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夏日午后的陽光透過竹簾縫隙灑入古色古香的茶室。
一只骨節分明、雪白的皮膚下黛青色的血管明顯的手輕撫著一把精致的紫砂壺, 順著纖細的手臂向上看，便會溺入一雙沉寂幽邃的紫眸。
年輕人身穿青色長衫，衣擺繡著墨色山水圖案, 此時微風穿堂入室, 衣袂隨之輕曳，便宛如一幅流動的山水畫。
他打開茶壺蓋, 熟練地取適量茶葉放入壺中，接著注入熱水, 水流從壺口傾瀉而下, 發出宛如溪水淙淙般悠揚悅耳的聲音。
不一會, 一股淡淡的茶香就裊裊升起, 并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濃郁。
最后輕輕搖晃茶壺，讓熱水與茶葉充分交融, 茶便泡好了。
將彎鉤似的壺嘴對準瓷杯，淺青色的茶湯清凈澄澈，蘊含著茶葉的精華。
托起盛滿茶水的瓷杯放到嘴邊, 輕吹幾下，抿入口中。
年輕人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抬起左腿放在右腿上，蹺二郎腿的動作從廣義上講是為不雅，但年輕人做這個動作莫名從容而且優雅, 半點沒有別人蹺二郎腿時吊兒郎當的痞氣。
陳靜儀掀開竹簾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她承認自己有被閃到。
誒嘿嘿, 費奧多爾真的好好看啊(﹃)
回過神來，陳靜儀走到年輕人旁邊的位置一屁股坐上去, 大咧咧的說：“快給我也倒一杯，渴死我了。”
費奧多爾聞言放下手里自己的杯子, 伸手從桌上重新拿過一個新瓷杯，再拿起茶壺往里倒，把倒滿茶水的杯子推到陳靜儀面前。
陳靜儀火急火燎的拿起杯子就往里灌，費奧多爾話都沒說完：“剛泡好，燙”
“噗！”被燙了個正著的陳靜儀噴出嘴里的熱水，吐著舌頭淚眼汪汪的說：“好燙，怎么這么燙！”
費奧多爾默了默，抬手指了指東南方角落的冰箱。
“里面有凍好的冰塊。”
陳靜儀立即跳起來，沖到冰箱前打開柜門，從里面拿出一塊冰塞進嘴里。
——別問茶室里為什么有冰箱。
實際上不僅有冰箱，還有空調呢。
雖然裝修風格古色古香，但有現代化便利的工具誰愿意真當古人啊，那是折磨自己。
另外，陳靜儀平時會用冰箱凍果汁和需要冷藏的食物（比如冰棒、蛋糕），當然，這些費奧多爾是無福享受的，通常都是進孩子們的肚子。
半分鐘后。
陳靜儀側著臉趴在桌上，拖長音調懶洋洋的說：“御三家還是不死心啊，真的不用我動手給他們施加壓力嗎？”
“不用，到時候我會親自上場。”
“誒？”陳靜儀驚訝的抬起頭，“你親自上場？”
費奧多爾端起瓷杯喝了口茶，不慌不忙的頷首回應。
“我要一起去嗎？”
“你想去嗎。”
“想啊！”
“那就帶你。”
“蕪湖！放心，你智我武，要動手的話我絕不會落下風。”說著陳靜儀左右打拳，展示自己的力量。
費奧多爾笑笑，不置可否。
陳靜儀思路跳脫，很快又聊起另一個話題。
“你身上這件衣服是我之前送你的那件吧，都一年了，一直不見你穿，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呢。”
“還好。”不穿是沒想起來，穿是看到了，加上今天不需要出門。
“你穿中式古風還挺好看的，和我想象的差不多。”陳靜儀興奮地搓了搓手，“我腦海里又浮現了幾套適合你的古風，等我去找裁縫定制！你要穿哦，求你了QAQ”
陳靜儀雙手合十，夾著聲音哀求道。
費奧多爾：“。”
“如果沒事做的話，可以。”
“好耶！”
2015年8月3日
東京都千代田區永田町。
首相官邸。
御三家高層按照約好的時間提前了十分鐘到達。
他們進入會議室時首相內田昌英以及三個國務大臣都在，見他們進來，客氣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后請他們坐下。
座位順序暗藏玄機。
御三家注意到最尊貴的位置沒人坐，是空著的，不過倒也不奇怪。他們猜測這個位置是留給還沒到的銀川家族的人的。
——此次面談乃御三家主動提起，目的是將自己摘出最近打的火熱的官司。
在御三家看來和首相談話不過走個過場，甚至都不需要他們本人到場。他們之所以來，是應銀川家族的要求。
說來面子上有點掛不住，但在普通人的世界，銀川家說話確實比咒術界御三家說話有份量得多。換句話說，只要銀川家愿意出手相助，御三家眼下的危機就能安然度過。
9:00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先進來的是一位黑發年輕人，他后面跟著進來的分別是銀發粉瞳、相貌異于常人的少女，以及穿著黑色露臍背心，長發簡單的用簪子盤起來卷在腦后的女人。
不巧，其中有兩位都是御三家認識的。
“費奧多爾？陳靜儀？！”他們不可置信的失聲喊道。
前者亡于八年前，后者是詛咒師，他們到底是怎么和政府不對，應該是和銀川家有關系。
銀川瞳因為發色瞳色的特殊，御三家再是對普通人不感興趣，聽說過后也記住了。
兩人同銀川瞳一道，究竟是——
“費奧多爾，你不是死了嗎？”御三家高層中脾氣最暴躁的禪院家長老禪院和延猛地站起來難以置信的說道。
“你說那個啊，假死而已。”費奧多爾走到最高位置坐下后才說道。
銀川瞳于他旁邊的空位坐下。
另一邊坐著首相內田昌英。
陳靜儀沒有找座位坐下，她站在費奧多爾身后，一目了然擔任著守護者的身份。
“假死？為什么？”禪院和延問出了所有同僚的心聲。
“那就說來話長了，不知道你們聽沒聽過羂索這個名字？”費奧多爾不著急進入正事，雙手交叉置于桌面，語氣好奇的問道。
“沒聽說過。”最先出聲的依舊是禪院和延。
費奧多爾的目光在御三家高層們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后于身材最矮小，后背佝僂現象最嚴重的加茂家長老的臉上多停頓了兩秒
喉間漫上濃烈的鐵銹味，費奧多爾面不改色的將堵到喉嚨的鮮血咽下，心下了然。
果然，樓塌不是瞬間的，隱患早已埋下，真正的叛徒在高層。
“是嗎，不過你們雖然沒聽過，但天元大人一定聽過。或者說，祂認識羂索。”
“你到底想說什么？”禪院和延皺著眉，不耐煩的說道。
“想說你們當中有壞人哪。”費奧多爾用感嘆的語氣說道。
“胡言亂語！”
“你們信不信不重要。好了，說正事吧。”費奧多爾放下手，身體向后靠了靠，將全身的重量依在椅子上。
“想要跳出泥沼可以，我之前也告訴你們方法了——挪出位置，交出天元。”
此言一出，御三家嘩然。
“那封信是你寫的？！”
“顯而易見。”
“好啊，原來真正的叛徒是你！”
“所以，你們怎么選？”費奧多爾微笑的看著神色各異的御三家高層，語氣不緊不慢。
“不可能！”
“當真不可能？”
“絕無可能！”
“好吧，既然我得不到，那就只能毀掉了。”費奧多爾遺憾的嘆了口氣。
“你想毀掉誰？”禪院和延氣笑了，抱著手滿臉不屑。
“毀掉天元呀，我不是都說了嗎，得不到就毀掉。”
“豎子爾敢，渾話。”五條家高層冷笑一聲。
“不信？那我們走著瞧？”費奧多爾歪了歪頭，似笑非笑的說道。
“你不能那么做。”加茂長老抬起眼皮，語氣陰森的道，“天元的重要性在高專時你的老師應該告訴過你。”
“是啊，如果沒有天元日本就沒有那么多咒靈。”
“？”
“夜蛾正道是這么教你的？”
“我再問最后一次。”費奧多爾厭煩了拉扯，雙手相疊放在膝上，語氣冷淡的道：“剛才說的那些條件，你們真的不答應？”
“絕不。”
“好吧，那我就只能動手了。”
御三家聽夠了費奧多爾的瘋言瘋語，轉頭看向從開始到現在一聲不吭的銀川瞳。
“銀川小姐，我們真正想對話的是你，只要你愿意”
“我當然愿意。”銀川瞳打斷道，“只是現在看來分明是你們不愿意。”
“什么？”
“騰出位置，以及，交出天元。”
御三家卡殼了一下，五條隆明眉頭皺緊，說道：“你為何要聽一個小兒的胡話？”
“我比費奧多爾年紀小，你說費奧多爾是小兒，那我是什么？”銀川瞳笑吟吟的說道，彎成月牙的眸子眼底卻毫無笑意。
御三家：“”
他嗎的費奧多爾到底給銀川瞳灌什么迷.藥了？
“好吧，我明白你們的態度了。”費奧多爾說，“談不了，那便戰。”
接下來與源內博司八年前看到的一樣。
費奧多爾最后拿出核武器密碼箱，威脅御三家要么同意，要么他開炸。
正好薨星宮所處位置遠離市區，到時候炸了圍起來不讓進就是。
御三家的反應則是你敢炸，就不怕我們的報復？
費奧多爾笑了，說行啊，那就別怪我魚死網破，還是那句話，你們覺得肉體凡胎能承受核彈的威力？
御三家看向首相，說聽到沒有，這個瘋子想拖著國民去死——把密碼箱交給瘋子的你毫無疑問是全國的罪人。
首先嘆了口氣，說你們同意他不就不會炸了嗎，罪人怎么能是我呢，明明是你們。
被倒打一耙的御三家難得感受到被冤枉的滋味。
最后還是談崩了。
御三家賭費奧多爾不會炸。
——反正要炸也是先炸薨星宮。
如果真炸了，到時候再議。
幾個老頭神色陰沉的離開了會議室，關上的屋門隔斷了背后費奧多爾陰冷晦暗的目光。
首相和三個國務大臣紛紛看向費奧多爾，眼神里充滿：你不會炸的對吧？——的希冀。
費奧多爾張唇，大家以為他是有話要說，結果下一秒一口血噴了出來，里面還夾雜著細小的肉塊。
陳靜儀發出尖銳的爆鳴。
“啊啊啊啊費奧多爾，你用能力了？！”
銀川瞳瞳孔驟縮，蹭地站起來，準備朝費奧多爾走去。
費奧多爾抬手擦掉唇瓣上的血，表情冰冷得嚇的陳靜儀聲音越來越小，本來還想說的不贊同的話更是咽回了肚子。銀川瞳也僵在原地，沒有再動。
“放心吧，要炸也只是炸薨星宮。”費奧多爾聲音沙啞的對首相說道。
嚇呆了的首相“啊”了一聲，接著下意識問：“請醫生？”
“不用。”費奧多爾理了理衣襟，像沒事人一樣起身，“走吧，回去。”
原著五條悟直接殺光了高層，他也可以。
反正他現在有了名義上的優勢，下殺手是可行的。
第62章 第 62 章
黑市, 陳宅。
前院。
傍晚昏黃朦朧的霞光下，一大一小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仿佛連時間都變得凝滯起來。
小的那個目如利刃, 假使能夠實體化, 想必早已把大人捅穿。
大的那個則眉梢微挑，似笑非笑。
“小惠！”
二人對峙間, 一道聲音傳來，接著跑過來一個少女。
穿著寬松家居服的少女緊緊抓住少年胳膊, 快速看了眼對面身材魁梧的男人, 低聲對少年說道：“回去吧, 別耽誤了費奧多爾哥哥的事。”
伏黑惠這才作罷, 松開力氣，任由津美紀拉著他走。
伏黑甚爾嗤笑一聲, 抬腿朝正廳走去。
九年了，當年的小豆丁抽條生長，長成了少年——不變的是和他依舊糟糕的關系。
但伏黑甚爾對此毫不關心。
自前前妻（沒有打錯, 伏黑甚爾后來和津美紀的媽媽離婚了）離世，兒子在伏黑甚爾眼里便和其他人沒什么區別。
伏黑惠剛生下來時他小心翼翼地抱著這個弱小的奶團子、深怕一不小心就捏死了, 完全是因為深愛妻子，所以愛屋及烏。
妻子沒了，那和他有血緣關系的兒子自然也不重要了。
一腳跨進主屋, 不久前更換的圓形木桌前已經坐著好些個人了，分別是費奧多爾、陳靜儀、銀川瞳、內田利浩（現首相內田昌英兒子）、源內博司和另外三男一女, 他們代表的是四個世家貴族。
“甚爾君，坐。”費奧多爾點了下頭以示打招呼, 語氣溫和的道。
伏黑甚爾敷衍的“嗯”了聲，朝僅剩的空位走去。
九年前, 伏黑甚爾中了費奧多爾的套，不僅把兒子抵給了費奧多爾，自己也要幫費奧多爾做12次委托，不過是拿錢的，費奧多爾給五百萬。相對應的，無論什么委托伏黑甚爾都要做，不能拒絕。
對于沒有底線的伏黑甚爾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12次委托次數費奧多爾用了一年半才花完，最后一次結算時，伏黑甚爾問費奧多爾還招不招固定打手（這里的打手有調侃意味），費奧多爾眨了眨眼睛，說招。
伏黑甚爾自此有了固定工作。
之后磨合了幾年，伏黑甚爾也是（憑著實力）混上高層了，是以眼下這種場合才會有他。
“好了，人到齊了，我們開始吧。”費奧多爾面帶微笑的掃視桌前坐著的眾人，頓了下，說道。
***
2015年8月4日
日本東京大學。
五條悟和夏油杰在醫學部樓下等家入硝子。
“硝子怎么還沒好。”五條悟嘟噥道。
“可能又被老師留住了吧。”夏油杰一邊說著，一邊拿著一個小風扇對著自己猛吹。
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熱，新聞上多次出現高溫警告
有時候還真羨慕悟。
夏油杰瞥了眼身旁沒事人模樣，半點汗都沒出的五條悟。
無下限真好用，夏天隔熱冬天保暖，簡直是防暑/寒神器。
東大普通專業是四年制，特殊專業例如醫學、牙科則一般需要六年，不過后者讀出來可以直接申請博士，不需要讀修士（對應國內碩士）。
