿后殿的那些宮女□□寒的藥，為什么不能對弘歷下藥了？
所以，還是要查！
不過誰能在那個時候有那么大的本事，弘歷心里已經猜想到了某幾個人。
但這里還有一個問題。
給養心殿后殿宮女□□寒的藥，和弄出毒書來的人，會是同一個人嗎？
看上去不像。
那養心殿后殿宮女體寒的事，是意外了？還是對方的主要目的？
弘歷想了想，讓人去調查純妃、怡嬪、麗嬪的娘家。
漢女出身，但被弘歷入旗的嬪妃就這三人，慶嬪家是去年年底才入的旗，所以就算她知道這事，宮外和內務府都沒人手，干不成這事。
但怡嬪和麗嬪不一樣，封嬪后，沒過多久弘歷就將兩人的娘家入旗了，其父兄還在內務府有職務，理論上講是有可能動手的。
至于純妃。
弘歷到不是懷疑，養心殿后殿宮女體寒的事情和純妃有關，他是懷疑毒書和純妃有關。
表面上看，孝賢皇后、皇后、舒妃，那里都有毒書，慧賢皇貴妃、庶人金氏和容貴妃的嫌疑更大一下。
可如果這幾人都倒了？
那豈不是顯了純妃母子出來？
至于其他人。
之前弘歷就讓人調查了。
死了的慧賢皇貴妃都沒有放過，更何況是或者的皇后、容貴妃和舒妃。
也就庶人金氏那里，因為全家早就完蛋了，沒辦法查了。
又過了幾天，暗衛那里查到了一些線索。
“主子，我們之前查到有人在監視陳太醫家里，經過這幾天的調查，發現是納蘭家的人。”暗衛稟告道。
“納蘭家？”弘歷皺眉。
是舒妃嗎？
可把這事捅出來，對舒妃有什么好處？
相反，如果不同處理，讓皇后也不知不覺間中了慢性砒霜之毒，反而更有利于舒妃。
因為皇后薨逝后，容貴妃是不可能成為三繼后的，但舒妃卻有可能有資格成為三繼后。
別扯什么父兄官職之類的，就一點理由，足以。
什么理由？
葉赫納喇氏出過大清皇后。
太.宗皇帝的生母孟古哲哲。
也就是說，現在坐龍椅的這一支，身上都留著葉赫納喇氏的血脈在。
這么一想，是不是毒書的事情是納蘭家干的，但養心殿后殿宮女體寒的事情不是納蘭家干的？
可這也說不通，如果毒書的事情真是納蘭家干的，他們沒必要監視陳太醫家。
“繼續查！”弘歷皺著眉說道。
現在只能確定一點：想要把毒書這事爆出來的人，就是接觸陳太醫的人。
但想要把這事爆出來的人，卻未必真動了手，或許只是無意中發現了這事。
本則，讓弘歷厭惡了別人，自己就能多得些寵愛的想法，把這事捅出來，也是很有可能的。
頭疼！
這事是真的不能去多想，因為越想越頭疼。
就目前來看，很有可能是兩方，甚至于是三方人，在里面，自然難以理清。
不過弘歷的暗衛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沒過多久，就查出來了一件事——怡嬪的兩個哥哥，在乾隆九年的時候在內務府任職，有機會接觸到書籍，并且那一批書籍，的確是送到了孝賢皇后、皇后、舒妃的宮殿里，余下了一些，在麗嬪封嬪后送到了她那里，其他的都被毀壞了。
怡嬪！
結合陳太醫的口供，怡嬪知道自己體寒不能有孕，那么心生報復是非常有可能的。
但因為涉及到后妃的親屬，暗衛不能私自行動，就來稟告了弘歷。
弘歷對柏家的討厭程度更盛怡嬪本人，尤其是現在怡嬪已經死了，弘歷對柏家更沒了什么好感，直接就讓暗衛抓人。
柏家兩兄弟沒什么骨氣，刑一上，就招供了。
毒書的確是怡嬪讓他們干的，目的是為了報復孝賢皇后，因為據怡嬪說，她在乾隆元年就已經發現自己體寒了，那個還是很能有本事有膽子伸手到養心殿的人，只有孝賢皇后。
至于皇后、舒妃和麗嬪那里，并不是怡嬪的主要目標，這三人純粹就是被孝賢皇后連累了。
因為只有把一批書全部都搞鬼，才能確保送到孝賢皇后那里的書是毒書。
只是從麗嬪那里偷書的人，并非柏家人，也不是怡嬪安排的。
如果柏家人和怡嬪能有這樣的能耐，他們早就去把儲秀宮的那兩本毒書偷了出來，銷毀證據。
但柏家和怡嬪都沒有那樣的能耐，所以那兩本毒書才會一直留在儲秀宮。
真相大白了一半。
誰又是在麗嬪那里偷書，捅出這事的人了？
弘歷心里已經有了想法。
那人不是皇后就是舒妃！
肯定皇后或者是舒妃，意外發現了《詩經》和《花間集》有問題，所以想要借麗嬪的死捅出來。
至于是誰。
從證據上看，舒妃的可能性大一些。
不然舒妃讓納蘭家的人監視陳太醫做什么？還不是為了確定陳太醫被皇上的人帶走了。
但從感性上看，弘歷覺得皇后的嫌疑大一些。
為什么？
不是弘歷看不順眼皇后，覺得她是壞蛋。
其實弘歷的想法非常理性。
因為皇后是真·才女！
這后宮里，真拿著書本看書最多的人，不是孝賢皇后，也不是慧賢皇貴妃和舒妃，而是皇后。
所以如果論發現概率的話，弘歷覺得皇后發現書有問題的概率比舒妃大。
還有如果是舒妃發現的。
那她干嘛不直接捅出來，或者是偽裝成皇后干的，以此來搬到皇后了？
除此之外了，弘歷覺得這事應該沒發現多久，不然早就捅出來了。
但這幾年舒妃忙著養十阿哥，拿著書本看書的閑情心少了很多。
這事表面上看是大事。
可仔細想想，現在后宮眾人誰“傷”到了？
沒誰。
慶嬪今年也三十五歲了，早就絕了有孕的想法。弘歷也沒有了讓對方有孕的想法。