夏油杰和五條悟選的都是物理，本科讀四年考過就能順利畢業。
家入硝子則意料之中學的醫，她那個專業得讀六年。
于是夏油杰和五條悟想了想，決定進修，正好再讀兩年（學霸的世界不存在考不過），可以和硝子一起畢業。
三人都是09年考上的東大，到今年2015年已滿六年。
按理來說他們三月份就該結業了，然而因為成績實在過于優異，三人的老師都緊拽著他們的手，希望他們能繼續深造，以后走科研方向——硝子可以去生物研究所。
錢的問題不用擔憂，學校全包，還會給他們發工資。
沒有叛逃，但因為兩個小伙伴都叛逃了，不想再咒術界打工的硝子有點心動。
再想到關系好的學弟七海建人已經退出咒術界，如今在一家證券公司上班家入硝子心動值達到99%。
五條家上上任家主（五條悟因為叛逃被除名，自然也不是五條家家主了）：五條悟的爺爺去世前給五條悟留下了資產，該資產和五條家沒有任何關系。這是五條悟叛逃咒術界，脫離五條家后的資金來源。
大少爺依舊是大少爺，他當然是不缺錢的，到底要不要留下看兩個朋友怎么說。
夏油杰有點遲疑，不過在教授給他父母打完電話后，立馬被夏油夫婦打包‘踹’去了學校。
夫妻倆一個是搞外貿的，一個是某大型外企的中層領導，不差錢，不需要兒子馬上畢業了就出來工作。
——而且夏油杰其實也不是缺錢的主。
他偶爾會接單子，幫人祓除咒靈。
不過表面上說的是驅邪。
原著的回旋鏢終于還是打在了夏油杰身上，雖然本時空的他最后沒有成為邪教頭子，但也多多少少是接觸到宗教了，人稱“大師。”
這個大師不是夏油杰讓喊的，是他驅邪的能力高強，一傳十十傳百打出來的名望。
說起他為什么會接單子，純粹是意外。
當年他路過順手救下了一個被咒靈纏身，不知道如何是好，請了很多大師都沒有效果，陷入絕望的土大款。
夏油杰出手后土大款十分感激，硬塞給夏油杰不少錢。之后到處提起這件事，當然，土大款并不知道咒靈的存在，他只是以為自己撞邪了。
后來他身邊有和他一樣感覺自己是不是撞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的人，找土大款救命，希望能通過土大款聯系上那位大師。
就這樣，夏油杰莫名其妙的打開了一片市場
得虧咒術界官方人手向來不足，因此對夏油杰搶自己‘生意’這件事睜只眼閉只眼。
說起來，不少[窗]的人員還很感激夏油杰，夏油杰給他們減少了工作量，簡直是活菩薩。
嗯？你說夏油杰是叛徒？
他一沒殺人，二沒做惡事，三上頭只是掛了個通緝，沒有說要處理他，這叛徒的名號大家都隱約看出來是怎么回事了。
再者還有五條悟，五條悟也叛逃了，如今還不是有那么多迷妹迷弟。
要他們來看，這倆人的叛逃跟小孩鬧脾氣似的，沒有半點威懾力。
放在詛咒師里都侮辱了詛咒師，拔高了詛咒師的道德平均線
綜上所述。
這是五夏硝三人為什么15年八月了還在東大的原因（3月結業）。
又等了十分鐘，家入硝子終于出來了。
三人并排走在學校道路上，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黑頭發的學長溫和英俊，像一只笑瞇瞇的狐貍。白頭發的學長漂亮慵懶，不禁讓人聯想到貓咪。棕頭發的學姐神色懨懨，透露出一種不羈與叛逆，好帥！
最重要的是三人在東大很有名，是非常厲害的學霸。
“學、學姐！”
一個秀發披散在肩上，五官小巧精致的少女鼓起勇氣小跑到家入硝子面前，將手里粉色的信封雙手遞出。
“請、請收下，拜托了。”
本來被攔路本不耐煩的五條悟稍微低了下頭，墨鏡順著鼻梁滑下，露出一雙充滿好奇和興奮的藍瞳。
“啊哈硝子，你——噗！”五條悟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夏油杰用手肘撞了下小腹。
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受傷’的肚子，五條悟控訴的看著夏油杰抱怨道：“你出手也太重了！”
知道自己力道不重的夏油杰慢吞吞“哦”了聲。
另一邊。
不知道家入硝子跟女孩說了什么，女孩低下頭悶悶的“嗯”了聲，轉身失落地快步走遠了。
家入硝子嘆了口氣，把信封塞進衣服口袋，轉頭一看，兩個同伴隱晦地掐了起來。
“走吧。”她面無表情的說了聲，然后不等回應，也不等兩人有動作，加快腳步離去。
提醒他們走了，是朋友情。
不和他們走一塊，是嫌丟臉。
三人今天下午沒事，五條悟提議到外面吃飯，他請客。
本來想說不去的家入硝子默默收回到口的話，與夏油杰對視一眼，齊聲開口道：“好啊！”
看他們不狠狠宰一筆五條悟，這都是他們平日受五條悟折磨應得的精神損失費。
在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唱一和的表演下，五條悟被帶進了一家以貴聞名的高級餐廳。
等菜端上來期間，家入硝子拿出手機刷了刷咒術官方網站，差點噴出剛喝進嘴里的餐廳免費贈送的檸檬水。
“臥槽，核！”
暗暗較勁的五夏并未意識到嚴重性，咬牙問道：“什么核？”
——咬牙是因為他們較勁。
“咒術官網寫著，有人用核威脅，目標[天元大人]，原已登記死亡的費奧多爾”讀到這，家入硝子愣了，沒有再說下去。
“費奧多爾？費奧多爾怎么了？”五條悟和夏油杰聞言立即松手不再暗自比拼力量，注意力成功被轉移。
家入硝子一目十行看完后面的內容，這才怔怔的繼續道：“竟是假死，或誘導政府交出國之重器，揚言要毀滅咒術界”
“哈？”兩人發出難以置信的語氣，表情是同樣的迷怔。
***
剛和七海建人見面回來的灰原雄直奔黑市，一路掀起灰塵，可見他速度之快心情之焦急。
沖進陳宅，灰原雄左右張望，發現坐在庭院中的黑發青年，直直走去。
“費奧多爾！”他喊著。
“咒術官網——”沒等他說完，費奧多爾就溫聲打斷道：
“我知道。”
“所以你真的有核武器？”灰原雄結結巴巴的問道。
“放心，那是威懾用的。”
“哦，那就好，嚇死我了。”灰原雄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安撫了幾句毛毛躁躁的灰原雄，目送灰原雄不好意思的離開。
費奧多爾抬起茶杯放在唇邊，正要把放常溫了的茶水送進嘴里，一道稚嫩的童音忽然響起。
“費奧多爾哥哥！”
費奧多爾下意識轉頭看去，臉上隨后出現怔愣的神情。
是一個銀發粉瞳的小女孩，大概五六歲。
銀川瞳？
費奧多爾站起身，把茶杯放在石桌上，因為沒有收力，里面的水蕩出來了部分，澆濕了石桌，留下深色的痕跡。
小銀川瞳叫了一聲費奧多爾后向費奧多爾的方向跑去。
費奧多爾正要行動，忽然一道透明的身影在他面前浮現，彎下腰、張開手臂做出接住的動作。
那身影越來越凝實，最后竟與費奧多爾一模一樣，只除了穿著不同。
在小銀川瞳撲進身影的剎那，鋪天蓋地的黑從四面八方涌來，所有的聲音消失不見。
費奧多爾怔怔地站在原地，一雙手從后面伸了過來，抱住他的腰
滾燙的吐息噴灑在費奧多爾的耳旁。
費奧多爾緩慢回首，撞進一雙同自己一模一樣的紫眸。
“終于找到你了。”對方親昵地靠近，蹭了蹭他的鼻尖，而后雙手下滑，順著他的腰線摸上他的手臂內側，動作輕柔地扣入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交。
“很快我們會于現實相見。”
所有的異樣瞬間消失，眼前恢復庭院的景色。
小銀川瞳不見了，那道身影也不見了。
費奧多爾在這一刻理解了一切。
——銀川瞳精神世界里的那個人不是他，是正主。
剛才的異象是兩個世界融合發生的紊亂現象。
而之所以發生那幕異象，是他和正主之間本就有著緊密的聯系。并且，或許早在十年前他和銀川瞳初見，進入銀川瞳的精神世界看到對方的那刻，就被對方[定位]了。
***
文野世界-某地下據點。
“費佳？”
果戈里走到門口都沒聽見后面傳來腳步聲，困惑的回頭看向身后。
身處黑暗的黑發青年唇角上揚，眸光閃爍，咳嗽了兩聲，終于行動了起來
據點的門緩緩合上，還能聽見兩人越來越遠的聲音。
“你剛才干嘛呢？”
“思考。”
“思考怎么背刺神威？”
“嗯？怎么會呢，神威是[天人五衰]的首領，且我們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不要亂說哦。”
“哈哈，開玩笑的~”
“神威的能力很麻煩，我的摯友，你可千萬不要死了，你死了我該去何處尋找自由~”
“尼古萊，你喝醉了？”
“才沒有，人家昨天只喝了兩瓶伏特加~”
“那你怎么滿嘴醉話。”
“人家明明說的是真話。”果戈里鼓起臉頰，上下揮舞著雙臂，明明是充滿孩子氣的動作，他做起來卻一點也不幼稚，反有種莫名的可愛感。
第63章 第 63 章
2015年8月18日, 晚。
街道上的路燈照常運作，風悄悄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同時夾雜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
空氣死寂得滲人, 厚重的白云隨風飄動，漸漸遮住了月亮。
大地在這一刻變得昏暗。
原本明亮的、處于路燈照耀范圍之外的街道、建筑均被陰影吞噬, 道路兩旁栽種的樹木葉子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更增添了幾分詭譎的氣氛。
加茂家。
一道黑影借用夜色掩護, 巧妙地避開巡邏的守衛, 翻越高墻進入宅邸內部, 有目的的朝某個屋子潛行而去。
房間內。
昏黃的火光照亮了一角，燭光搖曳不定, 忽暗忽明，將床榻上沉睡的老人的面龐襯托得幾分詭異。
黑影仿若幽靈般悄無聲息的進入房間，手里拿著一把短刀, 反射著銳利的寒光。
他一步步接近老人，走到床邊后止步, 舉起短刀，重重向下刺去。
刀刃盡數沒入老人心口，老人呼吸一窒, 胸膛不再起伏然而詭異的是沒有鮮血流出。
黑影也感覺到感不對，像是刺進了空殼, 并非血肉。
下一秒，老人在黑影面前宛如放氣的氣球迅速下扁, 直至變成一張皮。
黑影在這時似感應到了什么，轉過身面向后方——
門口不知什么時候站著一個面色陰沉的老者, 外貌形象與床上的人皮一模一樣。
正是黑影今晚的暗殺目標，真正的加茂伸治。
“禪院甚爾。”老者開口叫道，“是誰讓你來暗殺老夫的？”
厚云漸漸偏離月亮，沒有了云層的遮擋，銀光重新灑落人間。
光亮很快填滿室內，照亮了黑影。
——卻是穿著黑色短袖、白色燈籠褲，腰上纏繞著一只丑陋的跟肉蟲似的粉色咒靈的伏黑甚爾。
“干我們這行的怎么可能暴露雇主信息。”伏黑甚爾咧嘴笑道，臉上絲毫沒有驚訝的神色。
加茂伸治，咒式[換皮]，能通過捏皮改變自己的外表，以及像蛇蛻皮一般蛻掉自己的皮，用以迷惑敵人。
伏黑甚爾提前了解過他的能力，所以對眼前發生的狀況并不意外。
而且身為長老，加茂伸治的實力并不弱，有一級水準。
要是真讓伏黑甚爾一次得手，伏黑甚爾反而覺得有問題。
“哼，你不想說，可由不得你。”加茂伸治身上爆發出強烈的咒力波動。
伏黑甚爾絲毫不懼，右手反握，從丑寶口中抽出一把長刀。
[釋魂刀，特級咒具，能夠無視一切物體的硬度直接攻擊魂魄，將其斬裂]
***
伏黑甚爾盡管早十年前入贅二婚妻子，改了妻姓，但御三家那邊還是更習慣叫他禪院。
另外，雖然后面離婚了，但伏黑甚爾懶得再改名，依然用著伏黑姓。對于他來說，只要不是禪院，其他隨便什么姓都好。
***
深夜。
加茂家突然發生了爆炸。
加茂家主黑著臉來到爆炸地點，發現是族中長老之一加茂伸治的屋子。
房屋被整個炸毀，一片焦黑，主人加茂伸治則不知所蹤。
很明顯，這是襲擊。
加茂家主大怒，“是誰！我要剝了他的皮！”
跟在他身后的仆從與巡邏人員冷汗涔涔，不敢吭聲。尤其是后者，他們失職沒能發現入侵者，不知道家主會不會懲戒他們。
——御三家的馭人手段尚停留在封建時代，不把人當人看，而是自己的私人財產，無論怎么對待都可以，即使殺死人也無所謂。
嗯？你說殺人犯法？
咒術界是咒術界，普通人的法律可管不到他們頭上。
加茂家主將咒力凝聚于眼睛，發現現場只有加茂伸治一人的咒力波動，不過有打斗的痕跡。
無咒力還能擄走加茂伸治
一個名字立即浮現在加茂家主的腦海。
“禪院甚爾！”他咬牙切齒的喊出這個名字。
說起來，當年禪院甚爾暗殺五條悟失敗，五條悟曾揚言要報復，卻無果。因禪院甚爾躲了起來，根本找不到他。
當時加茂家主還笑呢，誰料十年后回旋鏢毫不客氣的扎到他身上，這下知道五條悟的憤恨了。
不過，人還是得找的。除了要表明態度，還有就是加茂家主不信邪。
——五條悟找不到，他就也找不到么？！
加茂這邊雞飛狗跳、人仰馬翻的時候。
黑市。
被打暈的加茂伸治逐漸恢復意識，聽到有人在談話，不動聲色的繼續保持昏迷狀態，偷聽起來。