就算養心殿后殿宮女體寒的事情爆出來，對她也是利大于弊，能多得一點弘歷的憐惜。
至于皇后、舒妃，兩人更是受害者。
反而是容貴妃，流言蜚語之下，有可能會被人覺得是兇手。
但那也只是流言蜚語，不是真憑實據，傷不了容貴妃分毫。
總的來說，這件事，就好像是一個禮花一般，看上去很大，聽著也十分響亮，實際上沒什么傷亡。
到了這一步，查不下去了。
也沒必要再查了。
不過事關自己的臉面和孝賢皇后的臉面，弘歷并未公布真相。
別說現在孝賢皇后死了，就是孝賢皇后沒死，弘歷也不會公布真相。
因為從某種程度上講，孝賢皇后能插手到養心殿后殿去，被人知道了，一方面大家是會覺得孝賢皇后惡毒，另外一方面大家也會覺得弘歷無能。
連自己的地盤都管不好。
不是無能是什么？
作為一個皇帝，萬萬不能給人這么一個印象。
因為那會讓不少野心勃勃的人內心的種子發芽。
除此之外了，弘歷后宮有這么惡毒的女人，還得寵了，也會讓人覺得弘歷的眼光不行，是個昏君。
因此這事萬萬不能把真相透露出去。
這事誰背了鍋？
庶人金氏唄！
以金家之前的勢力，做出毒書的事情來，簡直輕而易舉。
而且庶人金氏現在已經是惡毒的代名詞了，再惡毒一些也無妨。
一個后妃惡毒，可以說是她自己的問題。但兩個三個嬪妃都惡毒，那就是弘歷眼光和管理的問題了。
弘歷公布的真相，有些人信了，但也有些人不信。
黃令曼就是那個不信的。
皇后、舒妃也都是不信的。
只是三人的不信是有區別的。
黃令曼純粹就是下意識的不信這是庶人金氏干的，沒什么理由，也沒什么證據，就是心里覺得不是她。
不過從理智上講，黃令曼也推理不出來幕后黑手到底是誰。
舒妃是覺得皇上包庇怡嬪。
都讓人監視陳太醫了，舒妃自然是知道毒書之事是誰干的。
皇后不信這事，那是因為整個這事就是她編導的。
一如弘歷所想的那樣，皇后才是最先發現《詩經》《花間集》有問題的那個人。
早在孝賢皇后沒死時候，皇后就發現了這兩本毒書。
因為她是真翻開讀過。
最初皇后還以為是孝賢皇后干的了，查了好幾年，一直到查到了儲秀宮也有毒書后，皇后才知道不是孝賢皇后做的。
第297章 心里爽呀
皇后在發現《詩經》和《花間集》有問題的時候，也是犯了主觀主義。
與其說，皇后覺得是孝賢皇后干的這事。
還不如說，皇后希望孝賢皇后干了這事！
那樣就可以將孝賢皇后的形象全面抹黑，讓她變成了一個壞人。
對方一個壞人，自然可以不用考慮道德問題，可以無所不用其極的對付對方。
壞人無論死得有多慘，也沒有人同情。
不是嗎？
也就是因為犯了這個主觀主義。
之后幾年的調查，皇后這邊一直都沒有什么結果。
但等孝賢皇后去世后，皇后也有些心驚，怎么孝賢皇后死的那么讓人意想不到呢？
隨后皇后突然想到了這兩本書，在自己成為后宮之主后，讓人偷偷潛入儲秀宮書房，查看那兩本書。
知道那之后，皇后才知道自己想錯了，毒書之事不是孝賢皇后干的，相反孝賢皇后反而有可能死于這個。
之所以是有可能，那是因為孝賢皇后都下葬了，以前伺候她的奴才，都被放出宮，接受富察家的榮養。
雖然這些人還在，能問孝賢皇后是不是很愛看這兩本書，但顯然這不是皇后的勢力能辦到的事情。
之后皇后重新調查了這事，發現了柏家的存在。
當時，皇后還不敢確定，甚至于不敢想象，會是怡嬪下的手。
但當時能接觸到那東西，又和后妃有關的人，只有柏家兄弟。
直到這個時候，皇后才正視了那些低位分的嬪妃，給對方一個機會，對方真的敢弒后。
隨后皇后也大致猜到了怡嬪的想法，怡嬪敢對孝賢皇后做出這種事情來，無外乎是恨透了孝賢皇后，而能讓怡嬪恨透的原因，無外乎就是子嗣、恩寵。
以怡嬪的經歷來看，最后可能就是子嗣問題。
想到子嗣，真的是：不認真算不清楚，一認真算，就能很清楚的發現孝賢皇后的那些小心思。
孝賢皇后當時都對養心殿后殿的那些宮女下手了，能不對她和舒妃下手嗎？
皇后覺得不可能，孝賢皇后肯定對自己和舒妃下手了，這才導致自己和舒妃一直沒有喜訊爆出。
這也是皇后對祥貴人和如貴人下手的時候，心里自嘲，自己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的模樣。
至于自己這里的毒書，皇后也不管怡嬪到底是誤傷，還是也想把自己也帶走，反正她要怡嬪去死。
其實皇后并不知道舒妃那里有毒書，還是這一次皇上搜宮后，在舒妃那里發現了毒書，皇后才知道的。
至于麗嬪那里。
是皇后的心腹無意中發現的。
皇后在太醫院收買了兩個太醫，一個是明面上的葉太醫，還有一個是暗地里的吳太醫，正巧吳太醫就是平日來景仁宮給麗嬪和怡嬪請平安脈的太醫之一。
也就是因為在太醫院有人，而且吳太醫還是給麗嬪、怡嬪請平安脈的太醫之一，所以能看見怡嬪以前的病歷，從而發現了陳太醫。
隨后皇后便布下了這個局。
這事的經過和結果是雷聲大雨點兒小，皇后不清楚嗎？
不！
皇后很清楚。
孝賢皇后人都死了，就算挖出來她的罪證，除非是富察家要造反的，不然皇上肯定會壓下去。
這事無關感情，純粹是皇上為了自己的臉面著想。
那為什么皇后還要干這事？
有兩個半目的。
第一個目的，也非常的主觀和感情化。
就是為了惡心皇上，惡心孝賢皇后。
皇后當年在行皇貴妃冊封典禮的時候，可是被惡心得不行。
雖說這一切都是皇上為了大局著想。
可誰讓皇后就是那個被惡心的當事人了。
為了大局，皇后忍了，可不代表她心里沒有一點抱怨和恨。
皇后把這事捅出來，就是為了惡心皇上，讓皇上心里那個賢德的孝賢皇后變成惡毒女人。
這個目的，于皇后來說，其實沒什么實質性的好處。
皇上惡心厭惡了孝賢皇后，也不一定要對她這個皇后好。
但，心里爽呀！
做人，就是要讓自己開心。
第二個目的，算是皇后在孝賢皇后這事里學習到的經驗教訓。
孝賢皇后對養心殿后殿的宮女動手，按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做得天衣無縫。
可即便是如此，還是被怡嬪發現，而且被怡嬪反殺了。
這讓皇后不由得想到了祥貴人和如貴人。
萬一對方知道自己對其動了手腳了？
肯定會報復自己呀！
于是皇后把這事捅了出去，把自己也包裝成“受害者”，包裝成她也沒什么本事，也被人算計到了的形象。
那樣就算日后祥貴人和如貴人查到一些蛛絲馬跡，也不會篤定那事是自己干的。
因為有理由對她們動手的人，不少。
容貴妃、純妃，還有忻嬪都是有可能的。
那樣，對方就不會一來就對自己下狠手。這一點點的時間差，有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差別。
至于另外那半個目的，就是屬于，成了血賺，沒成也無關緊要。
那半個目的，皇后主要是針對后妃。
用毒書來給所有人提一個醒，有人敢害皇后。
看上去，這是皇后這個給自己找麻煩。
但事情不能這么看。
這事一出，主要是這事是擺在明面上的，那么皇上哪怕就是為了自己的臉面，也肯定會加強戒備。
皇后之后對后妃，嚴厲一些，或者是時不時來個搜宮，皇上也不會多想什么。
如此，就能讓后妃有所忌憚，不會真把屠刀對準自己。
至于舒妃為什么知道毒書是怡嬪干的。
自然是皇后透露給她的。
皇后捅出這事來，其目的之一就是為了敗壞皇上心里孝賢皇后的印象。
作為才女的皇后自然考慮得比旁人要多。
萬一，萬一孝賢皇后是皇上的真愛怎么辦？
如果真是，那么皇上就不會相信孝賢皇后是個壞蛋這事，反而是會想這肯定是有人誣陷孝賢皇后。
雖然理智告訴皇后，這事發生的幾率極小。
但也不是不可能。
歷史上的趙飛燕和趙合德，雖然許皇后不是被她們兩人搞廢的，但這兩人可是慫恿了漢成帝害死自己的親生兒子，以至于漢成帝絕嗣。
也就是考慮到這一點，皇后并沒有自己上的想法，她準備找一個替死鬼，這個替死鬼就是舒妃和納蘭家。
另外，皇后不是把事情全部告訴舒妃和納蘭家后，等著他們行動，主動權在對方手上。
皇后是把事情都捅出去后，再讓人告訴了舒妃和納蘭家，陳太醫和怡嬪的事。
這樣就算舒妃和納蘭家，想要以此作為籌碼，從富察家那里換取東西，也不可能了。
至于舒妃和納蘭家因此會有什么反應，皇后不清楚，但只要舒妃和納蘭家有半點反應，皇后的目的就達到了。
顯然，以智謀著稱的納蘭家，果然有了動作。
如此不就襯著，在這事上，沒有奇奇怪怪動作的自己和娘家，沒問題嘛。
皇后的心態很穩，因為無論是毒書還是養心殿后殿宮女體寒的事情，都不是她干的，她半夜能睡得安穩，自然不會露出什么來被人發現。
***
弘歷雖然把黑鍋扣在了庶人金氏和金家的頭上，但也清洗了皇宮和內務府不少人。
至于陳太醫。
雖然他引發了毒書事件，還讓弘歷丟了臉。
但到底毒書事件不是他做的。
所以弘歷以“偷盜”的罪名，將陳太醫仗著二十大板，然后趕出了太醫院。
對了。
說到偷盜。
還有一件事。
之前弘歷不是讓人搜宮嘛。
除了在儲秀宮、皇后和舒妃那里找到了毒書，還發現了一件“小事”。
什么小事？
蘭貴人的衣服在一個太監的屋子里找到了。
聽上去，有點那啥。
不過弘歷不覺得蘭貴人干做出那種事情來，畢竟太監沒根。
后面經過調查，原來是對方偷盜蘭貴人的衣服拿出宮去當鋪當了換錢。
而且還不止一次。
經過調查，對方已經偷了蘭貴人好幾件衣服了。
這讓弘歷十分生氣，畢竟女子的衣服也是屬于非常私密的東西，而這個女子還是他的后妃。
最后，這個偷盜衣服的太監被發配給披甲人為奴，舒妃和蘭貴人也以管理失職的理由，被罰了半年的俸祿。
舒妃覺得自己簡直是飛來橫禍。
可在知情人皇后眼里看來，蘭貴人才是倒霉的那個，皇上怕是主要想要罰的人其實是舒妃，而不是倒霉的蘭貴人。
經過了這兩件事，后宮明顯嚴格了不少。
原本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事情，現在也一板一眼了起來。
對于皇后來說自然是一件好事，但對于后妃來說卻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黃令曼所在的永壽宮里，都沒有野心勃勃的嬪妃。
這會兒索貴人老實窩在配殿養胎，那貴人想要借此機會再拼一把，畢竟這有可能是她最后的機會了，不拼一下，怕是要后悔一輩子。