“原來從一開始就有叛徒！”一道年輕的聲音壓抑著怒火顫抖的說道。
“怪不得他們在五條老師被封印后給五條老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又先后處死了夜蛾校長五條老師解除封印出來第一時間就是殺光高層，后面我們便沒有人再去關注，他們的所作所為也自然而然無人發現。所以我一直以為是”聲音深呼吸一口氣，語氣激動：“但是殺光他們也沒用，后來上位的仍是自私自利的一群人，五條老師一死，他們沒了威脅，便肆意妄為起來。人民和國家腳軟因為他們的貪婪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
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人用拳頭砸在地面的聲音。
“我好恨。”聲音泄露出一絲哭腔。
“我們現在就是在解決隱患。”另一道溫和的聲音說著，“我發誓，你所遭遇的那個未來絕對不會再上演。”
“靜儀，帶虎杖回去休息。”
“好。”第三道聲音是個年輕的女聲。
加茂伸治隱隱覺得后面出現的兩個聲音很耳熟，似乎在哪聽到過。
伴隨兩個人走路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加茂伸治還在細想到底是哪里聽到過那兩個聲音，罩在他頭上的袋子在這時被摘下，燈光打在他的眼皮上，刺得加茂伸治差點沒忍住動了動眼珠。
“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睜眼吧。”溫和的聲音沒了剛才的溫度。
冷淡的語氣令加茂伸治終于想起是在哪里聽到過這個聲音。
慢慢睜開眼睛，站在他面前的虛影朦朧模糊。緩了緩，那虛影逐漸變得清晰
果然。
“是你。”加茂伸治躺在冰冷的地面，面色陰沉的說道。
“我料想你們之中有叛徒，沒想到五十年前就和羂索有牽連。”費奧多爾垂眼凝視滿頭是血、狼狽的加茂伸治，“因為嫉妒，你對羂索的提議不免意動，在某次祓除特級咒靈時背叛了你的胞兄。”
加茂伸治瞳孔驟縮，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怎么知道那么久遠的事的，心下不免慌了慌，但隨后又很快恢復鎮定，道：“羂索？之前你就提到過這個名字，我說了，不認識。還有，你聲稱我背叛胞兄，簡直一派胡言。”
“到底是不是一派胡言你心里清楚。”費奧多爾似笑非笑的說道，“你的兄長繼承了加茂家的祖傳術式赤血操術，因而備受重視，而你則覺醒的只是普通術式。自此，你們兄弟倆的處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你從一開始為哥哥感到高興。慢慢的產生嫉妒最后心生恨意。羂索都不用刻意挑撥，只是在你耳邊說了幾句話”
“別說了！”加茂伸治再不復之前的冷靜，情緒異樣的激動。
“你有證據嗎？！”
費奧多爾只是靜靜的看著加茂伸治。
加茂伸治望著青年平靜的紫眸，莫名的，他慢慢感到那雙眼里充滿了嘲笑，就好像五十年前那群嘲笑他不如哥哥的人。
“我沒有殺他！是他自己非要逞英雄，我明明明明不需要他救！”加茂伸治魔怔般喊道，在地上掙扎，然而他的四肢都被伏黑甚爾的萬里鎖死死捆住，最終只能宛如毛毛蟲異樣在地上蠕動。
“你知道嗎？或者，能想起來嗎？”費奧多爾居高臨下的注視露出丑陋姿態的加茂伸治，語氣憐憫的道：“你轉身離開的時候，你哥哥還叫著你的名字。見你無動于衷，他才咽了氣。那個時候他其實是可以撐住的。”
“說起來，你應該很清楚。否則不會用自己的安危做誘餌——你知道你的兄長一定會救你。阿治，你真是個被寵壞的壞孩子。”
【“啊治，別總和人打架。”
“啊治，看我給你帶了什么？你之前不是說想放風箏嗎？”
“啊治，小心點！別讓我擔心。”
“啊治”
“啊治，太好了，你沒事吧？”】昔日哥哥的聲音在耳邊回響，死前都還關心他的情況。
后悔嗎？
應該吧。
他親手害死了這個世界上最關心他的親人。
加茂伸治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翻動身體面朝下用力將自己的額頭砸在地面，一下，兩下血液噴濺，眼淚、鼻涕和血混合糊滿了臉，嘴里喃喃著對不起。
然而他這副凄慘可憐的模樣卻不能讓費奧多爾為其所動。
一念成魔，一切都是加茂伸治自己的選擇，沒有任何人逼他。
最可憐的是無辜死去的哥哥，他什么都沒做錯，寵愛弟弟、關照弟弟，弟弟心情不好總能第一時間發現，然后想辦法讓弟弟開心起來。
他是無可挑剔的好哥哥。
冷眼看著加茂伸治快把自己撞暈過去，費奧多爾蹲下身，拎起加茂伸治的衣領，強迫加茂伸治抬頭看著自己。
“啊治，你要做個好孩子。”他語氣溫柔，但眼神沒有感情。
【“啊治，你要做個孩子。”】
加茂伸治愣愣的看著費奧多爾，眼前慢慢浮現的卻是另一個身影。
半晌，他呆怔的道：“好，哥哥，我聽你的。”
“你手上有很多做壞事的證據吧，還有那些同樣做壞事的壞孩子們的證據最后，我需要你做人證。”
第64章 第 64 章
虎杖悠仁的情緒波動很大, 陳靜儀安撫了他好一會才恢復鎮靜。
“謝謝我沒事了，你去忙吧，我想一個人待會。”紅著眼眶的粉發青年低聲說道。
“行, 有事叫我。”陳靜儀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才離開, 離開前還一步三回頭
屋門輕輕合上。
低垂著頭的虎杖悠仁眼神無光，他忽然握緊拳頭, 半晌又松開，灰敗的死志逐漸爬上他的面龐。
等一切塵埃落定, 他便能去見五條老師還有伏黑、釘崎他們了。
感謝這個世界除了他以外還有別的穿越回來的人, 他們比他厲害, 比他聰明, 情勢能發展到今天這一步，是虎杖悠仁曾經所不敢想的。
真是太好了如此一來, 他也可以安心奔赴死亡了。
——對未來的虎杖悠仁而言，真正的他早已死在了十年前：本該與腳下的土地一同覆滅。
穿越回十年前是種幸運，因為可以改變未來。卻也是種不幸, 失去所有的虎杖悠仁活著的每分每秒內心都煎熬著，死亡于他來說是種解脫。
剛穿越回來的那會虎杖悠仁決定殺死自己, 一是斷絕宿儺（借他肉.身)復蘇的可能，二便是想要解脫。
他太累了，也太痛苦了。
如若不是遇到陳靜儀和費奧多爾, 十年前他就自.殺了。
虎杖悠仁想過，殺死以前的自己未來的他是否還能存在的問題, 如果能，那就是兩個不同的平行世界, 殺掉年幼的自己后他就自.殺。
如果殺死年幼的自己的同時他也消失，那就更好了, 這說明他改變的是他那個世界的未來。
可惜現在沒有驗證的機會了，也慶幸沒有驗證的機會。
——相比較他簡單粗暴，只是砍一刀而不是徹底殺死隱患的做法，費奧多爾就強多了，他所要改變的不僅是那個糟糕的未來，還要從根源上除掉害蟲，根除病灶。
虎杖悠仁很佩服費奧多爾，也很感激他。
畢竟費奧多爾并非日本人，愿意直面危險拯救日本是費奧多爾心善。
深呼吸一口氣，仰頭靠在墻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虎杖悠仁太陽穴附近暴凸的青筋緩緩消下去。
這次虎杖悠仁是真的冷靜下來了，不是先前裝的。
快了。
就快了。
虎杖悠仁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一個個熟悉的人影。
是五條悟，是伏黑惠，是釘崎野薔薇，是夜蛾正道，是熊貓學長最后，是爺爺。
【“你要在眾人的簇擁下死去。”】
抱歉了爺爺，身為罪人的我已做不到在眾人的簇擁下死去。或許，這就是對我的懲罰。
***
陳靜儀心事重重的回到前廳，想著和費奧多爾說一下虎杖悠仁情況有點不對勁，結果剛走進門檻，就看到反差極大的一幕，差點被口水嗆到。
“這是什么情況？”
女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在她印象中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加茂伸治站在坐著的費奧多爾旁邊，恭敬的給費奧多爾剝瓜子，那乖巧的模樣看得陳靜儀忍不住懷疑加茂伸治是不是被打傻了。
之所以說被打傻，蓋因加茂伸治滿頭血污，衣服皺皺巴巴不說全是灰塵，看起來狼狽至極。
“伏黑甚爾下手挺狠啊。”收回自己的下巴，陳靜儀幸災樂禍的感慨道，大步一跨走到費奧多爾旁邊的位置坐下。
然而她剛一坐下，就感受到一道灼熱的視線。抬頭一看，是加茂伸治兩眼噴火充滿怒氣的看著自己。
陳靜儀挑了下眉，“蒸饃，你不扶器？”穿越前5G沖浪選手陳靜儀用上了當年的熱梗，不過想來加茂伸治是不知道的，他非種花家人，也不是這個梗火起來時穿越來的，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前·2023年穿越·血統純正種花兔·陳靜儀抱著手，仰起下巴，挑釁意為十足。她才不管加茂伸治聽不聽得懂她的梗，反正聽懂和聽不懂要表達的意思一樣。
“阿治。”
費奧多爾話音一出，醞釀咒力就要發動的加茂伸治立即僵了下，隨后低眉順眼的說道：“是。”
“靜儀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合作伙伴，不要用看下人的態度對她。”
“知道了，兄長。”
“噗、咳咳咳！”這回陳靜儀是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
“等一下，這老頭叫你什么？你又叫他什么？”
加茂伸治眉毛一豎，正要開口，被早有所料的費奧多爾打斷。
“一會再說。對了，你剛才是有什么話想對我說么？”
“噢對！我感覺虎子情緒有些異常，懷疑他是不是抑郁。”
“讓久木君給他看一下就知道了。”
“可是虎子認識久木，讓久木去看，萬一虎子心有防備，不肯說真話怎么辦？”
“你去醫院看不也一樣。或者，”費奧多爾抬手放在桌上，用食指敲了敲桌面，“你去給他話療，你不是挺能說的。”
“有道理，我改天試試，虎子剛才說想一個人靜靜，現在不好打擾他。”
費奧多爾不置可否，轉而說起另一件事，“你安排一間房間出來。”
“誰要來？”陳靜儀好奇的問。
“給他。”費奧多爾轉頭看了眼加茂伸治。
陳靜儀表情扭曲，看起來有很多話想說，最后還是妥協了，勉強道：“好吧，西廂有很多空房，我讓人送床被和生活用品——對了，是常住嗎？”
“嗯，麻煩了。”
陳靜儀嘴唇顫抖，面皮抽動，最后背著費奧多爾，在費奧多爾看不見的地方對加茂伸治比了個口型，似乎說的是：shif.t！
加茂伸治額頭蹦出井號。
不過在經歷了之前被阻止外加提醒（警告）的事，加茂伸治知道不能在兄長面前和眼前這個討厭的女人爭鋒，于是也在費奧多爾看不看的角度，對陳靜儀做了個發狠威脅的冷笑。
陳靜儀馬上大喊：“費奧多爾！你看他，他恐嚇我！”
費奧多爾聞言下意識偏頭看向加茂伸治，加茂伸治一臉無辜，語氣委屈的道：“我知道你不待見我，但也不能憑空污蔑人呀。”
陳靜儀：？！
臥槽，有綠茶！好濃的茶味！
還有，如果換個漂亮年輕的弟弟妹妹來做這動作沒毛病，且亮眼。反之一個干巴老頭這么干就惡心人了。
“我的上帝！”陳靜儀捂著眼睛發出一聲哀嚎，“my eyes！my eyes！”
費奧多爾面無表情。
就靜靜地看著你們兩個演，都是資深演員
收拾好給加茂伸治的房間，費奧多爾讓加茂伸治在房間里待著，晚上吃飯他會喊，無聊的話看書，他拿了很多書過來。
加茂伸治點頭，表示知道了。
目送費奧多爾和陳靜儀離開，加茂伸治回頭看向桌子，上面放了有三本書，全是費奧多爾怕他無聊拿過來的，看書名，分別是：《資○論》、《○○○宣言》、《戰爭與○○》。
加茂伸治怔了下，迷糊的想：兄長現在都看這種書了？有點倒反天罡啊。
另一邊。
陳靜儀都快憋瘋了，剛走遠，就忍不住問：“到底什么情況啊？”
“我之前跟你說過我的異能力吧。”
“嗯，進入精神世界弱點擊破以及觸之即死嘛，我記得。”
“我對加茂伸治使用了能力”
“你又來！上次反噬的傷都沒好！”陳靜儀睜大了眼睛。
“這次沒什么損傷。”費奧多爾無奈解釋道，“與上次不同，這回我是在加茂伸治精神被擊垮的前提下使用的，該看的我上回都看的差不多了。”
陳靜儀仔仔細細像人型X光機般仔仔細細掃描了一遍費奧多爾，確認的確沒什么問題，這才勉強放下心來，“那他叫你哥哥，你叫他阿治”說到這，陳靜儀全身雞皮疙瘩都起立了，哆嗦了下，繼續道：“是怎么回事？”
費奧多爾將加茂伸治和他哥哥的事講述了出來。
聽完，陳靜儀氣了個半死，“白眼狼啊白眼狼！加茂伸治真該死。”
“那之后加茂伸治一直備受煎熬，心里永遠壓著一塊石頭。正因如此，表現在他身上的癥狀才會這么嚴重，當然，也少不了一點點的心里催眠和暗示，讓他把我當成兄長。”