而黃令曼雖然盯著索貴人的肚子，但她更多的還是在護著對方，并沒有動手的想法。
愉嬪連索貴人的肚子都沒有管，只一心撫養著六公主。
可其他宮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第298章 出繼永珹
由麗嬪病逝引發的“毒書事件”，算是虎頭蛇尾的落下了帷幕。
不過這樣的事情，在皇宮里多著了，也不多這一件。
這事告一段落后，皇宮里迎來了一件喜事——七阿哥永瑢迎娶富察氏。
和上輩子不一樣的是，上輩子永瑢在大婚的時候，晚了兩年，而且當時他就已經確定要出繼給慎郡王允禧做嗣子，所以頗為有些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對嫡福晉富察氏并不怎么樣。
只一件事，就足以說明永瑢和富察氏夫妻感情不好。
上輩子在純妃去逝后，金棺發送時，作為親兒媳的富察氏竟然沒有到場。之后被弘歷發現了，很是生氣，讓永瑢將其未到場的緣由詳細地奏上，還發作了不少官員。
這事咋一看，是富察氏做得不對。
可只要細思一下，就會發現這事非常不對勁！
因為富察氏是皇子嫡福晉，她身邊可是有伺候的奴才的，不是平民老百姓萬事都只能靠自己。
按照規矩，皇子嫡福晉身邊貼身出的宮女就有八人，太監也有十人。
注意，這只是貼身伺候的奴才，不算那些做掃地之類粗活的粗使奴才。
這么多人，就沒有一個人提醒富察氏？
而且，要知道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弘歷的皇子大婚后，可一直都住在皇宮里。不可能出現不知道消息的情況發生。
永瑢身邊也差不多有十多個奴才伺候。
再算上嬤嬤、媽媽里等伺候的奴才。
伺候永瑢一家的奴才差不多五十多人。
這么多人，就一個人都沒有去提醒富察氏一聲？
如果是富察氏生病了之類的，請假就行了呀！
皇宮雖然規矩嚴，但也不會在明面上折磨人，不會折騰一個病重的人。
這事非常奇怪，按理說怎么都不可能在皇宮里發生這種事情。所以弘歷才在知道了，生氣后，又覺得奇怪，讓永瑢寫奏折詳細說明這事。
黃令曼上輩子并沒有看見永瑢奏折上寫的什么，但傳出來的流言蜚語無外乎就是永瑢不喜富察氏，忘了和她說。
這事也就只能騙騙傻子。
不過這輩子，黃令曼在永瑢大婚第二天，接見永瑢和七福晉拜見的時候，發現永瑢看向七福晉的眼神含情脈脈，看上去一副喜歡對方的模樣。
黃令曼眸光微閃，看來永瑢現在還沒死心了，想要靠著富察家爭一爭。
不過這也是黃令曼所求的。
笑著給了七福晉見面禮，黃令曼說了幾句恭喜后，就打發永瑢和七福晉離開。
永瑢大婚后，對黃令曼沒什么影響，也就去皇后那里請安的時候，屋子里多了一個人而已。
大喜事辦完后，弘歷就按照以往一樣，帶著后妃奉著皇太后去了圓明園。
有孕的多貴人和索貴人也一起去了。
除了皇太后照例住在長春仙館、皇后照例住在皇后殿外，其他人還是住在了天地一家春。
這后妃都住在一起了，伺候的奴才自然也住在一起，人自然多了起來。
即便是天地一家春很大，比皇宮的宮殿三四個都大，可到底還是在一宮里，這就不免給了某些人機會。
“主子，要不咱們別做了。皇上之前才搜宮了。”青黛有些害怕的看向自家主子說道。
祥貴人卻一臉陰沉，直接拒絕道：“不行！如今她還沒生了，就趾高氣揚，要是真生一兒半女來，以后鐘粹宮還有我說話的地方嗎？”
見青黛滿臉擔憂，祥貴人語氣緩和了一些說道：“你放心，我沒那么傻，現在動手。按照以往慣例，皇上七月就會去木蘭秋狝，到時候她已經懷孕八個月了，肯定不會跟著去木蘭。那個時候在動手。”
“可主子，萬一，萬一皇上點了您跟著一起去了？”青黛極力想要讓主子打消那個危險的想法。
祥貴人聞言笑著說道：“這一次去木蘭的，八成是容貴妃、舒妃、純妃、忻嬪、慶嬪，我多半是沒資格去了。”正好方便她行事。
其他人有沒有懷孕，祥貴人不在乎，可已經把多貴人得罪了的她，卻不能讓多貴人有孕。
畢竟多貴人沒孕的時候就囂張不已，主動挑釁自己，要是有兒子了，還不得上天，還不得使勁踩自己。
那種局面，是祥貴人絕對不愿意看到。
***
五月二十一日，慎郡王允禧卒。
弘歷賜下謚號為靖。
慎郡王允禧無子，弘歷想了想，就將五阿哥永珹過繼給了慎郡王允禧，為慎郡王允禧披麻戴孝。
因為庶人金氏的原因，永珹現在在皇宮的地位十分尷尬，又被弘歷當做聯姻的工具人，迎娶了喀爾喀博爾濟吉特氏。
多少也要給喀爾喀部一點臉面。
所以弘歷想了想，干脆眼不見心不煩，將永珹過繼出去。
當然永珹被過繼出去，也是降級襲了爵位，只得到了一個貝勒的爵位。
庶人金氏當年害的人里，沒有皇后。
所以皇后對永珹沒什么感覺，弘歷要過繼，也就過繼了。
這事只一陣風，吹過后，就沒什么人上心了。
尤其是……時隔七年，和敬公主有喜了，更牽動皇宮眾人的心。
和敬公主在生下長女后，身子就不行了，要不容易養好后，懷了第二胎，沒想到生下來沒多久那孩子就夭折了，和敬公主為此很是傷心。
之后一直無孕，大家都覺得是和敬公主傷了身子。
沒想到和敬公主現在又爆出了喜訊來。
弘歷大喜，讓心腹送了大筆賞賜去公主府。
皇太后和皇后也不甘示弱，賞賜了不少東西去公主府。
至于黃令曼。
她沒資格給和敬公主送賞賜，要是和敬公主還住在宮里面，她倒是可以送去一份賀禮，可現在這種情況自然不行。
和敬公主有孕，弘歷大喜之下在圓明園舉行了宴筵。
黃令曼得以見到女兒。
“可給和敬公主道喜了？”黃令曼問道。
雅利奇聞言笑著說道：“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女兒就去了。”
黃令曼想了想小聲問道：“札喇芬已經五歲了，你有沒有想過再生一個？”
雅利奇搖頭“女兒如今兒女雙全，不想再生了，太疼了。”
她是大清公主，說句詛咒自己孩子的話，就算她孩子都死了，也有宗人府負責養老，所以沒必要一直生。
之前生，那是社會大環境，覺得女人就該生兒育女才算圓滿的一生，加之那個時候她和額駙還在蜜田里感情不錯，雅利奇也愿意受這份罪。
“也好，你年紀也大了，這個年紀生孩子風險大，不生也好。”黃令曼說道。
雅利奇聞言有些好奇的問道：“額捏，聽你這么說，二姐姐豈不是有危險？”
“只是相對適齡年紀風險大一些而已，并不是一定就會出什么問題。純妃還是三十三歲生的四公主呢。”黃令曼解釋道。
雅利奇點點頭，頓了頓隨后又小聲說道：“額捏，五弟被過繼出去后，越發沒個章法了，聽說他一直寵著侍妾完顏氏，二十一叔的百日都還沒過了。”
黃令曼聞言皺著眉頭“珹貝勒再怎么沒章法，也不能從你嘴里說出來，自有皇上和主子娘娘。你可別在別人那里說這話。”
“女兒又不傻，只是在額捏面前說而已。”雅利奇嘟了嘟嘴說道：“我看五弟現在是以爛為爛了。”
黃令曼聞言搖頭“不管珹貝勒如何，都不關我們的事。再說了，庶人金氏的事，皇上可是下了明旨，并未為其遮掩，珹貝勒如今的地位也尷尬得很，以爛為爛未必不是他自保的一種手段。”
不管再怎么樣，弘歷也不會親手殺了兒子的。新帝也不會去計較一個擺爛沒有威脅的兄弟。
那么花天酒地的過一輩子，也未嘗不可。
雅利奇聞言想了想點頭“也是，或許這的確是五弟自保的一種手段。”
孝賢皇后的娘家富察家，如今還盛著了。
當年九阿哥病逝，就有流言蜚語說是富察家為了孝賢皇后報仇干的。
如今永珹搬出宮，在宮外生活，富察家如果有心，下手的機會可遠比皇宮多。
黃令曼正準備對雅利奇說，不要管這事，就聽見外面傳來了通報聲“主子，四福晉來了。”
“四弟妹這個時候過來做什么？”雅利奇好奇道。
已經是下午了，請安都是早上。
“讓她進來。”黃令曼喊道。
不管什么事，讓四福晉進來，一問不就知道了。
幾秒后，四福晉臉上帶著笑，但眼底卻有三分酸澀的走了進來，不等黃令曼問就笑著說道：“兒媳過來給額捏道喜，爺后院的袁格格剛剛被太醫診出了兩個月的身孕來。”
黃令曼聞言先是一愣，隨后笑著說道：“的確是一件喜事，來人去告訴皇上、皇太后和皇后一聲。”頓了頓又問道：“可派人去通知璠兒了？”
“兒媳已經派人去了。”四福晉回答道。
黃令曼滿意的點點頭，然后對四福晉說道：“你賢惠是璠兒的福氣，不過若是袁格格仗著是本宮賜給璠兒的，如今又懷上了孩子，就胡作非為，你也不要有所忌憚，只管對其管教便是。”
第299章 沒有證據
黃令曼的話讓四福晉心里好受了一些，加之她既然給后院格格停了避孕藥，自然已經做好了后院格格懷孕的心理準備。
從她被指給四阿哥永璠的時候，家里人對她的教導可不只是一個皇子嫡福晉，而是——皇后！
作為一個皇后，就必須要容得下人。
因此四福晉忙笑著說道：“兒媳謝額捏疼兒媳，不過袁格格一向都是好的，額捏放心。”
“那就好。”黃令曼點頭，這才吩咐一旁的奴才去準備賞賜。
四福晉見狀笑著說道：“兒媳替袁格格謝額捏賞。”
等奴才準備好賞賜，黃令曼又叮囑了四福晉幾句后，就將她打發回去了。
雅利奇等四福晉走后，才開口道：“女兒瞧著四弟妹的高興，頗為有些言不由衷。”笑意一直都沒有到眼底。
黃令曼聞言說道：“這說明，她心里有璠兒，所以才心酸。”
“額捏說得是，是女兒多嘴了。”雅利奇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黃令曼聽見這話笑了“額捏知道你是什么意思，璠兒多子多福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有些事情靠別人是沒用的，還得靠自己。”
的確，黃令曼是可以出手護著袁格格，讓她平安生孩子。
可之后了？
黃令曼不可能護著對方一輩子。
袁格格又不是黃令曼的老祖宗，對方沒資格讓黃令曼如此費心費力。
再說了，這種事情，未來會發生多次，四福晉那邊也要她自己想通才行。
黃令曼對四福晉的要求也不高。
她不會認為四福晉有義務必須要護住庶子庶女，也不會認為四福晉必須要真·賢良淑德，不能對小妾和庶子動手。
以黃令曼兩輩子的經歷來說，她是絕對不會這么認為的。