“呃嗯說他有良心吧，又做出了殺害親愛的哥哥的罪行。說他沒良心吧，能被折磨五十年。”陳靜儀難繃道。
2015年8月25日。
以銀川城介為首的革.命派和老舊封建勢力御三家之間的僵持因為一個人而打破。
——失蹤半個月的加茂伸治突然出現，紅著眼睛走到臺前先是懺悔自己以往做過的罪孽，然后話鋒一轉，劍指御三家。
頓時掀起了千層巨浪。
加茂伸治不光說，還顫巍巍地拿出了證據。
一個頭上包著繃帶、后背佝僂、干巴矮小、還曾是高層的一員的老頭有意顯露弱勢，那可真是讓人不由自主生出憐憫和同情。
“推翻御三家！”
“還我們公平！”
“”
大戰正式打響了。
御三家窩火的痛斥加茂伸治是叛徒。這邊后院起火，內部分裂；那邊官司纏身，欠債累累。御三家這下真是被猛火烹飪。
費奧多爾這計溫水煮青蛙相當成功，御三家已經快被煮死了。
在御三家焦頭爛額，火越燃越大時，費奧多爾又添了把柴。
一篇《知道為什么獨日本咒靈數量最多么——錯了！不是因為五條悟，罪在天元！》登上官網。
“咒術界到底能不能好了！”幾乎成了所有術師的心聲。
等高層反應過來已經是兩天后，不說已經太晚，他們就是想把那篇文章撤下來也辦不到，負責維護網站運作的員工被吼得欲哭無淚。
是他們不想撤嗎？明顯不是啊！是技術打不過對面！
御三家高層再次開會，這次的議題是要不要認輸，最后談論下來的結果是可以，但條件得改一改。
費奧多爾對此的回復是不可能，然后預告了三天后的下午四點準時發動核彈。
到了這一步，從理性上看御三家既然沒得選，那就低頭認了吧。但人家偏不，就這么僵著。
僵著僵著，時間就來到了三天后。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當15:59跳到16:00整，費奧多爾按下手掌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拉響。
正在國安開會的坂口安吾猛地轉頭看向坐在前面的長官種田山頭火。種田神色凝重，對屬下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
倒是給他們開會的政府要員拿著手機打了通電話，不知道說了什么，臉色大變，怒吼道：“誰發射的核彈！”
場下頓時一片嘩然。
第65章 第 65 章
在費奧多爾按下核彈按鈕的剎那, 兩個世界終于完全重疊在了一起。
正因如此，文野世界的政府才會一臉懵逼，緊接著勃然大怒。
核武放在任何國家都是重要的戰略武器, 多起到威懾作用, 沒人真的會使用核彈，要知道搞不好會引起全世界的注意, 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且，若發射目標在境外, 會造成兩國交惡乃至多國交惡但發射在境內, 問題也很嚴重, 國民會‘爆炸’。
——無論哪種情況都不是政府所能承擔得起的。
即使換個政府, 下代領導人也解決不好這個爛攤子。
因而文野世界的政府氣瘋了，當即追責負責保障核武安全和發射的部門是怎么回事。
該部門叫苦不迭, 他們也不知道啊，那核彈就像是自動發射出去的，根本沒人碰。
再者, 控制核彈的密碼箱并不在他們手里，要找也是找首相啊。
不過核武相關部門也不是一點錯誤也沒有, 核彈發射前是有10秒通知的，在這10秒內足夠他們攔截并詢問首相是‘誤觸’（基本上不可能誤觸）還是出了什么事。然而部門人員沒有監測到任何異常，只在核彈發射出去的最后一秒顯示屏突然彈出了一個紅色的1,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數字就消失了，緊接著核彈從彈道井中沖出。
這代表一種可能：設備出了問題。
“散會！”
最后, 負責此次國安開會講話的政府要員臉色難看的匆匆離去，中止了會議。
坂口安吾向種田山頭火走去, 識趣的沒有多問。
兩人離開了國安局，坐上車內, 前者踩下油門啟動車輛駛遠，才低聲問道：“種田長官，核彈”
“慎言。”光頭男人神色嚴肅的說道。
坂口安吾立即合上嘴，不再吭聲。
沉默了幾秒，種田山頭火開口道：“恐怕出了大問題”
他話還沒說完，一陣強烈的震感驟然爆發。
因為日本常年地震頻發，居民倒也不意外，只以為是不是又發生了地震。加上沒震多久，人們自然就更不關注了，繼續該做什么做什么。
畢竟若是強震，國家會發短信通知，這種只震一下，也沒有政府預警的地震，就說明無需在意。
但種田山頭火和坂口安吾不一樣，他們隱約猜到了真相，心里同時浮現出一個不可能的想法：
不會真的是核彈爆炸吧？
正在這時，車內響起嗡嗡的振動。
坂口安吾說了聲“抱歉”，是他的手機響了。
“你接。”種田直言道。
于是準備掛斷電話的坂口安吾默默看了眼備注后接通電話。
【“喂，安吾！上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見天空有導彈劃過。”】
是安吾的一個同事兼朋友，職位沒安吾高，平時接觸的都是普通信息，是以這會才會焦急的打電話給安吾詢問情況。
【“如果不能說的話就當我沒問，但政府一點通知都沒有就發射導彈（朋友不知道是核彈），很容易引起社會恐慌啊。”】朋友最后還是沒忍住，抱怨的吐槽了一句。
“你說有導彈飛過？！”安吾立即不鎮定了，焦急的進行確認。
【“是啊，你不知道嗎？”】
“沒接到消息。”
【“好吧，我看好像是從中部那邊過來的，這是要干嘛啊算了，那就不打擾你了，你忙。”】
“嗯。”
掛斷電話，坂口安吾臉色蒼白的轉頭看向坐在副駕位的種田長官。
“可能真的是核彈。”
日本的核彈發射井有且只有一處：于中部地區的長野縣。
“需要確認發生爆炸的地點。”種田山頭火閉了下眼睛，沉聲道。
說完他拿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這期間坂口安吾也沒閑著，上網瀏覽信息。
在眼下互聯網蓬勃發展、信息大爆炸、流傳速度快得驚人的時代，想來只要有人目睹爆炸，就會上傳到網絡上，然后迅速擴散。
——尤其坂口安吾還掌握‘核心技術’。在他的一番操作下，很快就找到了相關視頻和帖子。
首先打開視頻，可以看見天空出現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奔遠處茂密的森林。
手機主人追隨亮光并將鏡頭拉到最近，只見光芒沖進密林，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傳來，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顫抖，橘紅的火球翻滾著沖上天空，最后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烈焰和沖擊波迅速吞沒了周圍的一切。
手機主人發出一聲驚呼，興奮的說道：“昨天收到政府短信通知說要導彈開山，不枉我特意趕來。不過不讓離太近，路上有軍人和警察攔路”
坂口安吾：“？”
收到政府短信通知？
他怎么不知道？
倒是看爆炸的情形確實像是核彈造成的，普通導彈沒有那種動靜。
所幸威力不大，是小型彈，但炸過后遺留的核輻射會對周圍環境造成嚴重破壞，放著不管上百年都恢復不過來，好在可以用氫.彈解決這個難題。
退出視頻，再看下面的帖子，更加讓坂口安吾一頭霧水，眉頭緊皺。
【1L
我本來也想去看，但是要上學嗚嗚
2L
導彈炸個山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3L
ls裝逼死
4L
哇，威力好大！蘑菇云誒
5L
蘑菇云？核彈？！
6L
ls沒見識，好好讀書。不是只有核彈爆炸才會形成蘑菇云，任何高能量爆炸都有可能產生蘑菇云
68L
等一下，你們都收到政府消息了？我怎么沒有
69L
我也沒有
70L
收到了啊，有人沒收到嗎？可能是不小心被遺漏了吧
71L
潛水半天了，還以為只有我沒收到，原來還有倒霉蛋和我一樣？
72L
我也沒收到啊
63L
我也
194L
蛙趣，好多人都沒收到啊
195L
算是重大過失了吧？
196L
又不是什么大事，估計國家只是通知了那片范圍附近的人，免得有人好奇千里迢迢溜過來找死，就像貼主，非得湊過去看，得虧政府派人把手，不然你們自己找死還要政府賠償】
種田山頭火打過去的電話最終沒有人接。
坂口安吾余光瞥到，正好自己一目十行看完了，把手機遞給種田長官。
種田山頭火沒問坂口安吾把手機給他干嘛，他們倆共事多年，默契還是有的。
接過手機查看，五分鐘后，種田山頭火神情凝重。
“國家不可能因為開山使用導彈，更別說核彈，真要開山都是爆破，這個說辭明顯是某種掩蓋。而且，這么大的事我不應該不知道。”
老友也沒接電話，估計就這事緊急集合開會去了。
簡直處處充滿疑點，種田山頭火懷疑所謂的政府短信通知是某人冒名頂替的，核彈的發射也和對方脫不了干系。
***
費奧多爾坐在觀景臺上，手里拿著望遠鏡對準某個方向。
望遠鏡里出現的是東京高專的景象，此刻學校建筑盡數遭到毀壞，變成了廢墟。
雖然看不到結界，但高專都廢了，想來結界也擊碎了。
就是不知道底下的薨星宮情況如何，不過費奧多爾也知道天元不是那么好殺的，大概率沒死。
“你好。”
只有費奧多爾一個人的觀景臺忽然出現了另一道聲音，費奧多爾卻仿佛早有預料般平靜地放下望遠鏡，回首望去，看到一個披著長袍，形似木樁、有兩對眼睛的怪物。
“我是天元。”怪物說道。
費奧多爾轉過身，微笑的道：“您好，天元大人。”
“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也在一直關注你。”天元說，“你的目的？”
“消除異端，本質為了世界和平。”費奧多爾不卑不亢的回道。
“世界和平？”異端很好理解，指的應該是咒靈。但，世界和平？
“我想您應該是知道的，為什么日本咒靈數量遠超其他國家。”
天元沉默了下，“我知你的想法，如果你的目的真是如此純粹簡單，我愿意接受死亡。但，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深淵與毀滅，我不信你。”
費奧多爾疑惑的吐出一個“嗯？”字。
“我的理想和目的一直都是為了世界和平，并為此努力著，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天元深深注視著臉色蒼白的黑發青年，和十年前相比，在他身上看不見什么變化，相貌也好，性格也罷，就好像已經鑄成的鐵器，已經固定。
而人年輕時是最容易改變的，從相貌、身材，到思想、看法。
費奧多爾卻是一成不變，宛如被時間拋棄，永遠停留在原地。任憑一波又一波的人從他身邊經過，都無法在他心中掀起絲毫漣漪，他只會面無表情，眼神死寂冷漠的注視前方。
天元活了千年，見過太多各式各樣的人。在費奧多爾身上，祂不僅看到了黑暗，也感知到了[同類]的氣息。
“十年前我放棄與星漿體融合，如今的我已經不能再稱為人類。”天元轉而道，沒有和費奧多爾糾結無意義的事。
有些東西雙方心知肚明，沒必要說出來，提出來只是為了表達態度。
費奧多爾聽出天元的話下之意，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感謝您為人類的付出。”
“這種場面話就不用說了，正如你所言，歸根究底，源頭是我。”
“我看過薨星宮的構造。”費奧多爾接近天元，伸手輕柔恭敬地抬起天元干枯的右手，“與其說建立薨星宮是為了保護您，實際上，囚.禁您才是真。天內理子之后您拒絕融合，也是因為聽到了我們那時的對話吧。”
天元兩對詭異的眼睛盯著費奧多爾，費奧多爾面色如常，不見半點驚異。
并非偽裝，同樣活了千年，費奧多爾經歷的事也很多，眼前這點小狀況根本算不上什么。
——別說天元長得像木樁，就是像蛆蟲他都能平常心對待。
“說起來，為什么您不信我還”
看著祂示意后態度驟變，渾身散發出一種溫和氣息的青年，天元頓了頓，語氣平靜的道：“兩種回答。一種，為了國民。第二種，塵歸塵土歸土，我早該步入輪回，這么多年來也累了。”
“倒是你呢？”天元直直的注視著面前幽邃醇厚的紫眸，突然問道。
費奧多爾發出困惑的鼻音：“什么？”
“我們這些舊時代的人終究會被拋棄，未來是屬于年輕人的。”
費奧多爾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他深深看了看天元，意味深長的說道：“在目的達成前，我會一直走在實現理想的道路上。”
天元輕笑了聲：“呵，殉道者么。”
費奧多爾不再回答，感受到天元身上毫無敵意和反抗，發動了觸之即死的能力。
“晚安，天元大人。”
“”
第66章 第 66 章