因為這種事情，現實中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
就算黃令曼強壓著對方，對方礙于各方面原因屈服了，但等哪一天黃令曼去逝，哪一天就是黃令曼之前護住的那些人的滅頂之日。
“我未壯，壯即為變。”——千古名言。
所以說，嫡福晉強勢，未必是一件壞事。嫡福晉軟弱，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因為嫡福晉不動手，不代表后院的小妾們不動手。
不然哪有什么庶長子之類的事呀！
而且就算沒嫡福晉，后院還不是有爭斗。
遠的不說，先帝齊妃和懋嬪的第一胎，都是孝敬憲皇后未嫁入宮之前生下來的，卻一死一弱。
這事總和孝敬憲皇后沒關系吧。
所以對于這事，黃令曼心里很清醒，這事真的要看每個人的想法和操作，注意是每個人，而不是其中一個人，是每個都身陷其中的人。
因為嫡福晉愿意賢惠不代表小妾愿意安分，小妾愿意安分不代表嫡福晉愿意賢惠。
而且以黃令曼的經歷，她不會認為嫡福晉對小妾出手有什么問題，同樣的小妾對嫡福晉出手又有什么問題。
這事，無關對錯，只關立場和利益。
誰也不希望，自己花費一生時間，最后卻是白忙活一場。
一如雅利奇剛剛的話，也是立場問題，不是喜好問題——她希望弟弟表現得好，各方面都好，福晉賢惠，妻妾和諧，多子多福，然后弘歷能將皇位傳給自己的親弟弟。
因此黃令曼不會看原因和過程，只會看結果。
宮斗宅斗都隨她們，只要不鬧大，不要弄得自己的兩個兒子絕嗣就行。
無論是嫡福晉手段高超，還是小妾手段高超，黃令曼都無所謂，對于兒子后院，她就只有這么兩個要求而已。
其他的，黃令曼沒那本事做到。
但這些事，黃令曼并不打算和其他人說，因為說出來大家或許會覺得黃令曼冷心冷肺。
有些事情，就是只能做，不能說。
當然，黃令曼之所以不管兒子后院，除了現在兩個兒媳婦還算合格沒搞出什么大事外，也是因為“人設”問題。
在弘歷活著的時候，黃令曼必須要處處以他為先。
操心兒子后院的事情，可不符合黃令曼的人設。
因為那也隱晦的代表著，看重兒子。
有那時間和精力，還不如給弘歷做一個女紅。
***
閏六月十一日，多貴人懷孕近八個月，內務府給對方添了守月大夫守月姥姥。
眼瞧著對方就要瓜熟蒂落了。
而弘歷也準備去木蘭圍場。
清軍正在攻打葉爾羌，如果順利還會攻打天山。
北方的戰爭沒停，弘歷就必須要年年都去木蘭。
一方面是消息能知道得早一些，另外一方面也是在拉攏說服那些“中立”的部落加入大清。
總之，至少這幾年弘歷去木蘭都挺忙的，不是去玩，而是帶有非常多的政治意圖。
只是沒成想，弘歷前腳剛剛到木蘭，后腳京城那邊就傳來了消息——多貴人流產了。
信上說，因為弘歷帶了不少嬪妃去木蘭，所以天地一家春就空了不少。
再加上太醫說，孕婦不能一直睡在床上，也要下床走走，小幅度活動一下。
所以等著弘歷帶著人離開后，多貴人就時不時的走出門，在圓明園四處走走。
沒想到這一走，走出事情來。
多貴人滑到了，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然后孩子流產了。
圓明園總管查了當時多貴人摔倒的地方，發現那里被人撒了和地面顏色一樣的粉末，確定是人為。
但問題是，那里有太多人走了，分不清到底是誰干的。
后面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多貴人無意中聽說這事是祥貴人干的，當日在多貴人走過去之前，祥貴人正好走過去，祥貴人是故意在地上撒了粉。
但這事，明顯是不可能查到真相的。
就算是祥貴人干的，現在祥貴人肯定早就掃尾了。
而且說到底，也是多貴人和她身邊的奴才自己不謹慎，不但出來幌，還不檢查地面。
像同樣有孕的索貴人就聰明了不少，皇后等人陪弘歷去木蘭后，她根本就不出房門，活動身子也是在自己的屋子里繞圈走。
說到底，這個計謀能成功，還是有人算準了多貴人不安分的性子。
這事報給弘歷，弘歷也不可能在千里之外審案，而且圓明園總管就是弘歷的心腹，真要調查這事，還是圓明園總管調查，所以對于圓明園總管的調查結果，弘歷是信的。
多貴人小產是人為，而且最有可能就是和多貴人有恩怨的祥貴人。
但沒證據！
沒證據，就不能用自己的想法給對方定罪。
因為個人想法這事，很多時候都會有一個“先入為主”的問題。
對于多貴人這一胎，弘歷并沒有太多感覺，從他并沒有怎么派人護著多貴人就能看得出來，不然多貴人也不可能因為這種原因流產。
因此得知多貴人流產后，弘歷也沒多悲傷，只是傳話回去讓太醫好好照顧多貴人。
不過了，弘歷在心里還是給嫌疑最大的“祥貴人”記了一筆。
除此之外，弘歷對圓明園總管的叮囑，更多的還是索貴人那一胎。
那可是旗人所生的孩子，索貴人那一胎必須要保住。
如果說多貴人流產只是讓弘歷心情沒那么高興，那么兆惠軍孤軍陷葉爾羌，就讓弘歷心情直墜而下。