說起來觸之即死并不是正主的能力, 而是原Guild（組合）成員納撒尼爾·霍桑的異能，但納撒尼爾·霍桑的異能也不是觸之即死——異能力[紅字]：將自身的血液變成神圣的文字后加以操縱。
原著正主‘觸之即死’殺死的人都會有個出血的畫面，就是在暗示。
同樣的, 身為正主的異能體成精, 費奧多爾也不該有這個能力，但在費奧多爾穿越前正主的能力處于‘未放送’階段, 許多觀眾都以為正主的異能是觸之即死，這個猜測被不少人當真, 于是映射到費奧多爾身上, 成為了費奧多爾的能力。
進入他人精神世界、讀取他人思維亦是如此。
換句話說, 費奧多爾的能力完全基于觀眾想象, 且這個想象受絕大多數人信任。
另外，是在全部想起來后費奧多爾才知道正主真正的能力是【誰殺死我, 誰成為我】的。
等于費奧多爾現在有兩重能力。
一重是他身為正主異能體自帶的，一重是觀眾賦予
天元大人在費奧多爾面前化作灰飛煙滅，因為祂本人完全沒有抵抗, 所以費奧多爾這次發動能力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反噬，只是咳了兩口血。
用手帕擦掉嘴角沾染的血絲, 再將手帕隨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里，費奧多爾拿出手機，給陳靜儀打去電話。
只響了兩聲, 那邊很快接通。
費奧多爾開口第一句就是：“結束了。”
***
御三家得知費奧多爾真的向東京高專發射了核彈，被費奧多爾的狠斷震得愣神, 幾分鐘后，更是眼睜睜看著上空的結界粉碎, 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完了, 全完了！
——對于御三家來說此舉不亞于斷他們的命根，而對于其他人來說御三家的天黑了，他們的天就亮了。
加茂伸治前前后后抖露了不少黑料，御三家的公信力迅速下降，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銀川城介的‘革.命派’，更要命的是，五條悟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順帶拉著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多虧前些年高層不間斷的渲染六眼的強大，為五條悟打出名聲，即便后來五條悟叛逃，因為高層拿不出能讓眾人厭惡憎恨五條悟的理由，加上不作為（不管五條悟），至今咒術界仍有不少人是五條悟的粉絲。
在五條悟的帶動下，最后一批搖擺不定的人徹底跟著他倒向了御三家的對立面。
自此，御三家已是回天乏術。
再次坐上談判桌，他們已然沒有了先前的傲氣，陰沉的向費奧多爾妥協。
但這個時候妥協就不是之前的價了。
御三家憤然，卻也沒有辦法，一番沒有意義的口水戰后，最終還是低頭同意了各項不平等條款。
離席時，費奧多爾還慢悠悠的說了句：“戰場上拿不到的，談判桌上也別想拿到。”
氣得禪院和延血氣上涌，嘔出兩口鮮血。
——御三家不是沒有和費奧多爾一派有過沖突，實際上，他們已經和銀川城介交過幾次手，各有損失。
最后算計下來損失最大的是御三家。
到頭來御三家贏也失人心，輸也失人心，無論怎樣，他們早已被費奧多爾圈在框里算計到死。
在費奧多爾眼里，雙贏就是他贏兩次，對面一敗涂地。
御三家憾然離場，放著蛋糕的餐桌便空出了位置。
與費奧多爾合作的幾大世家搶得差點打起來，最后還是在費奧多爾語氣溫和但態度強硬不容置喙的商量下瓜分了戰利品。
眾人拿起刀叉，眼睛發綠，坐等吃肉。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天元一死，日本的咒靈會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急劇減少——也就是說蛋糕會變小，市場也會變小。
等到那時候他們反應過來再找費奧多爾算賬，恐怕連費奧多爾人都找不到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費奧多爾的目標可以說已經達成，接下來就等時間見證。
黑市。
虎杖悠仁找到費奧多爾，提出自己吞下兩面宿儺所有手指，讓費奧多爾殺死自己，徹底按死宿儺的提議。
在他看來如今羂索雖死，但還有個里梅沒抓到。即便抓到里梅，后面指不定又有別的什么人出現——斬草要除根的道理于許多年前便在虎杖悠仁腦海里生根發芽，如今早已長成蒼天大樹。尤其是對宿儺的事上，虎杖悠仁偏執到了極點。
費奧多爾注視虎杖悠仁決絕的眼睛，在里面只看到了空無和死寂。
穿越前加穿越后如今30歲的虎杖悠仁不像原著動畫里十五歲時的自己那般朝氣蓬勃、對一切事物充滿信心和好奇，他身上的死氣就好像步入耋耄之年、日薄西山，只等死亡來臨的老者。
是哀莫大于心死、心如死灰的體現。
他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宿儺就好像一棵胡蘿卜吊著虎杖悠仁。
現在其他隱患都除掉了，只差宿儺這顆定時炸彈，虎杖悠仁恨不得立即拆除炸彈——以自虐的方式。想來讓宿儺復活在自己的體內，再讓別人殺死自己，是虎杖悠仁現今最大的愿望。
自毀的人中后期都是能夠拯救的，但虎杖悠仁已經是晚期，活著對他而言就是種痛苦，他對世界已無留戀。
到了這個時期的人是救不回來的，救他反而是在折磨他。
“答應你的話，靜儀會哭的。”費奧多爾沒有正面回復。
虎杖悠仁怔了怔，想到那位總是小心翼翼的和他聊天，深怕觸及他的痛處，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他心情不好，到處折騰些新玩意想逗他開心的女性，臉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但隨后想到女生曾被他‘親手’殺死過，虎杖悠仁臉上的笑容消失，無盡的愧疚和痛苦涌上心頭。
他何德何能讓陳靜儀如此待他。
“我會親自跟她道別。”沉默了半晌，虎杖悠仁艱澀的說道。
費奧多爾頷首。
“那就去吧，收集宿儺手指也需要時間，在此期間去把你想做的事都做了，盡量不要留下遺憾。當然，如果你想開了更好。虎杖，不管你信不信，對于你（這類人）我是很喜歡的。”
普通人（原只是體質超強，吞了宿儺手指后才有了成為術師的咒力），赤誠，溫柔，善良，富有犧牲精神費奧多爾當然喜歡。
被表白的虎杖悠仁呆愣住，綻放淡淡的淺笑，“謝謝，我也很喜歡你。”
費奧多爾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還做得很好，間接拯救了無數生命，虎杖悠仁是感激的。
但直覺又提醒虎杖悠仁費奧多爾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簡單，如果放在以前，虎杖悠仁可能會記在心里，想辦法試探。但現在，經歷了太多不幸，明白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虎杖悠仁知道不要看別人說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至少，費奧多爾做的是好事，他說希望世界和平也是真的，虎杖悠仁能感覺到費奧多爾說這句話時的認真。
***
以費奧多爾的性格，早查清了20根手指的所在位置（羂索沒來得及聯系里梅，里梅不知道自家宿儺大人的容器存在一事，自然便沒去收集，畢竟收集來也沒用，打草驚蛇了咒術高層那邊換位置才麻煩）。現在御三家倒臺，他完全可以直接動手，回收宿儺手指不過一會的事。
騙虎杖悠仁是為了拖延時間，看陳靜儀能不能再搶救下。
不行的話就只得動手了。
費奧多爾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水喝了口，對于如何解決宿儺手指他也早有計劃，要么如虎杖悠仁說的那樣，要么分批把宿儺手指丟到全世界。
譬如馬里亞納海溝-已知的海洋最深處
譬如某座火山，直接扔進去。
再譬如某人跡罕見的沙漠
共同點是附近沒有人、找回難度大：即使確認了位置，要拿到也得費不小的功夫。
或者，如果能找到[書]的話，直接降維打擊。
費奧多爾指的[書]當然不是普通的書，是的，就是你想的那個——文野世界宣稱能實現任何愿望、各大組織爭搶的神奇之[書]。
茶杯與桌面接觸的剎那發出一道輕響，費奧多爾腦海中無數根線條相接最終構成世界地圖。
一周前、在他終結天元的那天兩個世界完全融合，人們很快就發現了異常：
誰的家里多了個人、死去的人完好無損的活著、原本是空地的地方多出了各種建筑設施
但整體上變化不大，兩個世界就好像同步發展一般，變化最多的是人。
舉個例子，A世界死亡的人B世界活著，那對于A世界的人來說他們痛失的親朋好友回來，高興都來不及。
但也有相反面。
A世界被抓到的犯人B世界依舊潛逃著。
只能說有好有壞，但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還是喜大于憂。
人口數量也沒有太大改變，兩個世界不僅是發展趨同，連人都趨同，說是設定不同的平行世界都不為過。
但對于各個棄文從武的文豪們來說，就是大型社死現場-
異能特務科-
“《墮落論》，坂口安吾著真的是誒！有人看到我們的大作家嗎！”安吾的同事瞬間不困了，他們當然知道書不是安吾寫的，只是刻意打趣安吾罷了。
躲在廁所里的坂口安吾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這時有人走進廁所，坂口安吾下意識屏住呼吸，對方走進他旁邊的隔間后關上門。
“喂，鶴藤，我想找個地方避避”
聽到隔壁傳來的聲音異常熟悉，安吾下意識喊道：“種田長官？”
幾分鐘后。
兩人面面相覷。
“你也是？”
“嗯”-
武裝偵探社-
大家都榜上有名，誰也別說誰-
港.黑-
“哇，首領寫了好多書哦。”
“中原干部、紅葉大姐、廣津老爺子、芥川隊長我悟了，原來我們港.黑的晉升標準是看文化和才華。”
“兄弟們”
“什么？”
“你們搜一下那些我們耳熟能詳的人，嗯比如太宰先生，和他如今的同事什么的。”
幾分鐘后。
“臥槽！”有人懷疑人生，“原來小時候媽媽跟我說學習很重要是真的，厲害的人都是學霸嗚嗚嗚。”
另一個人聽了也爆哭，“我還以為做黑.手黨不看文化，想著努力表現，爭取早日升職加薪。但是現在我連大字都不識幾個，你們說我現在學習還來得及嗎？”
眾人默。
應該來不及吧？
第67章 第 67 章
“等一下。”終于有個聰明人發現了盲點, “好像不是我們知道的那些人寫的，你們看這些作者的生平。”
“”
“嗯所以，我現在改名還來得及嗎？”想要另辟蹊徑的小機靈鬼絞盡腦汁的遲疑道。
眾人面面相覷, 誰也沒吭聲。
第二天。
收到數十人請假申請、請假內容五花八門：有說老婆要生了的, 有說家里的寵物生病需要照顧的，甚至還有說自己不小心掉進河里發燒了的
港.黑人事部：“？？？”
***
網上論壇
帖子#這個世界還是癲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
1L
一覺醒來世界變得玄幻起來, 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2L
那你這一覺睡挺長
3L
是貼主在比喻啦
4L
異能力者！居然真的有超能力！我還有機會嗎（大哭）
5L
隔壁有異能力者本人現身發言，說是天生的, 不存在后期覺醒
6L
好好好, 人類進化不帶我是吧！
7L
ls是哪邊世界的？
8L
什么哪邊世界, 一臉懵逼
9L
按照五天前政府發的通報, 好像是說兩個疑似平行的世界發生了融合有異能力的是一個世界，沒有異能力的是一個世界
10L
我是沒有異能力的那個世界, 干脆稱為科學世界好了！有異能力的叫玄幻世界
11L
這么說來豈不是太不公平了，玄幻世界的人走在科學世界前面
12L
啊？
13L
11l的意思應該是玄幻世界的人有非凡力量，而科學世界沒有吧, 這樣看來玄幻世界的人就基因方面比我們強
14L
沒這么夸張，我們這邊也不是人人都有異能, 異能力者是少數！
15L
那個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科學世界也不科學
16L
ls什么意思？
17L
等我幾分鐘上傳視頻
29L
附件：視頻.avi
打開視頻，首先看到的是一條陰暗逼仄的巷子。將聲音拉到最高, 沙沙的白噪音襯托得愈加可怖詭異。