他連忙調兵遣將，以富德為定邊右副將軍，認命多個他覺得聰明的大臣為參贊大臣，又四處調兵遣將增援兆惠。
但因為路途有些遠，等富德到葉爾羌應該是12月底那兩天，或者是明年的正月初。
兆惠未必能守那么久。
因為算時間，兆惠得守三個月。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天數。
因為它代表著，敵人的援軍很有可能比你方來的更快。
也因此，這個封建時代，大軍一百天到不了的地方，基本上是不可能成為其國的固有領土，只能成為國家繁榮昌盛武功高的時候的占領區。
敵方支援速度比你更快，這戰沒法打。
考慮到時間，弘歷沒有在木蘭多待，而且回了京城。
一來是他不可能在京城以外的地方過年，二來是萬一兆惠沒有堅持住戰敗，得先想如果戰敗后的情況，必須要提前應對。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索貴人的預產期就在十月底。
弘歷對這一胎抱有希望，自然希望自己第一時間能夠得到消息。
敢在索貴人發動前，弘歷領著后妃回到了京城，直接進了圓明園。
這個時候索貴人已經是九個多月的大肚子了，弘歷直接免了她來迎接。
皇太后和皇后也隨弘歷，免了索貴人的禮。
弘歷回京沒幾天，索貴人就發動了。
索貴人發動的時間還算不錯，正好是大家去給皇后請安回來后，不是大半夜。
黃令曼得知消息，連忙派人通知弘歷、皇太后和皇后，又派人去請太醫。
不管索貴人自己有沒有做這些，黃令曼都得做，誰讓她住的是天地一家春的正殿了。
重新收拾好自己后，黃令曼去了索貴人住的地方。
索貴人身邊有弘歷的人，黃令曼到的時候就見一切井然有序在進行，她沒說什么，只是等著皇后等人的到來，以及產房里的消息。
第300章 恭喜皇上
沒一會兒，皇后和其他住在圓明園的嬪妃都來了。
見禮后，眾人依次坐下。
皇后召來索貴人身邊的奴才詢問了幾句索貴人的情況，得知一切都好后，便安下心來，坐在西暖閣等待產房里的消息。
索貴人這一胎，雖然經歷了因為多貴人流程造成的一點驚嚇，但總體來說，懷象不錯。
所以進了產房兩個時辰后，就平安生下了孩子。
聽見產房里傳出來了嬰兒的啼哭聲，在場眾人精神一震，都下意識的朝著門口看去。
索貴人生了！
是男，是女？
表面上沒人開口，但心里卻都十分急迫，因為如果索貴人生下來的是一個阿哥，很有可能會打破后宮現在的局面。
該來的事情，還是會來的。
一會兒后，一個守月姥姥抱著一個大紅色的襁褓一臉喜氣洋洋的走了出來，來到西暖閣，對著眾人說道：“奴才給皇上道喜，給皇后娘娘道喜，索貴人生下一位小阿哥，母子平安。”
隨著守月姥姥報喜的話，西暖閣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個呼吸后，早有心理準備的黃令曼第一個反應過來，笑著對皇后說道：“妾恭喜皇上，賀喜皇后，又添一子。”
這話讓在場其他人回過了神來。
皇后更是下意識的看向黃令曼，見黃令曼雙眸清澈，并無半點嫉妒之色，在心里搖搖頭——容貴妃真當是個愛慘了皇上的傻子，竟然半點不嫉妒。
要知道索貴人所生的小阿哥，可不是前面李常在所生的十阿哥能比的，誰讓李常在是漢女了，而索貴人卻是包衣旗人。
不過……
從某種程度上講，有這么一個傻子貴妃，作為一個無子的皇后，也能輕松不少。
因此皇后臉上掛著笑容說道：“貴妃妹妹所言極是，索貴人生子的確是一件大喜事，來人快去通知皇上和皇太后。”
“嗻。”旁邊的奴才應下。
之后皇后才讓太醫給索貴人和小阿哥診脈，得到母子均安的消息后，皇后又叮囑了索貴人身邊的奴才好好伺候索貴人，隨后便離開了天地一家春。
不過皇后并沒有回皇后殿，而是去了弘歷那里。
坐在暖轎里，皇后嘴角微微上揚。
【索貴人生了一個阿哥，可真好。】
等皇后離開后，黃令曼也離開了。
她可不想待在這里，被索貴人身邊的奴才向防賊一樣的目光看著。
等黃令曼離開后，其他嬪妃也離開了，誰也不一樣待在這里，看情敵笑。
隨著眾人離開，索貴人生下一位小阿哥的消息，也傳遍了圓明園，而且還朝著四周傳去。
得到消息的索綽羅家自然是大喜過望。
奪嫡這事，還太遠了，畢竟四阿哥永璠和六阿哥永瑾的兒子都比小阿哥大。
但一個皇子，就代表著未來能有一個王爺外孫，對于索綽羅家來說還是非常實惠的。
除了索綽羅家外，弘歷接到這個消息，也是大喜過望。
一方面得了一個兒子本就是一件喜事，另外一方面，這個兒子的額捏還是旗人。
從理論上講小阿哥的繼承資格和永璠永瑾一樣，這讓心里一直對容貴妃母子一人獨大的局面繃緊神經的弘歷松了一口氣。
他不是瞧不上或者是厭惡永璠永瑾，只是帝王天生的不安而已。
“皇上，皇后娘娘求見。”吳書來走進來小聲通傳道。
弘歷聞言立馬同意了“請皇后進來。”
幾個呼吸間后，皇后走了進來，行禮后，坐在了弘歷的對面，笑盈盈的對著弘歷說道：“妾給皇上道喜，恭喜皇上，喜得一子。”
聞言弘歷笑著說道：“同喜同喜，朕也恭喜皇后，喜得一子。”
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得叫皇后一聲“皇額捏”，所以這聲“同喜”，也沒說錯。
皇后臉上的笑容不變，繼續說道：“這么大喜的日子，妾本不應該來打擾皇上，不過有一件事，妾覺得還是要先和皇上說一聲。”
“什么事？”弘歷臉上的笑容淺了些。
因為聽皇后這話，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不過，弘歷也知道，雖然不是好事，但皇后既然都來找自己了，那肯定是正事，不能不聽。
“索妹妹的分位只是貴人，按理嬪位才有資格撫養皇子公主。索妹妹居住的永壽宮，愉嬪妹妹現在撫養著六公主，貴妃妹妹如今倒是清閑。而慶嬪妹妹、婉嬪妹妹身下都無子。”
皇后語氣平穩的說道：“好歹索妹妹也是從妾這里出去的，妾斗膽問一句。不知皇上，是準備將小阿哥交給其他妹妹撫養呢？還是有意晉封立下大功的索妹妹為嬪，以索妹妹的家世，封嬪也不為過。”
這還用得著問嗎？
如果弘歷的兒子多，弘歷可能會壓一下索貴人的位分，不能這么慌忙火急的晉封索貴人，但問題是現在弘歷的兒子少呀！
而且弘歷心里是希望索貴人母子能和容貴妃母子打擂臺。
不說能有多少勝算，至少要給外人，尤其是外臣宗室那邊一個——他弘歷，并不是沒有其他選項的感覺，并非只有容貴妃母子這么一個選項。
皇后不知道這點嗎？
她當然知道！
也就是知道，所以才會故意說出這話來。
一來是給索貴人賣一個好，二來也是給弘歷臺階下。
封后宮這事，皇后提才體面。
弘歷想了想說道：“朕也有好幾年沒封后宮了。”
大封后宮的話，往前數還是在孝賢皇后薨逝后那一年。
之后雖然封了慶嬪，但那是救駕之功，特殊情況不能歸于常例。
“皇上已經整整十年沒有大封后宮了。”皇后笑得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大封后宮。
如果只是封下面的人，皇后自然無所謂。
可問題是——舒妃呀！
舒妃如果更進一步，被冊封為舒貴妃。
那和自己早些年的情況豈不是一模一樣。
不過皇后知道，只要弘歷起了這心思，自己是沒辦法阻止的。
就像當年慧賢皇貴妃病逝后，孝賢皇后無法阻止自己和黃氏晉封為貴妃一樣。
所以雖然心里不爽，但皇后并沒有直接開口反對。
“皇后賢惠，朕知道這事了，會好好想想。”弘歷說道。
“到底是一個阿哥，皇上是要考慮周全。”皇后笑著說道。
隨后皇后十分識趣的行禮離開。
等皇后離開后，弘歷就開始琢磨這事。
十年呀！
也該大封一次了。
不過人選，弘歷卻要好好考慮一下。
如今他后宮嬪妃有二十人。
貴妃一人。
四妃兩人，為舒妃和純妃。
六嬪四人，為愉嬪、婉嬪、慶嬪、忻嬪。
貴人七人，為林貴人、那貴人、祥貴人、如貴人、蘭貴人、多貴人、索貴人。
常在四人，為李常在、鄂常在、柏常在、劉常在。
答應兩人，為莞答應、羅答應。
首先，索貴人是肯定要封嬪的，那樣嬪位就有了五人。
李常在和劉常在給自己生兒育女，雖然自己不是很喜歡她們兩，但看在孩子的份上，既然是大封后宮，自然也要晉兩人的位分。
就晉為貴人吧！
鄂常在和柏常在都是被弘歷恨屋及烏的人，自然不可能晉位。
莞答應已經失寵多時，而且怡嬪的事讓弘歷心里更進一步的討厭漢女出身的嬪妃，所以自然也不可能晉為。
羅答應則是因為她阿瑪之前沾上了皇宮偷盜案，雖然她阿瑪沒參與，但也有失察之罪，也被弘歷恨屋及烏失寵了。
貴人那里，除了林貴人是包衣，還有已定封嬪的索貴人、蒙古出身的多貴人外，其他人都是旗人，看上去晉封誰都可以，不晉封也都可以。
不過相對來說，那貴人資歷最老，而且老實本分，這么多年來，沒鬧出什么事來。
如果真要晉封，弘歷傾向于晉封那貴人。
六嬪中愉嬪、婉嬪常年不得寵，完全不考慮。慶嬪和忻嬪都可以晉封。
但……
若是兩人都晉封了，四妃可就滿了。
弘歷可是想要留一個四妃的位置給索貴人，只等著小阿哥長大一些，在給她。
萬一到時候四妃里沒人病逝，沒人騰出位置來，那怎么辦？
這可就起不到制衡容貴妃母子的效果了。
至于說四妃……
純妃因為兒女，早就被弘歷恨屋及烏了，不會晉封她為活著的貴妃。
最多就是看在永瑢迎娶了富察氏為嫡福晉，佛手公主又要下嫁富察家，看在富察家的臉面上，弘歷會追封她為貴妃。
舒妃那里。
其實從理論上講，舒妃是怎么算都有資格晉封為貴妃的。
但弘歷就是心里不愿意，他對當年龐大的八爺黨很是忌憚。
要知道先帝當年登基后，面對八爺黨的掣肘，甚至于還說出來了，退位讓給廉親王允禩當皇帝的話。
這話讓現在是皇帝的弘歷怎么可能心里沒個疙瘩。
不僅有，而且非常大。
所以現在但凡是一點點沾染上的人，都會被弘歷忌憚。
而無論是前面的大千歲黨，還是中期的八爺黨，和后期的十四爺黨。
其實還不如叫納蘭黨，因為這三個黨派里的骨干都是納蘭明珠和其子嗣。
這么一算，確定晉位的只有索貴人、李常在、劉常在三人。
看上去不夠一次大封后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