最開始的幾秒沒有異常，但到6s起, 仔細聽能聽到微弱的咀嚼音，伴隨某種疑似肉.體被撕裂、液體噴濺的聲音, 令人毛骨悚然。
錄視頻的樓主沒有選擇離開是非之地，反而走了進去。
大約前進了三四米, 可以看見巷子深處有一個匍匐在地上的怪異黑影，它時不時低頭然后猛抬頭，又或搖擺頭腦袋，像是在進食。
黑影面前有一灘看不清模樣的肉塊，在黑影又一次撕扯肉塊時，一個硬物被甩飛了出來，正好落在樓主腳前，因為離得近，能看清是塊手表。
除了人，還有什么動物會戴手表？
強烈的聯想不由自主讓人想到一個可怕的猜測：那個黑影吃的不會是人吧？
看到這里，有不少人祈禱樓主快跑，也有人急得罵樓主作死。
不寒而栗的吞咽聲在這時停了下來。黑影似乎發現了樓主，它抬起頭，面朝樓主的方向。
下一秒，沖了出去
“啊！”塩井朝美尖叫一聲，把手機扔了出去。
幸好她是躺在床上看的，手機扔出去后也是落在柔軟的床鋪上，沒有摔壞。
“朝美！你沒事亂叫什么！”
門外傳來母親不滿的聲音，塩井朝美忙說道：“抱歉媽媽。”
雖然被媽媽吼了，但熟悉的聲音也給塩井朝美增添了幾分安全感。她重新撿回手機，發現視頻正好暫停在她扔出去時的畫面，想來是屏幕朝下砸在床上小心意誤觸了
看著屏幕中的怪物，塩井朝美到抽一口涼氣。
只見怪物渾身覆蓋著粗糙的鱗片，一張血盆大口占據了半張臉，里面一圈圈螺旋狀的鋸齒令人心驚肉跳，還卡著鮮紅的肉絲。皮膚整體呈現出一種深綠色，布滿粘稠的□□，兩只手五指間長著一層薄薄的筋膜，沒有眼睛鼻子，對視頻主人撲去。
塩井朝美都不敢取消暫停。
還好幾秒后她想起來要是視頻的主人死了，那也沒這個視頻了，猶豫了下，最終一咬牙，伸出指頭按下暫停圖標。
‘轟！’
耀眼的火光瞬間驅散了黑暗，將怪物吞沒其腹，噼里啪啦的燃燒聲伴隨著怪物凄厲的慘叫刺得耳朵發疼。
不一會的功夫怪物就被燒成了灰，視頻也到這里結束了。
塩井朝美退出視頻，沒急著發表言論，而是刷新了下頁面，看別人是怎么評論的
41L
臥槽！
42L
溫馨提示：屏幕前的各位是可以呼吸的
43L
這怪物不可能是我們科學世界的吧，從來沒聽說過
44L
為了不引起恐慌，國家也不會告訴你啊
45L
應該是玄幻世界那邊的吧！我們科學世界不可能有這么不科學的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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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玄幻世界的，我證明我們世界沒有這種怪物。理由是都公布異能力者的存在了，不可能隱瞞怪物的存在
47L
我更在意29L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異能力者！
178L
官方放重磅消息了！你們快去看！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個世界融合導致的，咒靈原本不能被任何機器拍下，除了術師（或擁有術師資質）也無法被任何人觀測——除非此人生命瀕危。普通人是可以在臨死前看到咒靈的。
但現在，普通人也可以看見咒靈了，還能用機器錄下。
不過這種情況只針對包括二級以上的咒靈，普通人依然看不見三四級咒靈。否則若是人們看到滿大街蠅頭之類的低級咒靈，恐怕會發瘋。
怎么說呢，也幸好二級以上的咒靈不多。
總之，在世界融合的這一周里，官方已經接到了9起報警。
這也是因為日本咒靈太多所致的孽力回饋，然而隨著天元隕落，待清除掉已經誕生的咒靈，慢慢的就能恢復正常了。
至于為何向群眾透露——沒見都瞞不下去了嗎。
而這又牽出了世界融合后最大的問題：兩個政府，兩種政權。
咒回世界的首相是內田昌英，文野世界的首相是安倍俀也。
他們下面又有相應的內閣與國會。
其實首相是誰不重要，說到底日本這個國家是受兩大集團共同管理。這兩大集團分別是官僚集團和政治集團。
最難解決的部分就在于此。
好比一塊蛋糕原本只有兩個人分，結果現在四個人分，不管哪邊心里都不舒服。
涉及利益，沒人會退步。
就這么扯皮了五天（前兩天只是接觸），還是沒個結果。
說起來御三家還要感謝費奧多爾，要是等文野過來一看，‘異能力者’居然不在政府掌控下，自立為王，這能得了？
文野和咒回可不一樣，前者手里是有戰力的，而且偏激派站主導。
御三家在費奧多爾手里只是利益損失慘重，換文野，聽不聽話？不聽話把你們全殺了（夸張說法）。
且文野不需要出動軍隊，放異能特種部隊[獵犬]就夠了。
啊，當然，五條悟、夏油杰等擁有特級實力的選手不在其中，只要他們不幫忙，御三家倒臺是遲早的。
咒回整體戰力確實不如文野。而且受原著作者風格、設定之類的限制，文野不僅能打，聰明人還多。
咒回武不過文野，智也不過文野，很難抗衡。
——實際上，文野也發現了。
他們那邊的政黨很快占據上風，俗話說誰的槍桿子硬，誰說話就有‘理’。
眼看逆風局要翻船，咒回那邊都急死了。
被接二連三打電話求助的費奧多爾掛斷今天第13通電話，擱花園里繼續不急不躁地修剪枝葉。
站在他旁邊的銀川瞳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忍住，問道：“就這樣放著不管好嗎？”
其實不止費奧多爾這幾天電話無數，銀川瞳的電話也快被打爆了。
現如今大家都知道銀川家真正的管事人是誰，早已沒人去搭理只有名頭的銀川智輔（銀川瞳父親）。
“再等等。”費奧多爾語氣平靜的說道。
轉眼又過去了三天。
費奧多爾終于有了動作，他讓人去跟文野那邊的政府說，到東京大酒店商談最后事宜。
兩天后。
少女嬌嫩白皙的手沾上發油后從額頭將費奧多爾的發絲撩到后面，最后用定型噴霧固定就完成了。
費奧多爾望著鏡子中的自己，他從前很少裸.露額頭，加之相貌停在20歲，外表看來始終年輕，就好像還在讀書或剛畢業的學生。
此刻梳成大背頭成熟了不少，面無表情時也顯得更加難以接近。
銀川瞳看著自己親手定的造型，滿意的點了點頭。費奧多爾身上穿的正裝也是她找經常服務上流社會的裁縫定制，每一寸都剛好貼合費奧多爾的身材。
像出席大場合就得仔細裝扮一番，不能用以往平時的樣子出現，那會讓人瞧不起，認為有失禮儀。
抬頭看了眼掛在墻上的鐘，時間差不多了，距離七點還有一個小時，銀川瞳柔聲說道：“我們走吧。”
***
18:01分
東京大酒店，前廳。
中島敦不適應地扯了扯領帶，臉上露出窘迫的緋紅。
另一邊，同樣換上正裝的江戶川亂步靠著嘴甜從前臺小姐姐的手里要到兩顆糖果，拆開其中一顆塞進嘴里，然后朝中島敦走去，把另一顆糖果塞進中島敦手里。
“亂步先生？”中島敦疑惑的喊道。
“吃顆糖緩緩，這種嚴肅的場合我也不喜歡，但畢竟是工作，沒辦法，忍忍吧。”
武裝偵探社于兩天前接到來自政府的委托，內容是保護兩天后一場重要談話在場關鍵人員的安全。
亂步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推測出應該是兩個政府權利爭鋒到了后期。
社長聽亂步分析后不再猶豫，立馬接下了這份委托任務。
兩個政府的約定時間是在晚上七點，但實際上從昨天就開始準備了，武裝偵探社也是今天一早就到達現場。
中島敦感動的說了聲“謝謝”，接過糖果放進嘴里，甜膩的滋味在口腔迅速彌漫開，果然讓中島敦緊繃不適的心神輕松了些。
“敦，亂步先生。”國木田快步走來，壓抑著怒火問道：“你們看見太宰了嗎？”
“太宰先生？”中島敦想了想，“沒看到。”
“不用找他了，估計正躲在哪里偷懶。”亂步毫不猶豫的揭穿了太宰治。
國木田黑著臉，硬生生從牙縫里擠出四個字：“我·就·知·道！”
中島敦看著國木田怒氣沖沖的樣子，在心里為尊敬的太宰先生默哀。
從18:30開始，人陸陸續續的多了起來，一輛又一輛車駛入酒店的地下車庫。
18:53分。
一輛黑色汽車經過。
站在外面觀察有無可疑人員的白發武士突然感受到有視線黏在自己身上，敏銳的下意識轉頭看了眼，沒有發現異常，這才收回目光。
車里。
“你在看什么？”難得穿上一回正裝的伏黑甚爾注意到費奧多爾的動作，隨口問道。
“沒什么。”費奧多爾偏回頭，語氣平常的說道。
坐在副駕駛的銀川瞳聽見二人對話，從車內后視鏡上看了眼后排的兩人，沒有說話。
19:00
酒店8樓。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廂門，保鏢們中間夾著一男一女走出電梯。還有一個又高又壯，嘴角有一道疤痕神情慵懶的男人走在后面。
重要人員全部到場，武裝偵探社收到消息也上到八樓。
中島敦和泉鏡花走在最前面，便也是第一個看見人群中那道令他們瞳孔驟縮、心跳一窒的身影的。后者驚疑了一秒后下意識握緊掛在胸前的手機。
第68章 第 68 章
蒼白的皮膚, 深邃的紫眸，高挑單薄的背影——即使把頭發梳到了后面，露出光滑的額頭, 和之前的風格截然不同, 中島敦和泉鏡花卻還是一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何況人家也沒遮掩，只是打扮作風和以往不一樣。
身旁隱隱溢出一絲殺意, 驚醒了中島敦。
白發少年趕忙轉頭看向泉鏡花，女孩死死的盯著場會中間的黑發青年, 似乎在思考如何動手。
嚇得中島敦抬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 深怕一不注意泉鏡花就沖了出去。
“等一下, 鏡花。”中島敦低聲快速說道, “氣味不對，不一定是魔人。”
[魔人]費奧多爾, 因其貧血體弱皮膚蒼白，性格悲天憫人中夾雜著對生命的漠視，為達目的不惜一切代價, 曾制造多起命案和重大案件，然而至今逍遙法外由此得名。
中島敦記得太宰先生耳提命面的跟他說過, 如果遇到費奧多爾一定要跑，盡量別跟他說話，也不要相信他的任何話, 最好是立即聯系他或者亂步。
可見費奧多爾有多危險，連太宰治都感到棘手。
“不是嗎？”泉鏡花并沒有因為中島敦的一句不一定放下警惕, 而是進行二次確認。
被這么一問，白發少年突然又不那么肯定了。
——中島敦的異能力[月下獸]能夠讓他獸化成白色巨虎, 同時擁有極強的自愈能力和強大的力量。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中島敦的感官十分敏銳, 平時不僅對危險的直覺極高，也像野獸似的可以嗅出不同個體身上散發的氣味。
猶疑間，后面的江戶川亂步從他身邊經過。
“等等、亂步先生！”中島敦下意識伸手拽住亂步的胳膊。
亂步被拽得停住，不滿的轉頭看向中島敦，鼓起臉頰小孩子氣的嚷嚷道：“干嘛呀敦。”
“呃，我看見疑似魔人的目標。”
“嗯？費奧多爾嗎？”亂步Q彈的包子臉迅速恢復，神色嚴肅的回頭張望會場，果然看到一位同費奧多爾一模一樣的年輕人。
沒有問中島敦為什么用上疑似二字，亂步自己用眼睛看就能明白。
幾秒后。
亂步臉上浮現疑惑。
“奇怪了，是，又不是。”
“什么是又不是？”中島敦忙問道。
“意思就是一半一半。”亂步攤手回道。
走在最后面的國木田和社長聽到談話內容，表情變得凝重。
——他們比前面的幾人都高，自然能夠看見會場內的情況。
“所以到底是不是嘛。”直美用撒嬌的口吻詢問道。
亂步沒有回答她，而是掏出放在口袋里的眼鏡架在鼻梁上。
看見他的動作，偵探社所有成員都下意識閉上嘴巴保持緘默。
戴上眼鏡的亂步睜開一直瞇著的眼睛，臉上也沒了表情，翠綠的眼瞳緊鎖不遠處會場內和人交談的‘費奧多爾’
怔然、懷疑、驚奇等情緒從亂步臉上閃過。
“你們還記得六年前的龍頭戰爭嗎？”亂步突然問道。
六年前，那是偵探社成立的第五年，成員只有社長、亂步和與謝野晶子，后面的大家都還沒加入、甚至沒來到橫濱。
因此亂步問的你們指代的其實是與謝野和社長。
不過提到龍頭戰爭其他人就知道了，他們雖然沒經歷過，但聽過。
“啊算了，沒必要說源頭。”亂步揮了揮手，“去年由澀澤龍彥引發的霧氣事件你們還記得吧。”
“嗯。”眾人應聲。
“澀澤龍彥能夠分離他人的異能力并賦予其自主化，反過來襲擊主人。當時費奧多爾也在，或者準確來說，身為幕后主使的費奧多爾當然會來到舞臺現場，他還邀請了太宰。總之，最后你們也知道，危機解除。”亂步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后面費奧多爾跑了，我問過太宰費奧多爾的能力是什么，太宰說不知道。”
“關于費奧多爾的異能至今是個謎，曾有人推測他的異能可能是提升腦力之類的，但我不這么認為。”
亂步頓了頓，接著道：“雖然這么說我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真相再離奇也是真相，現實遠比書里的劇情還魔幻。我是說——那個費奧多爾很可能是真正的費奧多爾的異能體。”
眾人：“？！”
亂步不愧是亂步，只要給他一點線索，他就能順著推出一整條線的前因后果。
首先，世界融合是已知的。
其次，異能體和主人分開后便是獨立的個體，二者可以無限趨近相似，卻不能完全相似。
最后，同樣的事件（指異能體分離）就在去年發生過。
換太宰治或者森鷗外、坂口安吾總之有腦子也有情報的人來，他們最后也能得出相同的結果，只是沒亂步這么快。
***
簡單的寒暄了幾句，今天主要還是以正事為主。
重要（談判）人員被帶著進入一間房間，外面數十個保鏢守護，偵探社也和他們一樣。
房門關上，里面的聲音半點沒有傳出。
作為東京最大最奢華的酒店，保護客人隱私是刻進核心的，從一開始這家酒店的隔音效果就做到了極致。
不過以防萬一，這兩天酒店的管理人還是換成了大老板的心腹：名川修。
是的，這家酒店是銀川家名下的資產。
看著費奧多爾也是進入房間的人之一，偵探社多數成員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這比他們聽到亂步說對方是費奧多爾的異能體還難以置信。
而隱隱猜到了什么的亂步和本就臨危不亂的社長表現的則很平靜。
對于后者而言他的主要任務是保護安全，其次才是考慮其他。對于前者就更簡單了，都知道答案了還驚訝什么。
不如想想魔人的異能體都做了什么，能在另一個政府擁有如此大的權力和地位。更難搞的是有魔人在，他們這邊的政府恐怕不好辦。
說起來太宰的無效化對這個行走的異能體是否還有效果？
躲在酒店天臺偷閑的太宰治突然打了個噴嚏，同時一片陰影忽的籠罩下來。
太宰治抬頭望天，發現是一條龍，緊接著有聲音從上空傳來。
“故意躲我們是吧！七海也是，他早就知道灰原和費奧多爾的事，居然不告訴我們，還是被我抓了個現行眼見瞞不下去才說的。”指的是半個月前在街上偶遇兩個學弟，氣急敗壞硬逼他們說實話的事。
“而且這么大的事，費奧多爾居然一聲不吭自己偷摸著在背后一個人全做了！”
“所以你在意的是沒帶你，對吧？”
“是啊！”
“今天是很嚴肅的日子，你待會別硬去抓人，等結束了在說。”
“知道，我又不是白癡。”
“你最好說到做到。”
“等會。杰，我發現你一點也不激動啊，你難道就沒有感到被背叛的憤怒嗎，你不會也是早就知道了吧！”
“哈？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情緒穩定。”
“嘁。”
“行了，下去等著。”
“咦，下面有人誒。”
“有人？”
兩顆腦袋一前一后從龍背上探出，和下面抬頭仰望的太宰治大眼瞪小眼。
五條悟&夏油杰：“”
壞了，被普通人發現了。（世界融合后所有人都能看見咒靈，上章提到過）
***
會談持續了四個小時，從七點到十一點，最終確定咒回這邊的政府合并進文野那邊的政府，考慮到兩個首相都是差不多還有兩年任期，暫時共同執政。下一屆開始只能選一個，恢復正常。
至于內閣和國會，費奧多爾輕描淡寫的說到時候會解散，但你們那邊得吸收四分之一的人。
文野負責談判的議員忍不住提出質疑。
要是能這么輕松的解決，何必拉扯這么多天。何況費奧多爾是外國人，聽說都沒入籍，到底是怎么混進日本政府高層的！他說話那些人能聽么？（這一批負責談判的人不知道魔人的存在）
“三天時間。”對此，費奧多爾微笑著給出期限。
文野這邊的議員面面相覷，最后到底沒說什么，反正協議簽了，他們的工作完美完成。
眾人紛紛起身收拾好自己的隨身物品后離開房間，外面的保鏢見狀立即提起十二萬分精神。
費奧多爾是最后出來的，銀川瞳跟在他身側。
無人注意的角落，一絲血爬上某個保鏢的褲管，順著向上爬，最后鉆進保鏢的耳朵。
很快，保鏢的眼睛變得血紅，在身邊同事驚愕的表情下，突然拔出手槍對著走在前面的議員瘋狂扣動扳機。
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控制住他時，走在前面的倒霉蛋議員已經身中數槍倒在血泊中。
“快打急救電話！”
“襲擊，有人襲擊！”
保鏢們趕緊用身體圍住各個祖宗，深怕又有哪里射來子彈。
一片慌亂中，費奧多爾垂下眼睛，舌頭輕輕舔舐過牙齒，在心里默念。
6次
這種突發狀況饒是被稱為銀狼的白發武士也沒能立即反應過來，因為敵人不是從外部來，是內部出現了叛徒。
叛徒身邊也有其他保鏢，所以社長不用特地趕過去，他需要做的是警惕其他還可能出現的叛徒。
亂步則突然大步跑了過去。
“亂步先生？！”中島敦急忙喊道。
同時一道嬌小的身影從他旁邊也沖了過去。
“鏡花？！你也？”
待泉鏡花匆忙趕到那個已經被壓制住的叛徒身邊，確認了叛徒發紅的眼睛，身體一僵，過去那段令她痛苦不已的回憶浮上腦海。
是曾經殺死她父母的異能力
泉鏡花呼吸急促，這時中島敦也擠了進來，發現泉鏡花狀態不對，焦急的問道：“鏡花？鏡花你怎么了？”
泉鏡花渾渾噩噩聽不進中島敦的聲音，沒有辦法，中島敦只好求助的看向亂步。
亂步這邊也確認了保鏢不是主觀上的殺人，而是被異能力操控了，他立即想要跟社長匯報，一抬頭看見泉鏡花和中島敦，意識到了什么，說道：“敦，你帶鏡花離開這里，她是觸發了創傷后應激障礙。”
沒時間問是什么原因觸發的，中島敦聽話的趕忙抱起泉鏡花，離開了混亂的現場。
與謝野晶子是醫生，手上有過無數經驗，異能力[請君勿死]更是能讓瀕死者瞬間痊愈。
因此她一眼就判斷出那個中槍的議員恐怕堅持不到去醫院，大喊自己是醫生，同時在文野政府的確認下來到傷者旁邊，剛好傷者達到瀕死程度，不需要她手動制造瀕死，馬上發動異能，傷者蒼白的臉逐漸恢復血色，不久后便醒了過來，一點也看不出來之前中了六槍。
沒見過世面的保鏢們沒忍住發出驚嘆。
連銀川瞳也睜大了眼睛，此等能力，著實讓人心熱。
另一邊。
白發武士注意到有一個可疑的身影快步離開會場，追了上去。
那身影察覺到后面有人追來，居然直接跳窗而下，這可是八樓。
經此一舉，社長對他的懷疑升上頂峰，兩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趕，在跑出去了很遠一段距離后，身影突然不跑了，舉起雙手轉過身看向白發武士。
社長看清他的長相，認出是之前在酒店看到的跟在費奧多爾（異能體）身邊的保鏢，臉色大變。
不好！
社長趕緊轉身往回趕，待他喘著粗氣回到酒店，就聽見說費奧多爾不見了。
銀川瞳自責得眼睛發紅，明明費奧多爾就在她旁邊，她卻一點也沒發現。要知道剛剛才出現襲擊者，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最壞的結果。
第69章 第 69 章
清脆的走路聲在樓道響起。
酒店提早驅離了人員, 對于顧客，有相應的補償，對于員工, 就當放假了。是以整棟酒店除了一樓大廳以及八樓, 其他樓層只派了幾個工作人員和保安看守。
費奧多爾穿過樓道門踏進六樓走廊，服務員和保安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視線, 目光呆滯的直視前方。
環視了一周，這時一個保安打扮、將帽檐壓得低低的看不清上半張臉的高挑人影從走廊拐角現身, 向費奧多爾走去。
人影勾起唇角, 高挺的鼻梁在酒店明亮燈光的照耀下為鼻翼兩側覆上一層陰影。
費奧多爾默默的看著人影走到他面前后停下, 說道：“請跟我來。”
浮夸的語氣, 優雅的腔調，像是舞臺上表演歌劇的演員, 渾厚低沉充滿磁性的嗓音宛如大提琴一般悅耳。
費奧多爾也笑了，說道：“那就麻煩您帶路了。”
“榮幸至極。”
推開某間房門，印入眼簾的是一個坐在桌前喝著熱茶的黑發青年。
身著保安打扮的帶路人突然抬手掀開帽子, 變魔術般瞬間換了一套衣服，宛如月華所織的銀色長發束成辮子綴在背后, 五官俊美深邃，嘴唇上揚，笑容夸張, 右眼罩著一張撲克牌，銀色的左眼用黑色眼線豎直畫了一筆, 一副魔術+小丑的扮相。
“費佳，我帶著你等待的人回來啦~不過還真是把我嚇了一跳,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摯友你還有個雙胞胎兄弟。”果戈里捂著胸口，語氣難過的說道。
他的演技嫻熟真實, 然而在場的兩人都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辛苦你了，尼古萊。現在麻煩你去外面守著。”屋內喝茶的青年放下茶杯，微笑的說道。
果戈里聳了聳肩膀，眼神幽怨，仿若深閨里的女子，但這不妨礙他聽話的走到門外關上門，將空間留給二人。
“請坐。”青年說道。
費奧多爾走到他對面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
“這還是我們初次見面——在現實里。”青年凝視著費奧多爾，目光深情，眼神纏綿，語氣溫柔得好似能滴出水。
這并非他刻意偽裝，而是真情流露。
對費奧多爾·D這類人來說，他們的眼里只有抱負，為達目的即使是自己也能犧牲，這樣的家伙即使遇到能和他產生靈魂共鳴的人，在計劃面前也是棋子，該利用的時候利用，該舍棄的時候舍棄最多之后遺憾一番，然后很快就能拋卻腦后。
他們的理性永遠高于感性，如果要說誰能陪伴他們走到盡頭，恐怕只有他們自己。
何況對于費奧多爾·D來說，[罰]本就是他的一部分，他們是一體的，是好朋友，是親人，是共同理想的理解者和見證者可以是任意角色定位。
洶涌的感情在見到對方的剎那濃烈到幾乎溢出，占有欲、控制欲、貪欲、食欲以及愛意，在此刻具現化。
天才很難遇到知音，因為世界上‘蠢人’占絕大多數。
天才中的妖孽更難尋覓知音，因而他們普遍自戀。
愛上自己——多么瘋狂的事。
或者也許：
這并不能稱為愛。
是太多驚喜堆砌出的欲望，欲望又催生出[想要得到，不，是一定要得到]，于是才成了愛。
可——
費奧多爾·D隱藏心中想要吞吃對方的強烈沖動，表面上還是那樣正常，歪著頭，微笑著認真傾聽對方說話。
煩躁。
聽不進去。
澧紅的唇瓣一開一合，粉色的舌頭若隱若現，宛如引誘人類靈魂的惡魔。
他本來就屬于我。
他本來就是我的。
我·的
好奇怪。
我變得不像我，是對方做了什么嗎？
理智和感性瘋狂拉扯，費奧多爾·D短暫的失了一會神，等他恢復清醒，發現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將對方壓在身下，雙手掐在對方脖子上。大概是缺氧所致，對方蒼白的臉頰染上幾絲血色。
異能體沒有反抗，只是靜靜的看著費奧多爾·D。好像無論費奧多爾·D做什么，包括殺死自己，異能體也能欣然接受。
垂眸和異能體對視，兩雙同樣的紫眸交融糾纏。
費奧多爾·D緩緩壓下身，兩人的距離近到雙方呼吸時的鼻息都撲灑在彼此臉上。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嗎】
【我知道】
無聲的交流，極致的默契。
然后，他完全覆了上去
好似沙漠中就快渴死的旅人接觸到甘露，靈魂發出欣喜的呻吟。
找到了。
缺失的部分。
用僅存的意識，克制想將對方融進身體的欲求。
甜膩的液體流入口中，柔軟的口感像是在咬糯米糍。
他沒有拒絕。
他欣然接受。
他亦渴望我。
費奧多爾·D低笑著松開嘴，溫柔仔細地舔凈流出的血液。
“你的名字？”他在對方耳畔明知故問的柔聲詢問。
“費奧多爾。”對方乖順的回答。
“好乖。”他將右手插入異能體腦后，墊著異能體的后腦勺，將異能體攬起來，按到自己的胸口。
怦、怦
是心臟跳動的聲音。
兩人靜靜依偎，外面傳來的一切喧囂都被阻擋在溫馨的氛圍外。
直到異能體口袋里的手機發出電量不足的鈴響。
費奧多爾·D用左手伸進異能體的口袋，拿出手機，看見上面有十幾通未接電話，備注均是同一個。
“小瞳是那個女孩呀。”
費奧多爾·D漫不經心的收回視線，將手機扔出窗外。
酒店外圍著警戒線，尤其在發生了襲擊后，樓下保鏢通過對講機了解到樓上情況，立馬提高警惕，就差連只蚊子都不放過，是以手機墜落的動靜立即得到重視。
離得最近的保鏢撿起手機向上看，通過經驗推出大概位置，跟同伴報信。
六樓。
“尼古萊。”
“嗨嗨嗨！”從戴在耳朵上的通訊器里聽到摯友的呼喚，尼古萊瞬間出現在房間里，正要耍寶，看到摯友和另一個跟摯友一模一樣的人身上衣服凌亂，后者脖子上還有一個很重的咬痕，不僅破皮還淤血，不禁聯想到了什么，臉上露出怪異的表情，同時嘴里發出一聲“哇哦”的驚嘆，笑嘻嘻道：
“摯友，五分鐘時間夠嗎？”
——兩人在房間里待了大約五分鐘。
“離開這。”費奧多爾·D沒有回答尼古萊的調侃，命令道。
果戈里確實好奇極了，但也知道該聽話的時候要聽話，不然摯友生氣了就麻煩了，于是抱著濃濃的好奇心，抬手拉開斗篷朝兩人蓋去。
下一秒，三人消失在了房間里，好像從未來過。
果戈里的異能力是將他身上的斗篷和遠處30米以內的地方連接起來，進行空間跳躍，也可以說是傳送，運用得當的話是個相當可怕的能力。
靠著這個能力，三人順利離開了現場。
與此同時。
酒店天臺。
太宰治掛斷電話，對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剛交的兩個朋友說道：“好像是發生了襲擊，然后你們的朋友失蹤了——如果失蹤的那個人不是和你們朋友同名的話。”
五條悟聞言自信的揚了揚下巴，“正好，讓你見識一下咒術師和你們異能力者不一樣的地方。杰。”
夏油杰默默召喚出數只低級咒靈，充當移動監視器。
五條悟則飛到酒店外面，摘下墨鏡，將六眼的‘功率’開到最大，面無表情的樣子和他之前的表現仿若兩人。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突然伸手拍了拍夏油杰的后背。
夏油杰立即從咒靈的視野回到己身，不明所以的疑惑道：“怎么了？”
“抱歉，打擾到你了嗎？我剛才看有只蒼蠅飛到你身上。”太宰治立馬道歉。
夏油杰無語的沉默了幾秒，繼續通感咒靈的視野。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收回視線，果然異能是異能，術式是術式，他的無效化對術式不管用。這樣的話有些麻煩啊。
不過算了。水到橋頭自然直，他憂心這些做什么，現在愁得睡不著覺的該是安吾那邊才對。
酒店內。
銀川瞳找到打著哈欠靠在角落柱子上一臉無聊的伏黑甚爾，快步走了過去。
“你居然還有臉在這什么都不做！”
伏黑甚爾“啊？”了聲，看著怒氣沖沖紅著眼睛的少女，幽幽嘆了口氣，說道：“我說大小姐，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費奧多爾自己離開的。”
“你說什么？”銀川瞳一愣。
“你還沒反應過來嗎。”伏黑甚爾嘖了聲，“你在其他事上很敏銳，怎么在費奧多爾身上就失效了。你想想費奧多爾平時的行事作風，再想想我為什么無動于衷。”
銀川瞳低下頭思索，精致的眉緊縮。
伏黑甚爾提醒到這也不說了，他剛完成了費奧多爾的任務，引走某個白發武士。想來是早有預料。
說起來那人還挺強，怪不得這個任務落到他身上。
正一邊這么想著，忽然感覺到一股凌厲的視線看了過來。
伏黑甚爾順著視線望去，和白發武士對視對了個正著。
他挑了挑眉，對方朝他走來。
不等男人開口，伏黑甚爾先出聲道：“你可別污蔑我，銀川小姐可以為我作證。”
男人怔了下，轉頭看向銀川瞳。
銀川瞳聽見自己的名字勉強收回散發的思緒，對男人敷衍的應道：“嗯，他沒有問題。”
“女士，”白發武士將剛才伏黑甚爾可疑的行為說了出來，“這樣您還確定他沒有問題嗎？”
被恍然大悟隨后氣笑了的少女狠狠瞪了眼，伏黑甚爾沒事人一樣偏開頭。
銀川瞳壓著怒火，耐心的跟白發武士溝通：“他沒事就喜歡偷懶，估計是你追他嚇到他了，所以越跑越遠，后來跑不動就停下了，擺爛任命。”
白發武士沉默。
認真的？這家伙看上去可比他還精神，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
等等，會是費奧多爾刻意為之么？畢竟是那位[魔人]的異能體——如果亂步所說沒錯的話。對方跟在費奧多爾身邊，是費奧多爾的人，能否理解為他收到費奧多爾的命令，刻意引誘他離開？
白發男人皺了皺眉，最終沒再說什么，心情沉重的轉身走開。
不過就在他剛走出去幾步，忽然一股強大的風沖了進來，緊接著伏黑甚爾被無形的力量打飛，貫穿了酒店。
伏黑甚爾在半空調整身子，雙腳安全落地。不過他落地的地方是馬路，幸好司機及時踩下剎車，這才沒撞到他。不過想來即使撞到了以伏黑甚爾的肉.體強度受傷的只會是車和司機，不會是他。
眾人無不驚呼，被眼前夸張的景象驚呆。
伏黑甚爾抬頭看著停滯在夜空中的五條悟，心想壞了。
第70章 第 70 章
伏黑甚爾與五條悟結仇是在九年前, 后來他選擇成為家犬，便一直受到費奧多爾的庇佑（掩護），總能及時繞開五條悟。
五條悟也是一個仇記了足足九年, 且可能一直記下去, 此仇非報不可——倒不是五條悟小氣。如果你曾被一個人險些殺死，也會牢牢記住, 等待有機會報仇的一天。
白發青年懸浮在半空，腳底就像踩著看不見的臺階。他垂眸凝視地面的伏黑甚爾, 扯起嘴角, 發出一聲冷冰的嗤笑：“哈, 瞧我發現了誰。”
周圍的群眾瞠目結舌, 有的甚至拿出手機錄起了視頻。
五條悟沒心思去管自己會不會暴露，反正咒術界的存在已經開誠布公, 他只需要注意下手別太重，小心殃及無辜和造成太大損失。
“現在可不是打架的好時機。”伏黑甚爾試圖勸道。
“我覺得恰是時候。”五條悟不緊不慢的說著，抬起雙手對準伏黑甚爾, 將咒力壓縮到極致，輕聲吐出一個字：“蒼。”
在人群里用這個招式？真是瘋子。
他今天可沒帶丑寶（因為兩個世界融合后咒靈也能被普通人看見, 考慮到場合不適宜，出發前伏黑甚爾與費奧多爾商議了下決定不帶）。
唔。
識時務者為俊杰。
伏黑甚爾露出兩排白色的大牙對五條悟笑了笑，隨即轉身就跑。全身的肌肉提到最高速率, 伏黑甚爾像一陣風，眨眼間就沖出去了十幾米遠。
“臥槽！”圍觀群眾里發出一聲聲驚嘆。
“拍戲？”
“什么拍戲啊, 現實里哪有道具能做到這種地步，肯定是異能力者打架！”
“也有可能是術師。”
“管他是誰, 太酷了，打起來打起來！”
“兩個人都好帥！”也有不和諧的聲音冒出, 但很快淹沒在一陣又一陣驚羨中。
壓縮到彈珠大小的藍色的龐大咒力團在伏黑甚爾身后緊追不舍，仿佛安了追蹤器。
經過這些年的醞釀，五條悟專研出了不少原著里都沒出現過的招式。
這個‘追蹤彈’就是其中之一。
也許是相比較原著，該時空的五條悟清閑太多，不僅沒有多少煩心事，身邊還有好友相陪。除此之外，即使叛逃了，依然和夜蛾正道、庵歌姬（我不是！）、冥冥等人保持良好關系
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五條悟不需要感到緊迫，腦子里冒出各種新想法隨時可以和朋友訴說，大把的時間供他揮霍，想做什么做什么，這樣看來，能研制出超過原著的招式屬實情理之中。
太宰治站得高看得遠，眼睜睜瞧著五條悟追著某人跑遠，對夏油杰說道：“我說，這樣真的沒事嗎？”
夏油杰一邊監視各個咒靈的視野，一邊面無表情的回道：“要不是得找費奧多爾，我也想去揍人。”
太宰治：“？”
所以，那個人到底和你們有多大仇？
這時太宰治的手機又響了，他看了眼備注后接通，“莫西莫西，亂步先生。”
“嗯？我知道了。”
簡單的說了幾句，太宰治掛斷電話，看向夏油杰：“我的同伴在找我，我得回去了，下次聊。”
“嗯。”夏油杰敷衍的應了聲表示聽到了。
太宰治雙手插兜，駝色的風衣衣擺被風吹起，身影消失在通往下層的門里。
2015年9月28日
兩個世界的政府終于達成最終協議。
同時咒回世界的費奧多爾失蹤
日本-橫濱
郊區，某棟別墅。
溫暖的陽光穿過落地窗灑入室內，一道高挑瘦削的身影坐在沙發里，面前的圓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盈地跳躍，每一次敲擊都準確無誤，空氣中仿佛流淌著看不見的旋律，平穩得令人昏昏欲睡。
最后敲下Enter鍵，一切聲音停止，微微彎曲活動了下發酸的手指關節，費奧多爾·D低頭看向將頭枕在他腿上午睡的異能體，伸手輕撫異能體的頭發，內心感到一種平靜的饜足。
并不認為自己對異能體的感情濃烈到匪夷所思。
——反而理所當然。
千年來他們都是如此相處，只不過那時罰和他不能相見，他清醒罰就沉睡，罰清醒則他沉睡。宛如彼岸花，花開不見葉，葉生不見花。
后來倒是在白麒麟的異能作用下有幸見了一面，對方和他想象的一樣。
好高興。
原來只有在死亡的那刻和罰短暫相擁。
現在卻能無時無刻的接觸到罰。
——異能力是主人心中渴望的具現，反應的是主人最本質的自我。
故而。
他的理想，他的欲望，他的一切
不知是不是費奧多爾·D的眼神太過灼熱，異能體醒了。他睜開眼睛，第一眼便看見一雙熟悉的幽邃紫眸。
“中午好，my love。”費奧多爾·D輕笑的說道，將蒼白的手掌覆上罰的眼睛，以免陽光刺到。
纖長濃密的睫毛顫抖了幾下，癢意鉆入手心，直至心臟。
“忙完了？”異能體慢吞吞的詢問，聲音帶著睡后的沙啞。
“階段性完成。”費奧多爾·D回答道。
穿越到高維世界，又從高維世界穿越回來的異能體觀測到了未來，他知道正主現在想要做什么，謀劃著什么。
但他不說。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也不能有任何提示。
——不知道是不是兩個世界融合所致，原來咒回世界他可以肆意更改劇情，但是現在他一旦想要改變未來，立馬就會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視線降臨到他身上。
異能體大概猜到大概率是來自世界意識的警告。
至于咒回世界為什么沒有，可能是咒回世界沒有世界意識，或有世界意識但沒限制。總之文野世界的阻力相當大。
考慮到正主反正不會死，異能體便也不掙扎了。
對了，他是‘出走’了，但不影響正主正常使用能力。
——否則費奧多爾·D不會在死過一次后才發現自家異能體不見了。
一：如果不能正常使用那費奧多爾·D在上次死亡后就死了。
二：之后費奧多爾·D刻意將自己的意識沉浸深處，罰沒有出現。
享受著午后愜意的寧靜時光，異能體突然想起了他早已丟掉多年的良心。
“我想見幾個朋友。”
“朋友？”
“嗯，我跟你提到過。”前幾天和正主離開后費奧多爾就把在咒回世界的所有經歷講述了一遍。
當然，是隱藏了未來版本的剪輯版。
異能體到底沒有把他們的世界是被人觀測/寫/畫出來的真相講出來，倒不是怕正主接受不了，是世界意識在盯著他，他不能透露。
“可以哦，帶上尼古萊吧。”
“好。”異能體乖順應下。
他知道正主為什么叫他帶上尼古萊：因為自己走不開，所以叫最放心同時能力最實用的同伴保護他，或者說，監視他。
尼古萊的異能是很好用，空間傳送距離盡管只有30米左右，但30米足夠做很多事。
但同時尼古萊也是正主的人型監控。
當天他做了什么向來都會被一字不落的轉述給正主。
——異能體和主人確實不分你我，他們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雖說敵人才是最了解你的，但從‘最本質的自我’中誕生的異能，世界上不會有人再比它了解主人。
說到底，正主的控制欲犯了。
不過異能體能夠理解，換成是他也會這么做。
***
異能體用正主的備用機（之一）撥打夏油杰的號碼。
上次在酒店正主把他的手機丟下樓后，異能體就痛失自己的手機。他沒問正主為什么扔自己的手機，他太了解正主了，扔他手機還能因為什么，占有欲和控制欲。
現在連他身上穿的衣服都得是正主買的。
這樣的生活確實令人窒息，但得看是什么人。
比如異能體就樂在其中，他欣然接受正主的所有操控。
費奧多爾·D對自家異能體擁有強烈的欲望，異能體也強烈的渴求主人。
這種渴求在他們的距離相當近后愈加激烈。
像嬰兒渴望回到母親的子宮。
異能體也本能的想回到主人的體內。
被主人控制對他來說反而有種安全感。
電話響了很久，差不多要轉機、異能體想著夏油杰是不是在忙，下一個電話打給五條悟試試時，對面接通了。
【“喂，您好，哪位？”】是夏油杰的聲音。
“杰君，是我。”
【“費奧多爾？！”】
“嗯。”
【“你去哪了！”】
“找到家人，回了趟家。”
【“那你怎么不說一聲，急死人了！誰費奧多爾？電話給我喂喂喂，費奧多爾！”】五條悟顯然和夏油杰在一起，聽到電話內容，急急忙忙搶過手機。
“悟君。”
【“你小子假死為什么不告訴我們，有把我們當朋友嗎！你都告訴七海了——還有你這些日子跑哪去了，假死過后玩失蹤是吧？”】五條悟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一大堆話。
異能體眨了眨眼睛，耐心聽五條悟抱怨完，才說道：“抱歉，約個時間地點見一面吧？”
嘀嘀咕咕定下了時間地點，異能體又和兩人聊了很久才掛了電話，隨后徑直走到坐在椅子上看書的正主前，俯身跨坐在正主身上，將下巴靠在正主肩膀，兩只手自然下垂。
“明天下午兩點，澀谷中心街。”
正主“嗯”了聲，拿著書本的手往旁邊移了移，從側邊繼續看。
書的封面寫著《人間失格》作者：太宰治。
正對面的書架上還放著《舞姬》作者：森鷗外。《人間椅子》作者：江戶川亂步。《墮落論》作者：坂口安吾《死魂靈》作者：尼古萊·瓦西里耶維奇·果戈理。《福地源一郎個人志》